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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妃,本王要定你了第30部分阅读

    :“我不给又怎么样呢?”

    这群乞丐闻言,顿时一愣,其中一人恶狠狠的开口道:“你要不给,那我们只能抢了,至于你那一份,也别想得了!”

    “哈哈哈!”天煞笑得越发狂妄起来,这样肆无忌惮的笑声让这群乞丐头皮发麻,心里莫名的涌出一丝惧意来。

    “今日你们既然胆敢抢我的东西,那么只要我天煞不死,还活着,到时死的就是你们!”

    那个身形高大的乞丐缓缓走上前两步,冷冷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去死吧!大家一起上,杀了他,食物大家一起分!”

    然而,却没有一个敢于上前一步,天煞眼眸中释放出来的寒意太过逼人,像是一把久经风霜的利刃,有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狠戾与决绝,让人心生胆寒,不敢造次。

    “上啊,怕什么?他就一个人,难道我们还奈何不了他吗?大家有多久没吃肉了,看见了吗?闻见了吗?那是肉啊!”

    食物对于乞丐而言是最有煽动力的力量,这样一只烤鸡在权贵眼中根本不屑一顾,甚至算得上是寒酸的食物,但是却足以让这些生存在最底层的乞丐以命相搏!

    乞丐们一个一个的蠢蠢欲动,越发显得跃跃欲试,脚下的步子不受控制的向着前方一步一步的缓慢挪动着。

    天煞登时站起身来,牢牢的护在那人身前,对于这群为食物而疯狂的乞丐,他一句话都未曾多言,双拳紧握,防范之意溢于言表。

    欲从天煞手中抢食物的乞丐足足有二十几个之多,天煞不过区区一人,根本无力阻挡这些人的掠夺。

    随着第一个人的率先动手,其余的乞丐纷纷一拥而上。

    野蛮的,粗鲁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奔向那只泛着油光的烤鸡。

    天煞本就身受重伤,在放倒几个乞丐之后,身体里再也没有一丝拼搏的力量,手中的烤鸡被这群乞丐野蛮的夺了过去。

    二十几名乞丐几下就瓜分完这只烤鸡,带着意犹未尽的余味。然而,满脸满足的他们当触及到天煞那双如同利刃般锐利的眼眸之际,不由自主的生生打了寒颤,一种瞬间震慑灵魂的不安让他们滋生了浓浓的惧意。

    一名乞丐向着瘫坐在地面上的天煞缓缓走进,眼眸里泛着凶狠的光,他一语不发,只是步步紧逼,此举之意溢于言表。

    未免天煞伤好之后,心生报复,这名乞丐在这一刻起了浓浓的杀意。

    挣扎在阶级最底层的他们本就是世道的悲哀,人命如草芥,卑贱飘零!当社会有了阶级之分,有了地位之别,那么人的生命也开始变得价码化起来。

    贱民如乞丐,有时还比不上一只烤鸡,比不上权贵之家的一条狗,一只猫。

    例如今夜,当同等阶级的他们为了一只烤鸡能够心生歹意,杀了另一个人之际,那么,这个世道就已经开始变得可怜,变得悲哀!

    随着这名乞丐的举动,分过烤鸡的其余人也纷纷走了上来,整个佛堂静谧无声,唯独压抑的,惊恐的,慌乱的呼吸不停喘息着。

    眼见这群人越走越近,天煞吃力的想要爬起来。每当他就要站稳之际便重重的摔倒在地,然后再吃力的起身,再摔倒,再起身,如此反反复复……

    长期的饥饿让这群的乞丐的拳头并没有多大的力量,然而,当人的心有了置人于死地的狠辣之际,纵然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能杀死一个身形彪悍的大汉。

    天煞狼狈的趴在地上,双手双脚无力的舞动,带着脆弱的反抗。一群乞丐一涌而上,拳头一下一下的落在他的身上,发出嘭嘭的声响,让佛堂内的部分乞丐齐齐回过头去,不忍再看。但是,却没有一人出声阻止这场赤裸裸的杀戮。

    不知道被踢了多少脚,挨了多少拳,天煞渐渐没有了挣扎的力量,身子因为疼痛,不停的猛烈颤抖起来,然而,他硬是连哼一声都不曾。

    鲜血是一种能够让人疯狂的力量,当那抹鲜红充斥满人的眼眸之后,这些乞丐人性里的最后的一丝冷静与善意都会烟消云散。

    天煞所躺之处,满满都是鲜血横流,这样刺鼻而熟悉的味道唤起了那个一直如同死人般一动不动的身影。

    那人惊恐的缩在墙角,全身颤抖不止,一个劲的紧紧的靠近墙壁,张徨失措的寻求着最后一丝庇护与安宁。

    这群乞丐俨然发现了那人的举动,他们停下了对天煞的殴打,向着那人一步步缓缓走进。

    被打得毫无反击之力的天煞发现这群乞丐的意图之后,他艰难的向着那人爬了过去,以身为盾,坚定不移的护在那人身边。

    此时的天煞格外狼狈,满脸淤青,鲜血泊泊而出,带着几分凄惨的同时也多了些许狰狞,他死死的瞪着这群即将动手的乞丐。没有怒吼,没有咆哮,没有质问,没有求饶,只是这么狠狠的瞪着!

    “杀了他们,若是他们不死,会报复我们的!”当看到天煞眼眸中毫无掩饰的狠戾之际,一名乞丐狠辣的说道。

    他的话得到了这群乞丐的认同,整个佛堂内恶胆翻飞,杀意弥漫。有些乞丐均是吓得躲了起来,不忍再看。

    眼见这群乞丐就要对着两人一拥而上,生命在一刻徒然变得脆弱起来,像是一根飘零的野草,遭遇了猛烈的狂风,快要折断了单薄的枝芽。

    上天似乎不忍看见这残忍的一幕,就在这时,几个如同旋风的黑影一闪而进,刷刷几声,刀剑出鞘,划破皮肉,鲜血四溅!

    哐当!

    几具无头尸体瞬间倒下,头颅离地,掉落在地,发出咚咚的声响。随着突如其来的死亡,佛堂之内刺耳的惊叫声一片,响彻天际。

    然而,随着这些黑影的动作,刀光剑影,鲜血横流,惨叫连天,围住天煞及那人的这群乞丐还未来得及反应同伴之死时便已经命丧黄泉。

    片刻之间,二十几名乞丐全部命丧刀下,刺鼻的血腥味浓浓的充斥在偌大的佛堂之内,带着死神压顶的惊惧与煞气!

    随着这群黑影的动作,整个佛堂早已乱作一团,人人惊恐嚎叫,紧紧依偎,如同看见地狱恶魔一般望向这群黑衣人。

    就在这时,这群杀人面不改色黑衣人纷纷恭敬的朝着佛堂大门伏地而跪,宛如王者手中的利剑,在杀人夺命之后静静的回到剑鞘!

    随着这群黑衣人的动作,佛堂内的乞丐们不约而同的向着大门处望了过去。

    透过微弱的火光,只见一个伟岸的身影缓缓走进。

    来人一身月白色锦衣华服,腰系紫黑蚕丝腰带,上面以金色丝线绣着一条狰狞的巨龙,龙头仰天长啸,似欲腾空飞起,带着集天地为一天的浑然霸气。身披纯黑大氅,黑白相印之间风华万千,贵气逼人。

    高贵的黄金靴子缓缓踏上满是尘土的地面,淡漠得毫无温度的寒眸一一扫向佛堂众人。在触及到那双眼睛之际,这些人均是吓得一惊,宛如惊见来自地狱的王者,惶恐的垂下头颅,顷刻间忘记了之前的惊叫。整个佛堂霎时陷入死一般的静谧无声。

    “参见主子!”数名黑衣人齐声行礼道。

    来人恍若未觉,寒眸如同锐可透骨的利剑,射向佛堂内每一个人。

    眸光牢牢的锁住角落里那个轻微颤抖的身影,他缓缓走了过去。当他向着这方走来之际,原本护住那人的黑衣人们一把提起地上天煞,然后恭恭敬敬的退至两旁,让出一条路来。

    帝君走得很慢很慢,步伐很轻很轻,却不失沉稳。在靠近那人之际,他蹲下身来,名贵的月白色锦衣华服铺满一地,一如男人内心汹涌澎湃的洪流,肆意弥漫。

    骨节分明的大手就这样伸了出去,眼见就要触碰到那人。这时,被黑衣人提到一边的天煞见状冷冷喝道:“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数把还泛着鲜红血液的刀刃就这样冰冷的架在天煞的脖子上。其中的一名黑衣人一拳重重的挥在天煞的胸口处,力道刚猛雄浑,如一道巨石压在身上,闷痛难耐。

    天煞紧紧的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溅而出,他不禁闷哼一声,倒坐在地。双眼泛着犀利的光,冷冷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帝君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他伸出手来,那双握刃杀人,谋划天下疆土的手此时带着别样的温柔,宛如春风拂面,柔和的,舒缓的,小心的,忐忑的握住那人的肩膀,将被遮于黑袍下的脸轻轻的抬了起来。

    当帝君伸手触碰到那人的脸颊之际,心中一惊!冷,好冷!整个身体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一般,透过指尖上传来的触感,帝君感到一股透穿灵魂的凉意与绝望!

    那人身体软绵,如同湿润的泥土,没有一点硬朗的力量,帝君轻易的就将那张脸抬了起来。

    消瘦的脸颊上满是泥污,看不清楚真切的容颜。然而,帝君在看到那张脸之际,浑身一震,素来淡漠的双眸里泛着灼人的光芒,比那日月星辰还要耀眼几分。

    短暂的欣喜之后,帝君感到一种缓慢却刻骨的刺痛,只为那双空洞的眼眸,那眸子里黯然无光,已经没有了对生命的渴望,只有让人为之动容颤抖的绝望心伤。

    这一刻,帝君生平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心中汹涌澎湃的情绪,胸腔内翻滚着翻江倒海,劈风斩浪的杀意!

    此刻的帝君只想用无尽的杀戮来填满内心的痛楚与愤怒!记忆中那样张扬不羁的女子此刻被伤得只剩下一个支离破碎的躯壳,灵魂早已遗失在那些权谋与杀戮之中!

    帝君半跪在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半响之后,他伸出双手,紧紧的拥住他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他抱着那么紧,那么用力,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男人如同一座浑厚巍峨的大山,带着硬朗的温柔,轻轻的在她耳边低声轻语:“没事了!”

    行风一直以为历经那么多失望绝望之后,当主子找到她的那一刻会欣喜得失态忘形,会欢呼,会呐喊!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之际,那个男人只是轻声说——没事了!

    这一变故,让佛堂内的乞丐们纷纷惊得忘了言语,忘了呼吸,屏气凝神的看着这一幕幕,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如同死人一般的乞丐会与此等大人物牵上瓜葛!

    帝君小心翼翼的抱起金之南,缓缓起身,向着门外走去,当越过天煞之际,他突然停下脚步,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当触及到帝君眼神之际,素来桀骜不驯,以狠戾闻名的天煞竟然感到一股来自灵魂的惊悚。在这种强大上位者的震慑之下,让人无法兴起反抗的念头。

    不过片刻之间,帝君便收回目光,对着身后的行风淡淡吩咐道:“除了他,余下的一个不留!”

    行风闻言恭敬的点了点头,他神色莫名的看了天煞一眼,开口说道:“主子,以奴才之见,以防有关姑娘的消息外露,这个人也留不得的!”

    行风怎么也想不明白素来杀人如麻的主子为何会对这人另眼相看?是怜惜这一条生命?以无尽的杀戮横行天下的权擎王怎会怜惜世人性命?

    然而,当行风意识到自己竟然胆敢对主子之令提出异议之后,他顿时吓得一惊。还未等他开口请罪之际,那人的声音再次淡淡响起:“他救了她!”

    是啊!他救了她!也救了自己!

    片刻之间,还未等这群乞丐反应过来之际!数名黑衣人一拥而上,手起刀落之间一条条生命转眼即逝,漫天的杀戮,疯狂的鲜血,无助的呐喊,随着最后一声叹息,沉沦在无尽的黑夜之中,伴着湿冷的雨水消失风化。

    当帝君抱着金之南回到客栈之际,经过菩提广场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望向那座偌大的佛像,男人的脸藏于夜色之下,神色莫名难辨!

    ------题外话------

    哎呀呀……实在不能虐太久了,太久了,你们都跑光了!好了,终于找到了……

    第087章心若死灰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跨越炎热的夏季,阔别伤感离别的秋,转眼已经是寒冬时节!

    夏国地处龙洲大陆东边地界,这里一年四季暖如春夏,气候宜人!

    夏国帝都明煌城随着国之昌盛,也越发繁华鼎盛起来。纵然在这寒冬腊月时节,气候仍然温和柔媚。夏皇宫外的蔷薇广场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各地的游散诗人集聚一堂,舞文弄墨,妙笔生花,好不风流惬意!

    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缓缓的从皇宫内行驶出来,身后尾随上百名身着铁甲的士兵,人人神色淡漠,气势凛然,腰间的佩刀在烈阳的照耀下泛着犀利的锐芒,让人不敢直视。

    行人在看见那辆马车之际,均是惶恐避让,退至道路两旁,恭恭敬敬的伏地而跪,无声的臣服在霸气凛然的王者之风下!

    直到马车已经越过蔷薇广场,渐渐消失在明阳街的尽头,所有人才缓缓站起身来,面带崇敬的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权擎王帝君对于夏国人而言无疑是神明一般的存在!这个男人以强大的实力,铁血无情的军事手腕硬生生的将夏国疆土一阔万里,与当世两大强国比肩而立,形成三国鼎立的政治局面,让曾经备受轻贱的夏人站了起来。

    纵然未曾黄袍加身,纵然未曾登上九五之尊。但是,帝君仍然是横霸夏国的无冕之王,举国上下无不臣服,马首是瞻!

    权擎王府不似其他权贵的府邸那般金碧辉煌,奢华大气,但是占地却极广,沾染王者之绝然风采的庞然建筑泛着冰冷而锐利的寒芒,宛如一把凌驾在天地之间的利剑,射向苍穹之下每一道妄图侵略的叵测。

    马车稳稳的停在府邸面前,行风恭敬的弯着身子,掀起门帘,帝君缓缓走了下来。

    他一身黑色锦衣华服,熨帖般穿在身上,腰系月白色蚕丝腰带,浑身散发着凛冽透骨的漠然。王府李管家见状,急忙迎了上来,恭敬的行礼道:“参见王爷。”

    帝君点了点头,沉声问道:“今日如何?”

    李管家闻言,神色一变,苍老的脸上满是恐慌,断断续续的回道:“和……和往日……一样!”

    帝君神色越发冷冽,刀锋一般的眉紧紧蹙着,径自向着府内走去。

    随着他的走进,满府的奴才婢女跪满一地,恭敬行礼。

    越过府中的花园,帝君径自向着后院走去。步入眼帘的是一个偌大的温泉湖,湖面碧波荡漾,烟雾云绕,碧绿的荷叶上滚动着一颗颗露珠,在金色的阳光下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彩。

    九月阁的婢女云儿见到帝君正欲行礼,帝君伸手止住了她的动作,示意她先行退下。

    高贵的黄金靴子缓缓的踏上洁白的丝绒地毯,静默无声。帝君越过琉璃屏风,慢慢的向着床边走去。

    宽敞的紫木雕花大床上,一名女子无力的靠坐床角处,双手环抱住双膝,形成婴儿似的自我保护姿势。一身单薄的内衣宽松的罩在她的身上,越发显得消瘦无比,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神色空洞得令人感到绝望。

    帝君拿起一旁的白貂大裘,轻轻的披在女子的身上。整个室内一片安静,连同呼吸都变得轻微起来,时间一分一秒的静静流淌,转眼便到了正午十分。

    云儿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屋内的情况,壮着胆子问道:“王爷,正午了,今日还是在这里用膳吗?”

    帝君淡淡的点了点头,这几月以来,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过来陪着她。

    浓郁的香气充斥在空气之中,为静谧的房间增加了一丝烟火之气。

    帝君盛了一碗清粥,端到床边,用汤勺捣鼓几下,热气腾腾,香气萦绕,“喝点粥。”

    才到府中那会,金之南根本无法进食,吃多少吐多少,好几次因为绝食而命悬一线。府中的所有人均记得,在数月前的那几个夜晚,当她缓缓倒下,气若游丝时,男人如同野兽般的疯狂,在他滔天的惊怒之下,权擎王府无声的惊悚颤抖。

    多次命悬一线,游走阴阳,多次绝处逢生,夺回性命。后来,每一次用膳,均是帝君强行将食物灌进她的嘴里,若非如此,想必金之南早已命丧黄泉。

    在数次被强行灌食之后,金之南的进食情况渐渐好转,不过,每一次用膳,她都只会木讷的张嘴,爵嚼,吞咽,闭嘴。如此反反复复,再也没有一点进展。

    苍白无色的唇下意识的张开,帝君将清粥喂了进去,爵嚼,吞咽,喂食,周而复始。

    过了良久之后,小小的一碗清粥才勉强喝完。帝君接过云儿递来的白巾,轻轻的擦拭着女子的嘴角。

    “今日天气极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数月以来,两人之间的沟通从来只有帝君一人自言自语,那些日日夜夜里,金之南从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她没有思考,没有情绪,没有感情,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徒留下一具残败的躯壳。

    这一日,骄阳似火,洒下万丈金光。气温带着春夏的温和暖热,整个花园生机盎然,孕育着初春的嫩芽。

    琉璃亭矗立在温泉湖边,微风从四面吹拂而来,宛如一双温和的手轻轻撩拨着支离破碎的心房。清幽淡雅的荷香伴随清风肆意风扬,让人霎时神清气爽。

    下侍搬来一张名贵的贵妃椅,上面铺着厚厚的柔软狐毛垫子,帝君将金之南放在贵妃椅上,接过云儿递来的蚕丝棉毯,温柔的替她盖上。

    这几月以来,帝君也常常带金之南出来走动,但是却是第一次到府中的花园里。

    一直以来如同木偶的女子在看到那烟雾袅袅,满池荷花的温泉湖之际,空洞的眸子里忧伤一闪而过。

    她的家,曾经也有一个温泉湖,上面也种满了荷花,在冬季时节,荷花仍然迎寒怒放,香气沁人心脾,四周如梦如幻。那是金之南最喜欢的景色,如同没有纷争的世外桃源。

    在那个温泉湖边,金之南有多太多毕生难以忘怀的温情!

    四岁那年的她调皮捣蛋掉入湖中,娘亲心疼得轻泣出声,爹爹则是又气又怒,然而,这漫天怒气最终抵不过女儿狡黠一笑。

    五岁那年,她在湖边认识了那个轻狂的少年,那一年的成玄奕才不过九岁左右,随成王前来府中恭贺爹爹三十大寿,那时的成王回京已有两年光景。在当时的金之南看来,成玄奕不过九岁大的小屁孩儿一个,偏偏自大得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那时他们第一次动手打架,结果成玄奕被她揍得鼻青脸肿,为此,爹爹狠狠的骂了她一顿。本该结下梁子的两人,随着日后的相处,竟然臭味相投,越发惺惺相惜起来。

    他们经常在湖边你追我逐,嬉戏打闹。还是孩童的他们相约一起逛赌场,妓院,逗各府千金少爷,扰得真个帝都城内乌烟瘴气。

    那些记忆对于金之南而言已过多年,然而,她却觉得仿佛那些过往仍然历历在目,仿佛昨日才发生过一般。

    不要再想了!不能再想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失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帝君敏锐的发现了金之南空洞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忧伤,他激动的握住金之南的手,心中的喜悦澎湃的充斥在胸腔,只觉得激荡难平,久久不能言语。

    这是数月以来,金之南第一次有了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情绪与表情。哪怕她所体现出来的是让人无法接受的忧伤,最起码证明她还活着,哪怕是悲伤的活着。她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在空洞的躯壳之下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人类的气息。

    太多太多的激荡最终化成一道低沉的声音,帝君没有激动,没有呐喊,没有欢呼,他只是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沉沉的说道:“真好!”

    是啊!真好!哪怕她所表现出来的仅仅只是一抹忧伤,但是却让帝君看到了新生的希望,哪怕实现那个希望的过程是如此的漫长,如此的飘缈!

    当那抹忧伤逝去之后,金之南再次变得空洞麻木起来。

    帝君的手很宽厚,很温暖,牢牢的包裹住金之南的小手。然而,这股力量终究是暖不了心若死灰的她。

    “你喜欢这个湖吗?”

    回答他的是轻微的风声,沁人心脾的馨香,唯独没有听到记忆里那个桀骜的声音。

    嘴角突然漾开一抹动人心魄的浅笑,宛如在平静的湖水中投下一颗小小玉石,荡开一圈圈涟漪。此刻的帝君是如此的温柔,他握住金之南的手,指尖轻轻的摩擦着她的掌心,轻声说道:“这湖真美!”

    整整一个下午,都是帝君一人在自言自语,他时而浅笑,时而沉思。虽然数月以来,府中的下人已经不止一次看见情绪如此丰富的主子,但是每一次仍然让这些人大跌眼镜,诧异不已。

    在帝君的命令之下,金之南的身份是权擎王府的秘密,对于她的存在绝对是一种不能提及的禁忌!是以,除了权擎王府的人以外,想必世人均不会知道名震天下的权擎王府住着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竟然会成为堂堂雄霸东边的夏国无冕之王——帝君,一生中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命运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如同置身于情爱之中的女子,她多情,善变,任性,狡黠!当金之南家破人亡,绝命天涯之际,龙洲大陆上铺满了滔天巨网,只为寻她!

    然而,最终找到她的却是帝君!缘分如此的妙不可言,让人感慨万千!

    多年后,金之南总会想起那一年的惊变,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如果当时找到她的人不是帝君,那么此刻的自己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人生惊变,命运多转,时过境迁,尘埃落定之际,挣扎于红尘俗世的他们徒留下一声长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霞光韵染,透过轻盈的白云,光芒四处绽放,宛如一朵垂暮的花,怒放着即将凋萎时最后的一抹绚丽!

    随着最后一抹霞光的消失,漆黑如墨的夜幕缓缓降临。浩瀚的苍穹之下,漫天星辰闪耀,月光皎洁,照得大地微微发白。

    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宁静,夜幕之下的权擎王府不似其他权贵之家一般灯火辉煌,亮如白昼。整个王府沉浸在如墨的漆黑之中,唯独照明的灯笼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然而,却无人敢于忽视这抹微弱之下的犀利。

    如同每一次一样,云儿将膳食端至九月阁的卧房内。烛台上的烛火微弱的跳动着,透过暖暖的烛光,地面上倒影着一个伟岸的身影。

    云儿恭敬的福了福身子,然后将膳食放在八仙桌上,一切放置妥当之后,开口说道:“王爷,请用晚膳。”

    帝君挥了挥手,示意伺候在旁的几名婢女退下。云儿拉上雕花木门之后,整个室内只剩下帝君与金之南两人。

    从琉璃亭回来之后,金之南便沉沉睡去。数月以来,她清醒的时间很少很少,像今日在温泉湖边坐了整整一下午,更是从没有过的现象。

    人的潜意识有着自我保护功能,过往的记忆太过忧伤,沉重,血腥,金之南下意识的选择永无休止的沉睡。

    无数次从梦魇中惊醒,无数次在清醒之后再次放纵沉睡,再惊醒,再沉睡,反反复复,日复一日。

    时间一分一秒静静流淌,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至一半,如同眼泪的蜡滴流满整个烛台,有种别样的伤感。热气腾腾的晚膳早已冷却,静静的摆放在八仙桌上,一如往初。

    金之南睡了很久很久,梦里的她仍然如同清醒时一样的空洞,麻木,像是一具静静躺着的死尸,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帝君很害怕她的沉睡,每当她沉睡的时候,帝君总有一种她会在梦中离开的感觉。这一觉,金之南睡得并不安慰,表情一如既往的麻木,只是身躯渐渐轻微的颤抖起来。

    坐在床边一直静静看着她的帝君发现了异样,他紧紧握住锦被下的小手,缓缓的俯下身去,轻轻的靠在她的耳边,如同情人之间的吴侬软语,带着缠绵悱恻的温柔,“别怕!有我呢!”

    或许因为梦魇太过可怕,以至于如此的温柔也未能安慰睡梦中的女子。她的身子颤抖得越发猛烈起来,贝齿紧紧的咬住毫无血色的双唇,身子蜷缩为一团,苍白的脸上满满都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只有在她沉睡之际,帝君才有拥住她的勇气,他轻轻的抱住她,一遍一遍的在她耳边低声细语:“别怕!别怕!”

    消瘦的身躯紧紧的依偎在男人火热的怀里,帝君伸出手来,想要去抚平那紧紧蹙着的黛眉,这一刻的帝君如此的真实,真实得让人能够清晰的看见他眼眸里翻滚的疼惜与深情。

    眼见那只手就要触碰到女子的黛眉,一声沙哑却沉重的呢喃让帝君生生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这样僵硬的停在半空中。

    “成玄奕!”

    金之南的呢喃是如此的轻微,如此的低不可闻。然而,这很轻很轻的三个字却犹如惊雷一般打在帝君的心上,让这个强大的男人感受到了凌迟之痛。

    帝君如此骄傲自负,在他有生之年,他从未觉得自己会输给任何人。但是这一刻,他有了一种渗入灵魂的挫败感,不曾与对手一战,便已经败下阵来。

    停在半空中的那只手僵硬了很久很久,最终,那只手依然温柔的去抚平那紧蹙的黛眉。没有迟疑,没有犹豫,是如此的果断,如此的温柔。

    帝君是一个充满了力量的男人,他有着一颗最为清明且坚强的心。他成熟,睿智,强大,并且勇敢。当他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后,他从不逃避,从不畏惧,更不会挣扎,在他看来,那是懦夫的行为。

    他的心纵然冷血薄凉,但是那里有着一片辽阔的天地,姿态无尽广博,装得下万千河山,天下经纬,更装得下属于男人的爱恨痴缠,哪怕这份爱情留给他的只是决绝,冷漠,凄凉,废墟……

    这是一种属于真正男人的博大情怀!

    这一晚,在帝君的怀中,浑浑噩噩的金之南一直叫着那个男人的名字,而帝君依然紧紧的抱住她,让她静静躺在自己的怀中,清晰的,刻骨的听着她一声又一声呢喃。没有人知道他那时的心境究竟如何?这个答案终将随着生命的消失,岁月的流转而消散在天地之中。

    烛火终于在这一刻悄悄燃尽,如同眼泪的蜡滴流满一地。窗外银白的月光顺势洒了进来,沉浸在月光之中的男人神色莫名,看不出其心中所想,唯独那双拥住女子的手是如此的坚定不移!

    夜晚时光飞逝,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下半夜。

    帝君依然紧紧的抱住她,月光并不明亮,在没有烛火的房间内能见度并不高。然而,在这模糊的夜色下,帝君将怀中的女子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任何征兆,在这一分一秒中,金之南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眸子一如既往的空洞麻木,她就这样醒着,木讷的看着天花板,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什么都没有。

    帝君轻轻的放开了她,这样一个相拥,因为金之南的空洞,变得毫无意义起来。没有撞破之际的尴尬,羞涩,只有恍若未觉的麻木。

    帝君径自起身,向着门外走去,似乎在小声的交待些什么。片刻之间,云儿将早已冷却的晚膳撤下,从厨房内端了一碗清淡的肉粥,放在八仙桌上之后,便退了下去。

    他将金之南抱起身来,放在一旁的软榻之上,替她盖上金丝棉毯,然后端起白玉瓷碗,轻轻捣鼓几下,热气腾腾,香气弥漫。小小的勺子里盛满了肉粥,帝君轻轻吹了几下,待温度合适之后慢慢喂向金之南。

    木讷的张嘴,爵嚼,吞咽。良久之后,小小一碗肉粥才勉强吃了下去。

    放下白玉瓷碗,帝君端起一旁早已储存的热水,将洁白的棉巾侵湿之后,替金之南擦拭脸颊。做着从未做过之事,帝君的动作显得格外生涩,笨拙,却不失温柔!

    金之南就这样半躺在软榻上,双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做完这一切之后,帝君将金之南抱回床上,为她盖上锦被。女子一语不发,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眼见金之南不曾入睡,所以,帝君并未离开,他静静的坐在床边,眼眸深深,就这样看着面前的女子。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男人强大的内心,过了良久之后,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倦,透过窗外的风轻轻扬起。

    “我该拿你怎么办?”如同每一次一样,没有人回答他。

    静!太过安静!静得能够听见男人澎湃的心跳声,带着声嘶力竭的呐喊。

    天空渐渐泛起一层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破开层层云雾,洒下万丈金芒。

    在清晨时分,金之南再次沉沉睡去,在她睡着之后,帝君也离开了九月阁。

    日子一天一天缓缓流逝,转眼就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天色将黑之际,宽阔的街道两旁火树银花,彩灯闪烁,让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霎时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鞭炮连天。夜晚的明煌城沉静一片喜红之中,大街上人山人海,擦肩接踵,热闹喧天。街边的小贩扯着嗓子奋力的叫卖起来,无数讨人欣喜的玩意,一一俱全,应有尽有!玉器古玩,名家字画,脂粉香药,入目之余,应接不暇,眼花缭乱!

    蔷薇广场上,搭建着好些个硕大的舞台,歌舞,杂耍,乐曲全都齐齐汇聚到一处。

    在新年即将到来之际,整个明煌城陷入了莫大的欢愉之中。

    自权擎王府建立以来,帝君从未让下人们准备过年事宜,逢年过节也不张灯结彩,全府同庆,一年四季权擎王府一如既往的单调肃然,如同没有彩色的黑白水墨画。

    这一日,帝君从皇宫回府之际夜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当他的马车缓缓行驶到府外时,李管家急忙迎了上去,恭敬的行礼道:“参见王爷。”

    这一次,帝君并未径自离去,他矗立在大门外,抬头望向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夜空,漫天烟花直冲云霄,绽放出五彩缤纷的色泽,遥遥可听见震天的喧闹声。

    “过年了吗?”

    李管家闻言急忙回道:“是的,王爷,今儿个正是大年三十呢!”

    帝君仍然望着那片绚丽夺目的夜空,良久才收回目光,他踏步走进府中,望向了九月阁的方向,目光瞬间变得温柔醉人起来,沉思半响之后,淡淡道:“既然是过年,那府中也准备准备吧!”说完,径自离开。

    李管家木讷的站在原地,内心震惊不已,久久不曾反应过来。这么多年以来,权擎王府从未过过任何节日。想来也对,让帝君这种人去过那些节日,想想都觉得有些怪异与好笑。

    但是,当众人都习以为常之际,今日主子居然让他们为过年而准备准备?

    “李管家,王爷让你准备呢,都这会了,你还愣着干嘛?”行风率先回过神来,推了一下愣愣的李管家,道:“这会已经很晚了,要是时辰过了都还未准备好,那这年是过还是不过了?”

    李管家这才回过神来,当下猛地一拍大腿,“哎,老朽都愣神了!我这就去安排下人们张罗起来,这可是府中的第一个新年啊,定要办得好好的,呵呵!”说完,火急火燎的跑开了。

    帝君向着九月阁的方向走了过去,刚刚才踏进院子就看见云儿正端着晚膳走来,见到他急忙行礼道:“参见王爷。”

    “姑娘还没用晚膳吗?”帝君眉峰轻轻一蹙,吓得云儿顿时一惊,惶恐的说道:“回王爷的话,姑娘这会才睡醒,所以晚膳便迟了些。”

    帝君没有说什么,他轻轻的走进卧房,越过那扇琉璃屏风。金之南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眸一如既往的空洞麻木,她怔怔的看着空旷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帝君轻轻的将她扶起身来,一身单薄的丝绸内衣宽松的罩在她的身上,显得身形越发消瘦。接过云儿递来的白貂大氅,紧紧的披在金之南的身上。

    “今日是大年三十,我想,你每一年都会过这个节日吧!”坐在床上的女子没有一丝反应,恍若未觉,帝君拉起她冰凉的小手,辗转摩擦,温柔的说道:“这一年,我也会让你如往常一般。”

    正在这时,府中突然响起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帝君一愣,顺着门外望了出去,一道明黄的光束霎时冲天而起,最终停在漆黑如墨的夜空,砰地一声炸开一朵朵绚丽璀璨的火花,五光十色,耀眼灼人。

    帝君让人将软榻抬到院落里,然后将金之南抱了出去,他半蹲在软榻边上,名贵的紫金色长袍铺满一地,沾染少许尘埃。

    “你看!”嘴角不由自主的漾开一抹动人心魄的浅笑,眼眸深深,似平静的汪洋大海,能够吸尽世间万物,“好看吗?”

    金之南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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