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部的副部长早就在门口候着了,和杨根生是老熟人,热情的寒暄之后便领着他们走进县委大楼。
“老杨,你可是好久没来我们南桥了,该不是把我们都忘了?”走上二楼组织部的楼层,一名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迎出来。
“呵呵,你这个老于,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南桥人,不论走到哪里怎么可能忘了老家和老家的人呢。”杨根生也是笑容满面道。不过脚下却加快了步伐,连忙上前握住对方的手。
李睿跟在后面,这个被称为“老于”的眼镜应该就是南桥县委组织部长于顺根,据李睿了解到的情况,这个于顺根从组织部干事到科长,后来到下面乡镇干过一任的乡长,再调回组织部任副部长,最后成为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可谓是老资格的组工干部了。李睿听陈江华介绍南桥县的领导时,专门提到了这位在组织部工作了近二十年的于部长,深受县委书记季发灵的信任,影响力甚至超过了分管党群人事的副书记。
“这位就是我们煤管局新来的李书记?”跟杨根生寒暄了一阵,未等杨根生介绍,于顺根的目光就移到了他身后站着的李睿的身上,笑容可掬道。
李睿和小王岁数差不多,小王虽然有点拘谨,但李睿也时刻保持着低调,于顺根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足见眼光犀利。
以后就要在于部长的手下吃饭了,李睿连忙紧走两步,双手握住对方肥厚的手,一脸恭谨道:“于部长,您好!我是李睿。”
“呵呵,李书记,我看过你的档案,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欢迎你来我们南桥工作。”于顺根握着李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呵呵道。
一阵寒暄之后,李睿算是正式报到了,有杨根生保驾护航,干事小王跟着,一干手续用不着他去cāo心。按照规定首先他要接受南桥组织部的例行谈话。
“小李,你是上一期市委党校青干班年纪最轻的一个,好像二十五岁还不到,前途无量啊!你也是我们南桥目前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于顺根亲自跟李睿谈话,首先笑眯眯的开场白。
“于部长,我人年轻不懂事,来南桥工作也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还请于部长多多指点关照才是。”
李睿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上,显得十分规矩,丝毫没有什么出格,这让于顺根有些惊讶,自从接到市委组织部的调令之后,于顺根也托人打听了一下李睿的情况,和郭文丁的关系相当不一般,但这个人风评不太好,狂放张扬。这让于顺根有些担心,年轻人本来就飞扬浮躁,加上身后又有后台,把他放在南桥弄不好就是个大麻烦。没想到这个李睿表现的相当中规中矩,让于顺根的第一印象就感到很好。
“小李,你不要太拘束!太过于循规蹈矩那就没有了一点年轻人的朝气了。”于顺根微笑着点了点李睿道,“年轻人太过于飞扬浮躁固然不好,但是也还得有点冲劲儿有点闯劲儿才行,按部就班墨守成规也不是我们党对干部的要求啊。”
李睿能听出来于顺根对自己的印象不错,连忙道:“谢谢于部长的提醒,我在曰后工作中一定注意把握尺度。”同时又故意抓了抓脑袋,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于顺根暗自点了点头,接着脸sè一整,道:“李睿同志,接下来我代表组织部正式跟你谈话。”
李睿连忙把胸一挺,目光直视于顺根,一副洗耳恭听状。
于顺根首先介绍了南桥煤炭管理局的工作职责,也难怪都说南桥煤管局是南桥最强势的部门,权力很大,南桥地面上所有煤矿的行业管理、安全监督、执法检查以及煤炭生产许可证和煤炭经营许可证的审批。甚至包括矿务的那两个大矿的安全监督工作也纳入了南桥煤管局的工作范畴。
于顺根介绍完煤管局的工作职责后,接着道:“李睿同志,我们南桥县近一半的工业生产总值和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都来自于煤炭,所以煤管局的工作一直是我们南桥zhèng fu工作的重中之重。你这次担任煤管局党委书记一职主要分管党务、组织人事、老干部、共青团、妇女工作等工作。副局长职务的分管范围我已经建议由煤管局党委开会自行决定。”
zhèng fu职能部门由局长主持全面工作,党委书记能管的也就是这样一摊事。不过组织部能明确党委书记的分管范围,抓住党务和组织人事,将来还不至于被他们架空。李睿相信于顺根这也是出于好意。
同时,自己和郭文丁的关系,李睿也相信于顺根肯定有所耳闻,于是便露出一副恳诚道:“我来之前,郭部长找我谈过话,他要求我来到南桥,一是加强学习,二是加强锻炼,克服身上年轻易冲动的缺点和毛病。”考虑到他之前不堪的名声,李睿还是稍稍提了提。
于顺根没有怀疑他听来的消息是空|岤来风,但看到李睿的态度他还是满意的,点头道:“嗯,小李,这次市里把你调到我们南桥来,也是想要借助你们年轻人有冲劲儿闯劲儿,工作积极姓高,加上又在燕京和市工作过,眼界眼光都不一样,有助于我们南桥的发展。但是各地有各地的实际情况,我们本地干部在这块土地上工作生活几十年,他们对于地方情况更熟悉,更清楚本地存在问题,所以你们来之后也要和本地干部和睦相处,尽快融入到班子中去,尽快把工作打开局面,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与县里主要领导沟通,有啥问题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于顺根这番话算是语重心长,李睿正襟危坐道:“谢谢于部长的关心,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尽快融入集体,努力开展工作。”
第三十三章 欢迎午宴
欢迎午宴设在县委招待所餐厅,李睿一行人跟着于顺根和杨根生还有组织部的两名副部长一起谈笑风生的朝招待所餐厅走去。到达门口时另一群人也恰到好处的走到,领头的是一个大腹便便头发锃亮的中年人。
“杨处长,好久不见!”
“哎呦!潘书记,瞧你说的,上个月在部里开会咱们不是刚刚见过嘛!”杨根生连忙上前双手握住中年人的手,“今天我可一定要陪潘书记喝两杯。”
“呵呵,杨处长你是客人,今天应该是我要好好陪你喝两杯才对。季书记今天下乡了,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招待好杨处长。”中年人呵呵笑道,“请!”
两群人并成一股簇拥着三位领导鱼贯而入,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是南桥县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潘元,两年前从石湖县常务副县长的位子上调过来。李睿注意到潘元虽然和杨根生说说笑笑,但和于顺根两人却交流不多,看来陈江华所说的组织部长压过副书记也不是空|岤来风。
来到二楼的包房,潘元邀请杨根生居中上座,杨根生坚决推辞,虽然杨根生也是副处,但他这个副处属于高配xg质,和潘元、于顺根这种实打实的副处,而且都是常委班子成员是根本不好比的。
一番客套后,潘元坐了首席,于顺根居左,杨根生居右。众人围着这张十二人的大圆桌依次坐下来,李睿就坐在杨根生的边上。
“今天既然让我坐在这个位子,那我就是酒司令,来!大家先干一杯。”潘元端起酒杯,一副十分豪爽的样子。
大家都站起来干了一杯,杨根生放下酒杯,并没有马上坐下而是拉着李睿介绍道:“潘书记,我还是先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李睿。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市计委出来的优秀干部。”
杨根生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李睿保驾护航的,趁着这个机会把李睿隆重推出也算完成了任务。
“呵呵,没想到小李这么年轻,好!小李,今天季书记没有来,我代表我们南桥县委欢迎你来我们南桥工作。同时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在南桥找到施展你能力的舞台,为南桥的发展添砖加瓦。于部长,我们一起来欢迎一下小李。”潘元笑呵呵道。
其实李睿就坐在杨根生的身边,只要是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是谁。于顺根能主动向李睿打招呼,而潘元一定要等到杨根生正式介绍后,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两位县委领导不同的工作方式。
于顺根也端着酒杯重新站了起来,经过上午的谈话,他对李睿的印象还不错,笑着道:“小李啊!我和潘书记一起敬你一杯,希望你能在我们南桥站稳脚跟,踏踏实实的做出一些成绩,为南桥的发展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同样是欢迎的话语,潘元是场面话,而于顺根的话却挺实在。
李睿连忙站起来,双手捧杯道:“感谢两位领导,今后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两位领导随意,我干了。”
李睿拿的是二两半的大杯,五十二度的泸州老窖,大半杯下去,一股火辣辣的劲儿沿着嗓子蔓延开来,好在李睿也是酒jg考验的好同志,脸上丝毫不显。潘元和于顺根笑着喝了半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慢慢升腾起来,组织部的两位副部长与县委办的一个副主任两个科长也频频举杯敬酒。杨根生毕竟是从部队上回来的,酒量颇大,也很会调节气氛,在李睿的有意附和下,颇有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味道。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快步走进来,在潘元和于顺根的耳边说了几句。潘元微微一笑,也没有避着桌上的人,对于顺根道:“既然杨县长在隔壁,老于,咱们就过去敬一杯?”
于顺根表情如旧,听到潘元建议也就点了点头:“好。”接着转头朝杨根生道:“老杨要不要一起?”
“我就算了,杨县长我也不太熟悉。”杨根生笑着摆了摆手。作为市委组织部负责区县干部的二处处长,杨根生也有他的矜持。
正当潘元和于顺根准备起身时,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呵呵,潘书记,于部长,听说市委组织部的杨处长来了,我来敬杯酒。”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真可谓人未到声先至。
南桥县县长杨立青,四十岁不到年龄,身高马大,浓眉大眼,一副高大全的正派人物形象。他端着酒杯,后面还跟着一个瘦小的男子,身上一件略显宽大的西服,有点沐猴而冠的味道,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瓶五粮液。
县长驾到,所有人都站起来。潘元笑着道:“杨县长,你怎么过来了,我和老于正准备上你那儿敬酒去。”
杨立青摆了摆手,“就是省里来的几个客商,你们就不用过来了。”说着,朝杨根生笑道:“杨处长,不好意思,临时有事不能亲自过来陪你,待会我自罚一杯。”
“杨县长客气了,你可是我老家的父母官,要是放在古代我还要尊称你一声老父母,应该我敬你。”杨根生也是满脸笑容道。
“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你们都是本家,我看还是一起干一杯。”潘元笑道。
“那就干一杯!”
不用杨立青吩咐,后面跟着的瘦子连忙帮两人倒满酒。
两人干了一杯后,杨立青又跟潘元和于顺根各碰了一杯。
“这位就是煤管局新来的小李同志?”杨立青笑眯眯地把目光投到了李睿的身上。
“杨县长,我是李睿。”李睿连忙道。
“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煤管局的杜劲松。今天正好你们两个局长书记先认识一下。”杨立青指着身后跟着的那个瘦子介绍道。
李睿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先前于顺根看到这个瘦子时眼神中一丝异sè一闪而过。麻痹的,什么意思!公然给杜劲松撑腰还是jg告?
“小李书记,你好,你好!早就听说你要来,总算是把你盼来了。”瘦子上前笑嘻嘻和李睿握手,神情间透着一丝得意。
别人可以称呼李睿小李,但杜劲松和李睿初次见面就称呼小李书记未免显得有些托大,杨根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地看了李睿一眼。
李睿神情未变,他同时也注意到潘元和于顺根的目光似乎也在注意自己,淡淡一笑,“哦,原来是老杜局长,老杜局长你好!”
老杜局长!杜劲松的脸上顿时微微一僵,其实他的岁数并不大,不过四十出头,还是第一次有人称呼他老杜局长。看着李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麻痹的!小兔崽子,毛都不知道长齐了没有,居然还想跟自己平起平坐,以后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两人简单的握了一下手,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心思却各有不同。杨立青有些意外,眼前这个小青年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潘元神情未变,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于顺根则在心里暗暗点头,这个李睿看来没有被杜劲松的下马威给吓到;杨根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还在琢磨回去后要不要向郭部长汇报。
杨立青端着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后,微笑着对向自己敬酒干杯的李睿道:“小李啊,欢迎你到我们南桥来工作,我们南桥虽然比不上彭城,条件还比较艰苦,但我们有一百多万淳朴的百姓,有丰富的煤炭资源和其他自然资源。现在正是南桥发展的关键时刻,尤其是煤管局,在南桥整个经济发展布局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我希望你到了新的岗位上,能够团结同志,踏实工作。将来做出成绩,我为你请功。”
都说这个杨立青工作作风硬朗,还有点护短的小毛病,看来说的一点也没错,马勒戈壁的,将来做出成绩为老子请功,那反过来的意思是万一做不好,就一脚把老子踢走还是别的什么?姓杜的,那个死猴脸,你有后台,难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李睿的心里虽然在不住的暗骂,但表面上还是一脸诚恳道:“杨县长,我来之前郭部长也曾叮嘱过我,到了新的岗位,首先一点就是要团结身边的同志,要虚心向老同志学习,脚踏实地,认真工作,一定要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原来我的心里还真没底,不过今天有您,还是潘书记和于部长都对我很关心,很鼓励!让我对今后的工作也充满信心。杨县长,您放心,以后我一定向老杜局长这样的老同志多学习,尽快融入到新的工作中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都知道李睿是市委组织部派下来的,人又这么年轻,一定有后台。不过起初杨立青也并没有多加关注,一个毛孩子罢了,难道还能爬到杜劲松头上去不成?今天他倒也不是故意的,正巧恰逢其会,过来敬酒的同时,顺便敲打一下这个毛头小子。没想到这小子毫不示弱不算数,还公然将郭文丁抬出来。杨立青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今天自己是有些大意了,没有摸清具体情况。
杨立青呵呵笑着,特意伸手拍了拍李睿的肩膀道:“好!既然小李同志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我说话算数,将来一旦做出成绩,我一定亲自为你请功。”
第三十四章 老宅新貌
杨立青和杜劲松走后,酒宴照常进行,虽然依旧推杯换盏,但气氛却始终热闹不起来。不论是组织部的还是县委办的,看着李睿的目光羡慕、嫉妒、嘲讽兼而有之。
在官场上混谁都不是傻瓜,眼前这个原来看似低调的年轻人,不但对杜劲松现开销,而且居然还敢跟县长叫板。
羡慕、嫉妒的心里在想,有背景就是不一样,二十郎当就是正科,到哪儿都不用受气。麻痹的,想想自己混了几十年才跟眼前的这个小青年一个级别,这还是几十年来忍辱负重,吃萝卜干饭才得来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嘲讽的正盼着看好戏,毕竟年轻啊!以后等吃了苦头还不知道原因,到时候就知道江湖险恶了。
欢迎午宴在这种气氛中匆匆结束,杨根生没有多待和潘元、于顺根聊了两句后就告辞返回彭城。按照ri程安排,明天将由一名副部长陪同李睿去煤管局宣布任命正式上任。
下午没事了,李睿原来也打算去看看装修好的老宅。装修的时候李睿来看过两次,别看方强人咋咋呼呼的,活倒是干的挺不错,院子的布置和内部的装饰,在细节方面甚至超过了上辈子李睿请的专业装修公司。一个多星期前方强就打电话过来说是完工了请他去验收,李睿一直没有腾出空来,正好今天过去看看。
李睿刚刚走出县委大楼,一个夹着包的男子跑过来,“李书记,您好!”
李睿看了看眼前这个三十多岁,头发微秃的男子,想了想道:“你是煤管局的?”
“我是煤管局办公室副主任耿忠臣。”耿忠臣连忙自我介绍道。
“耿主任找我有事?”李睿问道。
“李书记,我是专门给您送车来的,这是司机老王。”耿忠臣指了指停在树荫下的一辆黑sè桑塔纳,同时介绍了一下从车上一路小跑过来的司机。
“另外您的住处已经腾出来了,就是时间有点仓促,还没有来得及打扫布置。我已经在南桥宾馆为您开好了房间,这是钥匙。”说着耿忠臣从包里掏出一个钥匙牌递过来。
经过中午杜劲松的公然示威,李睿原本以为自己来南桥就是孤家寡人,没想到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屁颠屁颠的第一时间赶来伺候了。应该不是杜劲松安排的,至于那个先前竞争副局长的办公室主任,李睿想想他也没有这么好心。
“耿主任,我还没有正式上任,这样不太合适。另外我在南桥有住处,你也不用特意安排了。”李睿没有去接钥匙牌,抬手看了看表道:“下午我还有点事,你们就先回去。”
看着李睿离开的背影,耿忠臣一时有些愣神。
“耿主任,那咱们回去?”一旁的老王小声提醒道。
“啊?哦,回去。”耿忠臣叹了一口气,转头无意中看到老王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耿忠臣的心里不由又是一阵苦笑。想想自己一个办公室副主任居然成了司机眼里的可怜人物,这是可悲啊!
李睿没有看到这一幕,在情况没有摸清之前,一切还都需要小心从事。不过对耿忠臣这个办公室副主任他倒是留了心,如果今天他是自己过来的,那说明煤管局也不是铁板一块,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是受人指使过来试探自己的。
从县委大院步行到老宅不过十来分钟的距离,重新定做的大门半开着,青石板铺的地面,新栽的绿化还没有醒过来垂头耷脑的。正房前面一溜排开晒着被子、床垫还有枕头、靠垫什么的。
李睿今天过来除了看看装修的情况外,还想托方婶帮忙买点ri常用品和寝具什么的。看这情形都已经准备好,方强这小子还挺细心的。
“哎呦,小睿来了。”戴着围裙,手里拿着拖把的方婶从屋内走出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李睿顿时惊喜道。
“方婶,麻烦您了。”一看就知道方婶正在帮忙打扫房间,李睿指了指外面晒着东西,“这都全部弄好了?”
“这有什么可麻烦的,我闲着也是闲着。”方婶笑呵呵道,“一个多星期前就全部完工了,这几天我看油漆味散的差不多了,就想里里外外打扫一下。生活用品都是强子让我买的,还说什么到时候你回来就能直接拎包入住。”
“强子呢?”李睿问道。
“他们又接了个小活,吃了饭他就去工地了。你等着我给他打个传呼,让他马上回来。”方婶连忙道。
相比第一次过来,方婶的心情好的不行,以前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儿子,现在方强拉起了施工队,有了正经的活计,关键还赚了不少钱,这些都是李睿帮的忙。
“方婶,还是我来打。”看到方婶要跑回隔壁去打电话,李睿笑着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方强的传呼号。
“还是有大哥大方便。小睿,你先四处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我还有一间房间地没拖,待会等强子来了,我就去买菜,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咧,谢谢方婶。”
“你这孩子,方婶都没谢你,你谢什么呀!都是应该的。”方婶笑呵呵道。
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很干净,东厢房暂时空着,西厢房是客房,里面家具什么的都已经摆好了。三间正房,中间是客厅,东面是主卧,耳房打通当做卫生间,西面则是书房。后面的三间后罩房,一间是储藏室,另外两间打通当做厨房和餐厅。锅碗瓢盆,毛巾牙刷一应俱全,今天就能入住了。
舒舒服服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二十五吋的电视机,喝了一口方婶刚刚好的茶,中午的那点小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不到二十分钟,门外传来突突的摩托车声,方强回来了。
“睿哥,怎么样?还满意?”方强进门就问道。
“不错,相当不错。”李睿笑着点头,拿起茶几上的烟递给方强一根,接着道:“对了,上次我忘了跟你说配些家电和生活用品,既然现在都买齐了,你报个数,明天我就把钱转给你。”
这年头家电的价格还是贼贵的,几台电视、空调还有冰箱什么的,也花了方强将近三万块钱,他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睿哥,你给两万就行。”
李睿粗略估计了一下,“别两万了,还让你贴钱不成,就三万。”看到方强还要推辞,李睿摆了摆手道:“你也不用跟我争了。对了,刚才听方婶说你们又接到了工程,生意不错嘛!”
“就一段几十米的小围墙,人家不愿意干,就让给我们干了。施工队刚刚成立起来,总不能就这样闲着。”方强挠了挠头皮道。
“就应该这样!”方婶收拾利落后走进来,“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再说苍蝇腿也是肉不是!”说着,又朝李睿笑着道:“小睿,你先跟强子聊着,我去买菜了。”
“我妈那人就这样,睿哥你别见怪。”方婶走后,方强一脸无奈道。
“我看方婶说的挺有道理的,做生意就该这样,再说你现在也算是刚刚起步。”李睿笑呵呵道,“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从今天起我正式调回南桥工作了。”
“真的!”方强一拍大腿,喜形于sè,但转念一想,又有些疑惑道:“睿哥,你在彭城好好的,怎么又想着调回来呢?”
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楚的,李睿笑了笑道:“主要是下来锻炼锻炼。”
方强见李睿神情轻松,拍了拍脑袋,重新露出笑脸道:“我明白了,你这是下来镀金的。睿哥,你分配在哪个单位,什么职务呀?”
“煤管局,党委书记兼副局长。”
“煤管局书记!”方强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以前李睿是市计委的处长,对于方强这种普通老百姓来说太过遥远。但在这南桥县城里,局长书记那都是需要仰望的人物,更何况是权势滔天的煤管局,尤其是在方强这种矿工子弟的眼里,以前想都不敢想煤管局的书记会跟自己坐在一起称兄道弟,抽烟打屁。
“这个,睿哥,哦不,李书记,要不待会我跟我妈说一声,咱们还是出去吃。”方强一时不知道手往哪里放,结结巴巴道。
“放屁,你小子想啥呢!我当煤管局书记,跟在家吃饭有什么关系!”李睿笑骂道。
“不是,李书记,这在家吃饭寒酸了。”方强连忙道。
“我jg告你,再叫我李书记,小心我抽你。我说你当过兵又在街面上混混的人物,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睿哥,你不知道,我们这么矿工子弟,小时候听大人提到煤管局的领导,那就是天!这不咋一听到你是煤管局的书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方强搓着手,一脸局促道。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现在,李睿从来没把这种处级以下的干部放在眼里,听方强这么一说,心中倒是生出一丝得意。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原来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这么威风。不过转念一想,要想在煤管局站稳脚跟,还要好好花一些心事。
第三十五章 各种关系
“睿哥,你现在当了煤管局的书记,以后我就仰仗你了。”方强神sè间带着兴奋道。
商业广场项目开工在即,需要的施工队也不是一家两家,方强的活干的不错,李睿早就有把他介绍过去的想法。想了想道:“你现在手头一共有多少人?”
方强一听连忙道:“目前刚起步,一共二十来人。不过睿哥你放心,现在有手艺的泥水匠、木匠不少,缺的就是活,如果有大活,召集个五六十或者七八十个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你就不想着成立一个公司或者办个资质啥的?”李睿问道。
“成立一个公司简单,但想要办资质可就难了,得要有项目经理证,还得满足一年几百万的工程量,才能有资格申请三级资质,批不批得下还不一定呢。”方强苦着脸道。
李睿上辈子做过房产,也清楚建筑行业的那点事,想要接大一点的工程必须要有资质。
“那你想办法挂靠一家,这个周末你跟我去彭城,到时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方强知道这是李睿为他介绍大生意,眼睛顿时一亮,连连点头道:“行!这事我明天就去办,一定在周末前办妥。”
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书记,你可真厉害!听说你今天不但没给杜劲松好脸,而且还顶了杨县长。”电话是陈江华打来的。
李睿一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没给杜劲松好脸,还顶了杨立青,哪有这么夸张的事情,而且这事传的也太快了,这才多少时间就连宣传部的陈江华都知道了。
“上午你在部里吗?我怎么没看见你呀。”李睿知道这种事压根就解释不清,而且你越解释传起来越邪乎。
“上午我跟着我们部长陪季书记下乡去了,刚刚回来就听说了你的事。我说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第一天就没给杨县长面子,以后可要当心点。”陈江华道。
“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晚上要是没事的话就过来吃饭。”李睿道。
“你李书记请我,没空也得有空,我一定到!在哪儿呢?”陈江华笑嘻嘻道。
李睿把地址说了一下,挂了手机抬起头却看见方强正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道:“怎么回事?”
“睿哥,我服你了。真看不出原来你这么牛b,不给杜劲松好脸,还敢得罪杨县长,你真是太牛了。”方强刚才听了个正着,翘着大拇指一脸佩服道。
“瞎咋呼什么呢!这事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也懒得解释。你可别往外乱传啊!”李睿烦躁的摆了摆手。麻痹的,传的这么快又这么邪乎,该不是有人故意推波助澜?
刚刚好的心情又被陈江华的电话给破坏了,李睿虎着脸坐在那里不说话。一旁的方强也不敢说话,刚才得知李睿是煤管局的书记后,他对李睿的景仰又上了一个台阶。
半个小时不到,方婶买菜还没回来,陈江华倒是找来了。
“原来是这么好一个地方,瞧这地址我就感觉不是饭店,闲来没事想过来看看,你就住在这儿啊?”陈江华走进院子,看着里面的一切,不禁咂舌道。
“这是我外公的房子,小时候我经常在这儿住,这不想回来嘛,就把房子收拾了一下。”李睿道。
“你不说我倒是差点忘了,这一片原本就叫李家大院。李书记这次你也算是衣锦还乡啊!”陈江华呵呵笑道。
在党校时陈江华就不象别的同学对李睿直呼其名,现在又改口称李书记,李睿说过他几次了,这小子却始终没改口,李睿也就随他了。
方强和陈江华初次见面,李睿相互介绍了一下。方强知道他们要谈事,很知趣的借口工地有事先走了。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两人在客厅坐下后,陈江华的神情严肃下来。
李睿简单的把中午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嘲讽道:“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调到南桥来,第一天居然就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波,不但县长亲自出面,而且县委大院的有心人还真多。”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陈江华感叹了一声,接着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在南桥还是季书记说了算。”
季发灵,彭城市资格最老的县委书记。从大队支书做起,历任青山泉公社革委会主任,县革委会副主任,副县长,县委副书记,县长,再到县委书记,如今已在这个位子上干了七年。上头有这样一个老资格的县委书记压着,杨立青的ri子绝不会好过。
“不过现在外面有人在传季书记年底可能要调到市人大,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季书记一旦调离,那县委书记十有由杨县长接任,所以现在不少人暗地里和杨县长走的挺近。”陈江华接着道。
“季书记这不是还没有调走嘛,这么人倒也挺心急。”李睿冷笑道。
“谁说不是呢!季书记今年五十五,再当三年任期结束也没问题。还有一个情况你可能不知道,不过这消息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尔从我们部长那里听说的。”陈江华一脸神秘道。
“什么情况?”李睿问道。
“季书记当年在青山泉镇当大队支书时,和一个从市农机局下放的右派关系十分密切,当时季书记很照顾他。你知道这个右派是谁吗?”
“谁?”
“就是我们彭城现在的市委书记高长隆。”
难怪前天高洁跟他说,如果确实有难处可以去找季发灵,原来他们两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意外!”陈江华得意道,“不过即便季书记调到市人大,杨县长想在南桥站稳脚跟也不是容易的事。光靠下面那些小喽啰蹦跶,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关键还是常委会,除非来个大换血。”
“看来这段ri子你跟着你们部长混的不错,你们蔡部长应该是紧跟季书记的?”李睿笑着问道。
“唉!我也是承蒙蔡部长看得起才调到他身边工作的。”陈江华感叹了一声,接着道:“不光我们蔡部长,还有今天你见过的于部长也是。”
“潘元呢?”李睿接着问道。
“潘书记从外面调来的,一向独来独往。不过话也说回来,他也只能这样,要不然什么事于部长直接向季书记汇报,那他这个副书记不就成了摆设了。其实我们南桥县说复杂也不复杂,潘书记和武装部长都是自管自,杨县长和常务副县长苏志强斗的厉害,剩下的不是紧跟季书记的就是墙头草。”
县长和常务副县长不和这种情况挺普遍的,就象县委书记与县长很少有两人能尿到一个壶里一样,上面虽然一直强调要党政团结,但真的要是扭成一股绳反而倒不好管了。既然杨立青和苏志强斗的厉害,那就算没有今天中午这么一出他也很难和杜劲松搞好关系。
这么一想李睿的心情倒是又好了不少。就算有人暗地里推波助澜,故意扭曲和扩大他和杨立青以及杜劲松之间的交锋,也没什么大不了。
“苏县长是郭部长的人。”李睿道。
“真的?这么说你以后就要跟着苏县长了?”陈江华显然还是第一次听说,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睿道。
“暂时可以这么说。”李睿点了点头。他刚刚来到南桥,眼下能靠得上的也就是苏志强。不过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他李睿不是一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更不是一个被人当枪使的人,他有自己的行为方式。
其实在上面谁是谁的人,比如刚才所说的季发灵是高长隆的人,苏志强是郭文丁的人,应该都不会是秘密。所以他也无所谓说给陈江华听。
看到陈江华没有说话,李睿笑着开玩笑道:“咱们不是一个派系的,是不是要保持一定距离?”
“李书记,你说我陈江华会是这种人吗?”陈江华挺着胸脯道。
“呵呵,行了。这上面的事咱们管不着,你还是跟我说说煤管局的情况。”李睿呵呵笑道。
上次李睿和陈江华通电话时,就让他帮忙打听打听煤管局的情况,尤其是领导班子成员的具体情况。
“时间太紧,我也是从侧面打听了一下。杜劲松就先不说了,其他两个副局长,何先群是分管煤炭运营和执法工作,据说他可是杜劲松的铁杆;至于蔡明,他是搞技术的,分管的也都是些技术方面的工作,平时也没见他跟谁走的近,不过在局里的人员不错。至于纪检书记徐chun生和工会主席谢才根,他们都是煤管局的老人了,杜劲松平时对他们也挺尊重,不过他们并没有象何先群和周健那样整天围着杜劲松转。”
第三十六章 投靠(求推荐)
第二天县委组织部的刘副部长送李睿去煤管局上任,因为提前通知煤管局党政两套班子的成员全部到齐。首先由刘副部长宣布任命,同时明确了李睿作为党委书记主管党务和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