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高,对整个园区一览无余,原野起伏,直达视线的尽头,三千多亩,光搞好三通一平,政府投资就得五千多万元,第一期投入一千五百万,这对南桥县财政是个很大的考验,几乎占了县财政总体支出的百分之二十。
李睿看着远处还矗立着的几户人家皱着眉头问道:“何局说这些是钉子户,怎么回事?”
说起这事江连生就气不打一出来,他们死活不肯拆,现在都快成他一块心病了,“李局,这六户人家我算是口舌费尽了,我们的动迁组不知道上门多少次,他们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和政府作对。”
“他们都是干嘛的?种地的农民?”李睿也感到很纳闷。
“大部分都是挖煤的,六户人家五户是长山煤矿的,现在都回家没事干,商量着如何对抗政府呢。”
“那另外一户呢?”李睿本能的感觉到这里面有问题。
“好象和其中一家是两兄弟,也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跟着一起瞎起哄。”
李睿本来就一直在思考苟富贵该如何出招,这会不会就是苟富贵搞的鬼?他对身边的何先群道:“何局,你看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何先群也不是笨人,他早就怀疑里面有问题,想了想道:“李局,你的意思是说和煤矿被查封有关?”
李睿点点头,道:“会不会是有人在串通?你在车上说这几户是最先愿意搬迁又突然变卦了。”
“对啊,我看一定是这么回事。”何先群原本是怀疑,现在听李睿也这么说,顿时击掌道。
江连生一脸疑惑道:“你们说什么?有人在中间捣鬼?”
“我们只是怀疑而已,没有调查就没有言权,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吧,不要说出去啊。”再没有搞清楚具体原因之前,李睿宁愿相信自己的猜测,以苟富贵的卑劣性格,保不定就能干出这种事来。但目前在还没有想到具体应对办法之前打个招呼还是很有必要的。
何先群和江连生连忙点点头。接着江连生居高临下指着这一片原野,详细介绍了园区的规划,李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跟先前的规划稍微有点变动,但变动不大,他大致明白了中间几条干道、厂区、生活区的位置,脑子里总算有了未来园区的雏形。
“象目前这样的施工进度,估计多久能结束?”李睿沉吟着问道。
“十一之前没问题。”江连生信心满满道。
李睿点点头,转身对何先群说道:“何局,你多辛苦几个月,如果需要增加人手,尽管从局里调,回头我再跟徐局打声招呼,后勤上全力保证你们。”
何先群高兴道:“有李局你这句话就成。”
转了一圈三人一同上车离开园区回镇上,沿途都在施工,李睿示意丁峻峰把车开慢点,摇下车窗一路走马观花。左手边一幢幢新建民居,统一的结构,统一的风格,统一的小楼庭院……远远看去,整齐划一,颇有一点小康民居的味道。
“这就是搬迁户的新居?”
“是,一共三十二栋。”江连生答道。
“度很快嘛!有气魄,有创意,有特色。”李睿赞叹道。上次他过来还是春节前,这里还没有开始动工。
江连生很得意,说道:“上次季书记来调研时看了也很满意,要求附近这两个村的民房建设都统一成这种格调,沿公路两边,集中建房,打造成具有苏淮特色的第一流的小康新村。”
李睿很赞同这种思路,这不是跟若干年以后中央提倡的城镇化如出一辙吗,“农村如果都按这种城市化建设模式进行规划建设,不但大量节约了土地资源,也大大改善了村民的居住条件,水电气都可以集中解决,文化娱乐也好统一建设,就包括村民今后的养老、健身、教育等,政府都可以集中资金给予配套建设。现在有不少专家都在说我们国家农民太多,不利于经济展,要鼓励农民进城,提出城镇化的展思路。但鼓励农民进城先一个就是户口问题,你根本没办法解决。其实提高城镇率不一定非要叫农民进城,再说我们国家有八亿农民,如果有一半人进城,那城市也得塞得下啊,别的不说就说买房子,就现在的行情,我看能买得起房子的人就不多,要是大家都想进城,那个房价还不蹭蹭的往上涨,到时候不但会吸光老百姓几代人的积蓄,也给城市的管理也带来极大的挑战。我看这种不离开土地的城镇化才是切实可行的城镇化。”
何先群听了顿时笑道:“李局这个思路我看比那些狗屁专家强,起码符合我们国家的国情,如果能写成文章表出去,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支持的。”
李睿哈哈一笑,说道:“老何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有什么理论支撑,真要写成文章,还不知道被批判成什么样子了。”
江连生不以为然,他支持何先群道:“要什么理论支撑?太祖当年自创一套游击战术不也打败了洋理论吗?我还是相信实践出真知这句名言。你没看见那些所谓的狗屁专家,他们有几个真正深入基层过?不过就是抱着书本睁眼说瞎话,要不就是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要搁过去就是什么代言人。要是尽信这种人的话,那准得祸国殃民!我看迷信专家还不如踏踏实实干好自己的本份,凭良心去做,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李睿不住的点头,在他上辈子那种整天在网上叫嚣的所谓专家教授,其实都是利益集团的代言人,纯属一走狗尔。最缺德的就是有个别所谓经济学家整天在博客里喊着房地产要崩溃,一连喊了小十年,但结果房价翻了三四倍,信他话的人那个捶胸顿足啊!这不是害人嘛!
“连生说的对!干任何事只要不违背良心,都可以大胆去干。”
何先群却感叹道:“不违背良心?谈何容易啊,现在还有几人能真正做到不违背良心干事的?”
“何局说深沉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咱们是人在官场,身和心都不由己。”
其实大家都有同感,真正想做好一件事,想完全按自己良心去干,有时候是行不通的。你想干好一件事,但一系列事情之外的因素就能逼得你不得不改变初衷,不得不违背原则,折衷处理,归根到底就是官场太复杂了。
回到镇里,党政办早就安排好了饭店,包房里只有沈卫东一人在,他是陈世伟叫来的。
大家都是熟人,打了声招呼,“卫东早来了?”
“我也是刚到,陈书记在路上,估计还有十几二十分钟就到了。”
在工地上走了一圈落了一声的灰,三人简单擦把脸洗个手后,来到桌边坐下来等陈世伟。何先群和江连生说着一些工地上的事情,李睿则和沈卫东聊着今年煤炭的生产和销售行情。没过一会儿陈世伟便风风火火的赶到,一看到陈世伟进来江连生马上向他汇报道:“报告陈书记一个好消息,刚才李局给财政局打了个电话,侯局长已经同意先预拨一百万给我们,我已经让财政所的刘所长去办了。”
陈世伟眉头一皱,骂道:“侯卫东这狗日的看人下菜碟啊?老子嘴皮磨起泡他没给一分钱。”接着他又转头对李睿道:“李睿,还是你面子大。”
“哪里,我是把季书记的牌子抬出来,告诉他再不给钱我去季书记那里告他,他总算才答应。”李睿理解陈世伟此时心理,以他的资格,侯卫东居然不买账,一定感到失落。
其实侯卫东之所以敢这样做,估计和这次陈世伟提拔无望也有关系,陈世伟毕竟是四十五的人了,这次上不去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但他李睿不同,凭他的年龄,不但有市委组织部长当后台,还有季灵对他青眼有加,如朝日初升,光芒万丈,赫然是南桥官场新崛起的一颗新星。官场就是这样,人人都很势利,花送强者,脚踏弱者,这就是为什么一进入官场,每个人都削尖脑袋想往上爬的原因。
陈世伟拍李睿一下,感叹道:“不用你安慰我,这种情况我早已经有思想准备了。侯卫东也是人,当年为了坐上这个财政局局长也是费尽了心思。你老弟现在人缘不错,好好把基础打扎实喽,以后咱们这些老兄弟可都要仰仗你啊!”
第158章 陈世伟的心声(下)
因为是午饭酒没有多喝,再者今天饭桌上多了个何先群,大家也不过聊了些琐事。李睿知道今天陈世伟有事要跟他谈,便对何先群和丁峻峰道:“我下午跟陈书记还要谈些工作,峻峰先送何局回去。”
他们两人走后,陈世伟道:“连生,你和卫东先去茶楼,我和李睿先去办公室待会再过来。”
李睿见此心里暗道:居然连江连生和沈卫东都回避,看来陈世伟应该是有机密的事情和自己商量。
说起来李睿到青山泉镇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不是饭店茶楼就是洗浴泡脚,陈世伟的办公室倒是第一次进来。走进书记办公室,那可是不一般的豪华气派,里外两间,外面是办公室,里面是休息室,床、沙发一应俱全,一小门还连着一浴洗室,洗漱、冲澡、厕所样样都有。
李睿不禁感叹道:“会生活会享受啊,比县委领导的办公条件还要好。”
陈世伟边泡茶叶边笑道:“羡慕了,愿不愿意来亲自享受一番。”
李睿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陈世伟把茶水泡好递给李睿,坐下来神情一本正经道:“李睿,今天就我们两人,我给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李睿点点头:“嗯,我听着。”
陈世伟叹口气道:“我今年四十五了,现在流行这么一句话,过了四十五,养老等退伍。我虽然没这样悲观,但经过这次打击,我现在对政治前途上基本不抱任何幻想了……”
李睿连忙安慰道:“四十五还属于年富力强嘛,你何必就这样悲观呢?”
他苦笑一声,说道:“在其他县区或许有希望,但是在南桥县……”他摇着头,有几分无奈,“很多事不是按人的主观意愿发展的,我是老县长的人,当年老县长看得起我,把我扶到青山泉镇党委书记的位子上,到现在已经有八年了,在现任的乡镇一把手中,无论从资格、能力、成绩比,我陈世伟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但是,每次推荐到市委都无功而返,为什么?说白了还是因为我老陈上面没人。这次你帮忙让我认识了郭部长,原本我的信心蛮足的,谁也没想到节骨眼上还是出了篓子。我知道现在郭部长对我肯定会有看法。所以,李睿,我也想通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退后一步海阔天空,我也不想那劳什子县委常委了。”
李睿明显感觉他话里的不甘心,问道:“你就甘心完全放弃了?”
陈世伟双手一摆,道:“不放弃不认命又怎么样?”
李睿知道陈世伟特意让江连生和沈卫东都回避绝不是跟他诉诉苦发发牢马蚤的,问道:“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我想离开青山泉镇,回县城。”他身体前倾,用真诚的语气说道:“青山泉镇在南桥县是仅次于城关镇镇的第二大镇,这几年财政收入都快达到县财政总收入的四分之一了,其政治经济意义十分重大,如果我主动提出离开,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可想而知,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李睿的心脏跳动一下子加速,他没想到陈世伟居然萌生了退意,道:“你是希望我来青山泉镇?”
“对!”陈世伟重重点头道,“青山泉镇是南桥县的政治桥头堡,许多南桥县的领导乃至彭城市的领导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有个说法,青山泉镇镇是培养领导干部的摇篮。我们兄弟绝不能丧失了这块阵地,加之现在县委、市委的眼睛都盯着青山泉镇镇,盯着煤化工产业园区。只要青山泉镇出一点成绩都会被无限的放大,都会被领导铭记于心,这对一个人今后的政治前途是十分有利的。这是资本!知道吗?这就是政治资本!你还记不记得年前我和你还有连生一起在你家附近的小饭馆喝酒时说的那些话?”
李睿点了点头,但那时是基于陈世伟再进一步的情况下。
陈世伟惨然一笑道:“那时候我太过高估自己了,以为凭着自己的资历和能力,怎么着也该轮到自己了。你知道季书记为让我参与到煤化工产业园区的筹备和建设吗?就是因为万事开头难,有我在青山泉镇,所有人就能拧成一股绳,最大程度的保证园区的建设。现在筹建工作早已结束,建设基本上了正轨,不出意外今年年底肯定能完工。所以就算我不主动提出来饿,估计动脑筋的人也不会少,这么大一块政绩谁不眼红啊!你上面有郭部长当靠山,和季书记、于书记的关系都不错,如果再有青山泉镇这块阵地,我相信你用不了三年五年就会是县委或县政府府领导的人选。从年龄和文化结构看,有谁还可以和你一交高下?”他说得很激动,双目炯炯。
牺牲自己成全兄弟,李睿的内心非常感动,这也是一直期盼的机会,说道:“谢谢大哥为我考虑,我可以试试。”
“试什么试?要全力以赴!我已经想了许久了,必须由你来主持杨柳镇工作,江连生关系不过硬,竞争不过崔永久。”接着他又突然问道:“你今年二十几了?”
“过年二十五。”
“二十五,真年轻啊!”陈世伟的眼中充满了羡慕,“二十=五,就算搞个三四年还不到三十,正是时候。现在离换届还有一年多,县里的格局现在基本上已经定了,你要利用好郭部长、季书记还有于书记的关系,尽快上升到一个可以冲刺县委书记的位置,不然,越到后面就越困难了。”
李睿听着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心里热血,这些问题他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区区一个科级干部他焉能满足,三十岁之前踏入处级干部的门槛,甚至还有可能成为独霸一方的县级诸侯。陈世伟的分析很有道理,这几年就是要全力打好基础,培植自己的人际关系,搞出成绩。到时候好好让张家人看看,老子不靠你们张家也能混出个人样。
“兄弟,你到基层工作的时间太短,许多问题还不是很清楚,上副县就好比鲤鱼跃龙门,农村娃考上大学,那是是另一番境界,另一个层次。你想想,全县有多少干部,副县级又有多少,上了这个层次才真正谈得上今后的发展,也才谈得上权力,地市级、省部级都越不过县级这道关口,要上县级就必须先下基层、到乡镇锻炼,这是目前的大趋势,没有基层工作的经历,上级组织根本就不把你列入考察名单,除非你有大的来头。不然你想进步迟早要走这一步,所以我主张你早点下来,吃几年苦,认认真真干一两件在全彭城市都有影响的事,煤化工产业园区就是摆在你眼前的机遇。”
李睿点点头,他非常同意陈世伟的看法,到杨柳镇工作,目前天时地利人和都齐备了,的确是谋求更大政治前途的一个好的起跳点,从关系上看,虽然刚才陈世伟没有提到高洁,但高洁从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因为高洁的关系,高长隆对自己刮目相看,进而影响了季发灵和于顺根,只要自己提出来相信他们都能支持,更何况上面还有一个郭文丁也有很大的话语权;从人脉上看,陈世伟在青山泉镇的影响力无人能及,他既然能让出位子就一定极力支持,更何况还有江连生和沈卫东都是有力的臂助;从事业上看,煤化工产业园区的建设一旦成功,那将是他一生受益无穷的政治资本……
李睿现在心中唯一的困惑是,陈世伟这样极力怂恿他到青山泉镇工作,难道他真的是顾及兄弟情谊,主动让位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李睿看着他,想从他眼睛里看出背后的企图。
但陈世伟的眼神深邃而迷蒙,他根本看不清楚。
“大哥,你这样只为小弟考虑,小弟心里很不安啊。”李睿试探着问。
陈世伟突然一笑,说道:“兄弟不放心是吧?其实我早已经为自己找了一条后路,不妨提前给你透露,这次吴大宝百分之百会被提拔,他建委主任的位子不是空出来了吗?嘿嘿,这可是一个好单位啊,不去坐一坐可惜了。”
原来他想的是这个,李睿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下来,笑道:“你想去建委?”
“我陈世伟这次受小人算计,不能提拔,但从青山泉镇书记到建委主任算是过分吧?哈哈哈……当然,兄弟能在季书记或者于书记面前提一提就更好了。我会主动对季书记提出这个要求的。”接着他一副志得意满,换一种口吻道:“其实我到建委还有一个想法,这是个大部门,换届时说不定人大副主任或者政协副主席会落一个到我头上,那时候就是退休了,我老陈也想得开了。”
李睿对陈世伟是真真佩服,他可真象一颗打不碎捶不烂的铜豌豆,即便在逆境中照样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出路。
“大哥思谋长远,人所难及啊!”李睿不得不衷心赞叹。
“呵呵呵……几十年的政治生涯,风霜雨雪都过来了,不是白吃干饭的。”陈世伟摆了摆手,但脸上却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吴大宝可能没这么快就任命,我找机会去探探季书记的口风。”李睿想了想又道。
陈世伟点点头,“今天叫你来就是有这个想法,如果季书记出于其他考虑不希望你下来,我就想办法再搞两年,到时你兄弟也帮帮忙,别让人把这块风水宝地给抢了。总不能便宜崔永久这帮人吧!”
当然不能,吴大宝上去已经板上钉钉,既然陈世伟已经表明了心声,李睿就要利用一切关系,必须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要不然在煤管局混,实惠虽然实惠,但想要出头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第159章 老子是刘备?
两人正商量着,沈卫东打电话过来催了,陈世伟放下电话道:“今天就说到这里,平时咱们电话多联系。冰火!中文”
赶到茶楼,沈卫东正和江连生在抽烟吹牛,待李睿和陈世伟坐下,便笑着道:“今天晚饭我来安排。”
“刚刚才吃完没消化,又搞晚饭了?”李睿道。
沈卫东笑道:“今晚给大家搞点特别的。”
“什么特别的?”李睿见他神秘兮兮的,忍不住问道。
沈卫东笑而不答,黄尘中说道:“别问,问也白搭,卫东要把关子卖到底,我已经追问过他了,这小子就是不肯说。”
“呵呵呵……这么神秘?该不会是天鹅肉吧,我除了天鹅肉没尝过鲜,其他都吃过了。”李睿笑道,前不久南桥县刚刚生一件事,一个农民偷猎了一只天鹅,回家红烧炖了一大锅,还没来得及吃了,就被闻讯赶来的森林公安抓了个正着,结果被判了三年。
“保证让大家吃得过瘾就是了。”沈卫东今天的口风特别紧,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可不论我们怎么问,他一概不说。
陈世伟道:“不说算了。卫东,你把苟富贵的情况跟李睿说说。”
“卫东,你快说。”李睿知道沈卫东消息灵通,他也急切想知道苟富贵目前的动向。
沈卫东道:“我也是听朋友说的,消息绝对准确可靠,苟富贵分别找了崔市长和何书记,一是反映陈书记的情况,二是长山煤矿的事。陈书记的情况除了老太太那天送葬的事之外,还有就是平时的工作作风问题,我估计这情况是崔永久提供的,就连镇党委会上一些决定上面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当然这些都是负面的。陈书记在青山泉镇威信很高,一般干部根本就不敢泄露这些内部消息。据说在市委常委会上何韵之还拿出来说事,崔市长再一附和,陈书记的事自然就搅黄了。长山煤矿的事,苟富贵以他是南桥县矿山企业改制树立的典型,遭到县煤管局不公正对待,个别领导挟私报复,假公济私,以整顿煤矿安全为由,目的是想搞垮他,打击私营企业,从中谋取个人利益。”
李睿早就料到苟富贵会告状,冷笑道:“老子就要是整他,这狗日的还算有先见之明,嘿嘿,果然是人才啊!”
陈世伟劝道:“李睿,你也别太意气用事,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沈卫东也点头说道:“是啊,我听到消息时也很气愤,苟富贵太特妈的嚣张了。现在的南桥县他还把谁放在眼里?他跟何韵之的关系可不仅仅是金钱关系……”说到这里,众人都会心的笑了。
沈卫东连忙道:“我可不是指这种事,如果他们真的有这种事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更加紧密了。何韵之在丰州当县委副书记的时候,苟富贵就跟她有来往了,据说她当年之所以能跳过县长,从副书记一跃成为县委书记,一方面有上面的因素,但这里面苟富贵也出了不少力。具体什么事没人知道,但总不会是什么见得光的事,这俗话说,和领导干一百件好事不如和领导干一件坏事。”
李睿知道苟富贵和市长崔济安的关系应该跟沈卫东和市委秘书长汪国祥的关系差不多,纯粹金钱关系,没想到他跟何韵之的关系居然这么深,还不光是传闻中的男女关系。但他还是有些转不过弯,“长山煤矿的事证据确凿,料他何韵之也不敢在事关安全和盗采国家资源的问题上放水。”
陈世伟摇了摇头,对李睿的话很不以为然,他分析道:“别看何韵之岁数不大,比老子都小,但是在官场上都快成精了。她怎么可能幼稚到亲自出面签字画押?最后还得回到政治上来,一切问题政治解决。你想想何韵之现在虽然是市委副书记,但是她在彭城的影响力早就过了崔市长。丰州,是她起家的地方,被她经营的水泄不通;现在石湖又被她抓到手里,潘元调过去当县长,但县委书记那是迟早的事;现在她又把目光盯上了咱们南桥县。明年年底换届,到时候市委高书记要退,咱们的季书记也要退,我看她一方面争取市委书记的位子,但这可能性不大,毕竟她当上市委副书记也没几天;另一方面她想尽量扩大她在彭城的影响力,到时候高书记退了,不管是崔市长上台还是外面调进来,到时候都得看她的脸色,她才是彭城的无冕的女王。”
陈世伟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咱们南桥她一直插不进手来,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这是高书记的老根据地,又有季书记把持着。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高书记临退时肯定想平稳过渡,而且尽可能的让季书记保持对南桥一定的影响力,这就势必和她有很多合作的地方。到时候如果何韵之硬是要向季书记施压呢?李睿,你得顾全大局!高书记是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苟富贵与何韵之撕破脸的,季书记更加不会,在政治利益面前,这种事小的不能再小了。”
李睿承认陈世伟分析的非常透彻,一切都是现实,但是他却不想忍下这口气,心里还抱着侥幸,等等看,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江连生也在一旁劝道:“陈书记说在点子上了,估计不久就要见分晓了。”
李睿看向沈卫东问道:“卫东,长山煤矿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沈卫东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马上还是态度坚决道:“暂时避避风头这也是一种斗争策略,今后再想其他办法。”
李睿见大家的意见都基本一致,心里虽然有所不甘,却也做好了从善如流的打算,“相信各位都是为了我好,但在这件事上,不能主动向苟大卵示弱,顺其自然最好,我的想法是,不死也要让他脱一层皮。”
陈世伟心里对苟富贵也是恨之入骨,刚才之所以要劝李睿,只是情势所迫不得已罢了,马上赞同道:“这是当然,不搞点坡坡坎坎让那狗日的爬,还以为咱们怕了他呢。”
以李睿的性格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有些事情离不开大家的配合,尤其是沈卫东,交往这么久,李睿现他这个人十分爱惜自己目前的生存状态,他是个极为谨慎的人,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很难再叫他迈出一步。眼下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因时而动了。
想通了之后李睿的心里轻松了不少,要是他能顺利的到青山泉镇来工作,长山煤矿还有苟富贵另外一个小煤窑照样在他手底下,到时候有的是机会,现在还不急。
随后大家又开始聊起各自的事情,以及现在的情况,李睿现他们有意无意的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沈卫东先表态:“李睿,你现在的局面最好,以后要是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千万不要有什么顾虑。”
江连生也是一脸诚恳道:“就应该这样,要不然就不是兄弟了。”
李睿也感觉到自己要是能来到青山泉镇,要想在青山泉镇干出一番成绩,绝对离不开眼前这三人的帮助。如今他们三人也算是捆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让他突然联想到三国时期的刘备和他手下关羽,张飞,赵子龙三个兄弟,群雄逐鹿,光有大志不行,必须有人在前后左右出谋划策,开疆扩土。
四个人围在一起一直聊到天色擦黑,沈卫东接了一个电话,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那边都准备好了。”
江连生憋了一个下午,忍不住又问道:“卫东,到底要带我们去吃什么东西呀?”
沈卫东笑道:“你猴急什么,待会上了桌不久知道了。”
“走,去看看卫东这小子到底搞了什么鬼名堂,要是不好吃到时候我可好好问问你,罚酒半斤!”陈世伟先响应,一抬屁股走人。
“保证让各位满意,要是不好吃,别说半斤,一瓶白酒我直接吹喇叭了。”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吹不下去,老子直接灌你脖子里。”
春寒陡峭,走出茶楼,一阵寒风掠过,冰凉刺骨。陈世伟缩着脖子骂了一句:“狗日的,年后还这么冷。”
大家一溜小跑往车上钻,四个人都上了沈卫东的车。也就五六十来分钟的车程,来到了镇外省道和园区新筑道路的交叉口,那里一排破破烂烂的门面房,其中开了一家火锅馆子,门口的一只大锅热气腾腾,一下车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肉香。
“好香啊!”陈世伟顿时惊喜道,“哈哈哈……狗肉!知我者卫东也!”原来陈世伟特别喜欢吃狗肉。
听到狗肉两个字,李睿也不由咽了咽口水,旁边的江连生察觉到了,笑道:“看来你跟我们陈书记一个毛病。”
李睿点点头,“还是小时候吃过,这味道至今还是记忆犹新啊!”
第160章 狗肉烧酒
狗肉馆的生意不是很好,没有其他客人,就他们一桌狗肉,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白脸汉子,操着一口东北口音,还有两个看起来象外地的服务员,衣着倒是挺整洁,李睿一打听原来这个老板还是本地人,原先是机械厂的下岗工人,在这里租了门面开火锅馆子,还是新开张的。
“生意不太好啊!”李睿边说边到桌子边坐下。
老板笑道:“全靠各位老板照应,这里平时的生意还行。”
“哦。”李睿点点头,看着沈卫东的神情就知道这里今天被他包下来了,就连他的司机小王也到别处吃饭去了。
小王临走时从车上搬下来一箱清云老窖,大家坐定后,沈卫东吩咐道:“小妹倒酒,都都倒满了。”接着又对众人笑道:“沙沟酒厂的新产品,大家都尝尝味道很不错呦!”
李睿在沙沟酒厂入股对于在场的人来说也都不是什么秘密,先前那些原浆他们也没少喝,陈世伟呵呵笑着还特意拿起瓶子看了看,拿起杯子尝了一口,“嗯,味道不错!狗肉烧酒,吃狗肉就得要喝烈酒。”
他今天的兴致很高,把外衣脱去,撩起羊毛衫的袖子,对倒酒的服务员道:“小妹把酒都开了,一人一瓶,今天大家不醉不归。”
狗肉味道醇厚,芳香四溢,所以有的地方也叫香肉,的确名不虚传,铁锅里透出阵阵诱惑,动人食欲。
江连生早已经迫不及待,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大家齐问:“味道怎么样?”
狗肉滚烫,江连生急于想想尝味道,嘴里不停的嘘着气。
陈世伟催道:“连生,你嘘个屁啊!毛头小子入洞房,半天尝不到味道——干着急啊!”
“好,好……”江连生嘴里含着狗肉,声音含糊不清,但大家都知道他赞叹味道好。
“开动!”大家都迫不及待的伸筷子。
狗肉味香,吸引力强烈,酒过三巡大家居然很少说话,等差不多了,陈世伟才抬起头,用餐巾纸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巴,叹道:“俗话说,‘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古人说得就特妈通俗准确。”
“现在天气严寒正是吃狗肉的好时节,过一段时间就不适合了,各位领导觉得小店味道如何?”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很好,做得不错,你这店什么时候开的?居然把老子蒙在鼓里,连生知道吗?”
“我今天也是头一次来。”江连生嘴里还嚼着肉道。
老板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连忙道:“春节前刚开。陈书记日理万机,那会注意我这个鸡毛小店哪,要是不嫌弃,欢迎领导多来指导。”
“嗯,知道了一定要来的。”陈世伟点点头,抬头四处看看,皱眉道,“你这店面太小了,装修也差,接待上面来人不方便。”
老板一脸局促得直搓手,叹口气道:“不瞒陈书记,我去年从机械厂下岗,到这里开小店为了糊口,本小利薄,撑不起大摊子。”
陈世伟意外的转过头,刚才李睿和对话他也没注意,“原来你还是本地人啊!怎么透着一股子东北大碴子味道。”
老板笑道:“陈书记您说的没错,我虽然是本地人,但老家是东北的,小时候跟着我妈来到南桥就在这里落户了。”
陈世伟听了倒是挺好奇,道:“以前东北可是个好地方,你们怎么想到来南桥?”
“那时我爸随着大军南下,我妈不放心就带着我寻来了,到了南桥后才知道人没了,那时候回去也路费了,只能是在南桥落户。”
“不对啊!既然你们是烈属,政府就得管你们呀?东北解放早,你们老家肯定还分上地了吧,干嘛不回去呢?”沈卫东插话道。
“这个……”老板搓着手,显得一脸羞愧道,“我爸那时当的是,不是解放军,啧,所以就……”
“小时候没少吃苦吧?”大家都是从那个特殊时代过来,江连生道,“可惜你爸那时候运气不好,要是运气好的话,跟着蒋光头一起去台湾,现在说不定就是个大老板了。”
老板一脸的遗憾,道:“这都是命啊!小时候苦是没少吃,不过刚开始政府对我们还行,要不然我们娘俩早就饿死了。”
“那你娘呢?”陈世伟随口问道。
“十年前就没了。”
可能是因为陈世伟的奶奶也刚刚去世,他对老板的遭遇也挺同情,一脸遗憾道:“可惜了,你其他菜的味道怎么样?如果是在镇上,光镇政府一年的接待费就够你现在搞十年的。”
老板连忙道:“我们这儿虽然主营狗肉,还有不少其他菜,东北菜本地菜我都会做,客人的反响还都不错。我从小就喜欢做菜,下岗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开馆子,想来想去还是做狗肉最拿手,所以就在这儿开了家狗肉馆子。”
“我吃过许多人做的狗肉,有红烧、清炖、爆炒等等不同做法,但都没有你做的味道好,看来有秘方吧?”陈世伟笑着问道。
“其实狗肉各地有各地的做法,光杀狗切肉就有不少的讲究,我最拿手的还是做狗肉火锅,肉香不腻,瘦而不柴,汤鲜爽口,营养丰富,冬吃驱寒,夏吃避暑,滋补强身,延年益寿……”
老板说的一套一套的,李睿不由插话问道:“老板是朝鲜族吧?”
老板乐呵呵道:“这位老板眼光准,没错,我就是朝鲜族。”
“什么老板?这是县煤管局的李局长。”陈世伟道。
“呦!原来是李局长,瞧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咱们还是本家,我也姓李,李成山,以后还请李局长多多关照。”李成山很会说话,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哈哈,没问题,以后少不了来尝尝的你的狗肉火锅。”李睿笑道。
“嗯,朝鲜人,就是姓金,姓李的多。咦,李睿你祖上该不会也是朝鲜族吧?”江连生打了个酒嗝道。
“放屁,李姓可是汉族大姓。你忘了李睿住哪儿?李家大院,那可是我们南桥有名的书香门第,大户人家。说不定咱祖上都是他们老李家的佃户。”陈世伟扯着大嗓门道。
江连生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