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沈卫东连忙安排他的司机送,李睿推脱不过只能坐上了车,原本还以为他们三个肯定一辆车,没想到沈卫东也钻了上来。
车子开到李家大院不多两三分钟,下车之后沈卫东坚持要进去坐坐参观一下,既然已经到家门口了,李睿也不好拒绝,只得把沈卫东领了进来。
里里外外兜了一圈之后,沈卫东满口的赞叹,在客厅里坐下来客套一番之后,沈卫东的大哥大响了,是陈世伟来电话催了,他起身告辞,李睿把他送到门外,目送他上车。
当李睿回到屋子里发现沈卫东坐着的沙发边上放着一个鼓鼓的小包,上前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钱!
拉开一看,厚厚的五扎,“五万,这么多?”饶是李睿是个不差钱的主,也不由咂舌,真够大方的,上次打牌五万三个人分,今天出手又是五万,再加上上次还要出资一万买下小红的初夜让他上,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企图?
第九十二章 捐资助学
李睿原本想打电话把沈卫东叫回来,把钱钱还给他,但是想想人家本来就是偷偷把钱留下的,就是让他回来拿他都不可能回来。( 钱人。)
既然送了钱肯定是有事,那就等他来说事,只要是不违反原则的,能帮就帮他一把,毕竟大家也算是朋友,但是这钱却万万不能收。
但是李睿等了几天,却没见沈卫东过来说事,丫的什么意思,有钱是吧?有钱,老子就把这钱给你捐了,反正象沈卫东这样的煤老板有的是钱,不如帮他们做点善事。李睿从本质上来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要不然他也不会跟张家的关系闹的这么僵。
有了这个念头他也丝毫不耽搁,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了陈江华。陈江华以前是南桥团县委副书记,李睿打算把这五万块钱捐给希望工程,但他也不想大张旗鼓,就象当初谢文建说的那样官场有官场的游戏规则,你清高你就是另类,就是挨整的对象,被政治愚弄的对象。这年头大环境就是这样,大家都在捞钱,你却把钱捐掉,你这算什么意思?断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所以李睿尽可能的想把事情做得悄悄的,打枪的不要!
“什么?你要捐钱给希望工程?”接到电话陈江华诧异道。
“不是我要捐,是有个别煤老板赚了钱想给社会做点贡献,同时也不想张扬。你以前不是在团县委搞希望工程的吗,让你帮忙把事给办了,关键是不要招摇。”
“不招摇?”陈江华听的很纳闷,这年头做善事就好比是作秀,象苟富贵那样捐几万钱,还专门搞个捐款仪式,领导出席,电视报纸一起吹,苟富贵扬了名,领导有了政绩,同时又增进了他和领导之间友谊,好处都是显而易见的,这年头没有好处谁肯把真金白银拿出来呀!
“谁呀?思想境界这么高!做好事还不要留名的。”陈江华好奇道。
“你别管是谁,还有一点一定要把钱用到真正需要的地方。”李睿又叮嘱道,上辈子某些慈善机构挪用善款的负面消息挺多的,他可不想把这钱便宜了那些人。
“这你倒说的对,如果真的匿名把钱汇过去,还不便宜了那帮,真正能用到实处的钱能有多少。我看你让那人索xg也别捐了,我帮你联系几个困难点,到时候你们实地去看看,把钱直接捐给学校得了。”陈江华想了想道。
“这太麻烦了,这样你帮着全权处理一下,回头我把钱给你,你记得把收据拿回来就行。”
“这个呀?那行吧,谁叫你开口了呢。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陈江华犹豫了一下说道。
李睿当天晚上就把沈卫东留下的那包钱原封不动的交给了陈江华。一个星期过去了,沈卫东那边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倒是陈江华把事办好了,五万块钱捐给了沙沟乡清云山区的一个乡村小学。陈江华心很细,还拍了不少的照片回来。九十年代初期,山区的老百姓都十分贫困,村里唯一的一所小学也是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三万五千块钱用于校舍的重建,另外一万五购买了一些教学用具,图书,还有就是给每个学生买了书包、笔、本子等学习用品。”陈江华指着照片上正在向衣着褴褛的小孩发放新书包的场景说道。
看着这一张张的照片,李睿的心里也颇多感触,问道:“五万块钱够吗?还要重建校舍。”
陈江华笑道:“足够了。这个点我以前去过,和他们的村支书、校长都认识,他们的积极xg也很高,三万五千块主要都是材料费用,其他的人工都由村里人自己干。”说着,陈江华又叹气道:“其实象这种小学我们南桥县还有不少,每年拨给他们的经费又少的可怜。都说再穷不能穷教育,麻痹的!光听到口号,不见实际行动的。”
“象这样困难的点你多留意几个,过段时间可能还会有,到时候你再辛苦帮忙办一办。”李睿道。
“行,这个没问题。我在团县委工作的时候手头就有不少这样的资料,到时候我再比较一下,把钱用到刀刃上。我虽然没出钱,但办这种事也是行善积德的事,何乐而不为呢!”陈江华颇为感慨道,接着又好奇的问道:“对了,捐钱的都是什么人呀?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都说越有钱的越抠,难道都是煤老板?这事你该不会还瞒我吧?”
既然事情交给陈江华去办了,李睿就没打算瞒他,就把沈卫东偷偷送来的那五万块钱的事说了一遍,接着又道:“都快到年底了,到时候下面的那些煤老板少不了要烧香拜佛,你要是不收,他们的心里不安不说,而且你还会得罪一大帮子的人。干脆把他们的钱用到最需要的钱的地方,也算是帮他们积德。”
“原来是这样!”听完李睿的话之后,陈江华惊讶的目瞪口呆,想了想又担心道:“那你收了他们的钱,他们托你办事怎么办?”
李睿轻描淡写道:“只要是不违反原则的事,帮忙办一下也是促进我们县的煤炭工作的发展。要是违反原则,那就对不起了,门都没有。其实他们这些煤老板心里也怕煤管局没事去找他们的茬,千方百计想跟我们搞好关系,能把钱送到我的手里,也算是给他们面子了。”说着,他又拍了拍放在茶几上的收据,道:“以后即便是纪委来查,只要有这个,老子压根就不怕。”
陈江华点了点头,接着又咂舌道:“难怪都说你们煤管局的油水最大,也怪不得杜劲松随随便便一张存折就是八十万。麻痹的,原来下面有这么多人给你们进贡。”
李睿笑道:“你可别眼红,煤管局局长这个位子可是高危行业,你没见杜劲松还有他的前任都在吃公家饭嘛!几百几千的小红包收收,改善一下生活这无所谓,大头可千万碰,这是高压线,说不定哪天你就得被请去吃公家饭。再说了人都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个位子现在眼红的人不得了,我虽然暂时主持工作,但人家的眼睛都盯着,就等着你犯错把你拉下马,然后取而代之。你就看着好了,将来纪委那边少不了有举报我的信。所以收,有危险;不收得罪人,同样有麻烦;倒不如索xg收下,拿着这钱去做善事,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陈江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颇为感慨道:“我还真有点佩服你,如果有五万块钱放在我的面前,我要是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五万块!都能在县城买到一套不错的两居室了。就我那套小房子,丈母娘来帮着带小孩,中间只能挂一块布帘隔着,稍微有点声音就听的一清二楚,晚上和老婆干点事都不敢。弄得我老丈母娘现在只要我们夫妻晚上都回来吃饭,她就抱着孩子出去串门,这不是明摆着为我们夫妻俩留出办事的时间吗?你说这样还能有什么xg子?再看看你这儿,根本就没法比,原来我还以为你在市里捞够了,想到下面的镀镀金,现在看来你的家底可不是一般的厚,难怪对这种诱惑的免疫力挺强。”
陈江华家里的情况李睿也清楚,他和他老婆都是乡下出来的,现在住的房子还是老婆学校里分的一套一居室的宿舍,里面住着四个人的确很艰难。
“那你调到宣传部之后就没有房子分给你吗?按照你的级别和实际情况应该能分到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李睿道。
陈江华叹了一口气,指着和李家大院一墙之隔的县委家属院道:“你当我们宣传部是你们煤管局呢!你也不是没看到,县委家属院就这么几栋楼,还是七八年盖的。这些年县委大院的人是有出有进的,但是出去的人有几个把房子交出来的?尤其是那些调到市里升了官的,他不交房子,县里难道还会催着让他退出来呀!所以房子也紧张,就算偶尔有套房子分,但象我这样的副科级只能是靠边站。我呀就盼着再熬两年,到时候能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单位,至少不再为房子发愁。”
李睿点了点头,这年头房地产市场还未全面放开,一般的机关干部的住房问题还是需要单位分房解决。好一点的单位,就象他们煤管局都有自己建造的宿舍,李睿刚来的时候,就能分到一套不错的两居室,因为他住在自家的老宅,所以那套房子也没有要。
“行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不过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我还是挺受教育的,俗话说得好: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干点事,不管怎么说,象我这样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象你刚才说的,每个月至少还有几个小红包,ri子还算过得去,要是真的去吃公家饭了,那可就后悔莫及了。我才不当那些硬是要在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的人。”陈江华长舒了一口气,笑呵呵道。
第九十三章 苟富贵的关系
“李局,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沈卫东接过李睿递给他的一张收据的复印件,上面的金额是五万,落款是沙沟乡张寨小学。毫无疑问李睿把他送的那五万元钱捐给了这所小学。
李睿微微一笑,又拿过一打陈江华拍摄的张寨小学的照片递给他道:“你再看看这些。”
在沈卫东看着一张张照片的时候,李睿接着道:“你的那五万块钱帮了这所小学大忙了,校舍重新翻建,崭新的课桌椅,还有每个孩子都领到了新书包。沈老板,我替这些孩子谢谢你的慷慨。”
沈卫东满脸涨得通红,道:“李局,早知道您要做这种好事,我就再多拿点。”
“五万块钱足够了,只是我想这事办的低调点,上面没有写你的名字,就写了一个有良知的企业家,你没什么意见吧?”李睿又笑呵呵道。
“没意见,没意见,这样挺好的。做好事就该不留名,嘿嘿!”沈卫东一脸的不好意思。
李睿点了颗烟,把打火机扔给了沈卫东,笑道:“说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想办个洗煤厂,需要煤管局审批,希望李局能通融通融。”沈卫东抓了抓脑袋,道。
听到沈卫东想法李睿感到有些意外,南桥的煤炭产业本来就很原始,李睿这段时间也在想着如何发展。沈卫东这么一说,李睿马上就笑着道:“这是好事啊,拉长煤炭产业链,做大做强南桥县煤炭产业,没问题,我一定支持。”
“关键是环保审批和征地很难办。”沈卫东面有难sè道。
李睿想了想,说道:“发展煤化工产业,这本来就是县里提出的创新举措,立足资源发展经济,这已经写入了县zhèng fu的经济发展战略,放心吧,一切由我们来办。”
发展煤化工产业这是常务副县长苏志强最早提出来的,还由他亲自担任领导小组组长,但是杜劲松是杨立青的人,对这个发展煤化工产业根本就不上心,以至于这项工作至今没有任何进展。不管是支持苏志强也好,还是为了发展南桥的煤炭产业,李睿都觉得自己应该大力支持。
“谢谢,谢谢。”沈卫东没想到李睿非常支持,而且还大包大揽帮他完成开设洗煤厂的各项审批工作,这可是帮了他大忙了,不但是时间成本还是经济成本都会大大节约,满脸都是感激之sè,“一切资料我都已经准备好,明天我就叫人送来局里。”
李睿点了点头,考虑到征地是地方zhèng fu的事,接着又问道:“你们青山泉镇党委zhèng fu是什么态度?”
“陈书记很支持这件事,镇上还专门成了领导小组,初步设想是划一片地建成工业开发区。”沈卫东连忙道。
想到沈卫东和陈世伟的关系,获得镇党委和zhèng fu的支持应该不成问题,没想到陈世伟居然还想搞这么大,“开发区?就你一个企业?”
“洗煤厂建成后我下一步就搞焦炭,现在市场上的焦炭供不应求,就咱们彭城钢厂每年都从山南省购买,仅运费每吨就多增加好几十块钱,效益很可观。”
“南桥的煤质能炼成焦炭吗?”李睿接着问道,他虽然是个门外汉,但还是知道炼焦炭对煤炭的品质要求很高。
“有啊!长山煤矿那里的煤质就非常好,灰分含量低,是炼焦炭最理想的的原料。当初陈太忠之所以不顾一切的生产,就是因为他的煤销路好。”沈卫东道。
“那当初长山煤矿竞标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参加呀?”李睿诧异道。他虽然知道苟富贵拿下长山煤矿里面充满了猫腻,但却并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错综复杂的关系,沈卫东没有参加竞标说明他应该清楚,他之所以这样问也多少有点试探的意思。
沈卫东倒也没有隐瞒,道:“是苟富贵暗示我不要参加,因为长山煤矿他志在必得。之前他就因为往县里和市里跑了好多次,杨县长也早已表明了态度,市里又有领导和季书记打了招呼。我知道其中的缘由后就主动放弃了。”沈卫东说着又心有不甘,摇头道:“后来拍卖出来的结果让我们都大跌眼镜,没想到他们这些人做事竟然这么狠,等于是白送了一个煤矿给苟富贵。”
“这么说来苟富贵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广,不但有县里的,还有市里的?难怪这搞起杜劲松的女人一点都不手软。”
“苟富贵这个人之所以能发大财,主要是靠两点,一个是大胆,另一个就是关系。”可能是之前李睿不但很爽快的表示支持他开洗煤厂,而且还大包大揽帮着他搞定各种手续,沈卫东在感激之余,有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意思。
“说到胆大,他是我们南桥县第一批去南方打工的,在那边混的也不差,两三年的功夫就拿回来十几万块钱。那时候一个万元户就不得了了,更何况十几万呢。咱们南桥这地方自古就出煤,当时城关镇附近并没有什么大的煤矿,就是几口小煤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城东一座小山下面有煤,他就私下里请了矿务局的技术员帮忙看,经过一番勘探发现下面果然有煤,他就开始上下活动办手续,当时以集体国有煤矿为主,私人开矿还少得很,他把自己从南方挣来的十几万全部投入了搞关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市里县里,镇上村里,银行、工商、税务,那时候有了钱什么都好办,因为是改革,上面没政策的下面就先搞,然后慢慢规范,所以苟富贵成了南桥县乃至彭城市少有几个开矿的私人老板。”
说到这里,沈卫东也不得不佩服,“这胆子确实够大的,当时就敢拿十几万去打点关系的人恐怕也只有他敢,他连后来开煤矿的钱也全是靠银行贷款,敢于负债,孤注一掷,十足的赌徒xg格。不过这运气也实在是好,干我们这一行的没有一点运气是发不了财的。”
“这和下面煤炭的储量有关系吧?”李睿问道。
“有关系,但这不是唯一的因素。李局,实话跟你说吧,挖煤就像淘金,你先前投入了几十几百万,到最后就看一锄下去是金子还是石头,全凭老天爷脸sè了,虽说矿脉可以探测,可越到山岩内部越复杂,煤质如何,矿层多厚,开采难易度,储量多大,地质构造,瓦斯含量……等等,任何一个因素不配合,就有可能将你的老本、血本亏了,永世不得翻身。”
“那还有这么多人发财?”李睿想到南桥县大大小小七八十家煤矿,不由好奇道。
沈卫东笑道:“发财的都留下了,亏血本的都跑了,所以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发财的。”
“你再说说苟富贵的关系网到底有多厉害?”李睿递了一根烟给他,接着问道。这也是他最关心的,以后也少不了要和这个南桥首富、明星企业家加艳照门的男猪脚打交道,很有必要了解清楚他的背景。
沈卫东接过烟的同时,连忙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帮着李睿点着,然后又喝了口茶,吸了口烟道:“苟富贵发了之后,他就开始用钱来开道,与县里市里有关领导以及实权部门的关系拉的都很近。你想杨县长才来多久?就已经开始帮他说话了。季书记虽然对他一直不冷不热,但他上面有人,打个招呼季书记能不给面子吗?”
“谁?”
“何书记!”
听到苟富贵在市里的靠山居然是市委副书记何韵之,李睿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何韵之是从丰州县起家的,苟富贵在南桥县,两者似乎并没有交集的地方。不过想到苟富贵苟大卵的绰号,何韵之又正处于虎狼之年,难道是……
看到李睿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沈卫东也不由笑了,感叹道:“天赋异禀也是这的优势啊!大家都这么传,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显然这个话题不适合继续下去,李睿想到刚才沈卫东说的长山煤矿的煤质相当不错,问道:“那你要炼焦炭岂不是要受制于人?”
沈卫东点点头,说道:“估计苟富贵也是打这个主意,所以李局……”
李睿明白他的意思,苟富贵现在是南桥煤炭业的老大,但对于他这个人李睿实在是没什么信心,自己要坐稳煤管局这个位子,下面必须要有靠得住的煤老板,相互制衡才是平衡之道。看着沈卫东那张诚恳的脸,李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接着又问道:“要是他卡住原料你该怎么办?”
看到李睿点头,沈卫东很振奋,连忙道:“不怕,南桥县还有两家达标煤矿,只是路途远一点而已。”
“好,这事我一定给你办成,材料搞详细一点,方案一定要可行。”
第九十四章 再次相遇(周一求票,求打赏
经过一番谈话两人加深了彼此的了解,聊的挺愉快,下班后沈卫东又邀请一起去喝杯酒,李睿欣然答应。
就在上次江连生安排的那个小酒馆,十五年的茅台加农家土菜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三杯酒下肚,沈卫东笑着道:“李局,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可能是有点,不过这事都过去了。”李睿端起酒杯和沈卫东碰了一下,笑道。
“该不是小红说我啥了吧?”沈卫东微笑道,只不过笑容中似乎还带着点别的意味。
“小红?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这个人,她没说什么。对了,上次是我直接让她走的,你也别为难人家。”李睿道。
“啊?那次你真的没……”沈卫东一听顿时一脸惊讶道。
“没有!以后这种事你也少安排。”
“不是,自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我还以为你把她给……”沈卫东连忙解释道。
“包养起来了是吧?没有,我那天直接让她走了。”李睿笑了笑道,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她说什么她妈病了,要赚钱去给她妈看病。估计是回家了吧?”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沈卫东点了点头,接着又是一脸遗憾道:“李局,真是可惜了,那小红还真是不错,我还专门问过那家饭店的老板娘,小红在那里就是陪酒,从来不出台的,据说还是原苞呢,你就没……”
“得得得,别尽扯这些没用的。”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尤其是现在和沈卫东坐在一起,看来那天他压根就没有存什么不良心事,就是为了讨好自己,早知道这样,那天早就上了。
李睿摆了摆手中筷子,不耐烦道:“你这也是钱多,出一万块弄个女人,这有意思吗?你要是真的钱多,还不如造座桥,修条路,救助几个贫困学生多做点善事。”
“哈哈哈,李局说笑了,我那点钱算什么,恐怕还不如苟富贵一个零头罢了。”沈卫东笑着道。
李睿心里一动,问道:“那有多少钱?你们是同行应该毕竟清楚吧?”
沈卫东沉吟着伸出一把巴掌比划了一下,“这个数!”
李睿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五千万?”我靠,九二年的五千万,张卓阳这么大的背景,累死累活好几年也不过才赚了一个多亿;赵文龙也算是改革开放第一批富起来的人,他也算是头脑活络的,同样不过三四千万的身家,这个苟富贵居然有这么多钱,煤炭果然是黑金啊!
沈卫东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脸上明显带着羡慕嫉妒恨,道:“差不多。”
“难怪这被称为南桥首富,果然身家丰厚。”李睿感叹道。
“身家丰厚?哼,还不是官商勾结。”沈卫东冷哼道。
李睿看着他,笑道:“你该不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沈卫东的脸微微一红,不服气道:“李局,不瞒你说,苟富贵那么大的关系网说不羡慕那是假的,这年头有关系你就好办事。但你只要把事情做在路子上,别人就是羡慕也不会说啥。但你瞧瞧苟富贵他干的那点事,这还叫事吗?长山煤矿的事咱先不说,就说这纳税,光听到他是南桥的首富,想必你也从没听说过纳税他是南桥县第一名吧?他好几个煤矿加起来的交的税还不如我平田煤矿的一半,你想想这么多年,他少交了多少?恐怕加起来就已经是他全部身家的三分之一了。这不是挖国家的墙角吗?”
“咦,你说他有好几个矿?除了城东煤矿和长山煤矿外,还有啥呀?”李睿诧异的问道,根据煤管局的登记,苟富贵原来只有城东煤矿和刚刚拍卖下来的长山煤矿。
沈卫东一脸神秘道:“他最起码还有三四处小煤矿,登记的时候用了别人的名字。大部分都是他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所以他没敢用自己的名字。”
“还有这事?难道说这苟富贵还涉黑?”
沈卫东摇了摇头,道:“涉黑倒还不至于,他走的主要还是白道,有时候白道的手段比还要狠,逼得你不得不把矿转让给他。”
李睿点了点头,笑道:“难怪你们都很热心跟领导打交道。”
沈卫东坦然道:“其实我们这些人虽说这些年都赚了点钱,但最怕的还是zhèng fu,如果zhèng fu有人心里惦记你的财产,你多半很快就会成为穷光蛋,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苟富贵为什么拼命搞关系,一方面他能获得利益,另一方面也是怕有人惦记。唉!现实的事例教育,人人都明白怎么回事,商人和官府交道无非一是保财,二是牟利,各取所需,公平交易,这是公开的游戏规则。”
李睿不得不承认沈卫东的话讲的很有道理,接着又故意把话题引到前不久的艳照门事件,笑道:“上次苟富贵被拍照的事你怎么看?”
“得罪人了呗!不过这事伤不了苟富贵多大元气,顶多是名声臭点,不过他那点名声早就臭大街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倒霉了杜劲松!也有可能就是冲着他们俩一块儿去的,他们两个穿一条裤衩的连襟,合着伙也干了不少的坏事,说不定就是哪个被他们俩一起坑过的煤老板干的。”
沈卫东今天多喝了两杯,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和李睿干了一杯之后,接着又主动道:“对了,李局,上次你问我长山煤矿的事,不是我有意不回答,主要是涉及一些不能说的秘密,还请你见谅。”
李睿早就意识到那天去平田煤矿检查时问起长山煤矿的情况,沈卫东故意把话题岔开这里面有古怪,笑眯眯地看着他道:“都到这儿份上了,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沈卫东嘿嘿一笑,说道:“今天我把你当朋友,什么都说了,你今后可别用这行内的秘密来为难我啊?”
李睿笑道:“说哪里话?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沈卫东道:“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你在煤管局待的时间长了,也自然会知道。咱们南桥县大大小小八十多个煤矿,如果按上级批准的采矿储量,现在至少有一半关闭了,为什么大家都还活得好好的?”
李睿有些明白,疑问道:“原来你们都是越界开采?”
沈卫东笑而不答,答案显然就是这样了。
李睿接着又问道:“长山煤矿是不是也在堪探新的矿脉?”
沈卫东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道:“其实不用探,那山背后有座小煤矿就是苟富贵的,他心里清楚得很,开新的作业面需要时间。”
“哦!”李睿突然明白了:那个副矿长拦着他不让他下矿,不是什么狗屁安全问题,而是怕他发现这其中的猫腻。
李睿接着问道:“局里每年都有检查,上级也经常抽查,难道发现不了?”
“哈哈哈……”沈卫东大笑道,“你们每次下来提前几天通知,矿主们早做了安排,熟悉内幕的人都是老朋友,大家彼此心照不宣,无非就是这个……”他的食指和拇指一捻。
李睿一看就知道那是用钱买通的意思。麻痹的,这就是所谓的行规!他还真不能动,只要一动,底下的人都得起来造反。
沈卫东继续说道:“这是煤炭行业公开的秘密,各地都这样,大家无非搭伙求财罢了。”
一个下午连着一顿晚饭,和沈卫东一起交流,真特娘的长见识,就连平时老谢那家伙没说的,沈卫东都和盘托出,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叫自己这个朋友。兴致一高,两人干掉了沈卫东从车里拿出来的两瓶十五年陈酿茅台。沈卫东明显有些过量了,李睿连忙把他的司机叫讲来两人一起搀着送进车里。小酒馆就在团结路转角的一条小街上,离老宅不远,李睿谢绝了沈卫东要送的建议,一个人沿着向阳路慢慢往回走。
南桥县城除了人民路和八一路这两条大街有路灯之外,还有就是这条团结路,因为县委家属院就坐落在这条路上。在昏黄的路灯下,李睿一个人慢慢地走着,一瓶白酒下肚,饶是现在的气温只有七八度,李睿还是感觉身上一阵阵的燥热。这个星期高洁随同矿务局的考察团去东南沿海发达地区考察了,据说还要去香港澳门兜一圈,一去就是两个星期,想到自己还要抗ri十来天,李睿心里暗暗骂着:麻痹的,矿务局说穿了就是挖煤,东南沿海又没有煤,有什么好考察的,还香港澳门,公费旅游罢了。
快到李家大院胡同口的时候,一辆自行车从他的身边擦过,一个年轻少女,随风飘来一阵少女特有的体香,李睿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这味道!真是陶醉啊!
“咦!”骑自行车的少女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借着路灯的光仔细辨认一下,不由惊呼道:“大哥,原来真是你呀!”
李睿也不由一愣,谁呀!看上去倒是挺眼熟,少女长的也挺漂亮的。想想自己除了在燕京时祸害过如此年轻的女孩子,回来后好象没干什么坏事,南桥就更别提了。
第九十五章 萝莉理想
“你是?”
“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就是几个月前,在公交车上,你还帮我……”说到一半女孩的脸红了起来。
“噢,原来是你呀!”女孩这么一提,李睿想起来了,就是他第一次回南桥时在公交车上碰到的那个正巧大姨妈来了,痛经的女孩子,记得自己还给她买过卫生巾。难怪这么眼熟,只要不是被自己祸害过的,过来找后账的就行。
“大哥,真巧,没想到还能遇见你,你就住在这儿吗?”女孩朝黑洞洞的胡同看了一眼,记得上次李睿坐着三轮车进的就是这里的李家大院胡同。
“对,你也住在这附近?”李睿笑着问道。
“是啊,我家就住在隔壁的县委家属院,上次我看你进去的,几次经过都留意一下,没想到今天真的遇上了。”女孩腼腆中带着一丝兴奋,笑的很清纯。
“是吗?要不到我家去坐坐?”李睿今天酒喝的多了点,多少本xg流露,听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挺惦记自己,受宠若惊的同时连忙邀请道。
女孩愣了一下,看着黑洞洞的胡同似乎有些害怕。李睿见状,一拍自己的脑袋,麻痹的,真是脑子秀逗了,连忙又道:“没事,没事,我也就是这么随便一说,你看我晚上和朋友一块儿喝了点酒,反应有些迟钝了。反正咱们现在也算是邻居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李睿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那女孩道:“如果方便的话,那我就去坐坐吧。”
这倒让李睿感到意外,连忙道:“方便,方便。你小心点,这段路比较黑。”
女孩轻轻嗯了一声,推着自行车跟着李睿往弄堂深处走去。
李睿走在前面心里还在暗暗想着,现在的女孩子胆子倒是大,只不过几个月前帮了她一个小忙,就敢跟着老子大晚上的去家里,要是老子变身午夜sè魔,那……嘿嘿!
“对了,你是彭州工学院的学生吧?现在又没有放假怎么回来了?”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米的路程,但胡同里实在太黑,李睿担心女孩子害怕,有话没话的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女孩惊奇道。
“你忘了,那天我们碰上的时候,你胸前还别着校徽呢。”李睿笑道。
“噢!”想起那天的事女孩就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大哥,那天我还没好好谢谢你了。”
“谢什么谢,多大点事儿呀!”李睿摆着手道。
“哦,我们现在是社会实践。”
“社会实践?你大几了?”李睿在燕京大学团委时也曾组织过学生社会实践,一般都是针对高年级的学生,眼前这小女孩看上去最多也就十七八岁。
“我今年大二了,我们彭州工学院有传统,每个年级都要安排学生社会实践。我们以前的李院长说过:‘大学是一个小社会,步入大学就等于步入半个社会。我们不再是象牙塔里不能受风吹雨打的花朵,通过社会实践的磨练,我们深深地认识到社会实践是一笔财富。社会是一所更能锻炼人的综合xg大学,只有正确的引导我们深入社会,了解社会,服务于社会,投身到社会实践中去,才能使我们发现自身的不足,为今后走出校门,踏进社会创造良好的条件;才能使我们学有所用,在实践中成才,在服务中成长,并有效的为社会服务,体现大学生的自身价值。’我去年大一的时候就参加过社会实践,不过那次是学校安排好的,这次我要自己找一个艰苦的地方体验一下,所以就回来了。”
女孩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说着,而她提到的李院长正是李睿的外公,想到从小把自己一手带大的外公,李睿感觉有些伤感。
“对了,我听我爸说过,我们李院长生前就住在这李家大院。大哥,你一定认识他吧?”
“认识,我从小就认识。”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老宅门口,李睿开门顺手打开了庭院里灯,当初在装修的时候庭院里就装了很多灯光,平时他也难得打开,今天来了客人,四周的灯光一亮,整个庭院就展露在女孩的面前。
“哇!太美了。”女孩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由惊呼道。
李睿也颇为得意,开玩笑上辈子他装修老宅的时候专门请了一个香港的设计师做了整体设计,现在的装修不敢说百分之一百的复制,但不离十。时间跨度差了十几年,这样的装修风格难得不让人感到惊奇。
“进来坐吧。”李睿笑着邀请女孩走进正屋的客厅。
客厅的装修是明清风格的,不过起居却非常舒适,古典和现代的完美结合。女孩好奇的四处打量着,当她的目光看到客厅正zhong yāng挂着的那幅“积善成德”的字时,注意到下面的落款居然就是彭城工学院的已故老院长不由愣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我们李院长的家啊!这么说来你是李院长的后人?”女孩惊讶的问道。
李睿泡了两杯咖啡端了上来,点头道:“我叫李睿,你们的李院长就是我的外公。小妹妹,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我叫徐曦媛。”女孩清脆的回答道。
“徐西元?”李睿感到这个名字十分的耳熟,好象在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