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弯曲,双腿猛烈颤抖,但是她却没有再一次倒下。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爹娘一声一声的轻换,有严厉,有呵斥,有慈爱,有包容,有溺宠,太多太多,十几年的温情一瞬间涌入金之南的心里,最终化成她响彻天际的一声悲鸣怒吼。
“爹!”
随着这声怒吼,刘成,易辰这些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男人们浑厚的声音声声压下了四周几万禁卫军兵刃碰撞的铿锵气势。
“将军!”
他们的眼中泛着腥红的血芒,那是无形却能够杀人夺命的利剑,一一扫想这群禁卫军。
仇恨一种可怕的力量,当这种力量超越了人心,超越理智,超越一切之时,那么将会劈风斩浪,毁天灭地!
金之南全身猛烈颤抖,脑子里,心里,满满都是父亲被身首分家的挂在城门上的画面,娘亲衣衫不整的静躺在床的宁静!
杀!血!只有无尽的杀戮和漫天的血腥方能平息内心的仇恨与悲愤!
她缓缓向前两步,那种如同从烈火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修罗般的气势让围困着他们的禁卫军竟然生生的退了两步!
或许是因为太过悲伤,悲伤到无泪可流,除了满目的腥红还在无声的述说着,这个女子已经被漫天的绝望与悲伤逼到死亡之境。
此时,她对着刘成等人淡淡说道:“刘叔,爹已经死了!带领兄弟们走!”那么的冷静,冷静到让人觉得恐惧!
刘成一把抹掉眼眸中的热泪,吼道:“将军死了又怎样,我们就要走吗?”
金之南缓缓转身,她紧紧的握住刘成粗糙且苍老的大手,嘶哑的声音里都带着阴寒的气息,“爹已经死了,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带领兄弟们走,能逃出一个是一个!”
“那你呢?”
“我是爹的女儿,我不能让他身首异处,哪怕是尸体,我也要抢回来,将他和娘亲好好安葬,为他们披麻戴孝,送上最后一程。这是我为人女,应该做的事,但是你们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份情,我金之南永远都还不清,现在你们离开吧!”
刘成突然大笑出声来,“我们是来救将军的,哪怕那只是一具尸体。”
还不等金之南开口,刘成等人率领众人向着这群禁卫军冲了过去。
“杀啊,兄弟们!将军在看着我们呢!”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当两方人马厮杀之际,四方突然涌出无数百姓,人人衣着各异,有书生,有士兵,有乞丐,有商贩,这些人足足有两万之多,人人身姿矫健,均是习武之辈,向着混乱的战场冲了过去。
刘成让金桔照料云熙的尸体,数百人团团围护着他们。
金之南一方只有三万人,然而此时这群人已经化成复仇修罗,在不甘的亡灵面前,他们如同不知疼痛,不知疲惫,不知死亡的机器人。
翻手覆手之间刀刀夺人性命,若是鲜血还不足以让他们停下,那么就让最终的死亡来终究他们的怒火吧!
有些人几乎是以自杀的方式在袭击这些禁卫军,只身一人也敢冲入十几名禁卫军之间,身上插满刀枪,依然屹立不倒,临死之际也要怨恨的拉上几个垫背。
藏在腰间的匕首砍不赢禁卫军手中的利剑,他们就如同野狼一般,冒着数把刀枪,扑上前去,生生咬破禁卫军的软甲,扯下一块泛着血光的皮肉,一口又一口,直到身体上已经刺不下刀剑之时,他们才没有生命的倒了下去,血红的眼眸睁得大大的,似乎随时都能站起来,再咬上致命的一口。
疯子!这些人全部都是疯子!杀不尽的疯子!灭不了的恶魂!
数万禁卫军心中徒然升起这个可怕的念头!
整条街除了浴血厮杀的人之外,再也看不见一个平民百姓,人人惊恐得像是看见了烈火之中的修罗战场,让他们纷纷退避三舍,哪怕将家门关的死死的,依然能够听到街上响彻天际,让人背脊发凉的厮杀呐喊。
禁卫军首领兰国忠见状,对着下属命令道:“再去调一万禁卫军!”
调来的一万禁卫军并未加入战局,他们人人手握长弓,对着前方战场上的逆贼射出一箭又一箭。
天空中,下起了密密麻麻的箭雨,带起一朵朵妖异腥红的血花。
人数悬殊巨大的拼杀终于还是让金之南这边的战士露出了疲态,身体里的力量渐渐流逝,渐渐消散。
刘成一刀砍下一名禁卫军的头颅,扬声吼道:“兄弟们,保护小姐,那是将军唯一留下的血脉啊!”
话音刚落,转眼之间,正在厮杀的人渐渐的向着金之南靠了过去,他们形成一道强大的身体盾牌,将金之南层层的围困在中央。
这些勇敢无畏的汉子们,撕开身上的长袍,让冷风吹醒他们的疲惫,就这样赤着膀子用血肉之躯为金之南挡下外面的漫天箭雨。
这一刻,久久隐忍的泪水顺着金之南满是血污的脸颊流了下来,无声的,却带着惊天破地的气势与决绝!
“杀!”金之南在人群中发出一声震慑天地的怒吼。
“不要围着我!”金之南蛮横的冲开护卫着她的人群,无谓且决绝的向着禁卫军的方向冲去。
易辰一把将金之南推了进去,厉声吼道:“回去!不要出来!”
“让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啊!”
易辰死死的挡住已经疯狂的金之南,沉声吼道:“你记住,哪怕所有人都死了,你也要活下去,别忘了,你身上肩负着我们的命,这些仇,这些恨,还等着你!”
“回去!”
此时,围剿他们的禁卫军已经全部撤离战场,不再与这些疯狂的人近身搏杀,他们形成一个庞大的包围圈,人人手握长弓,一箭一箭的射过去。
这些汉子们拥着金之南向着城门的方向缓慢的挪动,哪怕城门外矗立着几万皇家军队,他们依然毫无畏惧的勇往向前,那里不止挂着金勇的尸首,也是唯一能够杀出帝都的生路。
再强大的人总会有生命力竭之时,这些围护着金之南的男人们身上插满了利箭,如同狰狞的刺猬,看不见一块好的皮肤。然而当前面一人才刚刚倒下,身后的人立马上前堵住那个缺口,毫无畏惧。
当众人挪动到城门之际,人数已经越来越少,空气中都是他们沉重得快要力竭的呼吸,那么低微,那么虚弱。
眼泪像是涨潮的洪水,奔腾而出,无法止住!金之南被这些人包围在其中,声音早已嘶吼得力竭沙哑,然而这些人依然纹丝不动,将她紧紧的护在其中。
形势越来越差,原本偌大的保护圈渐渐显得单薄削弱起来!
易辰等人此时正欲攻上城门,夺回金勇的尸首。但是,此时金之南一把拉住了易辰,眼泪顺着脸庞无声的落下,一滴一滴,溅落在地。
“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易辰忍不住心中的悲苦,他动容的说道:“那是将军啊,我们已经救不了他,难道连尸首都不抢回来吗?让他尸骨无存,连个落跟之地都没有吗?”
金之南紧紧的闭上了眼睛,然而,眼泪依然忍不住的往下流,像是汹涌奔腾的洪水,永无止息。
“我再说一遍,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兄弟丧命。死的人,已经太多,太多了!”
易辰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在金之南的动作中,他无法吐出一个字来。
只见金之南向着城门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膝重重的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隐隐可听见骨节发出的刺耳声响。
金之南对着城门上身首异处的金勇悲戚的哭喊道:“爹,女儿不孝啊!”
她不能啊!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再让这些兄弟平白丧命,他们付出的代价已经那么大,那么沉重!
金之南登时垂下头,用力的磕在地上,一下一下,声声激荡人心。
额头上鲜血淋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此时,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低声自语:“我金之南真是枉为人女!爹,不要原谅我,因为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漫天的箭雨还在狂射,杀戮似乎永远都无法停止!
刘成无比动容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震荡久久难平。
狠狠的吸了口气,眼下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们多愁善感。刘成指向十八冥卫,说道:“南儿,让这些人护着你杀出去!”
金之南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一个劲的猛的摇头,却无法吐出一个字来。
易辰拉过金之南,慎重的说道:“难道你想全军覆没吗?那么将军的仇谁来报?你又如何对得起这些死去的兄弟?”
不等金之南开口,易辰对着刘成说道:“刘叔,你率领一部分人去挡住这些禁卫军,剩下的兄弟跟着我去引开城外的大军!”
话音刚落,只见刘成率领一部分人向着禁卫军冲了过去,众人排成一排,迎向那漫天箭雨,鲜血顺着他们的身躯一滴一滴的落下,洒满一地,漾开一朵朵妖异的血花,全都势不可挡的流入金之南的心底。
金之南双目欲裂,死死的看着刘成等人的背影,哪怕此时的他们是如此的狼狈不堪,虚弱疲惫得快要力竭,可是金之南却觉得此时的他们是那么的勇敢,充满了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那种力量叫做——男人的血性与情意!
此时,金之南等人已经逃窜到城门口,正当他们准备杀出城门时,只见数百名囚犯被押到城门下,拦住了城门口,人人面色惨白,身上满是鞭痕,道道深可见骨,随着他们的走动,地面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痕,像是一条条狰狞的毒蛇,泛着阴寒森冷的光,触目之余让人背脊发凉。
囚犯们被禁卫军粗暴的按跪在地面上,鞭子一道道的抽在这些人身上,本来萎靡不振的他们此时痛得全身猛烈颤抖,然而却虚弱得已经叫喊不出声来,如同被死神抽了灵魂的地狱亡灵一般,嘶哑而惨烈的低哼起来,如此卑微不可闻!
不出片刻时间,已经有二十几名囚犯被生生鞭打致死,巨大的痛楚与死亡带来的绝望让他们麻木的看着这群禁卫军,不知道反抗,不知道咒骂!
金桔双眼通红,眼泪顺着脸庞滂沱而下,这些人全是金府的人,昔日熟悉的脸庞突然变得那么陌生,此时的他们是如此的没有生气,像是个死人一般。
一旁的禁卫军冷冷的吼道:“看好了,前方这位可是你们昔日的主子,今日的下场怨不得任何人,要恨就很她吧!”
之前还面若死灰的囚犯们闻言顿时吃力的抬起头来,望向金之南的方向,纷纷悲凉的叫喊出声:“小姐……”
死亡的恐惧已经让他们纷纷绝望,然而此时当看到一点希望之时,他们顿时呐喊出声来,那些悲伤,惊恐,畏惧,彷徨,绝望,如同惊涛拍岸的浪潮,一下一下的冲击着金之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那名禁卫军淡淡的挥了挥手,其他人顿时会意,抽出腰间的佩剑,阴寒的刀锋残忍的对着这群人的头颅,狠狠劈下。
刀光剑影之间,鲜血漫天飞舞,伴随着凄凉的惨叫,悲鸣的哭喊,一颗颗头颅脱离身体,滚到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声声落在人们的心里。
那名禁卫军冷冷一笑,轻蔑的对着这群任人宰割,猪狗不如的囚犯说道:“向昔日的主子求救啊,谁求救我就不杀谁!”
在这场毫无人性的屠杀之中,在禁卫军的有意引导之下,数百名囚犯恍然回神,纷纷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喊出声来,面对死亡,寂静无声。他们希冀的看着金之南,那眼里已经没有了对生存的渴望,一双双眼睛清晰的传达着同一个信息。
这群奴仆用着生命里最后的力量,静默的等待着死亡,诠释着他们毕生的忠诚。
“小姐……”一声嘶哑凄厉的声音顿时响起。金之南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昔日慈爱的王管家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身上和脸上满是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趴跪在地上,苍老的身躯止不住的猛烈颤抖,他对着不远处的金之南喊道:“小姐,不要顾及我们,你快走!”
随着这声呐喊,剩下的囚犯们顿时齐声喊出:“小姐,快走!不要管我们!走啊!”
金桔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悲伤,她凄凉的看了金之南一眼,沉默不语,却低沉的哭泣出声。
金之南此时全身猛烈颤抖起来,她几番张口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易辰狠狠的吐了一口闷气,沉声说道:“南儿,我们救不了他们!”
易辰指向身后的方向,随着他的视线,金之南望了过去。
刘成率领的人已经越来越少,箭峰如此的阴寒且残忍,狠狠的刺破他们的身躯,直到再也无法插入箭雨之时,这些人才缓缓的倒了下来!
一个接着一个!尸体像是无根的野草,被毫无尊严的摆在地上。随着越来越多的死亡,眼见最后的防线就要彻底垮塌,那么禁卫军就会踏着他们的尸体,野蛮的冲了上来!
拼尽这么多人才换来的生机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悲壮!
这是比生与死更难的选择!金之南无法踏着这群昔日家奴的尸体跨出城门,若是选择停下,那么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那么多兄弟的死亡,如何对得起他们用生命为自己换来的一线生机。
“小姐,快走!快走啊,不要管我们!”话音刚落,王管家嘴角突然涌出大量的鲜血,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几下,便倒了下来,一动不动。
随着王管家咬舌自尽之后,跪在地上的众人纷纷咬舌自尽,禁卫军眼见一个一个囚犯瞬间倒下,根本来不及阻止。
若是当一个人已经有了求死之心,哪怕拥有再大的力量也无法阻挡。
直到最后一个家奴的倒下,眼泪顺着脸庞无声无息缓缓流下,这份忠诚让金之南顿时跪了下来,朝着地面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响头!
“谢谢!”声音很轻很轻,若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听见,但是金之南知道这群亡灵会在天上听见她的声音,听见她这份卑微的感激!
当身上背负的死亡与仇恨越来越多,只会让人越发强大到无所畏惧。城外等待着他们的足足有三万大军,而金之南一方不过区区几千人。
此时,他们顿时怒吼一声,拖着残败的身躯向着城门外冲了出去。
三万大军气势凛然的矗立在城门外,几万把锐利的刀锋泛着死亡的阴暗,似乎要饮够鲜血方才罢休。
三万大军并未立刻攻击金之南等人,两方人马剑拔弩张的对峙在城门外。
易辰深深的吸了口气,猛地转身,一把将金之南抱在怀里,他的胸口猛烈起伏,金之南能够感受到他那颗热血跳动的心。
“南儿,你要好好的!一辈子,好好的!”
金之南紧紧的回抱着他,一个劲的猛点头,却无法吐出半句话来。
正当易辰准备甩开她时,金之南用力的拽住他的手臂,无声祈求着!
不要!不要去送死!不要……不要只剩下我一个人!
易辰突然爽朗的笑出声来,那样的明媚,像是温和暖热的阳光缓缓的照入金之南早已冰冷得毫无温度的心。可是,依然暖不了已经凝结的血液!
“时间不多了,南儿你不要任性!”如同小时候安慰金之南一般,那样的温柔溺爱!
易辰狠下心来,用力的甩开她的手,伸手一扬,对着身后众人说道:“兄弟们,跟我冲!灭了这群孙子!”
“冲!”
金之南还来不得悲伤,来不及挽留,十八冥卫抬着云熙的尸体,已经拽着她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奔而去。
当众人已经逃离得很远时,金之南忍不住缓缓回头望向了已经看不清楚的战场。
额头上的鲜血早已染满的脸颊,眼眸上都覆盖着早已干涸的血液,能见度并不高。然而,金之南却清楚的看到,那些人一个一个的缓缓倒下,直到传来亡灵遗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声眷恋的呼唤!
“南儿!”
随着易辰的倒下,金之南流尽了毕生的泪水,汇成一条悲伤的河流,终其一生都将汹涌澎湃在心底最深处,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悲伤痕迹!
在三万人全军覆没的死亡里,在十八冥卫誓死护卫中,金之南终于逃出了燕国帝都!
然而,代价却是如此的惨烈悲壮!这一天,金之南欠下了终身都无法还清的情意!
逃离并不是新生的开始,死亡还未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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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结局绝对不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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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分寸大乱的两个男人
金之南等人逃离帝都之后根本不敢走官道,全都匿藏在山林之中。燕国派出剿灭他们的军队来了一批又一批。
在第二日的傍晚,他们已经经历了八次生死之战,若非山林之大,古树遮天蔽日,郁郁葱葱,想必他们早已被大军杀个片甲不留,尸骨无存。
在金之南处于生死逃亡绝命天涯之际,燕国紫荆关已经开始了第二场战役。
这一天,漫天狂风呼啸卷起一层层尘土。天,笼罩在迷尘里,越发让人看不真切。
夜,如浓墨一般漆黑,如同埋葬在地狱里的无尽深渊,充满了诡异的阴寒森冷。这是一片狼烟起舞的战场,已经埋葬着数万阴魂,那血早已慢慢的渗入苍茫大地,泛着嗜杀的暗红之色,如同残忍的惊魂欲将整片土地无情的撕裂开来。
夏国大军驻扎在紫荆关外,遥遥望去,触目之余数百座营帐覆盖了整片大地,无边无际,气势恢宏如同沉静的江涛,当王者将浪潮卷起之际,终究会淹没万千疆土,天下山河!
主帅的营帐众星拱月般矗立在军营正中,执勤的守卫兵经过主帐时纷纷面带敬畏,微微垂首而过,无声的臣服于王者的凛然霸气之下。
“主子。”行风双手端着一盏极品大红袍,恭敬的递了过去,“茶好了。”
帝君挥了挥手,示意他将茶盏放在一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矮桌前的棋局,指尖执着一颗黑子,从傍晚到现在,足足两个多时辰,这颗黑子依然未曾落下。
行风将茶盏恭敬的放在一旁,便退了下去。
良久之后,帐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属下陈羽求见。”
帐帘缓缓掀开,陈羽目不斜盯的走了进来,对着帝君恭敬的行礼道:“属下陈羽参见主子。”
帝君头也没抬,轻哼一声,算是应答。
“主子,贺兰玥率领三千铁骑已经出城,此时已到距离军营十里处。”
帝君点了点头,淡淡说道:“立刻召集三万将士,随本王潜入紫荆关。你留守军营,一切按计行事。”
陈羽微微垂首,恭敬回道:“是。”
这一晚,燕国太子贺兰玥率领三千铁骑悄无声息的潜入夏国军营里,在储放粮草的营帐内放了一把大火。当后知后觉的夏国士兵发现之时,大火已经蔓延了大半个军营,火苗如同残忍的惊魂,所扫荡之处皆是一片废墟狼藉,几十万大军所用的粮草皆被烧个精光,一粒不剩。
此时,贺兰玥率领三千铁骑早已逃匿出夏国军营,潜伏在不远处静默观望着。隐隐能听见夏国士兵门惊慌失措的喊叫,全军上下一片混乱。烈火熊熊,不出片刻时间就已经蔓延了整个军营,夏国士兵们人人狼狈不堪,无措的看着无法熄灭的漫天大火。
冷萧见状忍不住冷笑一声,“哼,我当权擎王有何能耐,不过尔尔罢了。”
冷萧一言顿时得到众人的共鸣,那个让世人都无胆提及的名字此时变得格外卑微渺小,如同被这场大火轻而易举毁掉的军营,不堪一击。
贺兰玥沉思半响,越发觉得今日的夏国军营格外诡异,这场大火燃得太轻松,驻守在这里的每一个士兵均是跟随帝君南征北战多年,不可能警惕性如此之低,毕竟这是能够横扫天下,硬是将夏国版图扩至两倍的擎天军,怎会面对一场大火就如此惊慌失措,毫无应对之力?
而且烧掉的粮草数量根本不足以大军作战所用,反而像放了一小部分在那里故意等着他来烧似的。想到这里,贺兰玥猛地转身,低声吼道:“回城,上当了。”
冷萧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贺兰玥早已翻身上马,向着紫荆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贺兰玥等人烧掉夏国军营之际,帝君已经率领三万军队向着紫荆关前去。
三万大军无声无息,在燕国军队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已经悄然潜入城中。
数百名前锋不费吹飞之力除掉执勤守夜的士兵。帝君率领的三万大军尾随在后,堂而皇之如同死神降临一般席卷着整个紫荆关。
这三万人全都穿着燕国军服,以雷霆滚滚之势闯入燕国的军机大营。此时,燕国所有士兵均在熟睡之中,还未等他们彻底清醒过来之际,敌军的刀剑已经刺穿他们的胸膛。这一夜,紫荆关城内一片惨叫声,漫天的打杀声响彻天际,
无尽的杀戮笼罩在紫荆关内,对于意识混沌的燕国士兵而言,夏国军队像是一把势如破竹无法阻挡的利剑,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狼藉死尸,血流满地。如同秋天割麦一般,一具具失去生命的躯体还未还得及挣扎反抗就倒了下去。
面对漫天的杀戮,当燕国士兵彻底清醒过来之际,只见整个军机大营全是穿着燕国军服的士兵,根本分不清敌友。
刚刚还在喊着杀尽夏国贼人的战友下一刻就用剑刺穿了他们的胸膛。整个军机大营一片混乱,不知道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为了活命,他们只能孤身一人奋战,见人就杀,哪怕尸体已经躺满一地,也不知到底死的是哪一方的人马。
然而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一部分“燕国士兵”手腕上均是缠绕着一根黑色绸缎,这群人沉着冷静,不见半点慌乱无措,神色果断凌厉,手起刀落,刀刀见血,杀人夺命。
屠杀!一场赤裸裸的屠杀!没有怜悯,没有人性,没有仁慈,灭绝一切的屠杀!
帝君立于城墙之上,神色平静无波,极度的淡漠已经沦为冷血。半响之后,他淡淡的挥了挥手,“差不多了!”
行风立马会意,掏出怀里的哨子,长吹一声。
当整个燕国军营呈现一片死亡的破败之时,一声刺耳的哨声徒然响起,原本混杂在燕国军营里浴血嗜杀的部分夏国士兵们顿时撤离出去,行动迅速而果断。
当帝君率领大军撤出紫荆关时,贺兰玥刚刚赶回城内。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漫天飘散,让人只想作呕。脚下的泥土被鲜血侵软,黏黏糊糊。触目之余全是遍地狼藉的尸体,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贺兰玥立于死亡笼罩的军机大军,四周全是毫无气息的死尸。他双拳紧握,良久都未曾松开。缓缓抬头,向着城外夏国大军驻扎之处望了去。声音冰冷得毫无温度,却能让人感受浓浓的嗜杀之气。
“好个权擎王!好个帝君!”
面对怒火滔天的王者,在场众人没有一人敢开口,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压抑低沉。
“没死的将领,将军,全都给本宫滚过来。”
小片刻功夫,几十名将领将军全都心惊胆战的跪在贺兰玥面前,人人头垂得低低的,几乎都快趴跪在地,巨大的惊恐让他们身子抖得像筛糠。
贺兰玥轻蔑的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目光,淡淡说道:“敌军来袭,尔等居然如此无用之极,真是枉费诸位身居高位,却无半点大将之风,大燕要你等何用?”
话音刚落,几十名将领将军抖得越发厉害。
“胜败乃兵家常事,若是你等有那魄力集结军队与敌军奋力一战,本宫绝不怪罪于你等。然而,你等居然毫无反抗之力,任由贼人狂妄放肆。此等军将,本宫用不得。”
“将他们全都砍了!”
“殿下饶命啊!”
“殿下,臣等知错,殿下,饶命啊!”
贺兰玥的亲卫军顿时上前,面不改色,手起刀落,一颗颗头颅顺势滚下地来,血光飞溅,洒满一地。
这一战,燕国惨败!
死亡人数多达十万,伤患也有八万多人!
此时的紫荆关如同狂风中飘零的野草,摇摇欲坠,昔日高大的城墙此时也显得格外薄弱不堪。
面对由权擎王率领的穷凶极恶的擎天军,部分燕国士兵甚至起了逃跑的念头。然后当他们还未逃出紫荆关之际,便被贺兰玥的亲卫军抓了回来。
最后,在全军面前,被活活绞死,尸体冰冷的摆在地面上,数匹战马来回奔驰,踩踏而过,硬生生的将其踩踏为一团血肉方才罢休。不止如此,贺兰玥下令,将逃离的士兵,满门屠杀,一个不留。
若是紫荆关失守,那么全军诛杀,为亡城陪葬。再次大战之时,若是谁慢了一步,那么等待着他的将是诛灭九族。
在贺兰玥铁血无情的手腕之下,没有一个人再敢起逃离之心,哪怕前方等着他们的是死亡,他们也会勇敢无惧,挺身而上。
原本低迷的士气在贺兰玥嗜血的镇压之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这一晚过去之后,紫荆关内再次陷入了沉静。燕国大军每日严阵以待,以防夏军再次突然来袭。
正当贺兰玥准备主动出击之时,这日黎明时分,一个如惊雷般的消息传了过来,让他顿时方寸大乱。
“你……说什么?”贺兰玥一把掀开身上的锦被,猛地起身,赤着脚踏上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一把抓住冷萧的衣襟,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你再说一遍!”
冷萧心中一惊,他无法想象这个消息会让素来冷静自持的主子有着怎样的疯狂。
冷萧惊惧的吞了吞唾沫,艰难的说道:“金氏一族被灭门!”
贺兰玥一把推开冷萧,巨大的震荡让他的心根本无法承受,他顿时狂吼一声,“那她呢?”
冷萧惊得急忙伏地而跪,头埋得低低的,“生死不明!”
贺兰玥蓦地倒退几步,高大的身躯瞬间一软,倒坐在床,身体疲软得没有一丝力量。
慌乱和恐惧席卷了他那颗冰冷而强悍的心,良久良久,他沉默不语,除了身躯一直不停颤抖以外,没有半点举动。
“立马回国!”
还未等冷萧反应过来,贺兰玥已经率先奔了出去。冷萧见状急忙冲上前去,挡在他面前,登时跪下,沉声说道:“殿下不可啊!若是你一走,紫荆关必然失守,那么大燕便岌岌可危啊!”
贺兰玥冷笑一声,心里空空荡荡的,变得格外麻木不仁,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女人稳稳的占据在那里,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领地。
“若是没有她,本宫要这大燕江山有何用?”
看着越走越远的身影,冷萧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禁自嘲一声,虽然早已明了这结局,可是自己依然忍不住想要劝阻一番。
真的已经那么深了吗?深到重过这万里河山,天下疆土?
那么,你现在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权利,还是为了拥有权力而得到她?
当紫荆关主帅贺兰玥突然离开的消息传到帝君那里时,他正在下着那盘多年未曾完结的棋局。
陈羽听完斥候的禀告不禁一喜,他上前两步,微微垂首,恭敬的说道:“主子,此乃难得良机,贺兰玥一走,紫荆关就是主子的囊中之物了。”
帝君头也没抬,然而刀锋一般的眉却微微蹙起。指尖辗转把玩着一颗黑子,却迟迟未曾落下。
正当帝君还在思量贺兰玥此举究竟有何深意时,营帐的门帘顿时被掀开,行风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神色慌乱,失礼至极。
帝君眉头蹙得更紧了,他冷冷的扫了行风一眼,沉声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懂规矩?”
行风闻言一惊,吓得急忙伏地而跪。
“纵然天塌下来,你也得给本王守好规矩!”
帝君缓缓落下手中的黑子,又执起一颗白子,细细把玩着,聚精会神的盯着棋盘,未曾落子。
“何事?”帝君看也没看行风,淡淡问道。
行风闻言顿时抬起头来,声音里满满都是惊讶与慌乱,“主子,出大事了……”
还未等行风说完,帝君霎时将手中的白子朝着他掷了过去,力道刚猛强劲,稳稳的落在行风胸口处。
“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在本王面前如此大惊小怪。对于本王而言,倒不知这天下何为大事?”
行风捂住胸口,只觉得胸腔内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似的,疼得撕心裂肺,额头冒起密密麻麻的细汗,脸色霎时变得异常苍白。
“说!”
行风稳了稳心神,恭敬且平缓的开口回道:“据暗探来报,燕国金氏一族被灭门……”
哐当一声,帝君手中的棋子瞬间落下,他登时站起身来,双手用力的按上棋盘,似乎这样才有能够支撑他站立的力量。
这场已经下了多年的棋局,在这一刻,瞬间被打乱!
------题外话------
初一了哦,妹纸们昨晚过得还开心么?哈哈,朱雀雀开心死了……因为,我输了好多钱,哈哈哈!
第081章惊天噩耗
随着帝君的动作,行风和陈羽顿时一惊。几乎整个夏国人都知道,权擎王帝君用了多年的时间下了一盘生死棋局,这棋局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他的生命,若非死亡,不能结束。然而此刻,这场棋局乱了,毫无预兆的乱了,仅仅一个消息便让这个强悍的男人多年的执念瞬间垮塌,消散得没有一丝痕迹。
如此失态的帝君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乱得不止是棋局,而是这个男人的生命轨迹,已经向着另一个方向不受控制的渐渐偏离原来的轨道,最终用尽全力也无法回归复原。
帝君双眸杀气翻飞,冷冷喝道:“为什么现在才得到消息?”
“回主子,不知是何方势力有意瞒下着消息,阻碍消息的线人足足有三万之多,所以这才……”
帝君双手一挥,极其失态的用力推翻桌上的棋盘,棋子瞬间洒落一地,如同他那颗快要破碎的心,再也无法拾捡起来。
他低声自语:“怪不得贺兰玥突然弃紫荆关而去,原来……”
“传令下去,全军收兵,班师回朝!”
陈羽闻言一惊,急忙跪在地上,心中思绪翻涌,几番张口正欲反驳。然而在帝君多年的震慑之下,这些人心中哪怕疑惑再大,他们也不敢反驳,只能无条件的领命,然后服从。
只听上方再次响起那人的声音,素来淡漠至极的语气带着难掩的急促,还有轻易便能让人察觉的慌乱与恐惧。
“你率领大军回国,留下一万铁骑即可,立即出发。”
陈羽恭敬的回道:“属下遵命。”
“行风,让一万铁骑即可准备,从凤鸣关悄然潜入燕国。”
行风闻言顿时起身,他已经顾不得心中的震惊,木然的向着帐外走去。
怎么不知主子心中到底作何所想,紫荆关不出数日便能拿下,到时依然可以进入燕国国境,然而他却放弃了这个攻破燕国国门的机会,改从凤鸣关悄然潜入,只因他已经等不及,只因凤鸣关是通往燕国最近的渠道。
这一夜,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老天爷像狰狞的上古凶兽,疯狂野蛮至极。自然界的凛然气势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席卷整个龙洲大陆,震慑苍穹。
这一晚,金之南等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一战!利用郁郁葱葱的山林进行伏击战,硬是将一千多名铁骑杀得一个不剩。
金之南等人不知道燕国到底派了多少人追杀他们,燕国士兵以一千多人为一队,在这两日里,这样的队伍他们已经碰到太多了。
此时,十八冥卫只剩下六人,而且每个人均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这两天来,数场誓死搏斗让他们的伤亡越来越大。虽然以区区十几人能够数次的对战上千人,这样惊天的战绩,足以让所有军事家震惊动容,让整个龙洲大陆为之颤抖!
在进入丛林之后,金之南就让云熙入土为安,为了不暴露踪迹,为了不让这些人再有伤亡,虽然在燕国的追杀之下并不可能,但是金之南还是未曾给云熙立上一块墓碑。如同战火中的无主孤魂,凄凉的埋在土地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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