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坐的住了。
作为副处长,李睿分管着几家大型市属企业和两个偏远郊县的工作。事情不是太多,在这一个多星期里,每天也就看看流转的文件,去了两家市属企业检查工作,收了两个各装有两张青皮的信封。其余时间也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纸,或者有时跟同事或者来办事或者串门的吹吹牛。
今天报纸的头版上刊登着zhong yāng召开全国金融会议以及副总理洪泰兼任央行行长的消息。看来历史上那次著名的抑制投资过热,抑制通货膨的宏观调控终于开始了。这次宏观调控对四年后有效的应对东南亚经济危机以及以后今后十几年经济的高速发展起到了深远的影响。同时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副作用,俗称“改革阵痛”。大批国有企业兼并倒闭,无数下岗工人被推上社会。
李睿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既然已经决定在官场上走下去,还有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计委。虽然计委工作轻松,时不时的有外快,但绝不是李睿想要的。他现在是正科,坐的却是副科级的位置,顶头上司骆新不过四十来岁,要想挤掉他坐上处长的位子不知道猴年马月。
必须要想办法弄一个实职正科的岗位,争取在一两年内升到副处,三十岁之前坐上实职正处位子,这样才有可能引起张家的注意,才有可能摆脱自己弃子的地位。
现在在彭城自己的靠山是郭文丁,回忆起这大半年来,郭文丁对自己还是蛮照顾的。据说有一次梁永秋告自己状,就被郭文丁不冷不热地挡了回来。
看来应该找机会主动去拜访一下郭文丁,他虽然不是市委常委,但在副市长中排名第二,仅次于常务副市长李逸风,而且分管工业,权柄还是很重的。
临近中午,处长骆新匆匆忙忙从外面回来。
“李睿,进来一下。”
工业处的办公室是一大一小连在一起的两间办公室。李睿和处里的科员在大办公室办公室办公,处长办公室则是单独一间。
走进里面的小间,骆新正对着空调,一边擦汗一边吹着冷风。
“这一冷一热小心感冒了。”李睿扔了一根烟过去。
骆新是个大胖子,夏天尤其怕热。接住烟往嘴上一叼,“这天贼热,外面根本待不住,土地局过来几步路,就出了一身汗。”
李睿和骆新相处的还算不错,主要是因为他不争权。投桃报李,在某些方面骆新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着李睿递上来的打火机点上烟,深吸了一口,“中午有安排吗?”
“没有。”李睿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身体,“待会回去睡个午觉,这天热人也容易犯困。”
中午十一点下班,一点半上班,两个半小时的午休。李睿这几天基本上都是回去,在门口的小饭店随便对付一口,然后上楼睡一觉,然后下午再来上班。
“东山路那边新开了家海鲜酒楼,等一下咱俩一块儿过去,还有土地局的老赵。”老赵是市土地局副局长,跟骆新是同学,两人关系极好,和李睿也熟悉。
“什么事?”平时骆新叫上李睿的饭局,基本上都有红包,少则一百,多则一千,这也是骆新拉拢李睿的手段之一。不过请客的人一般也都是有事求上门,有时还涉及李睿的分管范围。
“就是纺织厂的那块地的事,上午老赵把我叫去就是为这事。”空调吹的差不多了,骆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又灌了一口凉茶道。
“这块地盯的人可不少,咱们也就是做做材料,主要还得看上面的意思,老赵也不是不知道。”李睿笑着道。
彭城纺织厂由于亏损严重,几年前就已经停产,今年年初进行资产重组后从市中心搬到了工业区。由于地处闹市中心,纺织厂腾出来这块地就成了香饽饽。
“也就是让我们把材料做的漂亮一点,往上送的快一点。老赵的关系,不过我看有点悬,毕竟是外地的公司。要是搭不上李市长那根线,材料就是做的再漂亮也白搭。”骆新摇着大脑袋道。
李逸风据说后台很硬,作风硬朗,空降到彭城不到一年时间,不但坐稳了常务副市长的位子,而且和市长崔济安已有了隐隐分庭抗礼之势。
十一点刚过,李睿和骆新还坐着抽烟打屁,老赵的电话就追过来了。催促他们快点过去。九三年的土地局远没有后来强势,老赵这个副局长手中的实权还比上骆新这个计委工业处的处长。
骆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今天估计也是看在老赵的面子上。吃顿饭拿个几百一千的红包又不烫手,办成了顶多再喝点汤,办不成也在情理之中。
李睿和骆新坐着出租车赶到东山路上那家叫花中城的海鲜酒楼。听到这个酒楼名字的时候,李睿就感到有些耳熟。上一辈子他不知道出入了多少高档的宾馆酒楼,这花中城应该是其中一家吧。
三楼八号包厢,除了老赵外还有一个中年人,经老赵介绍叫赵文龙,江东省人,这家花中城酒楼就是他开的。
一听这个赵文龙是来自江东的,李睿突然想起来上辈子他在江东省省会临州开发一个楼盘的时候,临州有个花中城集团,不但经营酒楼和夜总会,而且还涉足房地产,资产过亿。李睿依稀记得这个花中城集团的老板好像就是姓赵。
不过听介绍眼前的赵文龙好像刚刚起步,除了在临州有两家店之外,彭城的这家是他的第三家酒楼,而且不论是场地大小还是内部装修,都远远没有达不到李睿曾在临州光顾过的花中城酒楼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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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邂逅
江东人善经商。坐定之后,赵文龙马上每人塞了一个信封,动作自然没有丝毫拖沓,显然这种事常做。李睿一捏,出手还挺大方,信封里至少有十张。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忙前忙后,又是发烟,又是小意殷勤地问每个人的喜好。上酒上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开始热烈起来。赵文龙站起身来,恭敬地每人敬了一杯酒之后,开始谈起纺织厂那块地的事情。
李睿本来就是打酱油的,红包到手,只管喝酒吃菜,听着他们三人的互动。不过听着听着他有些听不下去了,这个赵文龙想拿下这块的目的就是想开发普通的商品房。李睿上辈子经营的公司开发了十几个地产项目,在房地产方面也算有些心得。在他看来象纺织厂这种地处市中心的地块,建几栋多层商品,临街围一圈商铺。这种规划不但丝毫没有新意,而且开发产生的利润也有限的很。
正在和骆新以及老赵聊的很热闹的赵文龙敏锐地注意到李睿脸上流露出来的淡淡嘲讽。赵文龙是个商人,又是长期从事服务行业,极善于察言观sè。尽管李睿是三人中级别最低的,又很少插话,但他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之意。年纪轻轻,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就已经是计委的副处长,这种人要么能力极为出sè,要么就是家中背景深厚。
“李处,我是个大老粗,又是初来乍到,还要请您多多指教,帮我把把关。”赵文龙小心翼翼地敬了李睿一杯酒。
酒意有些上头的老赵也在一旁起哄道:“对!咱们李处可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又在京城工作过,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赵老板,你确实要向咱们李处好好请教。”
燕京大学的高材生不算稀罕,但在京城工作过,倒是让赵文龙的眼睛一亮,该不是到基层锻炼的吧?看向李睿的目光瞬间灼热起来。
“请教谈不上,我只是有点不成熟的想法想跟李总交流一下,反正在酒桌上,要是说的不对,就当是酒话醉话。”李睿微笑着摆了摆手,他倒真不是有心要指点什么,只是为纺织厂的那块地可惜。这年头缺乏统一的规划,城市建设搞的乱糟糟的。
“纺织厂地块虽然市里还没有明确的规划,但开发是一定的,关键是要看如何定位。现在盯着这块地的也不是一家两家,我们工业处报上去的计划也有好几个,但市里却迟迟没有定,我看市领导主要还是考虑定位问题。说简单点就是建什么,该怎么建。李总你想在这一片开发商品房,这可不是明智选择,如果我是市领导的,对这种项目肯定否决。”
李睿的话说的很不好听,酒桌上一下子安静下来。老赵有些不高兴,再怎么说赵文龙也算是他的朋友,这也太不给面子了。骆新则是苦笑,他了解李睿的脾气,这小子老毛病又犯了,再怎么说今天毕竟是人家请客,还给了挺厚的红包,即使不能说点好听的,但也总不能拿起筷子吃肉,放下筷子骂娘吧!
赵文龙则是一脸的尴尬,他为这个项目已经投入了大量的财力和jg力,非常想把纺织厂这块地抓到自己手中。李睿的话虽然说的难听,但并不否认一部分也是大实话,这块地竞争的确很激烈。
他马上正sè道:“李处,您继续说。”
“这么好的地段作住宅用地太浪费了,最好是开发商业地产。我们彭城尽管是老工业城市,但历史文化悠久,文化底蕴深厚。而且彭城承东接西,沟通南北又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在这样的城市里,又有这么好的地,完全可以用于打造一个以文化核心,打造一个以旅游、购物、商务、居住为中心的品牌项目。”
李睿说的这些类似于后世的万达广场,最后又笑了笑说道:“赵总如果你实力够的话,可以选择一部分出售,一部分自营,甚至全部自营,搞个大型购物广场,写字楼,酒店式公寓,尤其是还可以搞个五星级酒店。我们彭城目前最好的宾馆不过是四星级,如果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开出来,保证只赚不赔。”
在座的三人都不是傻瓜,尤其是土地局的老赵,顿时眼睛发光,一拍桌子道:“好!李睿你这个主意好。纺织厂地块大概一百五十亩左右,近十万平方米,面积足够。这么好的地段开发小区的确有些浪费。赵老板,我看行。这样的计划报上去,我估计市领导也一定会大力支持。”
骆新的反应稍慢,但也马上回过神来,虽然没有开口,但看向李睿的目光有些惊讶。
现在的领导最看重的是什么?政绩!象这样一个项目如果真的能搞起来,无疑就是一份沉甸甸的政绩,不但领导会大力支持,而且这个出主意并且能够招商引资来的人,领导绝对也会刮目相看。
赵文龙起初也是不断地点头,到后来脸sè变的有些难看,涩涩道:“只是目前我还不具备这样资金实力。”
“想办法融些资嘛!你们江东老板那么多,我可不相信你赵老板没有办法。”老赵大声道。一副极力要促成的样子。
“那我考虑考虑。”赵文龙当然不可能当面拒绝,含含糊糊道。
老赵还想再劝,骆新连忙拉了一下他,端起酒杯,呵呵笑着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这是大事,当然要好好考虑。喝酒,喝酒。”
老赵酒喝的有点多,另一方面市里对招商引资非常重视,每个部门都有指标考核,而且奖励力度也很大,超过一千万的项目,可予以实际投资额的千分之五作为奖励。老赵显然对这方面很动心。
和骆新干了一杯,李睿瞄了一眼对面的赵文龙,看得出来赵文龙明显是意动了,未来能把花中城做大做强,绝不是等闲之辈。估计是苦于经济实力,神情有些矛盾。
不过李睿也没太当回事,这种事情能行当然最好,不行也没办法,毕竟投资这样一个项目启动资金最起码得五六千万。
啤酒喝的多肚子发胀,李睿起身去洗手间。酒楼新开的缘故,即便是中午生意也非常火爆。过道里,李睿看到走在前面的一个女的,上面米白sè衬衫,下面同sè及膝套裙,身材妙曼,头发后面挽了个髻,插着几枚亮银sè的发夹,看着赏心悦目。一路看着她拐进了女厕所,没有看见正面,李睿稍显有些遗憾。
厕所里人挺多,四五个穿着太子裤的小青年嘻嘻哈哈地走进来集体放水,嘴里还哼着时下最流行的郑智化的《星星点灯》。
洗手间的装修在当时也算挺新颖的,男厕所和女厕所的中间,一排洗手的龙头,正面镶着一块大镜子。
李睿走出来洗手,旁边女厕所的门大“嗒”一声开了,出来一个漂亮的女人。李睿无意间扭头一扫,眼前顿时一亮,黑sè卷发挽起的发髻,娥眉淡扫,星眸如水,红唇如火,搭配在一张俏脸上,显得jg致的让人无法挑剔,而一身米白sè的职业套装,不正是刚才在过道里看到的那个女的吗?
女人咋一看到李睿,微微一愣,随即便紧皱眉头。李睿意识到直盯着人家看不礼貌,连忙转过头,冲洗手上的洗手液。
当他抬起头准备从纸盒里抽张纸擦手时,突然看到镜子里有个女人正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李睿也是愣了一下,不就是刚才看了你一眼嘛,至于这么大仇恨吗?即使长的漂亮,自我感觉也太过良好吧?
李睿摇了摇头,正打算转身离开。这时刚才集体放水的那帮小青年走出来,为首的那个穿着梦得娇的,眼神扫过李睿和那个漂亮女人,最后很贪婪地停留在漂亮女人高耸的胸脯上。
梦得娇显然有些喝多了,打了个酒嗝,回头朝他的几个哥们嬉笑道:“瞧见没?这妞够正点吧!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就是不知道在床上玩起来带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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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冲突
几个年龄相仿的小青年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带劲!怎么可能不带劲呢?”
“峰哥,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高洁本来就被对方裸下流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舒服,这时候又被人拿出来肆意调侃,肚子里的火腾的一下就冒了起来,杏眼圆瞪,浑身上下气得簌簌发抖,紧跟着,她骨子里那小辣椒的姓子一犯,忽的冲上去一甩手,狠狠的扇了梦得娇一个大耳刮子。
啪!一声脆响。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惊呆了。
原本正打算离开的李睿一看要遭,赶紧上前两步,抢在梦得娇等人回过神之前把高洁拉开。虽然他和这个漂亮女人素昧平生,刚才还被她瞪了眼,但总不能眼看着女人吃亏,见死不救吧。
“我的,臭表子,找抽是不?”
梦得娇捂住脸上的五指印,眼神惊愕之极,半晌才回过神来,破口大骂一声,紧接着就领着他那几个哥们牢牢的围住了李睿和高洁。
梦得娇上前两步,指着高洁继续骂道:“你个臭表子,敢打老子,活腻了是不?惹恼了老子,当心老子现在就把你办喽!”
高洁丝毫不惧对方的恐吓,冷冷的盯着梦得娇那张开始扭曲的脸,很不屑地撇撇嘴,“流氓!无耻!想女人回家找你妈去。”
此言一出,身旁的李睿不由长大了嘴巴,这样一个看上去具有高贵雍容气质的女人,不但会出手打人,而且还能骂出这么恶毒的言语,真是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不过看来情况更糟了。
果然,梦得娇y笑一声,脸上狰狞之sè尽显,“cāo!臭表子,你说什么,我看的就是欠cāo!”说话间人就要上来抓高洁。
李睿见势不对,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高洁的面前,“喂喂喂,差不多就行了,别过分啊!”
刚才李睿的行为就让梦得娇很不爽,只是还没来得及顾上,见李睿再次出头,眼睛一瞪:“是谁啊!的,找死啊。”
李睿的脸sè顿时一变,他也不是什么善茬,只不过见他们人多,又摆明了都是些目无法纪的小混混。再说又不是自己的事,犯不着。但梦得娇张口闭口“”终于把他的火钓了起来。
“你们打算怎么办?”李睿怒极反笑。
“怎么办?”梦得娇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以为李睿服软了,大摇大摆的走上来,抬手指着李睿身后的高洁:“把这臭表子留下,再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让你滚蛋。”
“嘭!”梦得娇的话音刚落,李睿的拳头就已经跟他的鼻子亲密接触,随即肚子一阵收缩,一股强大的力量使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飞出去,狠狠地摔倒在地上,鲜血如喷泉似的往外狂涌,想堵都堵不住。
“给老子废了他。”梦得娇捂住自己的鼻子,坐在地上如野兽般的嚎叫着。
其实不用老大发话,其他几个混混已经冲上来了。李睿已经多年没有亲自动手打架了,但是曾经身经百战的基础还在,未等他们靠近,对着正面冲上来的一个混混就是一脚踹出去。同时右手一格挡住了旁边砸过来的拳头。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背后却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一个踉跄,背后同时传来火辣辣的疼。
李睿顺势一个转身,贴住墙壁,这样至少能防住身后。看到高洁仍然站在原地,大喊道:“还不快跑,赶紧报jg。”
别看高洁刚才还挺泼辣的,但真正一动手,尤其是见了血,一下子感到恐惧,身体微微的颤抖,脚也一时迈不开。听到李睿的喊声,这才一下子醒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拉开包,寻找包里的手机。
李睿背靠墙,抵挡着混混们的进攻,他的左腿上又挨了一脚。这时梦得娇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发疯似的扑上来,右手挥拳朝李睿的面门砸过来。
梦得娇冲上来的时候,两个混混往旁边闪了闪,趁着这个空档,李睿也腾出手来,不管别人,直盯着梦得娇快速地击出两拳,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另一拳同样直奔他的面门,狠狠地揍在他的腮帮子上,再次把他打倒在地。
而李睿的脸上也被梦得娇的拳头扫中,口腔里顿时咸咸的,要不是头往旁边躲了一下,恐怕自己的鼻子也要开花了。
“住手!”
李睿和梦得娇他们发生的冲突已经惊动了整个楼层,人们纷纷出来看热闹。酒楼老板赵文龙跑出来一看,居然是李睿在跟一帮人打,连忙大喝一声,跑过来。
几名年轻的男服务员迅速地把李睿和混混们隔开。
“李处,您没事吧?”赵文龙一把扶住已经有些摇摇yu坠的李睿。
此时李睿的形象很糟糕,白衬衫已经撕破,扣子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背后还有个硕大的脚印。体力严重透支,扶着赵文龙大口大口的喘气。
“咦,小峰!怎么是你?”跟着出来的老赵看到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梦得娇惊讶道。
“赵叔。”梦得娇朝老赵微微点了一下头。
“小峰,你怎么和李睿打起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老赵连忙接着问道。
“误会?没有误会!今天老子一定要废了他。”梦得娇半仰着头,防止鼻子的血流出来,指着李睿恶狠狠地说道。
“小峰,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意气用事。你……”老赵今天也算是半个东道主,总不能眼睁睁地再看他们打起来,赶紧说和道。
但未等他把话说完,梦得娇两眼一翻,指着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毫不客气道:“老赵,别以为我叫你一声赵叔,你就蹬鼻子上脸。他是你朋友对吧?姓李是吧?今天老子要不把他揍的满脸桃花开,不然他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老赵,我jg告你,这事你少插手,小心到时别溅你一身血。”
老赵岁数一把,当面被人这么数落,脸顿时涨得通红,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骆新走过来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这么嚣张,谁啊?”
“还能有谁?薛书记的宝贝儿子薛峰呗。整个儿一个流氓!”老赵实在气不过,极低的声音回答道。
骆新倒吸了一口冷气,余安区委书记薛明堂!别看李睿后面有个副市长的靠山,但人家薛明堂可是市委常委。骆新看向李睿的目光变的有些同情,这一脚恐怕踢到铁板上了。
李睿已经看出来了,堂堂市土地局副局长被一个小混混骂的不敢吭声,骆新站在那里不敢出来,说明这个梦得娇是有来头的,而且来头还不小。当然扶着李睿的赵文龙也同样明白这一点。
“这位朋友,我是这里的老板。这位李处长是我今天请来的客人,能不能给个面子,今天到此为止。各位今天的消费免单,医药费我全包。以后各位要是再光临小店,全部免单。”赵文龙硬着头皮道。
他也是没办法,毕竟他是酒楼的老板,李睿又是他请来的,他必须出面,心里盼望着能破财消灾当然最好。
“放屁!你算哪根葱啊?凭什么要你面子,你的面子值多少钱一斤啊?少废话,赶紧让你的人给我闪开,当心老子连你的店一起给砸喽,让你光着屁股滚出彭城。”梦得娇听出了赵文龙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极其的嚣张。
拦在中间的服务员都把目光看向赵文龙。
赵文龙的心里也是十分为难,眼前这个混混连老赵都惹不起啊,更何况他这个从外地来的生意人。但另一边不但是自己请来的客人,而且似乎也有神秘的背景。
该如何站队?
赵文龙万分的后悔,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今天请客。但要是把李睿卖了,即便能过了眼前这一关,恐怕今后连老赵和骆新都会看不起自己。做人还是得讲道义。赵文龙咬了咬牙,低声下气道:“不管怎么样?今天都怨我,是我没有招待好大家。我认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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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市委书记的女儿
李睿一下子对赵文龙有些刮目相看,尽管说话低声下气,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认罚?”薛峰冷哼一声,“如果说我要你的酒店,这事就算过去了,你能答应吗?”
旁边围观的人群顿时“嗡”的一声,人家摆明了已经示弱,这也太无耻了。
赵文龙的脸sè也瞬间变的很难看,对方压根就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他怕惹麻烦,但并不代表他怕事。将来能开起数家夜总会的角sè又岂是善于之辈。
目光凌厉地在薛峰的脸上停留了一下,手一挥:“对不起,那今天赵某人就得罪了。报jg!”
“报jg?”薛峰象是听到一件极为可笑的事情,哈哈大笑,在他的概念里公安局就是他家开的。
“报jg是吧?我替你报。”这小子的谱还挺大,手一摊,旁边的一个混混马上把一部板砖般的大哥大递到了他手中。
“王局,我是薛峰啊!我在东山路上的花中城酒楼被人打了,老板和他们是一伙的。对,就是东山路上新开的那家。好,那我等着。”
挂上电话,薛峰得意洋洋道:“jg察马上就来了。”接着又冲着李睿恶狠狠道:“小子,你给老子等着,待会老子慢慢给你算账。”
赵文龙心中一凛,薛峰口中的王局就是余安区分局的副局长王伟明,这可是一个难缠的角sè,他开这家酒楼时,为办消防、治安等证进贡了不少,开张时还发了请帖,这个王伟明连面都没露。
李睿倒是放心下来,刚才如果再打下去,非出洋相不可。挨几下打倒是没什么,但这脸可就丢大了。至于对面那个梦得娇,别看他咋咋呼呼的,他就是省长的儿子,李睿也不会放在眼里。
jg察比预料的来的快的多,三名jg察外加两个联防队员。带队的是东山路派出所的副所长朱杰,他原本是接到110指挥中心传来的报jg,花中城酒楼有流氓调戏妇女并打人,他就带人出jg了。路上又接到所长的电话,说是分局王副局长指示区委薛书记的儿子薛峰在花中城遭人殴打,老板也参与其中,要他务必把薛公子解救出来,同时严惩行凶者。
朱杰当时就很郁闷,这位薛公子可是大名鼎鼎,吃喝piáo赌,欺男霸女无所不全。不用问调戏妇女打人这种事肯定是他干出来的,估计是因此发生冲突被人打了,让jg察去擦屁股。
当穿着绿sèjg服的jg察出现在现场,薛峰连忙凑过去,指着自己青肿的脸大声喊道:“jg察同志,是我报的jg。你看这些混蛋把我打成这样,赶紧把他们都抓起来。”
“你说抓人就抓人,你谁啊?jg察啊!”现场人很多,尽管朱杰的心里偏向这位薛大公子,但毕竟还是考虑影响。
看了看薛峰以及他身边的几个小混混,又冷冷地扫了一眼李睿和赵文龙。
“全部带走。”
朱杰很有经验,这种事情只能快刀斩乱麻,把相关人员带回所里再说。不然一旦有失公允,很容易引起公愤。
“慢着!”一个白sè人影冲了过来,指着李睿和赵文龙等人大声道:“我也报了jg,今天这事和他们没关系,他们是见义勇为。”说着又转向薛峰等人,一脸愤慨道:“就是这些流氓不但调戏妇女,而且还动手打人。”
“我cāo,你这个臭表子居然还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动手打了我一记巴掌。老子还没找你算账了,你倒先跑出来了。”薛峰骂骂咧咧道。
“我呸!你这个人渣!流氓!如果不是你这么下流无耻,我会打你呀?”高洁气的满脸通红。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朱杰大声呵斥。
朱杰打量一下高洁,心里暗道:这娘们长的够勾人的,真是红颜祸水。
“你就是那位报jg的女同志吧?那就跟我们也一起走一趟吧!”朱杰目无表情道。
“咔嚓,咔嚓。”两声,两名jg员不由分说上前已经把李睿和赵文龙铐了起来。朱杰皱了皱眉头,这两个兔崽子手脚挺快,倒是会拍马屁。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李睿顺从的让jg察戴上手铐,抬头看见骆新正着急的从人群中挤出来,心里暗笑:这个骆胖子还算识相,终于肯露面了。不过连老赵说和都不管用,骆胖子出面也无济于事。李睿冲着骆新摇了摇,抬手戴着手铐的双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骆新微微一愣,马上了然,忙不迭的点头,缩回去找电话。
今天的事不能善了,骆胖子这人很聪明,肯定会打电话找副市长郭文丁,李睿可不想到了派出所还要吃苦头。看了看身边的赵文龙,感觉有些过意不去,低声道:“赵总,不好意思,今天连累你了。”
赵文龙对刚才李睿和骆新的互动看的一清二楚,他也是老江湖了,看到李睿神sè轻松,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原本忐忑的心情总算有些安慰,笑了笑道:“咱们是朋友,就该有难同当。”
李睿点了点头,尽管赵文龙有顺着杆子爬的意思,不过李睿还是认同他这个朋友。
“你们jg察怎么回事?怎么把好人铐了,坏人不铐。”这时高洁又叫了起来。原来这些jg察并没有给薛峰以及其他小混混上铐子,正嘻嘻哈哈的跟着jg察往楼梯口走。
刚才薛峰打电话时,高洁听的一清二楚,愤愤道:“不就是这个流氓认识你们什么王局长吗?还有没有王法了!”说着,从包里翻出手机,拨打电话。
高洁穿着不凡,而且还有那种“小巧”的手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高洁的话赢得了围观人群的共鸣,纷纷开始指责起来。朱杰怕事情闹大,瞪了刚才上铐子的那两名jg察,低声喝道:“还快去把铐子收了。”
其中一名年轻的jg察快速的跑过去,先把赵文龙的铐子开了,再准备开李睿的铐子。
李睿却把手一抬,让开了:“别介,别忙着打开呀,万一我跑了你们怎么办?”
他可一向是眦睚必报的xg子,不管是上一辈子也好,现在也好,不肯吃一点一点亏。既然上了铐子,哪那么容易打开。
年轻jg察无奈,只能把目光投向朱杰。朱杰一看,赵文龙他是认识的,虽然是外地人,但能开这样规模一家酒楼老板也算挺大,既然他的铐子开了就算了。至于那个嘴角有血迹,衣服撕破的小青年,他自动归类于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罢了,挥了挥手也就没再理睬。
那边的高洁已经接通了电话,气场十足地冲着电话里说道:“宫秘书,我在东山路的饭店里遇上流氓了,现在要跟jg察回去协助调查。不过jg察有故意偏袒流氓的嫌疑。你跟我爸说一声。”
一旁的朱杰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听清内容后心里不由颤抖了一下,宫秘书?他爸?原来也是有来头的。不过他一时想不起来区里哪个领导的秘书是姓宫的,至于市领导离他这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太过遥远,他也没朝这方面想。
不过同样听到通话的李睿心中却是一动,宫秘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样子,三十出头的样子,戴着眼镜,小分头一直梳得锃亮。偶尔在大院里看到他,一副鼻孔朝上目中无人的样子。不过人家有本钱,人家可是市委书记高长隆的秘书,叫宫磊。
再看看仰着头横眉冷对jg察的高洁,李睿突然感觉到这事变得有趣了,前两天他还在办公室听到有关高长隆女儿的八卦,据说是前段时间和大学教授的丈夫离婚,刚从省会江宁调回了彭城。这娘们该不就是高长隆的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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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高主任
派出所不远,离花中城海鲜酒楼就七八米的距离,拐过一个路口就到了。李睿和赵文龙上了一辆jg车,薛峰他们自己开着一辆宝马,高洁也坐进了停车场上的一辆ri产尼桑轿车。朱杰没有派人监督他们,他心里巴不得他们都跑了,这样到了派出所把人一放什么事也没有了。
进了派出所,却不见高洁的那辆ri产尼桑,李睿的心里还在嘀咕:该不是这娘们跑了吧?
两拨人分别带进了两间办公室,朱杰进来看了一眼手上戴着手铐的李睿,一脸不满地冲着赵文龙问道:“赵老板,他谁呀?”
李睿一听原来两人认识,不过想想以赵文龙的八面玲珑怎么可能不结交管着这一片的jg察。
“朱所,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市计委工业处的李处长。李处,这位就是朱杰朱所长。我看刚才朱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赵文龙相互介绍认识的同时,也不忘打了个圆场。
朱杰没想到眼前这个他忽略的小青年居然是市计委的处长。靠!怎么个个都有来头的。朱杰暗骂的同时,想想自己jg校毕业十来年了,才混到正股级,你看看人家不过二十来岁,即便是副处长,那也最起码是副科。
“副的,副的。李处,实在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赵文龙介绍的含糊,朱杰一边纠正一边伸手想和李睿握手,但马上意识到对方还戴着手铐呢,连忙掏出钥匙就要给李睿开手铐。
李睿原本不想就这么打开手铐,但见赵文龙不停地朝自己使着眼sè,想想朱杰刚也没怎么过分,态度也算诚恳,这才把手一伸,道:“我给赵总面子。”
朱杰心里顿时不高兴了。你谁呀?这么牛!不就是一个处长嘛,老子好心好意,感情还要承你的人情!
朱杰有意指了指隔壁,道:“李处,不瞒你说今天的事还真有些麻烦。”
李睿活动了一下手腕,也看出了朱杰不服气,“什么来头?”
“我们余安区委薛书记的儿子。”
朱杰回答的同时,目光有意无意的停留在李睿的脸上,非常希望能捕捉到恐慌的神情,但他却很失望。
“怪不得把土地局的老赵吓的不敢说话,还能随意指挥你们的什么王局。原来是薛明堂的儿子。”李睿满不在乎地点头道。
朱杰很纳闷,难道这个李处的来头比薛书记还要大不成?也没听说市里有姓李的主要领导呀。
李睿又瞟了一眼郁闷的赵文龙,“赵总,后悔了吧?”
赵文龙早就预料到薛峰的来头不小,但没想到居然是薛明堂的儿子,市委常委啊!自己就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讨口饭吃,就算李睿不怕,自己可终究得罪了人家。
“事情反正到这个地步了,后悔还有什么用?李处,以后我可是全靠你了。”赵文龙强笑道。
“估计快要来人了。”
李睿的话音刚落,门“嘭”的一声撞进来。
“高主任!”
顾中林冲进来看到办公室里没有女的,急忙问道:“矿务局的高主任呢?”
“所长,谁是高主任?”朱杰一头雾水,诧异道。
“你们带回来的一个女的呢?”顾中林也纳闷,刚才局长在电话中明明告诉他,市委高书记的女儿被带到所里协助调查,怎么会没人呢?
“哦,是报案人。也是当事之一,刚刚她自己开车跟在后面,估计是走了吧?”朱杰道。看到顾中林这么紧张,他的心里有些不安,先前那个女的可是在电话里?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