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浅浅一笑,“今儿个中午他就已经能够起床了,真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
噗嗤一声!成玄奕仿佛听见了自己在心里吐血的声音。
“已,已经能起,起床了?”
似乎是为了解答成玄奕的疑问,帝君在金之南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来,对着金之南笑着说道:“刚刚睡了一觉,这会精神挺好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能好起来就好!”金之南替帝君披上大氅,穿上鹿皮靴子,“多日躺在床上,出去走走吧,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帝君点了点头,神色意味深长,看了成玄奕眼,“今日成王寿辰,你我相识一场,我自然会前去恭贺,就是不知成王是否欢迎?”
成玄奕冷冷的瞪了帝君一眼,双眸燃起熊熊怒火,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欢……迎!”
夜渐渐黑了下来,一轮圆月悬挂在漆黑的天幕上,皎洁的月光从天的那一端宛如洁白丝绸倾泻而下,照满整个苍茫大地。
春季的风徐徐的吹,空气中满是青草绿芽的芬芳,让人霎时心旷神怡。
金之南为成玄奕准备的晚膳安排在屋外,抬头可见明月星辰,低头可闻青草花香,别有一番不羁的风流韵味。
没有精致的烛台照明,唯独几只火把熊熊燃烧,带着野外的放肆与张扬。
金之南厨艺并不好,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也才做了二十几道菜,且并不丰盛。对于帝君与成玄奕这样的王族而言,显得很是寒酸。
当成玄奕看到金之南为自己做了那一桌菜时,他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一种莫名的酸楚弥漫在心间,久久不曾散去。
“傻着干嘛,坐啊!”金之南推了成玄奕一把,自顾自的走了过去。
帝君倒是不客气,趁着成玄奕愣神之际,他径自坐在了金之南身边。
成玄奕也不甘落后,坐到了金之南身边,两个男人一左一右,金之南居中。
成玄奕享受般的吸了口气,“哇,真是色香味俱全啊!”
金之南满脸黑线,自己的厨艺她还不清楚么,这段饭顶多能入口,哪里谈得上色香味俱全?
“这是什么?”
顺着帝君的视线,金之南望了过去,轻笑一声,“这是火锅,很好吃的。”
别的菜肴或许金之南没有多大信心,但是这个火锅可是她唯一的拿手菜。
“火锅?”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火锅这个名词已经距离金之南很远很远,隔着巨大的时光差距,她沉默半响,最终没有解释什么。
“问那么多干嘛,快吃。”
金之南往锅里加入了一些鲜肉,蔬菜等物,“火锅是边煮边吃,你们试试。”
除了二十几道熟食之外,金之南还预备了很多菜品,全是用来烫火锅。
金之南将熟透的蔬菜夹入帝君的碗中,“这边是清汤,不辣,你吃这个。”
眼眸里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帝君点了点头,吃了起来。
成玄奕不爽了,要知道今晚他是主角好不好!
“我也要!”
金之南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这个整日跟吃了火药似的成玄奕,“你没手吗?不知道自己夹啊!”
成玄奕冷冷一哼,“今日是我生辰,不是他,你就不能给我这个寿星夹菜么?”
一旁的影六闻言直摇头——哎,这谎话说得真是越来越顺了!
听他这么说,金之南反而不好再给他甩脸色,替他夹了一块嫩肉,放在他碗里,“这是红汤,味道有些辣,不过这才是火锅的本味。”
成玄奕笑了,笑得格外灿烂,夹起那块肉就放嘴里,几乎都没怎么爵嚼,就吞了下去,“真好吃!”
金之南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就这么吞了下去,他还能吃出什么味儿?
话说,这顿火锅还真是做得不错,三人都吃得很香,其余的熟食基本没怎么动。
“来,我们喝一杯吧!”成玄奕举起酒盏,又对着帝君说了一句:“你有伤,就别参合了。”
“无妨,我以茶代酒。”说着就端起面前的茶盏。
成玄奕没好气的瞪了帝君一眼,也不再理会他,神色一改,笑眯眯的说:“之南,这杯我敬你。”
“一起来吧!”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殊不知,数月之后,这将会成为他们最后一次的相聚!
月色很美,春风送爽,青草花香,酒过三巡,成玄奕有些醉了,醉在这温暖的一夜!
“有时真想一把火烧了这个世道!”寒眸里的狠戾一闪而过,成玄奕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夹菜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中,心随着这句话霎时变得沉重起来,金之南深深的看了成玄奕一眼,今夜首次说道:“祝你生辰快乐!”
快乐?快乐!
成玄奕轻轻吐了闷气,神色一改,又恢复了素来的纨绔,“有你,我就快乐!”
出乎意料的,金之南没有反驳他,而是轻轻说:“喝吧,有时候能够放肆的醉一场,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奢侈的事!”
“哈哈哈,你就不怕我酒后乱性,干点什么坏事儿?”
金之南漫不经心的开口:“你不敢,因为我会揍死你!”
“泼妇!”
帝君吃得并不多,此时已经放下筷子,眼中滑过一丝笑意,深深的看了金之南一眼,“我觉得挺好。”
金之南赞赏的拍了拍帝君的肩膀,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有眼光!”
成玄奕闻言冷冷一哼,轻声的嘀咕着:“我倒希望他眼光没那么好。”不然,老子也不至于每天这么担心。
“人家眼光好,碍着你什么事了?”
成玄奕一听这话还了得,当下就嚷嚷起来,“你个笨女人,你知道人家是什么意思吗?被怎么吃干抹净都不知道。我说你整日都帮着他,算怎么回事嘛?”
“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么?”这话真真是醋意横生,成玄奕幽怨的看了金之南一眼,“你自个儿说,你的心都偏到哪里去了?”
金之南在感情上还真是个迟钝的女人,在她看来,帝君受伤,而成玄奕又整日阴阳怪气的,偏偏帝君性子淡漠,不与他计较,有时自己看不过去,难免会多说几句。
这和偏心又有什么关系?
她哪里知道,她无形中的举动已经掀起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暗自较量!
“你又开始没事找事了吧?”金之南指了指帝君,说道:“你学学人家的心胸,要是你整日对我这样,我早就打你得你鼻青脸肿了,也就他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整天都针对人家,别这么幼稚行么?”
帝君安慰性的拍了拍金之南的肩膀,“算了,没多大的事,可能是成王最近心情不好吧!”
帝君的“善解人意”再次让成玄奕火冒三丈,“你一天不装,会死是不是?”
金之南闻言,厉吼一声,“怎么说话呢?”
这时,帝君又开始“善解人意”了,“算了,没什么事。”
金之南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没有再说成玄奕什么,好歹今日也是他的生辰,不过看着成玄奕的眼神完全在说——你看看人家,多识大体!
成玄奕真是郁闷得快要吐血身亡,一个劲儿的深呼吸不止。最终满心的郁闷化成一句怒吼:“笨女人!”
就在这时,行风接到暗探传来的消息,他缓缓走上前去,将密信呈了上去。
帝君打开之后,神色轻微一变,然而却让金之南与成玄奕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帝君何许人也,世间能让他为之变色的事少之又少,若有必然是惊天大事!
果然,帝君沉沉开口:“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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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燕皇之死,发兵秦国
帝君放下手中的密信,寒眸泛起锐利的光芒,宛如利剑,“秦皇死了!”
金之南和成玄奕闻言同时一愣,“那秦昊即位了吗?”
帝君摇了摇头,“从秦国到凌云山莫约七日路程,秦皇一死,暗探就将消息送了出来,上面未曾提及秦昊登基,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相信不出几日,南秦皇帝驾崩,新皇即位的消息就会传出来。”
金之南黛眉紧紧蹙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新皇登基,必定邀请各国参加登基大典。”
帝君点了点头,神色带着少有的慎重,他看着成玄奕,沉沉说道:“经燕秦一战,秦国目前的国力不比从前,新皇登基,政权不稳,这是一个机会!”
成玄奕端着酒盏,手中暗自用力,指尖微微发白,他从未忘记当初父皇与母妃的死与秦国有着莫大的关联。
“若是夏国与成国共同发兵南秦,南秦必定顷刻灭国。你,可愿与我为盟?”
成玄奕缓缓抬起头来,望向那双宛如幽幽深潭的眼眸,沉默不语,只是端起帝君那杯酒,递了过去。两杯相碰之际,答案无声流露。
成玄奕深知帝君此举是为何,以夏国的国力,以权擎王的谋略,灭掉秦国不过早晚的事,然而他却选择与自己合作,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这个女人罢了!
金之南愧疚成玄奕双亲之死,帝君此举,不过是在为她减轻心理的负担!
“我也会去!”
帝君刀锋一般的眉轻轻一蹙,淡淡的看了金之南一眼,没有说什么。成玄奕闻言一愣,急忙说道:“战场是闹着玩的吗,你别去!”
就在这时,帝君打断了成玄奕之言,“让她去吧!民军需要一个未来,而她也需要一个未来!一个只能是自己打出来的未来,不要抹杀她的骄傲,她不输于世间任何男儿!”
眼眸深深,如同汪洋大海,帝君深深的看着金之南,沉沉说道:“英雄辈出的年代是不幸的年代,既然你存于这个世道,若是不想卑贱飘零,若是想像一个人一般活下去,你终究要为自己打出一片天地,这种安生立命的实力,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给予你,你需要自己去创造!这个过程会有死亡,背叛,绝望……但是强者终究会活下去!”
“乱世血腥,命如草芥!若是你选择继续走下去,纵然戎马裹尸,也需生死无怨!”帝君语气微微一顿,不同于之前的冷硬与强势,带着些许属于他的硬朗温柔,“能做到吗?”
这一番话,不知金之南内心震荡,连成玄奕也是难掩澎湃!
这一点,他终究是比不上帝君!
成玄奕无法将自己的女人推上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他会选择给她一个安命之所,让她平平静静的过完一生!
然而帝君却反其道而行,他真正给予了金之南灵魂上的自由!他将金之南放在与自己比肩的高度,教她在这男人们金戈铁马的世界里如何为自己占有一席高地!让她学会真正的坚强与灵魂上的独立,纵然最后孑然一身,也能独自过完生命的历程!
他让她明白,宛如星辰般耀眼的人生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予,生命里的精彩与颓废都需要自己去经历,去感受!只有这样,才是你的完整人生!强者之路,世间众多男人都无法走下去,若是真选择踏上这条路,那么生死无怨!
但是成玄奕却知道,帝君又怎么可能将她置于危险之境?
“我能做到!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是我为民军选择的未来,永世生死不悔!”
帝君浅浅一笑,美得惊心动魄,霎那间,金之南看得一愣。
“既然如此,那么去吧!走你该走的路,过你该过的人生!”帝君在心中轻轻说出那一句今古不变的诺言——我会在你身后一直看着你!一直!
皇天后土,生死不弃!
成玄奕这一刻也明白了什么,他深深吸了口气,拍了拍金之南的肩膀,“从民军问世的那一刻,你已经带领他们走上的世道之路!那么,继续前行吧,你终究是一只凤凰,地之下从未见凤凰翱翔,只有天之上才是你的领地!去吧!”
龙州历776年在历史上决定了龙洲大陆的最终走向,这一年里,燕秦率先开战,以南秦损兵百万的败战而落下帷幕。
776年春,南秦皇帝驾崩,在太子还未登基之际,夏国与成国集结新势力民军共同攻打南秦,共计百万大军。
消息一出,龙州动荡!世人在忧心战乱之际,也暗暗揣测燕国会有何举动!
然而,在夏国,成国,民军,举兵攻打南秦时,燕国皇帝贺兰玥率领六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行军南秦,御驾亲征。
世人均是猜测,莫非燕国也与其余三方势力达成某种未知的协定,这才举兵攻打南秦?
当帝君一席人收到消息的时候,大军已经临近南秦国门武阳关,帝君冷冷一笑:“这才是野心勃勃的贺兰玥,不管何时何地,权利对他的诱惑永远最大!如此时机,他怎会不前来分一杯羹呢?”
对此,金之南与成玄奕深表认同。
在行军五日之后,大军驻扎在武阳关外。
百霞山武阳关乃南秦重大关口之一,与夏国分界,越过武阳关,到达南秦帝都不过两日路程。
在南秦收到外族来犯之际,太子秦昊匆匆即位,可谓是历史上登基最为匆忙草率的一位皇帝。据野史记载,南秦太子登基之日,只祭拜先祖,接受百官朝拜,除此以外,君王即位的其他仪式全部取消。
南秦新皇登基之日,便下令调拨八十万大军前往武阳关,抵御外敌。而后又加派重兵,守卫住与燕国相交的隋山关,防范之意溢于言表。
而两方大军默契十足,他们均是驻守在关外,并不急于攻进南秦,以猛虎姿态,仿佛在故意逗玩着当下宛如猫咪般弱小的南秦。
夜,渐渐黑了下来。春季时节,气候回暖,大地妩媚撩人。夜风徐徐缓缓的吹,撩拨人们浮躁的心扉。漆黑的天幕上,繁星点点,明月悬挂,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清秀画卷霍然舒展,美得不可方物。
简单的营帐内,帝君手里紧紧的握住一封密信,神色冰冷至极,缓缓转身,如利剑般的锐芒冷冷的扫向主位下伏地而跪的几名黑衣人。
“尔等无用至极,连小姐都护不了,要来何用?”
几名黑衣人闻言吓得一惊,头埋得更低了。
半响之后,帝君渐渐冷静下来,神色淡漠却阴沉,带着渗人的寒气,整个帐内的温度随着男人的情绪徒然下降几分。
“说,究竟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黑衣人沉声回道:“燕皇驾崩之后,小姐召集齐属下,连夜逃出皇宫。但是刚刚才出帝都,秦昊就已经发现,派出大批禁卫军追杀小姐。小姐率领属下等一路逃到武阳关,途中经历大小战役无数。眼见就要逃出武阳关,在最后一次被禁卫军伏击中,战面混乱,死伤兄弟无数,属下等让小姐先行逃走,最后几百名兄弟只剩下属下几人。但是当杀尽禁卫军之后,属下等逃出武阳关,却没有找到小姐的踪迹。”
当初语嫣执意潜伏在南秦,就为伺机寻找报仇的机会。帝君无可奈何之下,派出五百名暗卫,潜伏在秦国帝都,为她所用。帝君无法阻止语嫣为父母报仇之心,只是她始终不明白,秦皇的死对于他而言并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一代帝王眼看自己的国家一点一点的毁灭!
“属下等该死,请主子责罚!”
帝君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将手中的密信登时扔在黑衣人的脸上,冷冷低喝:“为何当初小姐暗杀秦皇时,你等不传信于本王?”
“小姐性烈,竟以死相逼,属下等拦不住啊!”
帝君缓缓坐下身来,双拳紧握,心里宛如刀割。之前在凌云山上收到的那封密信并未提及燕皇因何而死,帝君没想到居然是出自语嫣之手。毕竟秦皇重病在床两年之久,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随时都可能会丧命。
秦皇一死,语嫣自然觉得留在南秦毫无意思,是以逃出南秦,却不想被秦昊所发现,最终派出两万禁卫军沿途追杀。
如今孤身一人的语嫣,又究竟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揉了揉眉间,帝君静默不语,整个帐内都一片压抑,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似乎下一刻就要窒息了一般!
帐内的所有人均是帝君的心腹,谁人不知小姐对于主子而言意味着什么?
行风倒了一杯热茶,恭敬的呈了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主子,眼下该怎么办?小姐一日流落在外,便多一分危险啊!”
帝君沉思不语,看都不曾看行风一眼。若是派出大批人去寻找,反而会引起不轨之人的注意。这样对于语嫣而言,也不安全。
此刻整个武阳关到处都是南秦的暗探,有任何风吹草动,秦昊都会知道。现在语嫣孤身一人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是若不派人去寻找,语嫣能否平安归来?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帝君神色一凝,冷冷低喝:“谁?”
帐帘从外被撩起,一个身着黑袍的干练女子走了进来。
金之南缓缓走了进来,紧紧的锁住帝君的眼眸,目光沉沉,“是我!”
------题外话------
祝各位姐妹,节日快乐!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永远美丽,健康,幸福……
我想了很久,还写了一些词句来祝福你们,但是最终我选择用这短短一句。我想,字眼虽然单调,但是我想表达的祝福你们能够感受到的!
永远美丽,健康,幸福……
第116章十日惊变
看到来人,帝君眉峰一蹙,挥了挥手,示意帐内的人全部退下。
烛光微微,火苗跳动,仿若心脏在扑腾。
帝君径自倒了一杯热茶,递给金之南,“这么晚了,有事吗?”
接过帝君递来的茶盏,金之南端在手中,却没喝。清秀的脸庞上难掩沉重之色,黛眉紧紧蹙着,“我都听到了。”
帝君缓缓抬头,挑眉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行风说的对,一日流落在外,便多一份的危险,我知道你的顾虑,让我去吧!”
帝君仿佛没有听到金之南的话似的,他缓缓坐了下来,面前是一张武阳关的地形图,他看得很是仔细。
啪的一声,拍在那张地形图上。白皙的纤手遮挡住了完整的地图,金之南神色沉重,“让我去,相信我,我会将她平安带回来!”
轻轻的吸了口气,无法再研究地形图,帝君端起一旁的茶盏,浅酌一口,“很晚了,回去睡吧!”
“为什么不让我去?如今语嫣生死不明,难道真的让她孤身在外吗?秦昊不知道派了多少人追杀她,目前她的处境很危险啊!”
帝君缓缓抬起头来,寒眸里泛着犀利的光芒,震得人无法言语,“我知道!正因为如此,难道你要让我看着你也陷入危险吗?如今武阳关秦国探子无数,一旦发现可疑之人,宁可错杀, 绝不放过。”
“可语嫣……”
“此时若是加派大量人手去寻找语嫣,秦昊必然会得知语嫣如此孤身一人,这样对于语嫣的处境并不利。”
金之南急忙打断了帝君之言,“我知道,所以我决定只带一小队人马出发,你放心,若是她……真的还活着,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回去吧,很晚了。”
金之南见他毫无置疑的拒绝,心下大火,“帝君,她是你妹妹,你唯一的亲人。如今她身陷险境,我们不能不采取行动啊!”
语嫣生死不明,帝君心中自然忧心不已。眼眸深沉似海,紧紧的锁住金之南,沉沉道:“忘了我曾经教过你的吗?冲动行事非智者所为,若无万无一失之策,不但救不了人,也许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之南,今日你冲动了,平日你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金之南闻言心中一急,一句话下意识脱口而出,“因为她是你的妹妹,我在乎!”
话音一落,帝君内心猛的一震,一些异样的情绪蔓延整个心房,只觉得震荡难平。
金之南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一口气,躁乱的思绪渐渐清明起来,她选择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你于我而言,有着重生之恩,之南毕生没齿难忘!如今你唯一的亲人生死未卜,我无法冷静,无法置之不理。不错,今日我冲动了,未曾纵观全局。但是,我的建议不无道理。大批人马寻找她确实不可能,我一介女子,更容易混入武阳关。”
金之南想了想,又开口道:“我先行一步,孤身上路。让一小队人马尾随在后,同时还需要派出几队人马,扰乱秦昊的眼线。这样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反而让人琢磨不透。”
帝君缓缓站起身来,收起之前的地图,背对金之南,“很晚了,回去睡吧!攻打武阳关也就这几日了,做好准备。”
“帝君……”
帝君转过身来,刀锋一般的眉紧紧蹙着,“你的建议很好,我会这么做,不过你留在军中,我会另外派人去。”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能够找到语嫣?还是我不如你下面的人?”
拖着沉重的步子,帝君走到金之南身边,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娇小女子,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眸里泛着较量的光。不用与闺阁女子的妩媚撩人,她整个人迸发出刀锋般的果敢与桀骜。
“不!”帝君轻轻摇了摇头,“你比他们任何人都要优秀,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坚强的女子。”
“那为什么?”
嘴角不经意间掀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然而金之南却在这抹笑意中读到了一个男人心中的苦涩与无奈。
“还记得我的故事吗?娘亲为了救我而杀了父亲,这是我永生都无法跨越的魔障,多少个日日夜夜里,这件事反复的折磨着我!”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眸光霎时变得温柔醉人起来,“我不想再次重蹈覆辙,你可懂?”
听到这里,金之南心中狠狠一疼!
“你不想我因为你去救语嫣,而有何危险吗?”金之南深深吸了口气,她忘形的握住帝君的手,紧紧的,那般用力,“不错,我确实是因为你而去救语嫣,纵然我有何不测,那也是我心甘情愿!你为什么要有心理负担,为什么要背负这样莫须有的压力?”
“哪怕此去我会死,你也不欠我,明白吗?”而我,欠你的却不是用性命就可以还清的。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静默良久之后,金之南松开了帝君的手,径自向着帐外走去,“夜深了,早些歇着吧!”
在即将跨出帝君的营帐时,金之南停下脚步,并未转身,轻声说:“忘却过往吧!不要让自己的心再背负任何枷锁,你的爹娘他们在天上看着你呢,你是他们生命的延续。我相信,他们希望你幸福!”
离开之后,金之南并未直接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向着另一顶营帐走去。
刚刚才掀起门帘,帐内已经休息的人登时起身,冷冷低喝:“谁?”
金之南径自走了进去,掏出火折子,点燃烛火,昏黄的光照得床上那人美得有些飘缈、
如墨见到来人,不禁冷哼一声,“今夜是刮了什么风,竟然迎来大统领?”
如墨对金之南的敌意从未掩饰,在权擎王府时,金之南就已经知道。
“纵然你为民军统领,但是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金之南恍若未闻,她向着床边走去,坐了下来,“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我不想听,你我之间无话可说。”
金之南淡淡扫了她一眼,并不如何犀利,却难掩骨子里流露出来的霸气,“你不听也得听。”
“现在立刻给我找十名武艺高超之辈,我会潜入武阳关,在我离开后,让这些人尾随在后,切记不可暴露行踪。”
金之南不是没有想过在民军里面寻找几人,但是民军成立时日尚浅,而且全是平民组成。武艺高强之辈并不多,受过暗探和杀手训练的人更是没有。
成玄奕手下能人异士极多,但是他肯定不会同意金之南身陷险境,是以金之南并不打算告诉他。
如墨像是听见笑话一般,轻蔑的笑出声来,“你凭什么命令我?你以为你是谁?”
金之南登时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如墨胸前的衣襟,冷冷道:“我没那么多耐心,若想为你家主子分忧,就按照我说的做。”
“你什么意思?”
语嫣的身份,帝君的心腹全部知道。所以金之南也不打算隐瞒如墨,“语嫣逃出秦国,如果孤身一人,生死未卜,我要去找她。”
“你疯啦!”如墨心中一惊,急忙说道:“如今武阳关全是南秦的暗探,外来者不仅进不去,而且一旦有点嫌疑,全部格杀!这些日子,枉死的人还少吗?你孤身潜入武阳关,无疑是找死。你以为以一己之力,能杀过武阳关内的数万守护军吗?”
“这个无需你操心。”金之南淡淡开口:“记住我说的话,至于你做不做,你仔细想想。”
金之南说完,径自离开。
夜已经深了,大地沉沉睡去,万簌俱寂。
在这一晚的深夜十分,金之南躲过军中的守卫,孤身一人向着武阳关的方向行去。
当帝君和成玄奕知道的时候,天已大亮。
清晨的第一缕日光破开层层云雾,洒下万丈金芒。如此明媚的清晨,却让整个军中感到一片寒意。
如墨恭恭敬敬的伏地而跪,头埋得低低的,一语不发。
帝君缓缓站起身来,难掩那一身的寒霜,将手中的茶盏登时掷向如墨,声音沉沉,徐徐缓缓,“如墨,你可知这一次,你犯错了。”
如墨一听此言,娇小的身子轻轻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如此擅自做主的下属,若是换了本王,早就砍了。”成玄奕看都没看如墨一眼,烦躁的来回踱步,嘴上低声自语:“这死女人,太不让人省心了。”
成玄奕冷冷的瞪了帝君一眼,“权擎王藏得够深啊,秦国皇室都还有你的人。”
帝君没有理会成玄奕,他径自走到如墨身边,“她昨夜走后,你派的人何时出发的?”
“回主子,大统领离开一个时辰之后。”
帝君再也不看如墨一眼,对着成玄奕说道:“你留守军中。”
成玄奕冷冷一哼,“为什么是我?你留在军中,我去寻她。”
帝君显得有些烦躁,反口问道:“我还要去找我妹妹,难不成你也有妹妹找?”
也不等成玄奕反驳,帝君再次说道:“若是十日之内,我还未回来,你便直接率兵攻打武阳关。”
然而,此刻的他们并不知道,这短短十日之内,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十日之内,有人欢喜,有人哭泣,有人绝望,有人死亡……
第117章大结局
随行帝君的暗卫并不多,不过十名左右。金之南提前出发几个时辰,又是孤身一人上路,武阳关乃南秦一大关口,占地极广,帝君想要寻找到她并不容易。
根据得到的消息来看,语嫣在暗卫的护卫下,已经逃出武阳关。金之南应该会在关外寻找,若是找不到的情况下,或许才会潜入武阳关内。
语嫣若在关外,必定不会走官道,而会选择翻越武阳关外的百霞山,前来寻找自己。
这些帝君能想到,金之南也能想到,包括秦昊都能想到。如此一来,从百霞山翻越而过,反而不安全。
最终,帝君决定在官道上寻找金之南与语嫣,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
夜幕缓缓降临,整个武阳关沉浸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带着地狱般的压抑与静谧。
从武阳关前往百霞山的官道上,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缓缓前行,嗒嗒的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
在即将跨过百霞山之际,不知从何处冒出上百名黑衣人。人人气势冷冽,腰间的佩刀泛着锐利的寒芒。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轻轻挥手,数百名黑衣人将马车团团围住。
马儿受惊,长嘶一声,前脚高高提起,车厢猛烈晃动,车夫神色一凝,急忙拉紧缰绳。
待马车挺稳之后,车夫冷冷的瞪着这群黑衣人,“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武阳关战事在即,夜色漆黑,一辆马车独自赶路,肯定有问题,给本官搜。”
话音一落,十来人黑衣人登时向前,正欲掀开马车的门帘,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一道清厉的女声徒然响起:“谁敢?”
马车的门帘从内轻轻撩起,一名容颜绝美的女子稍稍探出脑子,秋水盈盈的双眼泛着与容颜不相称的犀利,一块黄金令牌自她手中露出。
“谁敢拦我?”女子冷冷说道:“瞧清楚了,这可是武门关统帅王将军的令牌。”
黑衣首领在见到那令牌之际,神色一愣,随即带着几分小心与恭敬,“不知小姐是……”
女子见他态度有多好转,也不再冷冷相对,“想必你们是王将军派出的暗探吧,是负责查探妄图混入与潜入的可疑人吗?”
黑衣首领不知对方身份,自然不敢多言,并未回答女子的问题,而是再次问道:“小姐是……”
“王将军乃家父。”
“原来是王府小姐,小的失礼了。将军有令,让我等沿途查探可疑人氏,所以这才冲撞了小姐。”
“无妨,不知者不罪。如今外族狼心野心,窥视我大秦领土,你等自然要格外留心,为皇上分忧解难。”女子收起手中的令牌,轻轻说道:“今日之事,我会告知家父,你等尽心尽力,应以功勋赏之。”
黑衣首领闻言一喜,微微垂首,“小的谢小姐美言。”
“大人忠心耿耿,乃大秦之幸。我还需赶路,你等先退开。”
“是。”黑衣首领挥了挥手,数百名黑衣人顿时散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来时一般突然。
“小姐,如今武阳关一带并不太平,可否需要小的派遣几人护送小姐。”
“不必,此番不过为些私事罢了。”
“那小的恭送小姐。”
马车再次向着百霞山的方向行去,不同于之前缓慢的速度,而是驰骋迅猛。在彻底出了武阳关的地界之后,马车才稍稍慢了下来。
“黑三,停车。”
“好嘞,小姐。”
马车停稳之后,王纯走了下来。在她下车之后,车内又有两人走下来。
“嫣儿,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一路保重。”
语嫣动容的看着眼前的好友,声音渐渐变得哽咽起来,晶亮的双眸里溢满了泪水,“纯儿,谢谢你。”
纯儿笑了,带着几分苦涩,“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那个人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现在我成全了友情,背叛了爱情,背叛了我的国家。不要谢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
紧紧的握住语嫣的手,一滴滚烫的热泪落在手背上,纯儿狠狠的吸了吸鼻子,“走吧!再不走,我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反悔。”说完,从马车上拿下一个包袱,递给语嫣,“里面是一些干娘,你收好。”
就在这时,另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人拉住了语嫣的走,沉沉开口:“走吧!”
语嫣点了点头,接过纯儿递过来的包袱。不知道为什么,纯儿手中的力道有些大,语嫣竟然没能拿过来。看到这一幕,那人神色微微一变,霎时便恢复如初。
手上徒然一松,纯儿转过身去,不再看两人。语嫣接过包袱,抹掉脸上的泪水,与那人向着百霞山的方向缓缓离去。
三步一回头,语嫣望着这个多年的好友,痛哭出声来。
在她哭泣的时候,那人紧紧的拉住了她,“走吧!别回头了,这一离开,你就彻底的回家了,你哥哥在等着你。”
听闻“哥哥”二字,语嫣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怀恋。她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想起昨日的一幕幕,若是没有她,或许此刻的自己早已被那些沿途埋伏的暗探发现,结果必死无疑,后来也不会遇上前来相救的纯儿。
“谢谢你。”语嫣轻轻开口:“我能叫你之南吗?”
身着粗布麻衣的金之南抬起头来,白皙消瘦的脸上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随你喜欢。”
在她们已经走得很远很远的时候,纯儿依然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双手紧握成全,指间深深的插进掌心。
纯儿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身子徒然一软,狼狈的瘫坐在地上,带着浓浓的哭腔,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对不起,嫣儿,对不起,我终究还是背叛了我们的友情。对不起,我太爱他了,我没有办法不帮助他。嫣儿,恨我吧,永远不要原谅我。”
在两人彻底走出王纯的视线之后,金之南淡淡开口:“把包袱给我。”
语嫣眼露不解,但是仍然依言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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