一个地方?我想这一定是蒙古人所流传下来的神话,而神话都是人们的幻想……”
天山老人微笑道:“大漠中确实有这么一座金城,因为那开启大门,指示路途的玉帚玉戟,就是你师祖天山神鹰所得……”他顿了顿道:“当年九大宗派掌门人秘会于黄山,你师祖得到这玉帚玉戟后,便发觉这上面刻着的符文并非现今蒙境各族所通行的文字,而是一种奇特的符号,所以他乃下山至蒙境各处,寻找古老的典籍,希望能够揭开玉龙城之秘……”
柳云龙道:“结果有没有找到懂得这些文字的人呢?”
天山老人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道:“他去了六年之久,匆匆回山将本门拳经剑谱带走,自此未见回来。”他张开眼晴望着柳云龙道:“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自那时起,我曾下山八次,至蒙古各地寻访他老人家,然而每次都是空手而回,直到九次下山,我才探明一事……”
“师祖已经找到了?”
天山老人微微一笑道:“倒不是探明到师父的形踪,而是从一个经常随水草而游牧的小族中得到有关蒙古先知‘博洛塔里’的出身,所以我欣喜若狂转程回山,交待了玉帚玉戟就要往西藏而去。”
他深吸一口气,加高一点声音道:“就在我要下山之际,中原六大派以华山为首,邀请我参加黄山大会,意欲把玉帚玉戟取回。当时我急着赴西藏,故而携走玉帚,将玉戟交与你爹柳文轩,他代表我赴会,当然我那时已将玉戟上所刻之文字描下携往西藏。”
“我到前藏拉萨布达拉宫里,晋见住持,请求学习藏土古文,但是布达拉宫住持库军大师却不肯,因而就有我单身闯入布达拉宫藏经阁之举……”他苦笑一声,摸了摸脸上疤痕道:“这就是那次闯布达拉宫的结果,他们抓住我,每人一刀砍在脸上。”
柳云龙咬牙切齿骂道:“这些死喇嘛,有朝一日我要在你们脸上画上几刀。”
天山老人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他们最轻刑法,当日我能生还实在是库军大师看我是中土武林人物,否则现在我也不会跟你说话了。”
“等我自藏土回到天山,却刚碰见我师弟柳文轩自黄山回来,他已败在华山凌虚慈航之手,输去了玉戟。”
柳云龙哦了一声道:“怪不得爹经常抚长剑在发愣,原来他……”
天山老人摸了摸胡须,道:“本门‘天禽剑法’轻灵有余,雄浑不足,华山掌门凌虚慈航轻功已至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你爹方始败在对方的‘上清剑法’之下……”
“哦!莫非我爹轻功没华山掌门行,而剑法也不及上清剑法雄厚,所以落败?”
“嗯,你说得对。”天山老人道:“你爹聪颖机警,虽然落败,但仍激华山掌门以十年为期交回玉戟,以换取玉帚,所以现在玉戟又回到我这儿了,而玉帚我却派弟子交与华山……”
“不!玉帚在我这里儿。”柳云龙自怀中掏出那支长约半尺的玉帚来,道:“这是聂风师兄交给我的,他要我替他报仇……”
于是他将聂风死前的情况告诉天山老人。刹时室内罩起一片愁云惨雾,天山老人满头白发根根竖起,两眼睁得好大:瞪住柳云龙,喝道:“什么,你说那销金神掌是我大弟子?而小风他们都死了?”
他全身一阵颤抖,“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溅得柳云龙满身都是。
天山老人闭上眼睛,自眼角流出两串流珠,他凄然自言自语道:“我真对不起你们……”他默默地暝目垂首,好一会儿方始抬起头来,说道:“我先将为何我要在暗室中象这样跪着的事情告诉你,然后我有事托你,你答应吗?”
柳云龙一直在迷惑天山老人为何要跪在祖师牌位前,这下听天山老人如此讲,忙道:“师伯你有什么事,侄儿一定会替你办的。”
天山老人肃容道:“云龙,你要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答应了我,等下可不能反悔的罗!”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道:“前半年我曾到北天山天星沟走了一趟,就在那里,我捡到一本佛门‘般若真气’的手籍,要知般若真气与玄门‘罡气’向为气功之最,具有推山裂石之能,较之藏土秘传的‘密宗大手印’还要厉害。”
“故此我乃将自己关在这祖师停灵处,悉心参习‘般若真气’。”他倏然一笑道:“岂知我数十年所习之内功,与这佛门内功法门不同,故此就在上月一时不慎导致走火入魔,故而我乃遣座下五个弟子去请你爹来,想将派中之事交由他掌理,唉!岂知我方恢复一部分真力,便遇见东海灭神岛的豹尊者……”
柳云龙见到天山老人说到这里突地全身一阵颤抖,大叫一声便仆倒地上。他吃了一惊,扶起天山老人,只见他满脸苍白,全身冰冷,却又出了许多汗,嘴唇不住地颤抖,好似冷得不得了,不由惊吓地道:“师伯你……”
天山老人蠕动了一下嘴唇,艰难地道:“我已将死,你在我死后将我放在左首的棺木里,从此后你就是第十一代掌门,答应我要替我报仇,找东海灭神岛和藏土布达拉宫……”
他喘了几口气,道:“那支玉戟和般若真气手籍在鼎炉里,你要精研藏文……”
柳云龙一听天山老人说不出话来了,他喊道:“师伯,掌门一职有我爹在,应该给他……”
天山老人点了点头,便闭上眼睛死去了。一代掌门就此瞑目而逝。
柳云龙觉得喉咙里卡着一块石头似地,他颤动着嘴唇,好半晌方始哭喊道:“师伯!”
002 昆仑山
第二章
昆仑山玉柱峰,深秋的寒风自谷底吹起,峰顶雪花乱飞,片片飘落……
在枯瘦的树枝上,挂着点点晶莹的冰珠,反射着清丽的光芒,使得这深秋里的阳光显得更柔和了,这是一个阳光与雪光相映的日子。
雪白的山崖后,一排飞檐斜斜穿入在崖壁下,红墙绿瓦,绵延不断,那些雕栏显示着这正是一幢精舍。
寒意在山上总是较平地更早来到,在这深秋之时的昆仑山上,竟有数枝梅花吐着新蕊,较早开放的花瓣,散放着一片清香。
暗香浮动,一溜琴音自楼中传出,绕着冷梅,清越的琴声有如天音自空而降。
楼中盘坐一个银髯飘飘,红脸长眉,身穿褐色长袍的老者,在他面前摆着一个小香炉,炉中香烟燎绕,缕缕轻烟飘动着渐渐散入空中。
在香炉旁是一个黑色的小几,几上面一个古色古香的玉琴,琴上十指缓缓跳动着,琴弦颤出一溜溜动人的音韵,声声飞出窗外。
这老者脸上渐露喜色,十指愈来愈快,到最后他十指齐按,一声大响,楼外假山震得摇晃了一阵,终于倒下来,裂成粉碎。
他哈哈一笑,站了起来,道:“痛快,藏空你这老贼秃若是不死,亲见我这‘天音宝琴’具有如此大的威力,该后悔与我一赌吧!嘿!‘残曲’已成,天下的和尚一个个都要完蛋,我倒要看看这些贼秃找到谁来与我抗衡?”
他摸了摸头上的银发,道:“呸!还说那人会困我三年于昆仑!哼!还有三天就满一月之期,我看你们这些臭和尚跑到哪里去!”
他打开门来,喝道:“喂!来人呀!”
一个小沙弥应声而来,躬身道:“请问神君有何吩咐?”
老者眼睛一瞪道:“我看到你光着头就讨厌。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要当和尚?记住,还有三天你掌门没回来见我,就要放把火烧了山上的庙,杀尽你们这些和尚!”
小沙弥合掌道:“阿弥陀佛,神君有何吩咐?师祖留下期限是一月,一月之内一定可以找到那身怀七星之人,到时神君自可任意施为,现在神君发脾气有何用?”
七玄魔君哼了一声道:“再过三天我首先就要杀你,呸!现在给我把好酒好菜拿来,顺便把马喂好!”
那小沙弥应了声,回过头朝庙院走去,他脚下如行云流水,转眼便穿出一座竹林,来到前院。
一个中年和尚迎了上来道:“青松,他又要什么?”
青松躬身道:“师叔,七玄魔君说快将好酒好莱拿去,将他的那匹马喂好!”
那中年和尚一皱眉道:“那你快叫清风合好豆料,加上酒,替他把那匹汗血宝马喂好,不然他一发脾气,或许将山门前另一个石狮敲碎。”他叹了口气道:“唉!自本门般若真气失传后,再也抵挡不了这道家玄门正气的‘罡气’功夫了!真不知道师尊他老人家能否找到那身怀七星之人?”
青松道:“师祖依照祖师留下的偈示,说要到东北方去寻找‘七星朝元’之人,不知道这人怎会怀有什么七星,而且他是否会到昆仑来……”
那中年和尚道:“青松,不要多说了,快去吩咐清风喂马,然后到厨房将神君所要的酒菜拿去。”
青松应声朝厨房走去,这中年和尚手持念珠,缓缓往山门走去。
走过大殿,二个深约五寸的脚印留在青石上。在寺前的甬道上,一个粗可两人环抱的大鼎倾斜着嵌入石板中,仅留着一半在地面上。
这中年和尚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两千斤重的大鼎仅一拂之间便飞出丈外,深嵌入地,如此吓人的情景若非亲见有谁相信?唉!佛门不幸!罹此危难。”
甬道旁两排高耸的苍松,乱根盘纠,缠结不分,苍翠的树帽上,此刻已是一片白雪,惟有树枝间才可看到绿色的叶子。
他缓缓行走在甬道的石板上,绕过那个斜插入石板里的巨鼎,他来到石阶上,山风吹起他宽大的僧袍哗哗作响。
一排石阶直通山下,层层的梯阶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洁白有序,雪花在阳光中飘落了,片片闪出莹洁的霞光……
这中年和尚凝望着对面高耸入云的山峰,将目光投在那山上的白雪上,而将思绪放在沉思里。
良久,他叹口气,收回凝视的看光,正要回过头去,回到寺里,突地精神一振,叫了一声,一个大抛身,如野鹤冲天,在空中一个斜飞跃向寺里,一到寺门,他大喝道:“掌门人回来了,你们快出来迎接。”
那时,雪已停了,石阶上湿辘辘的,宽大的石阶上,有两行合掌平挂念珠的僧人,正飞快地朝山上跃去,在他们脸上,有一股抑制不住的欣喜神色,这与他们的灰色僧袍是不相称的。
迎面过来两列僧众,前面是四个高大的和尚抬着一座软轿,轿上坐着一个长眉垂颊,枯矮瘦小的老和尚,以及一个剑眉虎目,丰神朗逸的少年。
老和尚本无道:“这就是玉虚宫,柳公子请看这深秋时节,山中便已下雪,等下或可看见早放的寒梅。”
柳云龙微微一笑道:“这儿如此恬静,真是世外仙山,不知那七玄魔君怎会抱着这种杀尽天下和尚之心?”
本无道:“十五年前七玄魔君携一琴一剑,上我昆仑玉柱峰顶,与先师藏本较技三场,其时我是二弟子,大师兄不顾先师之命,擅自潜至后寺精舍,偷听七玄魔君一阙琴音,终至五脏碎裂,心脉震断而死……”他脸上现出一股忧戚之容,顿了顿道:“那次三场比斗,据先师於十日后告诉我们兄弟说,他在棋上赢得一子,而败于对方的内家功力上,幸得师兄於七玄魔君弹琴时惹得他分心,所以家师才能听完七玄魔君之一曲‘天魔曲’。”
这列僧人转眼便登上石阶项,来到甬道上,他们的目光一瞥见斜倒在道中的石鼎时,立时显出一种畏惧的神色,因为他们曾眼见这倒置於庙门的大鼎,被那骑马飞跃而上的七玄魔君,单袖一拂,便平空飞起跌落在石板道上……
柳云龙一见那深没入地的石鼎,脸现惊容道:“老禅师,这……”
本无禅师叹了口气道:“这就是七玄魔君的玄门‘罡气’,当日他仅一拂而已……”
一阵梵呗之声自寺里传出,接着两列僧人鱼贯而出,当头一个中年和尚手捧香炉,走了过来,躬身道:“弟子灵山恭迎掌门人回山。”
本无大师走下轿来,一挥手道:“灵山,这些日子来,那魔头可曾怎样?”
灵山答道:“弟子尊掌门人吩咐,一切都遵照七玄魔君所需办理,并且若无神君吩咐,绝不到后院精舍去,所以至今日为止,没有什么事发生。”
本无大师点了点头道:“你带柳公子到西厢房去,连日来奔波之劳,也要让他休息休息。”他侧首道:“柳公子请随灵山去西厢房一洗奔尘……”
柳云龙拱手道:“在下领大师命,不过待会,在下尚要想一见七玄魔君……”
“呵呵!”一个高昂的笑声自寺里传出,红影倏然闪现,七玄魔君身着一领红袍,笑着道:“有谁要见我,哈!小和尚你回来了,若是你迟来几天我放一把火烧了你这鸟笼,杀尽你们这些贼秃。”
柳云龙一见这七玄魔君两眼炯炯有神,两道灰眉斜飞入鬓,一头银发披散在肩头,神态威武之至。
他躬身道:“这位老前辈便是七玄魔君吗?”
七玄魔君呵呵一笑道:“我道小和尚下山一月找的什么能人,原来是你这个小娃儿,喏!小娃儿,你会些什么?”
柳云龙道:“区区久仰神君大名,正想好好向神君讨教,不知神君与藏空大师约好,此次来昆仑是要比试些什么?”
七玄魔君一拂颔下灰髯道:“十五年前藏空老贼秃与我比完三项,曾预言我再次上昆仑会被困山中三年,并且还说我会替昆仑解一大难,哈哈!我一生最恨这些贼秃,怎会替他解决劫难?所以我此次之来,是要践他十五年前约定的较量五项……”
七玄魔君语音一顿,两眼神光暴射道:“这次我若输了,就亲割下头来,挂在藏空老贼秃坛前,否则我叫这儿血流成河,变为平地……”
他的话音有如电鸣,震得两侧树枝上的积雪都簌簌下坠,余音回荡在山谷里,久久未散。
柳云龙肃然道:“前辈以个人之恩怨,加之整个佛门,这已是不该,又何况以父母所遗之躯与人打赌,更属不该,前辈与藏空仙师所赌之五项,在下遵命接下就是。”
七玄魔君一怔,随即仰天大笑,笑声稍息,说道:“好胆气!好人才,六十年来,还没人敢当面说我不是,谁知在此会闻此言,嘿!老夫真正开眼了!”他面容一正道:“你可知十五年前我曾说与昆仑门下较量五项绝艺,你现在可是昆仑门下?”
柳云龙一愣,没话好说,本无禅师走上前来,合掌道:“可弥陀佛,老衲遵守先师遗命,代师收徒,柳公子今晚起将是先师关门弟子……”
本无禅师一言说出,一众僧人齐都大惊,敢情昆仑近百年来还没有收过一个俗家弟子,谁知这下竟会有掌门亲自代师收徒之言,则三代昆仑弟子岂有不惊之理?
柳云龙也是大为惊诧,他大声道:“老禅师……”
本无老禅师长眉斜飞而起道:“柳公子不必多言,请看先师留下偈示,这是先师嘱咐留与七星朝元之人……”
“七星朝元?”柳云龙悟道:“你是说我身上的这七颗红痣?”
本无老禅师点点头,大袖轻拂,一卷丝绢系着立轴,平稳地落在柳云龙伸出的手中。
柳云龙抽开丝绢,只见他脸上闪过一个惊愕的神情,他将立轴放在怀里,点了点头道:“等拜师后,在下便是昆仑弟子。”他对七玄魔君道:“在下会以昆仑弟子的身份,与前辈比试五场。”
七玄魔君疑惑地望了柳云龙一眼,道:“老贼秃到底有什么玄虚?难道他真已修成未卜先知之能?”
僧众鱼贯而入,大雄宝殿响起一阵低沉梵呗之声,一个和尚走到庙前侧钟楼,敲起钟来,钟声飘荡开去……
黄昏时节,鹅毛般的雪片又飘落了,山风呼啸时候,“咚!咚!”数声鼓响,琉璃灯光亮了。
大殿里黑压压一片,灰色的僧袍和锦绣的袈裟,将整个大殿都塞满了,本无老禅师正盘坐在大殿中,垂首喃喃地念着经文。
柳云龙面朝墙壁,盘膝而坐,墙上挂着一幅垂眉端坐的老和尚画像,像中那老和尚是睁开眼睛,微微笑着的,一脸慈祥模样。
本无大师念完了经,敲了一下木鱼,站了起来,走到柳云龙面前道:“你愿入本门为昆仑弟子吗?请朝向祖师戒持老祖跪拜叩头。”
柳云龙朝墙上挂着的画像叩了三个头,道:“我愿为昆仑弟子。”
本无禅师合掌跪下,朝画像道:“弟子第十四代掌门本无,代师收徒,柳云龙自即日起为本门第十四代关门弟子。”
氲氤的烟雾中,本无禅师庄严地道:“尔为本门弟子,应知本门戒律,第一不得欺师灭祖,第二不得乱杀无辜,第三条……”
他一口气将八条戒律念完,然后道:“自即日起须遵从本门戒律,不得有违。”
“呵呵!什么狗屁戒律,这些都是臭和尚饱食终日无事可为,想出来的花样,小娃儿,你跟我走吧,我们五场比赛不要比了,我就放过这些和尚。”七玄魔君自里边走了出来,大笑的说着。
本无禅师冷漠地望了七玄魔君一跟,对柳云龙道:“你为家师第六个弟子,现在你来见见你的三个师兄。”他指着端坐在最前面的三个老和尚道:“这是你的三师兄昙月,,四师兄水月,五师兄镜月。”
那三个老和尚合掌道:“恭贺小师弟列本派门墙,阿弥陀佛。”
柳云龙道:“尚请三位师兄多多提携。”他转过身去,对七玄魔君道:“在下仍要以昆仑弟子身份,替家师藏空与前辈比试五场,第一场在下要与前辈比试阵法,不知前辈如何……”
七玄魔君瞪大双眼盯着柳云龙,好半晌他一翻大拇指,道:“好!真是个好人才!不知道本无怎会找到你?嘿!确实不错。”
柳云龙俊脸微红道:“蒙前辈夸奖很是荣幸,不过这阵法之……”
七玄魔君道:“你要与我比试阵法?好!我们各出三个阵法,每一阵法以三天为准,若三天内不能解破,即算为输,你看如何?”
柳云龙颔首道:“这样甚好,现在就请前辈先出一式。”
七玄魔君朗笑一声道:“你们这些和尚都替我滚开!”
本无禅师合掌道:“阿弥陀佛,师弟与神君之赛是否能在三日后开始?老衲尚有话与小师弟一谈。”
七玄魔君大袍一展,望了望本无,然后点头道:“好吧!我们就三天后再比吧!”说完红影一闪,已如风而去。
本无禅师道:“这魔头一向心狠手辣,犯在他手上的没有不死,真不知他为什么要如此对你好?我想这魔头八成是留定了。”
他一挥手道,“你们继续做晚课吧。昙月、水月、镜月,你们跟我来。”他说道:“小师弟,你随我到方丈室来。”
本无大师袍袖翻动,朝方丈室走去。昙月、水月、镜月三位大师默默随在后面,柳云龙也一正衣襟,跟着而去。
转过一重假山,过了庭院便来到方丈室,两个小沙弥躬身挑起布纬,柳云龙随着老禅师走入室内。
室外虽然飘着雪花,但室内烧着旺旺的火钵,厚厚的毯子铺子地上,使人有温暖柔和的感觉。
本无老禅师盘膝坐在塌上,镜月对柳云龙道:“师弟,你若盘膝不惯就坐着好了。”
柳云龙道:“小弟可以盘膝,谢师兄关照。”
本无禅师吸下口气道:“本门自戒持老祖越大雪山来到本山后,创立我昆仑一派,即以悠长纯厚的内劲,与独特之轻功身法享誉武林,虽然原有少林、武当、华山、峨嵋四派,但我昆仑却仍居九大门派中,不由路远山遥而没闻於武林。”
他脸色严肃地道:“但武学之道辽阔无边,本门虽是佛门正宗,然而蛮荒苗疆、海外各岛、以及藏土各地异人当在不少,莽莽江湖,奇人异士更是准测其数。各派有绝艺,各门有其秘传法门,然而七玄魔君以绝顶的智慧,竟能参悟七种绝世之学,在整个中原来说,尚无人可及,尤其他一身内家玄门‘罡气’功夫,更是惊人,所以先师临终前曾到本山后面峡谷中找来一株千年‘五香凝露枇杷’,将之栽于后山‘水火同源风雷洞’里,承受水火化炼,吸收山川精华……”
本无老禅师见柳云龙听得入神,他微微一笑道:“当年先师引地中‘银液灵泉’灌输,就是要赶上今日小师弟来山中,因为七玄魔君不但内家劲气无敌于中原,而且他还有昔日琴仙的一柄‘天音宝琴’,十五年前他已能以琴声摧人意志,至今已到琴音断人魂魄之地步,若没有绝顶之内功是抗衡不住的。”
水月问道:“十五年前人师兄未曾留意,故为琴音震裂心脉,现今我等守住心志,难道……”
本无禅师伸手制止水月说下去,他摇摇头道:“只要七玄魔君弹出那‘天魔曲’,本门二代弟子将全部死去,但是尚有一着,仅一阙奏出,十丈内的假山倾刻折成碎粉,这已非我等所能抗衡的,何况他尚有棋、剑、掌、阵法、内家罡气,本门无一人能敌,除了小师弟之外。”
他话音一顿:“师尊曾说七星朝元之人智慧越常人太多,禀承山川灵敏之气所生,故惟有小师弟能在一月之内将本门一切功夫学会,而且本门至此将有三大劫难,非玉龙墨剑不能解破……”
柳云龙心里一动,川道:“什么叫做玉龙墨剑?”
本无禅师苦笑一声道:“这是先师圆寂时所说的,我也至今会悟不出,但这与大漠里那鹏城可能有关,倒不知与小师弟有何关系?”他顿了顿道:“那株‘玉香凝露枇杷’在今晚就会成熟,老衲想我等一齐赶到风雷洞去,合四人之力替小师弟打通天地之桥,趁灵药效力未完全发挥之际,将他任督二脉沟通,则一月后或可与七玄魔君一拼,同时也好替本门增一奇人,替武林大放异彩,各位师弟意下如何?”
003 本无禅师
昙月望了望两位老和尚,道:“老衲听凭掌门吩咐,水月镜月两位师弟谅也不会反对……”
水月合掌道:“阿弥陀佛,就请师兄带路吧!”
柳云龙道:“掌门人,我不知先师怎会在十多年前就预料得到这些事?实在说来,我怀有佛门‘般若真气’之秘籍……”
“什么?你有‘般若真气’的秘籍?这是佛门高僧降魔御敌的大能力,但在本门已失传八十余年,想不到今日会出现于你身上。”他喜道:“如此说来‘罡气’玄功有了抵制之法,胜算又加几分了,走!我们立即动身往后山风雷洞去。”
他领先走出方丈室,朝门口的沙弥道:“唤你寒水师叔来。”他回头道:“昙月,你带着小师弟一起走,等灵水将干粮水袋带来后就立刻动身。”
灵水自边院闪了进来,手里提着—个包囊道:“禀告掌门师尊,一切都准备好了。”
本无老禅师道:“包囊交给你水月师叔,这三天内,你和灵山、灵木两人负责寺内一切,那魔头若问及,就说我们在地室里研究阵法。”
苍茫的夜色里,寒风掠过他们的衣袂,层叠的峰峦上,堆满了白雪,雪地上几个淡淡的脚印,一直住山后峡谷而去,仅一会儿便又被飘落的雪花填满。
柳云龙被昙月扶持着,在雪地上飞快地跃行着,大袍翻翻,影子留在地上转眼便被黑暗吞噬,仅一会儿功夫,他们便已来到一座地谷之内。
“谷里便是那水火同源风雷洞,你们小心着,这洞有九条道路,只有一条通那‘银液灵泉’所聚的小潭,在那潭旁方始栽有‘玉香凝露枇杷’。”
本无说完,朝右侧一拐,钻进一个小洞,人影一晃,其他三人也都钻了进来。
“后面有人跟踪而来,所以我才那么说,其实这就是风雷洞。”
柳云龙间道:“是不是七玄魔君跟着来?我可在洞口摆个阵式,请师兄捡九块石头给我。”
昙月道:“这跟踪而来的不会是七玄魔君,因为他若是要跟踪我们,也不会被我们发觉的,这一定是其他的人,只是现在已快到子时了,否则我可以出去看看,倒底是谁摸上了昆仑。”
柳云龙接过水月大师捡来的九块石头,就着洞口排起一座阵,刹时便将那些石块排好。
水月轻声问道:“你这排的是什么阵?”
柳云龙道:“这是‘三元化一九曲阵’,成九九之数,化为八十一道门户,师兄想想,在这个小洞里门口有八十一条路,要能找到这洞口的机会当然更小了,三天之内包定无人发觉。”
云月呵呵一笑道:“真想不到师弟你这般年纪,对阵法有如此研究……”
他话声未了,洞外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咦!这些秃头到哪里去了?风儿,据为师的所知,这山谷里有一火山洞|岤,洞内又有一冷泉,故而水火同源,能孕育灵草仙药,所以为师来此,预备取得那株灵草给你服下,好造就你成为邪门第一高手……”
话音一顿,厉喝声里,七玄魔君那狂迈的笑声飘散开去道:“有我七玄魔君在此,你雪山老魔还想沾到光?替我滚出昆仑山去。”
本无禅师一皱眉道:“雪山三魔不知哪个来了,幸好碰见七玄魔君,这下他讨不到好了。”
果然,那苍老的声音吼道:“老鬼,要你多管闲事,他日碰见我雪山三魔……”
七玄魔君一声怒喝道:“你这混蛋家伙还不滚离昆仑.我一掌就要你的老命。老魔,你可要尝尝我‘罡气’功夫?”
雪山老魔厉喝一声,飞逝而去,七玄魔君狂笑声在山谷里回荡着。
本无禅师道:“雪山老魔一定受伤而走,他倒想要造就出一个邪门第一高手。现今天下魔高道低,邪道之人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朝洞里行走而去。穿过一阵崎岖不平的乱石后,来到一个倒垂钟||乳|,闪烁着莹莹光芒的洞|岤里。
柳云龙抬头一看,只见洞顶刻着“水火同源”四个大字,那些透明的钟||乳|石柱反射着淡淡的磷光,整个洞内都是浅蓝色。
在靠壁之处栽着一株高及人头的小树,树干及叶枝整体呈现淡红色,在淡红色的叶下结着几个橙黄的果子,在树根处,一泓银色的泉水发出悦目的光芒,流动潋滟,却又不会溢出岩石外。
柳云龙哪曾看过这等的奇景,他愕然地注视着那一泓泉水以及生根於岩石之上的那棵小树。
本无禅师道:“那就是‘玉香凝露枇杷’,等到了时成熟,就会变成透明,到时清香四溢就可服用。”说着,他跨步向那一潭水走去。
柳云龙也跟着一步跨出,哪知他方走出几步,只觉室内炎热如火,立时热得难受,头上沁出汗来。
本无道:“这室内居地|岤之中,以那块岩石为界,这边炎热如火,那边严寒如冰,等下你就坐在岩石正中,承受这水火同时侵袭,服下树上的三个枇杷,我们就替你打通|岤道,化解灵药效力。”
柳云龙依言盘膝坐在那块岩石上,果然他左边寒气阵阵袭来,右边则热如烘炉,直使他一阵发抖,一阵发热,难受无比。
本无禅师喝道:“抱元守一,气沉丹田,试着调济水火,以水就水,以火盖火……”
柳云龙依言将体内真气互相调济,缓缓运行体内两匝,已觉得这种寒热相冲的现象大为减少,於是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那株“五香凝露枇杷”在慢慢落着叶子。
本无和其他三个老和尚,此刻环着柳云龙而坐,也都注视着一片淡红色的叶子转变为黄|色而落下。
香气馥郁醉人,终于三个枇杷渐渐晶莹透明,晶圆如珠……
本无老禅师双眉斜飞上鬓,沉声喝道:“张口!”
他大袖轻展,一股柔软气劲将那三枚枇杷绕缠起来,兜着往柳云龙口中送去。
入口一片清凉,香气冲鼻,熏人欲醉,柳云龙只觉甜美的枇杷入口便化,一下便吞入肚里。
一股热气直冲丹田,烧得他不自禁地叫了出来。
本无禅师呼了声佛号,顿时四只手掌贴在柳云龙身上四大要|岤。
洞中静谧无比,那株“玉香凝露枇杷”正缓缓枯萎,落在小潭里……
004 七玄魔君
雪花飘飘,朔风凛凛,昆仑山的雪经过三日来的堆积,更厚了。
玉虚宫前的古鼎仍然倾斜着,苍松的腰干被雪压得更弯,树下两张石凳扫得干干净净,一排和尚盘坐在青石上。
四个蒲团并排在地上,两张石凳上放着数十根签,那些竹签清晰地可以看出是才削好的,因为竹上水份还未干。
钟声响起了,本无禅师锦裰袈裟在寺门口出现,他身后跟着昙月、水月、镜月三位老和尚,而柳云龙却跟红袍白发的七玄魔君一起走了出来。
七玄魔君哈哈笑道:“小娃儿,我们每人比上一场,若是谁在三个时辰内解不了对方所设之阵,就算那人输,你看这样可好?免得太浪费时间了。”
柳云龙点头道:“好,就是这样吧,请前辈先摆阵。”
七玄魔君坐定后,拿起手中竹签道:“我们同时摆,等下你来这儿,我到你那儿,你看这样可好?”
柳云龙抓起一大把竹签在地上插了一根道:“还是前辈先摆的好。”
七玄魔君朗笑一声道:“好!我先来。”
他捏着一根竹签,在地上画着虚线,随着他凝重脸色,无数交错纵横的线条被画了出来,有的弯曲迂回,有的却笔直而去。
他右手如飞,随着脚步的移动,一根根的竹签循着那些虚线插在地上,刹时将柳云龙周围一丈方圆都布得满满的,把柳云龙围在里面。
他插完最后一根竹签,吁了一口气,便盘膝坐回青石,静静地望着柳云龙。
柳云龙眼看七玄魔君身形如风,转眼自己便身居阵中,四外一片茫茫,毫无边际。
他咬了咬下嘴唇,紧皱着眉毛在缓缓推算着五行八卦,脑海里映过柳文轩所教授给他的一切残缺古怪的阵式与一般的阵法。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瞑目的本无禅师睁开眼望了下柳云龙,立刻又闭了起来,因为柳云龙也是闭着眼睛盘坐着。
盘坐在青石上的二代弟子,齐都脸现紧张地望着柳云龙,他们平静得有若死水的心境,也不由为这关系着全寺生命的赌赛而起子波澜。
两个时辰过去,柳云龙仍然闭目而坐,七玄魔君脸上现出一丝得意之色,他一拍手道:“小和尚,替我把酒菜拿来……”
他话未说完,便见柳云龙两眼睁开,微笑了笑,走下了石凳,身子一转便在竹阵里兜起圈子来,只见他脚下乱踏,时退时进,忽地一个翻身又面对这边,飞快地走在竹阵里。
七玄魔君失声叫道:“啊!这个精明的小鬼!”
柳云龙面含微笑地走出竹阵,道:“前辈,你这乃是“黄河九曲阵”与“九九归元阵”互相连锁而成的,破阵当在第八十一根竹签开始。”
他又走进阵里,拔起一根竹签,走了出来道:“现在整个阵式已破了。”
七玄魔君疑惑地望着柳云龙,道:“你这套从哪里学来的?”
柳云龙含笑道:“家父柳文轩一生精研各种阵法,现在区区要排的阵法,叫‘十绝大阵’。”
他捏着竹签,围着七玄魔君插满地上,刹时密密的竹签布满雪地,纵横交错,高低不一。
柳云龙擦了擦头上的汗,笑着对本无禅师道:“七玄魔君真是鬼才,他将两个阵法倒转排置,使我还以为是一个古阵,自己弄迷糊了。”
他盘膝坐回石凳,静神宁气,缓缓推行着体内真气,白丹田而起直行过任督两脉,运行于体内二匝。
自那晚起他经过三天三晚的受着寒热两股气流的交互化炼,复经昆仑四大高僧以数十年生命交修的内力打通|岤道,所以他在任督两脉一通,“玉香凝露枇杷”所蕴的灵效已全被吸收,仅三天他已成为内功深厚无比的内家高手,于是他出了洞……
此刻只见他宝相内蕴,全身散出一层轻雾似的白色气体,绕着身体回转,脸上及皮肤现出一层晶莹的光芒,仿佛是玉石所雕成的玉人一样。
本无禅师惊喜道:“小师弟真的已练成‘般若真气’了,你看他已至反本还虚的地步。”
“阿弥陀佛!”昙月合掌道。
“我昆仑将自此大放异彩了……”
日影渐移至中,淡淡的阳光下,柳云龙呼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他将视线投在自己所设的“十绝大阵”上。
“咦!”他一愕道:“他怎么已走过四个门户?莫非他已摸通了?”
七玄魔君一生浸滛阵法之中,自命为一绝,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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