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事也多，你带过去让他们打打杂，都是这一届大四的精英，想来不至于添乱子。”
顾柏然随着系主任的介绍向每一个笑着致意，到那个站在人台旁的女孩时，他很清晰地听着系主任念着她的名字：江雪。
几个女孩一离开系办公室就叽叽喳喳起来了，眼神简直要将江雪千刀万剐，其中一个大叫道：“雪雪！太过分了，为什么顾柏然要夸奖你，我的心都碎了！恨死自己了，他离我那么近，可是我都没找到话说！”
“因为我昨天给庙里捐了钱~~”江雪笑道。
即使是在美院这样千里挑一的地方学了服装设计能做一个设计师的人也只是凤毛麟角，如果不打算深造后留校的话，大多数人都会成为服装企业的版师，或者时尚公司里的产品策划，甚至服饰销售。就像打网球的只有少数人能成为莎拉波娃和李娜，大多数学网球的还是为了成为俱乐部教练而奋斗。江雪一直认为，凭借着她这几年跟着老师的见识，回到家乡的省城做一个服装策划还是很ok的。因为做设计师要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是机遇，比如虽然她不否认顾柏然的优秀，可是也必须认识到像他那样的人进入到lud会轻而易举。而版师，说白了就是设计师和工厂制衣工之间的翻译，这实在让她想到妈妈的工作，就跟临摹别人的作品一般，一笔一画一分一毫都要按照别人的指令，她自问没有那般沉得下去的心。
等我哪天心如死灰了，再去做版师不迟，江雪总是这样想到。
但是，顾柏然彻底逆转了江雪的想法。
那天的新品发布会上，星光熠熠，lud代言人国际巨星索菲亚?劳伦斯亲自站台，顶级超模vivi?crk，施文，ava?acfarle等悉数到场走台。顾柏然带着耳麦，始终带着职业而迷人的微笑，那种王者的气场罩得住所有的巨星，举止得体地控制着全场的进度和节奏。更让人真心佩服他能做到这个位置绝不是依靠家世背景的是在更衣室里的所有模特、设计师、化妆师、造型师甚至穿衣工都对顾柏然赞不绝口，而整场秀结束后他出来致谢时流利的法文、英文和意大利文，娴熟的西方幽默和东方优雅，深深地萌动了在场的中外未婚女青年们的心，包括本来正在计算这场秀之后能发到多少钱的江雪，即使过后不久他们在另一个场合的再次见面时，顾柏然全然不是这个华丽灯光下的翩翩模样。
颍川之言：为什么他会跟你讲话？为什么他会多看你一眼？瞧，因为你本来被认定为丑小鸭，所以才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女孩，别伤心，这是因为你只比她们好一点点，努力让她们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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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章 你是传说，那种绝世的风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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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数位大牌明星和名模到场的发布会结束后，场面难免混乱。138百~万\小!说网13800100
来自同一个国家和地区的经销商有的在互相攀谈，比较一番彼此今年的订货量和销售，更多的则开始了追星——这可并不是私人行为，如果能因此给哪位影星或者模特递上名片，或者留下印象，将来寻求合作代言的时候就会简便许多。
是以索菲亚?劳伦斯迅速成为了众多自然人追星族和企业法人追星族的围攻，她穿着20厘米高的鞋，在围追堵截下不知是被谁推搡了一把还是没站稳一下朝左崴了一下，好在有随身的保镖迅速扶住了她。
江雪也是她的影迷，这会早就挤到了前面，发现索菲亚虽然没有摔倒但是面色一变，低声对保镖说了几句什么。
虽然说得是英文，声音也不大，但是江雪还是听清楚了，原来方才那一崴折断了她左脚的鞋跟！在众多媒体和影迷面前是让她深一脚浅一脚两脚隔着20厘米的高低一撅一拐还是狂野地干脆踢掉两只高跟鞋？
这边索菲亚出的状况已经引起了媒体的关注，刚才在追逐其他明星的记者纷纷扛着摄像机聚拢过来。保镖方才跟着索菲亚在更衣室的时候见过江雪，知她是工作人员，病急乱投医地一连串英文砸过来道：“快想想办法，不能让媒体拍到劳伦斯小姐不优雅的照片！”
那当然了，索菲亚?劳伦斯号称优雅女神。
江雪一愣，慌乱回头一看，顾柏然也担忧地看着这里——lud的秀场，他不想传出任何不良的新闻——只是隔着太多的人，他一时过不来。电光火石一瞬间，她脑子里念头一闪，咬牙拨开前面的一个人蹲下身去对索菲亚道：“麻烦把右脚抬一下。”
“噢，你要做什么？”
好在她还是配合地抬起了右脚，江雪来不及回答，双手用力猛地折断了索菲亚那双价值不菲的凉鞋的跟。这才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道：“现在好了，你可以很自如地走动了。”说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捡起两个折断的鞋跟悄悄地离开。
只留下索菲亚瞠目结舌僵在那里，还是保镖轻声提醒了一句，她才试探着动了两步，继而立刻仪态万方的笑了起来。
江雪一面把两条昂贵的鞋跟扔进垃圾桶，一面偏着头微笑，因为她可以确定，顾柏然，刚才忍俊不禁地看着她。
lud是与dior、chanel齐名的公司，出手自然不凡，哪怕是江雪这样的小兼职工，也拿到了不菲的报酬。江雪心花怒放地从行政助理那里接过来现金，两只素日里清冷无波的眼睛顿时笑得像两道月牙，一个劲道：“谢谢，谢谢，不辛苦不辛苦，以后贵公司还有什么活动可以再来兼职吗？”
同宿舍的另一个女孩碰碰她的胳膊笑道：“江雪，刚才你抢和索菲亚合影的时候都没笑得这么灿烂。”
江雪一边把钱收进包里一边不以为然道：“那当然了，索菲亚又不是总统，拿着她的签名照也不能买米买菜，又不能交房租。”
等所有人散尽了，顾柏然跟公司的一位主管模样的白人用英语叮嘱了几句什么之后就朝着他们这一群走过来，微笑道：“你们今天很棒，比历年来参加show的学生都要好，晚上请你们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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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一章 你是传说，那种绝世的风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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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还准备推辞一番，江雪却毫不觉得有何不妥地笑道：“那好啊，师兄打算请我们吃什么？”
其实吃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晚饭有着落了，又可以省一顿饭钱，江雪的眼睛再次笑得像两道月牙。百度搜索 138百~万\小!说网 13800100 看最新章节
一行五六个人坐着顾柏然的凌志浩浩荡荡去了亚运村边的一家东北菜馆子。江雪本来也不介意吃什么，喜滋滋地跟着大家伙就进去了，轮到每个人点菜的时候她才遗憾地发现没有一道菜是放了辣椒的，失望之下点了一个松仁烧鹿筋，据说这家的松仁都是产自大兴安岭，南方小城是绝吃不到的——当然，就算有，这样贵的她也不会买。
待到所有菜都上齐了之后，江雪又叫住准备离开的服务生道：“有没有……辣酱什么的？剁椒也可以。”
服务生礼貌而专业地介绍道：“不好意思，我们只经营地道东北菜，向来没有备辛辣的调料。”
“那就算了。”虽然有点失望，不过也不是没有辣椒吃不下饭。
“她们南方人无辣不欢的。”有同学替江雪解释道，这里算算确实只有她一个来自南方。
服务生正要下去，顾柏然突然拦住她道：“劳驾，隔壁就有超市，你们着人去买一瓶辣酱也不是什么难事，一会算在账上就行。”
那女服务生一见是顾柏然跟她说话，脸上顿时绽开了花儿一般，大约连礼貌也不晓得了，一个劲点头道：“我这就去，隔壁超市跟我们挺熟的。”
所有人都不得不在内心发出和泽天一样的感叹：哎，人长得好，就是有优势。
一顿饭，说话最少的就要数江雪和顾柏然了，江雪是低着头只顾吃，顾柏然却正相反，只是微微笑着听着学弟学妹们的聊天，不怎么说话却也不怎么动筷子。以至于有个女生见他几乎是干净的碗碟惊讶道：“顾师兄，你们家平时都吃什么呢？是不是国家给你们大院里头的人开发了什么药，吃一片能十天半月不饿？”
说得大家哄笑起来，连江雪也忍不住笑着打量着顾柏然，这人有意思的很，怕真是吃了国家特供的什么东西呢。
不知是否是江雪埋头吃饭在一众热烈地交谈中太过引人注目，坐在她斜对面的顾柏然忍俊不禁地对她道：“你今天毁掉的那双鞋全世界只有一双，阿珑?香榭尔知道了她的作品被你这样粗暴对待，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
江雪一面擦着嘴上的油光一面不以为然道：“哥哥，你可真敢说是我毁的，好像有人要像我索赔一样，我是个穷人，压力很大的。那鞋已经断了一只，留着另一只也没有用啊。”
顾柏然笑道：“你就是那天在李主任办公室帮着做立裁的那个女孩吧，手感也很好，以后打算做设计师吗？”
江雪听了夸奖，乐呵呵地喝了一口饮料道：“每个学服装的人都会想呀，我以前是个例外，不过今天发现在lud这样的公司很大方，所以我决定从此不当那个例外。”
当然了，金钱的刺激是绝对的，也是江雪勇于承认的，另外还有一点她不勇于承认的就是：如果时尚圈的男人都可以像顾师兄这样的帅，那一份工作该是多么养眼……
不过，理想与幻想差别并不大，现实是，《虢国夫人游春图》白送了人之后，《麻姑献寿》的买主似乎也看出什么端倪，如果也要白送来保平安的话，相当于半年没收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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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二章 你是传说，那种绝世的风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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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周末，江雪坐在电脑前叹了一口气，再一次输入自己的银行卡号与密码，看了看自己账上的钱，不得不再叹一口气——其实从昨天开始已经看过了很多遍，虽然她知道里头的钱不会莫明其妙地变多。【138百~万\小!说网 高品质更新 13800100】
脑子里满是母亲前几天的电话：“小雪……你手头……有多少钱……”江母说得吞吞吐吐，然而江雪却知，越是这样越是因为母亲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不等江雪回答，江母小声解释道：“这几个月……那两幅画都没见你拿钱回来……这边罗婶也等着发工资，她家老罗在医院还等着用钱，京城房租也贵……我寻思着先回去找点别的事做，你表姑给介绍了一个工艺画厂，要外包一批仿古年画……我想着虽然一幅只能赚几块钱，总比坐吃山空好，况且你马上找工作也需要钱……”
听着江雪没有吭声，江母又道：“但是那边说我们头一回做，要三万块钱押金，要是下周一前交不上，他们就会给别人做。”
三万块钱押金，妈妈却要和罗婶两个人不分昼夜地干上将近三个月，挣的钱还不到两万块。
左葳一大早就出去了，同宿舍的美欢从早上顶着黑眼圈回来睡觉就听到江雪在唉声叹气，这会便好奇地从床上伸出头来道：“江雪，失恋了？瞧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失恋哪值得叹气，只要给我分手费，被甩十次我也眉开眼笑！”江雪边说边栽到床上，脑子里想着上哪弄到三万块钱。
美欢每周的一会在京城一间著名的高档会所陪酒，眼界自然不同，向来与宿舍里其他三个人不睦，听了江雪的话不由得笑道：“你有被甩十次的时间，不知道挣了多少钱，横竖都是和男人打交道，况且又不是逼你卖身。”
江雪听了笑笑，如果再筹不到钱，她真恨不得去卖身。差点就要说出口，麻烦你把我介绍给你们妈咪吧，只是看了一眼美欢，那浓重的黑眼圈，那染了风尘的眼睛，那靠着雅诗兰黛维持的青春，到底还是不甘心——她从来没有像别的女生一样瞧不起美欢，至少美欢比起许多离了父母和男朋友就活不下去的女孩要真实可爱许多——只是要有怎样的决心才可以沉溺于现在，而不去考虑将来。
她想当一个设计师，像顾柏然那样的。
算了，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最好《麻姑献寿》那幅画人家不会找麻烦呢，毕竟当时装成父亲得了急病着急出手的样子只谈了5万块钱，对于有钱人来说算得了什么，如果那个叫王泽天的公子哥儿后来没打电话说他买画的朋友要见见她，这笔钱她就可以动用了。
然而，生活就是墨菲定律的精准诠释，她刚刚这样想了，手机便适时地震动起来，江雪绝望地看着屏幕上王泽天的名字。
江雪到这间京城首屈一指的会所的时候，略略有些紧张，倘若不是买家约在这里见面她大约一生都没有机会踏入这样会员制的高档场合。即使她只是路过的旁观，仍然对随处可见的烈酒、不明的缭绕的烟雾、穿着清凉夜场模特腻在不同的男人怀中。原来美欢就是在这里讨着生活，江雪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并没有那样委屈。
“三潭映月……”江雪在幽暗的走廊里费了半个小时才找到约好的包间，推门而入，一瞬间有些恍惚，充斥着烈酒与烟草味道的房间，一个烂醉的男人歪在沙发上，只有微暗的灯光泄在他的脸上。
几乎让江雪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颍川之言：要有多大的决心才可以沉溺于现在，而不考虑将来，就如同要有多坚强才敢去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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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三章 你是传说，那种绝世的风光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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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首先就是这个念头，不可能是他啊，退了几步轻轻带上门。138百~万\小!说网13800100仔细地对了一遍包间外面精致的门牌，没有错，三潭映月，很雅的名字，让她想起家乡的风景。
她想了想，到底还是又推门进去。
纵然刚刚结束了伦敦时装周，回国的这些日子顾柏然也没有办法轻松下来，先是lud全球成衣订货会，紧接着作为设计总监，他必须根据今年到目前为止的时尚活动透露出的资讯和顶级杂志编辑随时变化的眼光，精准地预测到明年的流行趋势，并且用最快地速度制定出明年春季的设计创意，虽然离向来在2月举行的纽约时装周还有将近4个月的时间，但是留给lud的设计师的时间却只有1个半月，剩下的时间还需要用来给他从上千个设计中挑选五十个左右来构成这一季的系列，然后制版、采购面料、投入制作、联系模特档期，种种事情会把接下来的一分一秒占得满满当当，这还不包括他在这几个月中必须保持与各大时尚杂志的联络和曝光。
仿佛每天每天，皆是如此。父亲似乎比他还要忙上十倍，自然是一年半载碰不了两次面的，见了也说不上话。
想了一整天的新一季的创意，始终无法满意，仿佛灵感在枯竭。顾柏然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话，很亲近的那种，并不需要讲许多。想了想打给了母亲——到底是同行，或许能明白这种焦虑与孤单。却是她的助手接的，一个很礼貌的声音道：“首长正在开会，全国要进行夏季军装改良，首长已经忙得几天没回家了。”
他听了笑笑，从小就是这样，也许他会喜欢设计是因为这并不需要说多少话。
转而拨了另一个号码，姜映涵倒是很快就接了，只是，话不投机，缠绵了几句之后她便话锋一转温言劝道：“柏然，我明白你的压力，毕竟你是lud历史上最年轻的设计总监，但是男人是需要事业的，所以男人天生就是要承受压力，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最优秀的，况且像我们这样的家庭，许多双眼睛看着，也不得不更优秀一些。而且，就是因为你的优秀，柏然，好多人羡慕我呢——”她的语气瞬间甜蜜起来，“对了，上次跟你说的我们杂志找你做时装周专题的事——”
“知道了。”电话挂断。
顾柏然不禁苦笑，优秀么？羡慕么？为何他的名字从小到大都必要同这样的形容词联系在一起，还不够，还必要加上洁身自好，的榜样等等才肯放过他！
他拿过秘书下班前送过来的烈酒，打开咕咚咕咚地灌下半瓶。女人心里的空洞可以由哭泣和倾诉来填补，男人心里的空洞和害怕只能依赖酒精。
白天他仍然是的榜样，夜里他同样是在酒精中迷醉于欢场，顾柏然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可以拿来作为春季的设计创意：昼与夜。
十二月的时候，北京已经飘起了雪花，一个业务遍及全国员工过三十万的大型国有企业与lud谈妥了订购制服的事，签约仪式上，国企的老总亲切地同顾柏然握了手道：“小顾，你这么出息，老顾在我们里头脸上都有光多了，前儿个还听说，小顾是的榜样，长脸！”
顾柏然礼貌而周全地笑着，又是榜样，耳朵里不禁回响起从前有人的议论，“从小就是好学生，现在更是洁身自爱，你几时看到他和哪个美女模特多说了几句话的。呵，他哪里只是的榜样，只怕还是gay圈的榜样吧……”
颍川之言：男人心里也有空洞，他们不是无坚不摧的，所以学会阅读男人的心，是一生一世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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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四章 我是，暗夜里卑微的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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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站在偌大的昏暗的包房里，在想着那个t台上致谢时幽默自如的顾师兄，俊朗潇洒，又在想着那天吃饭时不动声色的顾师兄，细致入微，也在想那天新品发布会上她掰断索菲亚另一只鞋跟回眸时朝她忍俊不禁的顾师兄，眼中闪着孩童般的光芒。百度搜索 138百~万\小!说网 13800100 看最新章节
可是，眼前这个烂醉的，半睡在沙发上半躺在地上的男人，也是她的顾师兄。
约她来的人不是王泽天吗？莫非顾师兄就是背后真正的买家？
江雪为这个念头而暗暗恐慌，其实从最近的某一天起，她忽然不希望再去伪造别人的作品了，她渴望有自己的作品，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做这种见不得光的龌龊的事，尤其不想让他知道，她是一个骗子，好像连美欢都不如，起码美欢出卖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沙发上的男人好似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挣扎着坐起来在一大堆酒瓶中拨来拨去，在寻找着什么。这突然让江雪松下来一口气——这并不是在学校，她并非那个领着一等奖学金的优秀学生，这也不是镁光灯下，顾师兄也不必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榜样。
每个人，都有着黑与白的双面，不是吗？
这样想着，她便走了过去，试探地问道：“师兄，你要酒吗？”
顾柏然恍恍惚惚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可是好像又不是，那张脸的主人眼睛里一向是闪着狡黠的光的，就好像前天下午他应邀给美院上学期的奖学金得主颁奖时，那个女孩一脸淡定和谦虚的上台，但是当他把奖状放在她手中的时候，分明看到她朝着他眨眼睛和吐舌头，似乎在告诉他，我装的呢，师兄从前也是一样吧~
不对，她叫他哥哥的，她说，哥哥！你可真敢说是我毁的，好像有人要像我索赔一样，我是个穷人，压力很大的。
而刚才，这个人叫他师兄，所以，她应该不是她。
顾柏然满身酒气，目光迷乱地爬起来笑道：“师兄要酒啊，这是哪一位小师妹呢？”
“总之不是你心尖上的那一位。”江雪叹了口气，已然在一堆她从来不认识的名酒中拎出一瓶，笨手笨脚地打开，琥珀色的液体汩汩地流入夜场特有灯下照射下变成光怪陆离的玻璃杯中。
“等一下，”顾柏然夺过江雪手中的杯子，“小师妹来了，怎么能不喝点呢？”说着便将琥珀色的液体倒了一半到另一个玻璃杯中，先一口把他自己的半杯灌了下去。江雪握着杯子，慢慢地咽了一小口，很辣，不好喝。
顾柏然嘻嘻笑道：“不喝么？小师妹不喝酒，以后怎么在圈里混呢？”说着他已然飞快地印上了江雪的唇。
这是什么情节，这又算什么？她的初吻呢，这样就没了？
可是，这个念头转瞬而过，到底她的初吻是给了顾柏然呢，她不得不承认，就算凉薄如她，也被眼前这个真实的、脆弱的、疲倦的，甚至是迷乱的男人所吸引，因为这暗夜里的他，与平日里光芒之下的他交织在一起，无与伦比地性感。
所以，她何必矫情地惊叫和哭泣，转而拙劣地回应了他……
颍川之言：茫茫人海，我能遇见你，发现你，那是因为我和你一样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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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五章 我是，暗夜里卑微的歌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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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的这样近，江雪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某种古龙水的味道，和学校里的外教身上那种老远就能被感染到的不同，清淡的带着点草木味道的，很好闻，即使满身酒气也坚韧地溢出来。【138百~万\小!说网 高品质更新 13800100】
两人片刻之后唇舌分开，顾柏然不甚清醒地笑嘻嘻道：“小师妹很是小清新呢。”
江雪没有做声，借着微弱的光盯着那双抓着她的修长而白皙的手，一瞬间有些疑惑，这双手，或者说这双手的主人，是在这样烈酒的浸泡下作出震惊业界的图稿创意吗？
“师兄，我可不是你小清新的师妹。”江雪暗自嘲笑，如果她玩小清新，只能饿死了，那真是文艺女青年们的奢侈品。她今天来的目的还没达到呢。师兄，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买家灌汤的，听说汤这种东西都挺重口味的，她在心中悄悄笑着，思忖着怎么趁着这位有钱的师兄醉酒的时候蒙混过关。
顾柏然似是醉得更厉害了，摇着江雪道：“小师妹，要不要到我家说说话？”
江雪笑着摇摇头，她不是美欢，她也不是姜映涵，她只是一个卖假画的，来和买主见面。
“跟师兄走好不好？一个人，闷得慌。”神志不清的男人好像还带着点哀求的语气。
天，她有些心软了，一个人，江雪再明白不过这种滋味。一个人自习，一个人来去匆匆，一个人在深夜里临摹名画，一个人低着头去交货，一个人悄悄开心或者痛快地哭。一个人了太多，所以知道一个人的难过。
“师兄又不是一个人，叫女朋友来陪啊。”然而江雪还是精于算计的，微笑着试探不省人事的男人。
“呵，女朋友，是用来让所有人羡慕和满意的，小师妹，才是用来说话的！”顾柏然表情很痛苦，干脆把头倚在江雪的肩头。
“138百~万\小!说网说话。”江雪脑子里瞬间把计划做了调整，不如等他酒醒一些但是大脑仍然迟钝的时候再跟他谈画的事，那个时候，汤比较好喝。
然而，江雪的首次夜不归宿或者说灰姑娘捡到落难王子的情节随着顾柏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了没两步便醉倒在地而宣告未遂。不知是不是摔在地上格外刺激了胃，他咳了两声后便畅快地吐了出来，那柔软而昂贵的地上立刻浸满了刺激性的液体。江雪叹了口气，俯下身去，她不预备帮助清理地毯，但是这位师兄倒在地上她不能不扶他起来，好歹是他给了她机会挣了1500块钱呢。
“纸……帮我记下来……”地上的男人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撞色，强色差……我看到的是金属面料和丝绸面料的对比……”
江雪心中一动，从包里迅速抽出纸笔——这是任何一个顶级设计师应有的习惯，随时记录下来灵感——仔细地辨听这几乎不省人事的男人的每一个字，刷刷地记下来。
等她写完了小半页，发现她这个吐完了舒服了灵感也宣泄完了的顾师兄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她连推了两下都毫无反应。
于是放弃，坐在地上细细地看了一遍刚才的记录，又看看了眼前的这个衣冠楚楚的酒鬼，如果lud这一季的作品能够贯彻他的设计思想，将会是多么炫目耀眼。这个男人，也许真是个天才，所以，他必须孤单。
江雪站起来，取了房间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喂了一些到顾柏然的口中，他咳了两声，果然略略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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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六章 我是，暗夜里卑微的歌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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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师兄，好了点吗？”江雪试探地问道。百度搜索 138百~万\小!说网 13800100 看最新章节
男人点点头，眼神似是有一刻的清明。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这个状态很好，似醒非醒，最好现在跟他谈谈画的事，“那幅画——”
顾柏然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展颜笑道：“知道啊，你是小师妹啊。”
好吧，江雪迅速在心中鉴定，今天算是白来了——她自认为还是极有职业道德的，不得在买家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进行交易。
“你压力很大？怎么不跟你家人或者女朋友谈谈？”江雪吃力地想把顾柏然拖到沙发上去，不过宣告失败，索性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腿聊起天来。
“家人没时间，女朋友，是谈恋爱的，谈别的等于白谈。”
“那你就这么一直自己扛着？”
“从小到大，都习惯了。”饶是闭着眼，回答得倒是飞快。
江雪心里叹道，顾师兄，你这样的人的生活还要靠扛着，那像我这样的活该被砸死了。
“既然习惯了，怎么还为这个酗酒？”
“习惯，不代表就喜欢。”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醉得稀里糊涂回答得依然很有原则。
习惯，不代表就喜欢，是啊，但是习惯至少会代表不是不喜欢，所以当顾柏然身子一蹭猛地躺到了江雪腿上的时候，她那颗坚韧强悍的小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颤。
江雪轻手轻脚地顾柏然从自己腿上移下来平放在地毯上，撑着脑袋看着这个素日里镁光灯下的天之骄子，哪怕是在睡梦中也紧紧蹙着眉，他心里都装了些什么啊，竟把他逼得要夜夜酗酒。
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了，她可不能在这守着顾少一夜啊，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王泽天打了电话。
他那边似乎挺安静，难以想象王泽天那种大嗓门竟然捏着嗓子一般“温柔”道：“您好，哪位？”
江雪立刻心领神会，这位王公子大约是在泡妹，为了不浪费他的时间，江雪长话短说道：“天哥，恐怕你得来一趟，顾师兄醉得不成样子，回不了家。”
“姑娘，你是谁呢？”不知是王泽天没听出来还是碍于他要泡的妹妹，装模作样道。
江雪不由得笑道：“我？我是路过的好心人呢，你多久能到。”
王泽天估计这时候已经走出来了，说话都正常了，“丫的，他又喝醉了？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我这就过来，四十分钟，我还在昌平呢，你先在那看着他一点儿。”丝毫不含糊，好像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许多次。
挂了电话，江雪想着晚上还未吃饭，便起身寻了些果盘来吃，一面啃着一种没见过的热带水果一面对着已经在地板上熟睡的顾柏然轻声道：“哥哥，你今天可让我损失大了，这幅画我是要栽给你了。”
这么想着，江雪便把他刚才吩咐她记下来的半页的纽约时装周春季设计创意给装进了自己的包里，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估摸着王泽天就要来了，江雪这才起身离开。刚刚开门，正遇上王泽天要进来，他一见江雪，再瞥了一眼横在地上的顾柏然，嬉皮笑脸道：“哟，果真是醉了，不然我还当会发生点什么别的故事呢，这孤男寡女的——”
江雪微笑着道：“天哥也别失望，起码顾师兄是买定了这幅画呢。”
“是吗？”泽天惊讶道，须知顾柏然此前对这幅《麻姑献寿》一直都是持强烈的怀疑态度。
颍川之言：习惯不代表喜欢，有多少人分不清自己是习惯还是喜欢？至少分得清的人，一定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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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七章 我是，暗夜里卑微的歌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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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一定会买，因为他的设计创意在她这呢，她不怕他知道这幅画是假的。138百~万\小!说网13800100当然，江雪怎么会说出来，只留下王泽天一脸好奇地立在原地。
坐地铁回去要2块钱，得是一顿早饭钱呢，江雪想了想还是算了，坐公交吧，毕竟才2毛钱呢。只是这样一来，她回到学校便将近11点了，左葳似乎也刚刚回到寝室，一看就是约会去了，脸儿绯红的。江雪同她开了几句玩笑，便匆匆洗漱了一番准备睡觉，在会所喝的那一口酒后劲极大，她甚至有些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似乎还笼罩在杜松子的强烈酒气中，只是其中好像还夹杂一股好闻的淡淡的清香。
早上七点她的手机刚刚开机，一个电话随即打了进来，饶是她没有看到来电显示，眼睛也倏地睁开——这么早的电话，绝没有什么好事。
果然，还没等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寝室，妈的声音就拖着胆怯的哭腔响起道：“雪雪，怎么办？我现在在拘留所。”
“什么？”江雪的脑子瞬时炸开，这是她最怕的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况且有能力收购名画的都是得罪不起的达官贵人，是以她打算明年六月毕业后就再也不让妈妈做这个行当了。
那厢，顾柏然大咳了几声略略清醒，看到泽天一张呲牙咧嘴的脸，发现他正在给自己灌蜂蜜柚子茶。仿佛记得自己是去国际会所那边见《麻姑献寿》的卖家，然后等了一个小时那人还没来，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包房里，那种压抑而孤寂的感觉层层而上，不知不觉地灌起了烈酒。再后来……他似乎触到了一抹青涩而温软的唇，好像还趁着呕吐间隙的时候借着烈酒催出的灵感做了明年2月纽约的设计创意。
“你小子醒了？妈的，老子昨晚差点就要得手，给你毁了知道吗？”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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