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出仕》
第一章 回到了二十年前
李睿已经醒了很久,他瞪大着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粗重的呼吸,剧烈的心跳,背后的冷汗不断的渗出。
这是一间很陈旧的房间,墙壁和天花板一sè的喷塑涂料。身下的床垫虽说也是席梦思的,却是硬邦邦的,隐隐还能感觉到一个一个顶起的弹簧。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占据着他的心头。昨天晚上,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两个辣妹,烈酒、大麻,然后疯狂地l……
一觉醒来,身材曼妙的辣妹,豪华奢靡的房间,松软的大床,一切都消失。自己竟然会身处在一个如此怪异的环境里。
终于,李睿呻吟了一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撩开盖在身上大花牡丹的毛巾被,挣扎着坐起来。房间不大,钢窗钢门,外面有个小阳台。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书桌,上面凌乱地摆着一些杂物。旁边是一个书橱,里面却没有书,几瓶没有开封的茅台五粮液和两瓶喝了一半的洋酒搁在上层,下层则是几条中华和胡乱地放在一起。床对面靠墙一张长长地的电视柜上放着一台好像二十一吋的小电视机,看上去成sè还挺新。
眼前的这一切让他感觉到很熟悉,却又十分遥远。二十年前,自己在彭城市zhèng fu家属院的宿舍好像就是这样的。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李睿习惯xg地伸手在枕头下摸了摸,没有手机!顺着铃声转头寻找,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古董手包,铃声就是从包里发出的。
一切诡异的变化让他的脑袋晕沉沉的,下意识地拿过手包,拉开拉链,往里面一摸,沉甸甸的一个大家伙。掏出一看,又是一个古董——摩托罗拉9900,好像是摩托罗拉第一代翻盖手机,俗称大哥大。
没有来电显示,细细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红sècll?
“喂……”李睿看着手里这个大家伙,半晌才颤悠悠地打开翻盖,声音有些变形。
“小睿,怎么这也久才接电话?还没起床呀?上班都要迟到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好好工作,别老是吊儿郎当的了!你……”
电话中那个喋喋不休的中年男子的声音,李睿一下子听出了这是自己小舅的声音。二十年了,已经整整二十年了,李睿又一次听到了小舅的声音,眼睛一下子模糊起来。
在他四十多年的人生里,母亲、外公、小舅都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也是最亲的亲人。但他们都太早地离开了自己,每次只能在梦中和他们相遇,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喂!小睿,你在听我说话吗?喂!喂喂!小睿,你听得见吗?你在吗?喂……”小舅在电话里说了半天,没听到回应,不禁提高了音量。
“我在!我正听着呢!小舅,您说。”李睿竭力控制住自己飘零激动的心情,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语调道。
“咦!”电话那头的小舅愣了愣,他这个桀骜不驯的外甥很少这么客气的跟自己讲话,尤其是前两天自己刚刚训了他一顿。看来这小子有悔改的表现,小舅也放缓了口气道:“你小舅妈学校里放假了,晚上没什么事的话就到家里来吃饭。”
“哦!好的,我一定过来。”居然还能再见到小舅,李睿一阵激动,连忙应道。他很想再跟小舅说说话,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这样吧。”片刻的沉默,小舅挂断了电话,接着就是一阵阵的忙音声。
李睿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突然一个哆嗦跳了起来。
“穿越?重生?”没想到这种他一直以为瞎扯淡,网络作家自我意y的狗血事件居然实实在在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尘封的记忆象幻灯片一样在李睿的脑海里一一闪现。他出自京城豪门张家,从改革开放到二十一世纪初,张家一直是京城十来家最顶级的政治豪门之一。张家老爷子张炳文曾长期担任国家领导人,是总设计师推动改革开放的重要助手之一。张家三子一女分别在zhong yāng部委、地方以及军队担任重要职务,门生故吏更是遍布部委和地方,在政坛逐渐形成了一股以张氏为核心的政治势力,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到二十世纪初更是发展到巅峰状态。后来随着老爷子的病逝,张家老大退居二线,一度被称为“政治明星”的张家老三由于站错队黯然下台,张家这才开始没落。
李睿就是张家老三张建国的儿子,早年父母离异,跟着母亲生活的张卓睿改名李睿。八岁那年母亲李文静因病去世,大学教授的外公还未平反,无人照顾的李睿便被张家接到了京城。
生在农场,长在农场,从小就野惯了的李睿在张家大宅门里显得格格不入。和差不多岁数的堂兄、堂姐相处极差,动不动就挥拳头,大院里其他孩子也经常被他打的头破血流。三天两头有人带着孩子来告状,甚至弄的老爷子也几次出面为自己这个乖张顽劣的孙子打招呼道歉。时间一长,李睿便成了一个被同龄人孤立,大人不喜的“熊孩子”。
张建国再婚后,李睿便跟着父亲生活。张建国和李文静离婚返京时,李睿还小,父子感情淡漠。而对于那位年轻漂亮的继母,他却有种天然的敌意,对于继母的嘘寒问暖表现得格外抗拒。有一次更是故意使坏,搞的刚刚怀孕的继母差点流产。而张建国教育孩子的方式又是简单粗暴,几次下来弄得父子相见如同仇寇。
不久下放到五七干校的外公平反,回到彭城重新出任彭城工学院院长。这个从来不肯说一句假话、软话,极具文人风骨的老头对当年抛妻弃子的女婿格外不满,根本不惧当时身居高位的亲家,亲自上京把李睿接回了彭城。
在外公的管束和小舅的督促下,李睿逐渐回归了理xg,学习成绩也有了明显的提高,在彭城工学院附属小学、中学念完以后,以高分考取了燕京大学。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再次进入张家的视线。
大学毕业后,张家安排李睿留校进入校团委工作。李睿对张家并无好感,逆反心理严重,加之外公因脑溢血不幸辞世,痛苦迷茫的李睿开始放纵自己,对工作不尽心,不但经常sāo扰女同事,还大搞师生恋,行径很令人不耻。
在一次聚会上,李睿不但当众调戏继母侄子的女伴,还在冲突中用烟灰缸把继母侄子砸了个头破血流。远在江东省的张建国震怒了,他现在能走上副省级的领导岗位,除了自己的能力,张家的能量之外,秦家的助力也是不可或缺的。
他现在的岳父秦老爷子开国中将,曾长期担任华东战区领导职务,在包括江东省在内华东地区影响很深。大舅子秦扬飞也是极其出sè,一年前从水利部副部长的位置上直接升任华北大省——河东省省长。可以说现在的秦家并不逊于张家。
而被李睿开了瓢的秦明亮正是秦扬飞的儿子。原本就对李睿参加工作后所作所为不满的张建国彻底爆发了,拿起电话狠狠地教训了一通,并且责令他必须去秦家赔礼道歉。
对于张建国来说,当时正是关键时期,如果能在两三年内冲击正省级成功,那将来极有可能再更进一步。在这个节骨眼上非但不能得罪谢家,他还要提防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给自己乃至张家招祸。
李睿从张建国的教训中听出了无意中流露出的那么点意思。本来他就对秦家怀有敌意,当众调戏秦明亮的明星女伴也是故意为之,但随后却是秦明亮先动的手。张建国不分青红皂白骂了自己一顿不算,还要自己去秦家道歉。在他看来不但是对自己尊严的践踏,还是对已经去世母亲的一种侮辱。
“还不认我这个儿子,我还不认他这个爹呢!他怕得罪秦家,怕我给他找麻烦。好!你转告他,让他把心放踏实喽!小爷以后不在京城混了!”李睿对张建国、张家的各种不满悉数爆发,不顾赶来安慰他的大堂哥张卓阳的劝阻,撂下一句话,当天拍拍屁股直接回了彭城。
他这一走不要紧,不但让张建国目瞪口呆,血压上升,最后连老爷子都惊动了。十四大之前团系就有崛起的迹象,张家把他安排在团zhong yāng的摇篮——燕大团委不无培养的意思,尽管这两年李睿表现得很不堪,但并不影响他两年升两级,级别已经升到了正科。
老爷子平时不太过问孙辈的事情,李睿这次事发,加上他在张家的人缘极差,除了小姑没人帮他说话,有心人再翻出这两年那些狗屁倒灶的烂事,老爷子也生气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摆了摆手,一句:“由他去!”就注定了让他以后自生自灭的命运。
最后还是小姑。因为小姑夫是燕大教授的关系,从李睿上大学开始,就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相处久了,小姑发现自己的这个侄子尽管表面上看起来xg格叛逆,行事乖张,但有时却在沉默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落寞,看了直叫人心疼。小姑不但帮着李睿擦屁股,还特意拜托zhong yāng党校的同学,在彭城市担任副市长的郭文定照料一二。
郭文定知道小姑的身份,巴不得能攀上张家这个大树。不但把李睿的档案直接挂在市zhèng fu,而且还给他安排了一个相应职位——彭城市计委工业处副处长。虽说是处,实际上却是科级部门。不过象计委这种大机关,一些重要部门的副处长普遍享受正科级待遇,李睿这个正科级的工业处副处长也算是名至实归。
不过李睿在彭城待了短短一年的时间。随着小舅的不幸遇难,不久他便辞去了公职,离开了这片伤心地,远赴香港投奔大堂哥张卓阳,过了几年自立门户。不可否认的是张家这棵大树的余荫还是让他赚到了数以亿计的资产,但他却从未再跨进张家的大门。
离开彭城的二十年,李睿一直单身,私生活极其混乱,甚至连张卓阳都看不过去。终于昨天晚上的疯狂,造就了今天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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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拯救小舅
浓密的头发,光滑的脸庞,瘦削的身材。李睿站在镜子前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形象,正是形象最佳的自己,正是最好的年华。
自己再次获得人生中最黄金的二十年,或狂喜,或彷徨,或迷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没有一个人的人生是完美的。纵然李睿在原来的二十年中声sè犬马,放纵无羁,快意人生,但还是有无数的遗憾。
“刚才的电话是小舅的,小舅还活着。对!既然上天恩赐,让我重活二十年,我一定要挽救小舅,一定阻止悲剧再次重演。”李睿突然想透了,握紧拳头,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狠狠地挥舞了一下。
小舅李文骏,七七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就读于彭城工学院,八二年毕业后分配进了彭城工程机械厂。凭借着扎实的学科底子,仅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摸清厂里所有环节上的生产技术,成为厂里绝对的技术中坚。
八三年、八四年,正值zhong yāng提倡大力培养有知识、有能力的年轻干部,小舅从技术员到技术科长,车间主任,生产副厂长直至党委副书记、厂长。
仈jiu年国家整合工业企业,彭城工程机械厂和机械工业部下属子公司合并,正式组建彭工集团。小舅出任董事副总经理,三十出头便成为一名副厅级干部。
整合后的彭工集团发展很快,作为分管技术和生产的副总经理小舅居功至伟,成为集团总经理有力的竞争者。但天有不测风云,九三年彭工集团发生了一起特大安全责任事故,一部正在安装的三百吨级,自重近两千吨的巨型龙门起重机发生倒塌,造成二十一人死亡,五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超过数千万元。李睿的小舅也在这起事故中不幸遇难。
这起事故死伤惨重,影响极其恶劣,zhong yāng有关部委和省市两级组成了联合调查组进行事故调查结果是发生事故的这台三百吨级巨型龙门起重机具有质量隐患,负责现场安装指挥的彭工集团副总经理李文骏本身就负责集团的技术和生产,故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鉴于李文骏在事故中不幸遇难,故此不再追究其责任,但取消原定的追悼会,抚恤金按照一般职工待遇发放。
作为家属李睿根本不相信这样的调查结果,也无法接受小舅死了还要担这样一个骂名。私下里找到几个小舅生前的老部下了解到发生事故的龙门起重机安装前世经过多重技术检验,质量完全是达标的,并无质量隐患。而且有人还悄悄透露,承担龙门起重机安装任务的是彭城矿务局机械安装公司,现场指挥就是这家机械安装公司的经理齐存伟。
显然是有人误导了这次事故调查,故意把脏水泼到了小舅的身上。李睿到调查组去闹,没有任何结果,去找曾透露消息给他的人出来作证,却没人敢出面。原因却是这个齐存伟不但是名正处级干部,而且他还有个好大哥,苏淮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齐英伟。
李睿找了不少人,包括托张卓阳找计委副主任的大伯帮忙,甚至亲自跑到江东省找父亲张建国,想着不管怎么说小舅也是他的前小舅子。但张建国却是一句:“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就打发了自己。之后就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消息。
直至多年以后,张卓阳酒后想他吐露了真实的情况。齐英伟虽然是苏淮省的常务副省长,但齐家和张家并不是一个等量级别上的,张家要是插手,肯定能翻转过来。但李文骏毕竟已经死了,为了一个死人去树齐家这样一个敌人,对于张家来说是得不偿失的。更何况李睿烂泥扶不上墙,张家更有理由袖手旁观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睿深受刺激。恨张家同时也恨自己,但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今天是几号?李睿突然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习惯xg的拿起手机一看,上面的ri期赫然显示:九三年六月二十五ri。
糟糕!小舅不正是今天遇难的嘛!
李睿连忙快速地拨打电话,说来也奇怪,小舅的大哥大号码自然而然地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嘟,嘟……”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李睿越来越紧张,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小舅该不是……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你好!李总不在,请问你是哪位?”
小舅的秘书王天宇。李睿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刻想了一个名字。
“小王,我是李睿。你们李总去哪儿了?”李睿连忙问道。
“李处,你好。”王天宇的语气连忙客气起来,“李总下去检查工作了。估计时间不会太长,你有什么事……”
未等王天宇说完,李睿粗暴地打断他:“小王,你现在马上给我追上去。千万不能让他去龙门起重机吊装现场。让他马上给我回个电话。”
“李处,你有什么急事吗?”
“别废话,赶紧的。人命关天的大事!”李睿大声吼道。
“好!我马上去找李总。”王天宇吓了一跳,连忙答应。
“凶什么凶!有什么了不起的。”挂断电话后,王天宇小声嘀咕了一句。对于自己老板这个声名狼藉的外甥,他打心眼里瞧不起。接着又一愣,咦!他怎么知道李总去龙门起重机吊装现场?
不过王天宇也没敢怠慢,拿着大哥大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李睿更没有耽搁,胡乱穿上衣服,顾不得刷牙洗脸就跑出了门。
彭工集团在城北,距离位于市中心的市zhèng fu家属院将近六七公里,没有车只能打的。情况紧急,小舅的电话迟迟没有打来,李睿一路小跑,家属院大门口正好一辆红sè的夏利出租车停下来,扬招的女子准备开门上车。李睿见状赶紧疾跑几步,抢在那个女子之前,迅速地开门上车。
“哎!”女子吓了一跳。
“对不起啊,我有急事!”李睿头也没回,“师傅,彭工集团。”
“刚才是她先……”司机指了指车外的女子道。
李睿直接甩出一张百元大钞,“赶紧的,越快越好!这归你了。”
司机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咧!”手脚异常麻利的挂档启动。
“是我叫的车,你怎么……”刚刚反应过来的女子刚想上来理论,只听见“嘭!”的一声车门关闭,出租车扬长而去。
“什么人呀?真没素质!”看着远去的车影,高洁只得跺了跺脚,抬手看了看时间,都已经过八点了。这一带出租车本来就少,好不容易拦了一辆结果被个无赖给抢了。
“高洁。”正当高洁焦虑地找出租车时,一辆红sè的小木兰从大门里面开了出来。
高洁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己中学时候的同学董其亮。
“董其亮,你今天休息?”董其亮是常务副市长李逸风的秘书,看到他一个人优哉游哉地开着小木兰,高洁有些诧异。
董其亮原本笑眯眯的脸上顿时显得有些尴尬:“李市长去省里开会了。”
领导出门没带秘书,说明这个秘书还没有得到领导的信任,对于董其亮来说,感到丢脸的同时还潜伏着深深的危机感。
“哦。”高洁应了一声,转头又朝路的两头看了看。
“你这是着急去医院吧?”董其亮下车推着小木兰走过来关心的问道。
市委书记夫人生病住院是极其令人关注的事情。
“是啊。”高洁点了点头,同时抱怨道:“本来我今天出门就有点晚,刚刚拦了一辆车有被人抢走了,这个时候医生都快查完病房了。”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个人太不像话了。”说到那个抢出租车的人,董其亮注意到高洁一脸的不高兴,接着又道:“刚才那个人好像是计委的李睿。”
董其亮曾和李睿发生过不愉快,有机会董其亮当然很乐意在市委书记的千金面前上点眼药。
“你认识他呀!这种人素质也太差了。”高洁愤然道。
董其亮继续道:“他是计委工业处的副处长,年头刚刚调来的。工作能力一般,据说生活作风还不太好。”
女人听到男人生活作风有问题一般都会很反感,高洁也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不过李睿毕竟是副市长郭文丁亲自安排的人,董其亮也不敢太过分,冲着高洁殷勤道:“这里来往的出租车不多,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高洁看了看小木兰窄窄小小的座位,自己今天穿的又是裙子,坐上去不但不方便还很挤。不过想想一时半会叫不到出租车高洁有些犹豫。
董其亮见高洁没有拒绝,连忙跨上车,夸张地往前坐了坐,尽量挤出足够地方,道:“高洁,上来吧!我开起来很稳的。”
高洁不但是市委书记高长隆的女儿,更是个漂亮的女人,而且前不久刚刚离婚。想到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坐在小木兰后面紧紧地搂着自己的腰,就忍不住想流口水。
这时,正好从街角转过来一辆出租车。犹豫不决的高洁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同时朝一脸期盼的董其亮道:“谢谢你,有车来了。”
董其亮眼睁睁的看着高洁上车,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和高洁挥手道别,心里却在暗骂出租车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一亲芳泽的机会就这样白白的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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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牛顿力学
“叮铃铃……”手机总算响了。
“小舅,千万别去龙门起重机吊装现场。对了,赶紧让他们停下来……”李睿打开翻盖就冲着电话嚷嚷道。
“李睿,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怎么还没到?昨天就通知了,今天陪梁主任下企业调研。赶紧过来,到时候梁主任下来,你还没到又得挨批了。”声音低涩浑浊,不是小舅,李睿脑海里闪过一张肥油的大圆脸,这是自己顶头上司计委工业处处长骆新的声音。他口中的梁主任正是工业处的常务副主任梁永秋。当年他就是在陪同梁永秋调研的时候接到小舅的噩耗。
“老梁,我今天来不了了。你帮我请一下假。”由于担心占线,李睿说完便直接挂掉了电话。
虽然李睿比梁永秋差了好几级,但梁永秋是常务副市长李逸风的人,李睿是郭文丁的人,本来就不哼不哈,这个时候李睿更懒得去应付他了。
没多久手机再次响起,“小睿,出了什么事?”
听到小舅的声音,李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连忙问道:“小舅你在哪儿呢?千万别去起重机吊装现场。”
“我正在路上,还有两步路就到了。”李文骏微微一愣道。
“你千万别过去,还有赶紧让他们停下来,我正在赶过来,你等我。”李睿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到底出了什么事?”李文骏奇怪道。
“啊呀,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先别过去,打电话通知他们先停下来,我马上就要到了。”李睿不敢说龙门起重机就要倒塌了,不然李文骏肯定会过去的。
李睿的语气急促,很少听到他如此郑重,李文骏尽管很纳闷,但微微沉吟了一下后还是道:“那行,我就在起重机分厂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后,李睿一下子瘫软在座椅上,这才感到背后凉津津的,冷汗早已湿透。
出租车司机在百元大钞的刺激下,车开的飞快,没多久就赶到了彭工集团。李睿下车后,正要向门卫打听起重机分厂的位置,从厂里开过来一辆桑塔纳,坐在驾驶位置上的王天宇冲着他招手道:“李处,上车。”
“李处,你吩咐的急,我是开车才追上了李总。”尽管对李睿的人品很不屑,但作为李文骏的心腹秘书王天宇是清楚李睿的身份,一边开车,一边不无讨好地说道。
当年向李睿透露事故真实情况的有心人就是王天宇,后来李睿要他出面作证时,王天宇退缩了,为此李睿还狠狠地揍了他一顿。现在想想当初面对那么大的压力,就连张家都不想伸手更何况王天宇一个小小的科级秘书。再说今天又是他帮忙及时拦住了小舅,李睿抬头拍了拍王天宇的肩膀,真诚道:“小王,谢谢你了。”
李睿在王天宇的印象中除了人品低下,而且十分傲慢无礼,对于自己这个小秘书从来是不假颜sè,今天居然这么客气向自己道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天宇忙不迭道。
彭工集团的厂区很大,一路上除了道路两旁的车间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一切如常,事故还没有发生。
“龙门起重机那边,李总已经让我通知他们暂时停止吊装。”王天宇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瞥了一眼沉默的李睿,他很奇怪这位李大少今天象变了一个人一样,还要急急忙忙的赶过来阻止龙门起重机的吊装。
李睿点了点头。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一个右转拐进了起重机分厂的大门。大门口不远处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三十六岁的李文骏身材高大,挺鼻薄唇,浓眉大眼,头发略微卷曲,绝对是型男大叔的形象。看到小舅活生生的站在那里,李睿突然感觉鼻子发酸,目光隐隐有些模糊。
“怎么回事?为什么让我把龙门起重机吊装停下来,还不让我过去。”看到李睿下车,李文骏走上来,神情严肃地问道。
其实李睿提出的要求有些荒唐,出于对自己外甥的信任和知识分子的谨慎,李文骏满足了李睿的要求,同时也充满了疑问。
李睿抑制住激动的情绪,脑子一转,道:“我今天出门时,听说你们集团的龙门起重机在昨天傍晚吊装时出现了问题。这台三百吨级的龙门起重机不是小舅您亲自主持设计生产的嘛,所以我听了以后就着急了。而且那玩意听说有几千吨重,万一塌下来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人都会砸成肉酱。”
李睿故意说的很夸张,想起当年真实的发生的事故,也不由的不寒而栗。
外甥难得这么关心自己,李文骏的神情缓和下来,不过想到李睿提到昨天吊装时出现了问题,神情再次一肃,朝王天宇问道:“吊装出现了什么问题?安装公司那边上报了没有?”
按照当年李睿了解到的情况,倒塌前一天的傍晚就已经出现了问题,但负责安装的矿务局机械安装公司瞒报了情况,第二天上午又cāo作失误,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果然,王天宇摇了摇头道:“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走,过去看看。”李文骏果断地摆手道。
“小舅,会不会有危险?”李睿连忙拉住李文骏道。
“没事,我已经让小王通知现场那边停下来了。”李文骏拍了拍李睿的手,露出一丝微笑道。
三百吨级的龙门起重机,起重龙门吊高约五十米,横梁跨度一百米,重量两千余吨。吊装现场两边的龙门已经高高的竖起,百米长的大梁已经提升到约三十米的半空中。两边的龙门架上站着十几个安装工人,下面也有不少人在铺设管道电线什么的。
看到眼前的情景,李睿心中暗叹,怪不得当年死伤惨重,这么一个大家伙砸下来,带动两边的龙门一起倒塌,这些人还哪有什么活路。
“李总,怎么让我们停下来了?”一个戴着安全帽,手里握着对讲机,jg干瘦小的中年人跑过来。
看到他,李睿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场事故的罪魁祸首,彭州矿务局机械安装公司的经理齐存伟。
“老齐,昨天傍晚吊装的时候出现了什么问题?你们怎么没有上报?”
作为省zhèng fu直属的矿务局机械安装公司的经理,齐存伟的级别是正处,再者李文骏也知道他的背景,所以尽管提出疑问,但语气还是客气的。
齐存伟一愣,心中顿时暗骂:又不知道是那个多嘴的,把这点小事给捅上去了。这个李文骏一向对质量和安全生产要求很严,齐存伟连忙笑着解释道:“就是一些小问题,我们完全能够解决,所以也就没有上报。”
“到底什么问题?”听到确实有问题,李文骏盯着齐存伟问道。
齐存伟大大咧咧道:“就是昨天傍晚在提升大梁的时候,上面的小车碰到缆风绳。昨天天sè晚了,就停了下来。今天我打算在里面的缆风绳稍微松一点,稍微调整一下角度,让小车过去。”
李文骏抬头仔细看了看,果然大梁上的cāo纵小车碰到了龙门架刚xg腿内侧的缆风绳,上不上去了。
龙门起重机的刚xg腿是不能移动的,但设计允许有一定的偏斜幅度。在吊装期间,两边各有两根缆风绳固定。
“放松缆风绳,紧靠一根强度够不够?你们有没有经过测算?”李文骏是个严谨的人,皱着眉头问道。
“李总,你放心吧!绝对没问题的。我们公司以前安装龙门起重机碰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这样处理的。再说放松的时间很短,不过几分钟,不会影响刚xg腿的稳定。”齐存伟满不在乎的说道。
“别把话说的这么满,这是三百吨级的龙门起重机!你们以前安装的不过都是几吨、几十吨的。你看看现场这么多人,一旦塌下来,这些人全得完蛋。”站在后面的李睿忍不住说道。当年齐存伟就是因为这种态度,偏信“经验”,违规指挥,才导致事故的发生。
齐存伟认识李睿,这个名声不太好的计委工业处副处长,他压根没放在眼里,刚才也没有主动打招呼,听到李睿话里带刺,顿时板着脸道:“李副处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内侧固定的缆风绳有两根,放松一根完全没问题。你看看下面我们还有测量基准的经纬仪,时刻可以监视发生的偏差。”
要不是李文骏也在,齐存伟甚至懒得跟李睿废话。
李文骏对龙门起重机的安装并不怎么内行,看到齐存伟一副信心满满,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有些犹豫,毕竟大梁已经吊了一半,如果再放下来,重新进行测算,调整方案,势必要影响工期,同时也会造成一部分经济损失。
看到李文骏不说话,李睿连忙又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齐经理初中毕业没有?牛顿力学所说,力要大小相等,方向相反,并且作用方向在同一直线上,物体才能保持静止或匀速。这是初中物理最简单的道理。你要放松缆风绳,且不论另外一根能不能承受强度,只要放松一根,两边的拉力就会不对称。别说几分钟,哪怕松懈一点点时间,牛顿力学的演示就会发生。”
齐存伟被李睿挤兑得哑口无言。同时也提醒了李文骏,这是个近两千多吨的大家伙,的确人命关天的大事,来不得半点侥幸。
“李睿说的对!老齐,让工人把大梁先放下来。安装方案要重新进行调整。”
齐存伟张了张嘴,心里虽然不服气但也无从反驳。听了李睿的话,他的心里也有点没底,三百吨级的大家伙,他们公司也是第一次安装,万一真要是出事,他也不敢想象。看了看态度坚决的李文骏和一脸冷笑的李睿,咬了咬牙冲着现场项目经理喊道:“没听见李总吩咐啊!把大梁放下来,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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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跟以前的人生告别
液压提升的大梁缓缓地降了下来,除了管道铺设和电气安装等辅助工作依旧进行外,大梁吊装工作暂时停工。
想到刚才自己的犹豫,差点被齐存伟蒙混过关,李文骏也是一阵后怕。对现场彭工集团的技术人员和监理狠批了一通,严令新的方案一定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绝不允许在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小睿,今天也幸亏过来。”上车后,李文骏拿餐巾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道:“本来按照工期大梁昨天就该上去,早上上班的时候我注意到大梁没有架上去,就准备到现场来看看。这个老齐胆子也太大了!象他这样搞,不但危险不说,刚xg腿很可能会发生偏差,到时候还得返工。”
李文骏此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天已经在鬼门关下走了一圈。他接受李睿的建议,及时让齐存伟他们停工,不但挽救了自己xg命,同时避免了一起震惊全国的安全责任事故,也使得现场二十多名工人逃过一劫。
而李睿却正处于一种极度的兴奋中,原先他还在担心历史的车轮会不会按照原有的轨迹继续向前滚动,但现在事故避免了,小舅就在自己的身旁活蹦乱跳地唠叨着。原来这一切因自己的重生而改变了。
“对了小王,你安排一下近期我看有必要加强安全生产这方面的教育。象今天的事,纵然是机械安装公司的责任,但现场不是还有我们的技术人员和监理吗,他们都在干些什么?为什么不及时汇报?”
李文骏滔滔不绝,开车的王天宇连连点头称是,唯有李睿一言不发。
“小睿,再想什么呢?”李文骏扭头注意到李睿半仰着头,微张着脸,脸上似笑非笑,肌肉时不时抽搐两天,伸手推了推他。
“哦,没什么。”李睿擦了擦已经淌到嘴角的口水,朝着李文骏嘿嘿笑道:“我正在倾听李总的训话。彭工集团效益这么好,这完全跟李总的矜矜业业分不开的。”
李文骏别的都好,就是有点话痨,为此李睿经常受不了。
听到李睿有意打趣自己,李文骏也笑起来,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臭小子,没大没小的。”
尽管李睿平时吊儿郎当,但李文骏对这个外甥还是十分宠溺的。姐姐死的早,姐夫靠不住,老早就再婚了,有了后妈就有后爹,所以李睿跟没爹没娘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再者父亲去世后,李睿也是他除了妻儿以外唯一的亲人。
“还有件事,原本想晚上你过来吃饭的时候跟你说的。老宅那边的邻居带话过来,前段时间下大雨,后院的两间小屋塌了。这段时间我没空,你有空的话回去看看,找人把房子修一修。”
说着,李文骏特意加重语气道:“虽说老宅是你外公留给你的,但我还是那句话,老宅不能卖。”
李家在解放前是彭城市南桥县的大户,祖上世代书香门第。特殊时期后外公被下放,老宅也被没收,里面住进了十来户人家。七八年外公平反后,经当地zhèng fu努力收回了一个完整的院子交还给李家。房子修过一次,外公离休后就住在老宅颐养天年直至去世。临终前指明老宅留给外孙李睿。
外公去世后李睿先是在燕京,后来回来也是在彭城市区生活工作,从来没有回去过。房子年久失修,李睿刚回来那会李文骏就让他回去看看,把房子修一修。结果李睿随口一句:“破房子还要来干嘛,还?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