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
“还有一条?我怎么不知道!”安广民连忙道。
“我也只是听说的,前两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听二狗子提起过一句,说是他们今天白干了半天,掘进了二十多米一点煤都没出,明天换个地方再挖。”矿工仔细回忆着道。
“这就对了,他们肯定躲在那条临时开挖但已经废弃的工作面上。”李睿一击掌兴奋道。
安广民却不无惋惜道:“可惜二狗子和他们的班组都被困在下面。”他之前在统计被困矿工的人数,所以也清楚下面被困的都有些谁。接着又向那名矿工问道:“对了,二狗子有没有跟你提起过这条临时开挖的工作面的具体位置。”
“他就是提了这么一嘴,刚才要不是你和李书记说起这事,我还都差点忘了。”矿工抓了抓脑袋道。
“这条废弃的工作面肯定离透水点的距离不远,要不然这么凶猛的水势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躲避。”安广民思索道。
李睿则看着那条还没有完全被淹没的巷道,想了想指着巷道不死心道:“老安,过了这条巷道向右拐,现在完全被淹没的距离大概有多少?”
“大概有三四十米的样子。怎么?李书记你还想着游过去呀?不行不行,这水太急,而且距离又长,实在太危险了。而且李书记你看看水上涨的速度很快,这条巷道随时有被淹没的危险。”安广民连忙道。
李睿自忖自己的水xg相当不错,上大学时还拿过校运动会的游泳冠军,平时憋气潜泳,一口气能轻易地游过一个五十米的标准游泳池,就算水流很急,想想自己应该能钻过去。
“老安,按照现在水上涨的速度,要完全淹没巷道最起码还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我的水xg不错,相信应该不但能游的过去,而且即便没找到人,还能抢在水淹没之前游回来。”李睿说道。其实他骨子里就是个固执的人,关系到四十多条人命,他觉得值得冒这个险。
安广民还想再劝,李睿不容置疑的打断他:“老安,这事就这么定了。那个谁,你看看咱们带的绳子够不够?”
“李书记我叫李小栓,咱们几个带下来的绳子也就五百米左右,不过那边的工具间来还有不少,我们可以接起来。”其中那名年轻的矿工连忙道。
“这样最好,有绳子拉着更有安全保障,而且一旦找到他们,这跟绳子就成了我们跟他们联系的生命线。李小栓,你赶紧过去让他们把绳子找出来接起来。老安,你待会就上去,抢险队估计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到了,你把下面的情况跟他们说明一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加快排水速度。”
安广民见李睿的态度很坚决,也只得道:“李书记,那你可千万小心点,如果实在过不去,就马上回来。”
“行!我知道了。老安,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咱俩其实就是拴在一条绳上蚂蚱,只要能把人救出来一切都好说,万一要是有什么但是的话,那你就等着蹲大狱,我也得卷铺盖滚蛋,谁也没有好结果。而且真的要是死了这么多人的话,你晚上还睡的着觉吗?”
安广民黯然的点了点头,跟着李小栓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等李小栓回来的时候水差不多又上涨了十厘米,水已经漫到了李睿的脖子。李小栓和另外一名矿工个子矮,不得不向后退了二十米。
李小栓把矿山绳紧紧的系在李睿的腰上,不无担忧道:“李书记,您千万要小心,我和大柱哥都是旱鸭子,只能在这儿守着,您如果坚持不住,就使劲拉一拉绳子,我们会把您拖回来的。”
李睿则微笑道:“没事,你们就放心。一旦我找到他们,就不回来了。我会把绳子的这头固定在那边,你们只要等到水漫过巷道的顶部,就用力拉一拉绳子,如果绳子拉不动,就说明我已经找到他们了。”
“是,李书记。我们相信您一定会成功的。”李小栓和大柱看着李睿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外面,煤管局的抢险队已经就位,县长杨立青,负责煤矿和安全生产的常务副县长苏志强和杜劲松一起也已经赶到,正在听取江连生和马学军对具体情况的汇报。
杨立青脸sè铁青,他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县委书记季发灵的任期顶多还有一年,不出意外的话在季发灵调走后,他将出任南桥县的一把手。但就在这个节骨眼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整整四十六个人,要是全部遇难的话,他作为县长,最轻恐怕也要背一个严重jg告处分。而且别说县委书记了就是这个县长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
当他听到长山煤矿的老板陈太忠有可能跑了,顿时大怒:“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居然还敢跑?马上通知公安局,立即通缉这个陈太忠,绝对不能让他跑掉。还有要迅速查明事故原因,不惜一切代价营救被困的矿工。”
“县长,煤管局的李睿同志和矿上的副矿长安广民已经带着四名矿工下矿去查看原因了,下去已经快一个小时后,估计马上就有新的消息传上来。”江连生道。
“李睿?”杨立青对这个名字可是记忆犹新。
一旁的杜劲松连忙道:“我在接到出事消息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李睿,他和我们局安全生产科的马学军先行赶过来了。”
杨立青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李睿的反应也算快速,还敢于亲自带队下井去查明情况,看来自己倒是有些小看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
“会不会有危险?”苏志强连忙问道,他此时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作为分管副县长,他很清楚煤管局的安全生产就是由李睿分管的,虽然李睿调来才一个多月,但出了事这个责任是逃不了的。更为重要的是组织部长郭文丁把李睿托付给他,挨个处分倒是问题不大,但真要人身安全出了问题,他可就难以向郭部长交代了。
第六十七章 救援(四)
“这个……”江连生一时难以回答。
“苏县长,井下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据第一次下井按照排水管的工人讲下面的水上涨的很快,不排除有二次透水和巷道塌陷等次生灾害的发生。而且下面的配电房已经进水掐断了电源,在缺乏足够照明的情况下还是很危险的,就连矿工们都不肯下去,是李书记做了工作后,才有四名矿工跟着一块儿下去查明情况。”马学军抢着回答道。
苏志强的心里咯噔一下,但是他也听出来这是李睿主动下去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倒是杨立青听了之后正sè道:“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的党员干部带头站出来,李睿同志能够不顾自身安危,冒着生命危险下井去调查情况,为救援工作的开展赢得时机,这种jg神很值得我们学习,所以我们大家都要积极行动起来,把抢救矿工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杜劲松一边拍手心里一边很是吃味,但他也无可奈何,没想到李睿这小子居然还是个傻大胆。
“季书记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围绕在杨立青身边的人群刷的闪开一条通道,季发灵神情严峻地走过来。
“季书记。”杨立青连忙迎上去。
“杨县长,情况怎么样了?”
这下轮到杨立青汇报情况,这也是官场的一种规矩和特sè。杨立青把已知的情况向季发灵汇报了一遍,着重提出了煤管局党委书记兼副局长李睿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带人下去调查事故情况的感人事迹。
听到李睿这名字季发灵的神情也是微微一变,一来他是市委组织部派下来的年轻干部,至于外面的传言季发灵并不相信,顶多是年轻人自忖有后台有些年轻气盛罢了。二来则是前两天她的宝贝女儿跟他提过这个名字,据说是女儿在跟高洁通电话的时候,高洁曾开玩笑说她的一个朋友在南桥工作,请季叔叔多多关照。尽管女儿也就是随口一提,但季发灵却放在了心上,他相信高洁绝不会随随便便提出一个人的名字,这个李睿肯定和她的关系不一般。而且高洁前不久又刚刚离婚,这个很容易引起季发灵的联想。不过此时他倒是真想认识一下这个年轻人,不管怎么说有这副勇气还是相当难得的。
“出来了,安矿长出来了。”
“咦怎么是他一个人,其他人呢?”
矿井前一阵sāo动,季发灵和杨立青闻声也连忙走过去。安广民刚刚从下面爬上来,气喘如牛,浑身湿透的衣服冷风一吹,却直打哆嗦。
“快,赶紧给他披件大衣。”季发灵见状连忙吩咐道。
季发灵和杨立青的形象经常在县电视台的新闻中出现,安广民一边哆嗦一边连忙道:“季书记,杨……杨县长,你……你们好!”
“下面的情况怎么样?”杨立青连忙问道。
这时有人把大衣送过来,披上大衣后安广民总算缓了口气过来,连忙把下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到下面没有发现一具尸体,被困的四十六名矿工有可能都还活着,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季发灵发现只有安广民一个人上来,后面没人了,问道:“李睿同志和其他几名矿工呢?”
“李书记找被困的矿工去了。”安广民接着又把李睿如何想抢在巷道被完全淹没之前去透水点找被困矿工的经过讲了一遍。
“这不是瞎胡闹嘛,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救援也要讲科学,怎么能凭个人之勇呢?季书记,我建议立刻让抢险队下去,把人拉回来,别被困矿工还没有救出来,咱们救援的倒要先折进去一个。”杨立青顿时道。
季发灵显然比杨立青镇定许多,道:“安矿长是行家,又刚刚在下面实地调查过情况,我们还是先听听他的意见。”
“季书记,杨县长,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抽水啊!我们这里的水泵功率太小,每小时五十立方米都不到,据水位上涨的速度,最起码要达到每小时抽水1000立方米才能让水位下降。”安广民连忙道。
季发灵当机立断:“抢险队的水泵准备好没有?马上组织排水,一定达到每小时抽水1000立方米这个目标。另外,抢险队马上派人下去和李睿同志他们会合。”
“季书记,我们抢险队就两台抽水量50立方米/小时的抽水机,已经在开始安装了,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就能开始工作。但要达到每小时1000立方米最起码要需要二十台这样的抽水机啊!”杜劲松擦着冷汗汇报道。
“这个我不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难道你们煤管局就没有一点责任吗?抽水机的问题你自己想办法。天亮之前大功率抽水机必须到位,每小时排水量必须达到1000立方米,不,1200立方米,如果办不到,你杜劲松就引咎辞职。”季发灵声sè俱厉道。
杜劲松这下彻底傻眼了,要到每小时1200立方米的排水量,就算是抽水量超过200立方米的巨型水泵也需要六台之多,整个彭城市恐怕只有矿务局才有,他一个小小的科级局长怎么能办的到呢?他不由把求援的目光看向杨立青。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杨立青其实对杜劲松也是一肚子的不满,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把杜劲松骂的狗血喷头。但不管怎么说杜劲松毕竟是他的人,而且又是他提名担任煤管局长的,刚才季发灵让杜劲松如果办不到就引咎辞职或许不单单是气话,说不定还真的想借此机会把杜劲松拿下来换成他的人,这不能不让杨立青引起jg惕。
“老杜,你有什么困难吗?”杨立青故意当着季发灵的面问道。
“季书记,杨县长。”当着季发灵的面,即便是杨立青在问话,杜劲松也不敢把季发灵漏掉,而且称呼还要放在杨立青的前面,“抢险队的两台抽水量50立方米的抽水机在我们南桥县已经算是大的了。要达到每小时1200立方米的抽水量,必须要向矿务局求援,只有他们那儿才有巨型抽水设备,我听说最大的一台抽水量每小时能达到400立方米。”
向矿务局求援就意味着长山煤矿发生重大透水事故的消息传出去。杨立青到达现场后就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也暂时还没有向市里汇报,在这点上季发灵和杨立青的态度出奇一致,季发灵也从未提起过有没有向上面汇报,但是现在显然是不汇报不行了。
“季书记,您看……”杨立青看向季发灵问道。
季发灵紧锁眉头微微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市里由我来汇报;杨县长你负责跟杜劲松一道联系抽水机;志强县长负责现场指挥。记住抢救人命是第一位的,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要付出100的努力。”
此时的李睿堪堪才游过二百多米的巷道,这时他已经有些后悔了,他显然低估了水流湍急造成的阻力,短短的两百米比平时游一千米还要累。周围黑洞洞的,只有头上的矿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此时的水位已经涨到了离巷道顶不过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稍不注意头就能碰到巷道的顶部。看着前面那条完全淹没在水里的巷道,他现在有些吃不准,一旦钻过去,恐怕就没有时间再回来了,他甚至产生了掉头回去的念头,借着水流的速度可以轻松的游回去,转危为安。
但是当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四十六名被困的矿工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二十多米长,不到五六十平方的废弃工作面上,黑暗、饥饿、干渴,他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看着水位一点点的上升,恐惧和绝望交织在一起,那个时候他们最需要的是可能就是希望,被获救的希望。
于此同时脑海中又闪过这样一幕,四十六名矿工全部遇难,他作为分管安全的煤管局副局长被追究责任,职务被免,公职开除,回到běi jg的张家周围到处都是鄙夷的目光,似乎所有人都在指指点点,仿佛都在嘲笑他烂泥扶不上墙。他的父亲正在冲着他怒吼:“你看看你,干什么都不行!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废物!”
一面是可怜的矿工,一面又是张建国那张愤怒的脸和周围家人嘲笑的目光。李睿猛然醒悟过来,他绝不是废物,那些矿工他必须要救。李睿拉住巷道顶部的一根电线稍稍休息了片刻,用力急促地连续呼吸了数口,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了水里。
红褐sè的小窑老空水异常浑浊,因为有毒李睿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对面的水流强劲有力的向他冲过去,他只是潜在水里拼命的划着水,稍有懈怠,就会被湍急的水流冲回去。渐渐地他开始慢慢吐出肺里的二氧化碳,以获得更多的时间,二氧化碳排光了,但是他还没有游出这短短的二十多米的巷道,冰冷的水不断地向他的耳朵和鼻孔袭来,一不小心李睿被呛了一口水,那是一种极其苦涩和酸楚的味道,他只能忍着,如果张口只能回呛更多的废水。他拼命的划着,身上的每一根血管仿佛都在剧烈的膨胀和暴跳着,身体有种将要被撕裂的感觉,他只有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坚持!坚持!”
终于,耳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游出来了!李睿猛然从水中一跃而出,空气!矿道里的空气虽然很污浊,但是他此时却象拉风箱一样大口的呼吸着,甚至还能听到肺部发出的嘶嘶声。
第六十八章 希望
“光荣哥,我好象听到声音了,外面有人咳嗽的声音。”二狗子骨碌爬起来,侧耳倾听道。
王光荣仔细听了听,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别一惊一乍的,咱们四十六个人都在这里哪会还有人啊!”
二狗子感觉自己好象并没有听错,转头对其他人道:“你们都听到了吗?刚才确实好象有人在咳嗽,就从咱们的作业面那边传过来的。”
“没有。”
很多人都木然的摇着头,他们的神情呆滞,一个个或是躺着,或是盘腿坐着,一副等死的样子。
“我说你们都打jg神来,别一个个有气无力的,想想办法咱们怎么能从这里出去。”二狗子是他们中年龄最小的,看着这群都比自己大的哥哥叔叔大爷们不由急道。
“我说二狗子你就消停点!我们现在在地下三百多米,唯一能出去的巷道已经被水淹了,你说还能想什么办法出去?我们现在只能是等,等上面的人把水抽干了来救我们出去。”王光荣训斥道。
王光荣是采矿队的队长,听到他这么说,二狗子也只能悻悻然的坐了下来。
“光荣哥,你说外面人会来救我们吗?”躺在王光荣怀里的田大牛虚弱的问道。他是钻机的cāo作工,事故发生时他首当其冲被汹涌而来的大水冲走,同时导致小腿骨折,还是王光荣和其他两名矿工拼着命才把他救了回来。田大牛也是他们中唯一受伤的一个人。
“会,一定会的。发生这么大事故,不光是我们矿上,包括zhèng fu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救我们的。”王光荣轻声安慰道。
“水……水太大了,光荣哥你说上面在抽水,但是这么多的水什么时候才能抽干啊?我爹当年也是挖煤的,也是因为透水事故被困在矿下,那时我还小,不过我还记得我和我娘就等在矿上看着他们抽水救人,但是水太多了,抽了半个月都没有抽完,最后只能……只能是放弃救援,把矿填了,十几个人就连……就连尸首都没找着。光荣哥,你说我们会不会象我爹他们那样根本就逃不出去啊!”田大牛呜咽着道。
田大牛的话就象重锤一样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头上,大家都是在井下讨生活的人,矿井里进了多少水大家其实心里都有数,而且现在水还在不断的上涨,可能用不了两天水就要把他们这里唯一的藏身之所也要淹没了。
“大牛,你少胡咧咧,光荣哥刚才不是说了嘛,现在外面不管是咱们矿上还是zhèng fu都会想办法救我们的。”二狗子一脸不满道。
“行了,行了!二狗子你少说两句,你可别忘了当初水冲进来的时候,要不是大牛提醒大家往这儿跑,咱们这些人包括你二狗子在内最起码有一半人都要完蛋。”其实王光荣心里也清楚田大牛说的事实,这么大的水想要全部抽光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但是作为班组长他知道自己是这群人中的主心骨,故作轻松道:“当初是什么年代,现在是什么年代,现在科技发达,我相信zhèng fu一定会有办法的,咱们大家都要稳住神了,都别丧气,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光荣说的没错。”这时年纪最大的李解放也开腔说道,“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省点力气,安心在这儿呆着,其实被困也没那么可怕,十几年前我也井下被困过。当时倒不是透水是塌方,整整一段巷道全部都塌了还压死了不少人,我和十几个弟兄被困在井下,没吃的没喝的,整整困了五天五夜,最后我们还是被刨了出来。但是还是有好几名弟兄没有坚持到最后。所以说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坚持,大伙都省点力气,只要是活着就一定会有机会的。”
李解放的话让大家重新看到了一丝希望,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王光荣也趁机说道:“解放叔说的对!咱们现在就重要的就是要努力活着,还有大家都把矿灯关了,省点电,二狗子你把所有矿灯都集中起来,咱们先一个个的用,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二狗子连忙应了一声,把所有的矿灯都集中在一起,只亮起了一盏,同时对李解放好奇的问道:“解放叔,你都已经经历过一次,怎么还敢下井挖煤呀?”
李解放摸了摸二狗子的头,苦笑道:“你婶子身体不好,得要看病吃药,两个小子还要上学,不下井靠什么挣钱?靠着什么养活他们?”
“我都差点忘了,你家大栓和二栓都是出了名的读书人,听说今年大栓还考上了大学了?二栓也在县城里的重点高中读?”二狗子笑着道。
说起两个儿子,李解放的脸上顿时露出十分自豪的神sè,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培养两个小子好好读书,只要读的书包翻身,就不用在受我们这一辈的苦了。你小子肯定没有好好读书,年纪轻轻的就跑到这儿来挖煤了。”
“嘿嘿!”二狗子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门,“我就读到小学毕业,我爹见我不是个读书的料,就不让我再上学了。在家干了几年农活,这不看到挖煤收入多,就跑来挖煤了。”
王光荣也在一旁笑着道:“你爹那叫目光短浅,要是换成是我的儿子,不好好读书,就揍的他好好读,要不然一辈子不是从土里刨食就是挖煤的命!”
“我说光荣哥,什么要是你的儿子?你这不是占我便宜嘛……”
正当他们说说笑笑着,突然隐隐约约传来叫声:“有人吗?有人吗……”
这下可不是二狗子一个人听到,很多人都听到了,大家不由兴奋的sāo动起来:“听,外面有人在喊,一定是救我们的人来了,咱们有救了!”
王光荣赶忙用矿灯照了照不远处漫上来的水位,兴奋的同时心里也有点纳闷,照现在这个水位,从外面进来的巷道应该早就淹没了,人是怎么进来的?不过他马上冷静下来道:“从工作面到咱们这儿的通道都淹在水里的,而且咱们这儿就是前几天临时开挖的,外面的人根本就不清楚,咱们得想办法让外面人知道咱们再这儿。”
“我出去!”二狗子第一个跳起来,“我的水xg好,我钻水洞出去。”
“这里到工作大概二十多米,二狗子,你行不行?”王光荣担心道。
“放心!光荣哥,我以前一个水洞就能钻过一条河,二十多米没问题。”二狗子拍着胸脯,就要准备脱衣服下水。
“二狗子,衣服别脱,这是小窑老空水,这水毒着呢!在水里久了皮肤可是会烂的。”经验丰富的李解放连忙阻止道。
“大伙就等着我的好消息。”二狗子衣服穿的严严实实的,头上戴着矿灯咕咚一声跳进了水里。
李睿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不容易把气喘过来,用头顶的矿灯照了照周边顿时傻眼了,这里的水也已经积的很深了,远处就是透水点,虽然看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没有半个人影,只听见水在哗哗的不断涌进来。周围都是泥土根本找不到任何通道,大柱说的那条临时开完的工作面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李睿摸索着找了一圈也没有找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着不断上升的水位,李睿突然发现这时自己要出去也根本来不及了,外面二百多米的巷道此时差不多已经全部淹没了。他突然感到一种恐惧感,难道自己会淹死在这儿?但那些被困的矿工都哪儿去了?一路上过来包括在这儿没看到一具尸体,肯定还有出路。情急之下李睿只有扯开嗓门大声喊,期待他们能够听见,给点回音,找到他们。
李睿大声喊了五六分钟,嗓子都要快喊哑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正当他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不远处哗啦一声,冒出一个戴着矿灯的脑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还在喊着:“谁在喊?谁在喊?是来救我们的吗?”
李睿连忙喊道:“是我。”一边连忙朝那个脑袋游过去。
二狗子钻出水面找了半天才发现只有一个人游过来,诧异道:“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李睿顾不得回答,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还有多少人活着,他们都在哪里?大声问道:“你们人呢?有没有伤亡?”
“我们都在那边呢。只有大牛的腿断了,其他人都在。”二狗子指着自己来的方向回答道。
当他还想问怎么才能把他们都救出去时,就被李睿打断道:“行了,废话少说,赶紧带我过去。”
李睿出来的时候就和李小栓约好,只要水没过巷道的顶部,就让他用力拉绳子,现在绳子还捆在他的腰上,要是找不到地方固定,被他们一路拉回去还不得活活的淹死。
“好!那你跟着我。”二狗子应了一声,大口吸了两口气一个翻身钻进了水里,李睿也紧跟其后。
第六十九章 高书记知道李睿
王光荣看着眼前这个喘着粗气,穿着一身矿工服装的年轻人,纳闷道:“你是从哪儿来的?”
李睿正要回答,突然感觉到腰里的绳子一收,差点把他拽到在地,连忙道:“快点来个帮忙,找地方把绳子拴住,结实一点。”
李睿的出现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希望,马上冲出一帮人,有的帮忙拽着绳子,有的帮忙解开,还有的转了一圈找不到固定绳子的地方,用榔头把一根铁钎插进泥土里,然后再把牢牢地缠在铁钎上。
李睿被解开绳子后一屁股坐到地上,刚才一路游过来实在是把他给累坏了。
那些被困的矿工看到李睿就好比看到自己获救的希望,纷纷都围了上来,王光荣把脖子下一条黑漆漆的毛巾解下来递给李睿,问道:“师傅,你是来救我们的?后面还有人吗?”
李睿也不讲究,接过毛巾胡乱的擦了把脸,摇头道:“就我一个先过来的。刚才绳子被拉动说明外面的巷道彻底被淹没了。如果绳子拉不动他们会知道我已经到这里了,而且找到了你们。”
听到外面的巷道已经被彻底淹没,矿工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李睿看了看他们说道:“不过,你们也放心,现在外面知道你们还活着,正在加紧排水,相信我们一定很快就会得救。”
矿工们听了顿时议论纷纷,有人插嘴道:“排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不知道要等在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没东西吃,水又是毒水不能喝。”
李睿指了指已经固定下来的绳子道:“你们大家也不用担心,这根绳子就是我们生命线。外面的救援人员也一定考虑到这一点,有了这根绳子他们就能顺着绳子找到我们。关键时刻还能派潜水员把食物和水送进来。”
……
高长隆接到季发灵的电话后大为震惊,一方面马上通知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孙庆华连夜赶往南桥长山煤矿的事故现场,了解情况,负责指导救援;另一方面立刻召开常委会向各位常委通报情况,并且研究和制定营救方案。
高长隆半夜三更从床上爬起来出门惊动了一家人。高洁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岑艾莲刚刚送高长隆出门,问道:“妈,出什么事了?爸这个时候还要出门。”
岑艾莲刚才在电话中听到了一些内容,忧心忡忡道:“你爸刚刚接到你季叔叔的电话,说是南桥县的一个煤矿出大事故了,有四十多人被困在井下,生死不明,这是作孽呀!你爸这不赶着去市委开会。”
高洁一听顿时吓了一跳,李睿就是南桥县煤管局负责安全生产的分管领导,连忙跑进房间,拿起电话就拨打李睿的手机。
电话一直在响着,却始终没有人接听,高洁想到此时李睿肯定在现场忙着救援,或许没有时间接电话。
凌晨两点彭城市zhèng fu大院后面的那栋市委小楼灯火通明,各位市委常委在接到市委办紧急通知后不得不都从床上爬起来赶往市委,类似的紧急会议也不是没有过,但是这次却没有人暗地里抱怨的,毕竟这整整涉及到四十六条矿工的xg命,生死未卜,任何人都不容坐视。
和以往开会不同的事今天当市委常委赶到市委小会议室时市委书记高长隆和市长崔济安早就已经到了,两人神情都异常严肃的正在商量着,平时难得一见的军分区司令员李德全也是一身戎装坐在那里。
“闲话不多说了,现在请济安市长介绍一下事故的情况。”人一到齐高长隆就宣布开会,而且没有任何开场白。
崔济安也是第一时间接到季发灵的电话汇报,把已知的情况向各位常委做了通报。
接着高长隆神情严峻的说道:“事故已经发生了,据事故现场的判断被困的四十六名矿工极有可能还活着,所以目前的第一要务就是救人,而救人的关键是尽快排出矿井的水。南桥县方面已经在积极的展开救援,同时向矿务局请求支援。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和矿务局的主要领导通过电话,他们也表示坚决支持救援,他们的一台每小时排水量400立方米的巨型水泵已经在装车准备运往事故现场。现在我们要尽快成立事故救援,调查和善后小组,刚才我和济安市长商量了一下,由我担任这个小组的组长,济安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在座的各位和市zhèng fu的相关负责同志担任组员。”
“在此,我首先要强调几点。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就是全力求援,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一定要把人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同时卫生部门要组织医疗队和足够的救护车赶往长山煤矿,做好抢救伤员的准备,医院也要空出足够的床位。”
“第二点,那就是事故原因的调查,据南桥方面的汇报初步判定这又是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我建议由市纪委和安监局组成联合调查小组,查清事故原因,依法依纪追究责任。”
“第三点要jg心细致的做好被困矿工家属的安抚工作,说实话发生这样的安全责任事故,不管我们哪一级的领导都是有责任的,所以对家属的抚慰工作一定要带着神情去做,带着愧疚去做,平复家属的情绪。”
“最后宣传部门一定要注意舆论的控制,未经市委的同意,在事故的调查工作还没有完成之前要严格禁止相关的报道。”
“我就谈以上几点,大家看看还有没有补充?如果没有其他意见,大家就按照各自的分工严格执行。时间紧迫,大家抓紧时间谈谈,待会我和济安市长就要赶赴南桥长山煤矿。”
在这个时候绝不容许出现各种扯皮,高长隆表现出比以往更加的强势。除了军分区司令李德全表示当地驻军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投入救援工作中去外,其他人没有任何意见。
散会后郭文丁的脸sè很难看,一来作为前任分管工业和安全生产的副市长,一旦出现重大伤亡,他难辞其咎。二来他现在很后悔把李睿放到南桥县煤管局,真的要是出了大事,他不但难以向老同学张秀秀交代,更为重要的是很有可能因此而失去张系这个大靠山。再得知消息后他就第一时间想跟李睿通电话,但是李睿的手机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经过一番短暂的考虑后,郭文丁连忙跑下楼抢在高长隆和崔济安上车出发前主动要求一起赶往长山煤矿。
高长隆稍一沉吟后边点头道:“好!庆华同志毕竟刚刚接手安全生产工作不久,各方面难免经验不足,你能过去那最好了。”
一路上jg车开道,不到两个小时便赶到了长山煤矿,救援现场在超过一千瓦探照灯的照shè下黑夜如白昼,抽水机的声音轰鸣,南桥县急救中心的救护车已经在现场待命。
先行赶到的副市长孙庆华和季发灵、杨立青等人连忙迎上来。高长隆一下车就神情严峻地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孙庆华擦着额头上的汗连忙回答道:“目前的排水量已经达到每小时150立方米,但是水位还在上涨。据水位上涨的速度测算排水量必须达到每小时500立方米才能维持平衡,就算矿务局的那台400立方米的巨型排水机到位,也只能是维持平衡,还需要更多的排水机。”
高长隆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现在最重要的是下面被困的矿工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幸存者?”
“目前还没有发现幸存者,不过也没有发现遇难者的尸体。现在还有个新情况,南桥煤管局的党委书记李睿同志最早带人下去勘探情况,在水位还没有完全淹没巷道的时候,游去了事发的工作面……”
“游过去的?”高长隆愣了愣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李睿他腰上帮着绳子游过去的。”季发灵连忙补充道,他吃不准高洁和李睿的关系,也不知道高长隆知不知道李睿这个人,“据和他一起下去的矿工上来讲,他如果没有找到幸存者就马上回来,一旦找到他就会把绳子固定住。当水位彻底淹没巷道的时候,他们用力拉了拉绳子,发现绳子已经被固定了,说明现在李睿正和被困的矿工在一起,而目前这条绳子是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唯一联系。所以现在看来情况还是乐观的,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被困矿工的具体,而且基本上还都暂时安全。”
听到这个消息高长隆和崔济安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高长隆突然感到李睿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象什么时候听到过,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救人,他也无暇多想,接着问道:“图纸!井下的图纸呢?”
正在细心观察高长隆的季发灵清晰地捕捉到高长隆脸上细微的变化,感觉自己先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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