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眉,“是啊,好久不见。”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路影年分明看到她无声地对自己说着,嘻嘻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作为曹家这一代的长孙的曹耀,自然不会如两人般胡闹,只是面带着淡笑同路文曹瑾瑜说着些什么,几人一路出了机场,坐上车子往曹家开去。
“对了,小羽怎么没来?”从看到路影年他们下飞机之后便一直奇怪着,却没有直接开口询问,曹馨上了车后才压低了声音问路影年,路影年迟疑地看了眼坐在前头的母亲,也压低了声音,“有点事情。”
“哦……”看出有些什么不对,曹馨没有再多问,只是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和路影年说起了其他事情,“你这个小混蛋,都快五年没过来见爷爷奶奶了,一会儿见到爷爷奶奶,你就准备挨骂吧。”
“切……”对着她耸了耸鼻尖,路影年一脸的不以为然,“才不会呢。”
先不说她那外婆和奶奶一样最是疼爱她,就算是一直最严厉的外公,也不会因为她在部队里磨砺这么多年没有出现而怪责于她。
“对了,上次爸妈去你们那里,有发生什么吗?”路影年所想的,曹馨自然知道,索性话锋又转了转道,“他们回来之后,总有些奇怪。”
听她这么说,原本表情还显得很是放松的路影年立刻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又很快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然而坐在路影年身边的曹清浅却没有漏过她那脸上飞快闪过的些许慌乱,虽然听不清她和曹馨在说些什么,心中却隐隐的开始有些不安了。
其实从两天前开始,只要想到要和路影年一起面对自己的父母兄长,她的心便会开始狂跳不止,也是从两天前开始,她便禁止了路影年半夜三更的“偷香”行为。
“是吗?”狐疑地看了路影年一眼,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可既然她不愿意说,曹馨自然不会多问,故而也只是轻轻接了一句,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到了曹家的时候天色早已暗下,作为一家之主的曹茗正坐在客厅里等着众人,而他的妻子凌霜华则和杨雅一同为除夕的家宴忙碌着,见到他们进来,俱是一喜,随即杨雅的视线在接触到曹清浅和路影年之后,又不自禁地躲闪了一下。
依次叫过几位长辈后坐下,路影年还是坐在曹清浅身边,即使知道曹行健和杨雅已然知道了她和曹清浅的关系,可考虑到以前每次来这里过年都是如此,便还只是用那淡定自若的神情面对自家那个总时不时望过来的舅妈了。
“小年长大了啊。”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最疼爱的小外孙女就坐在那里,凌霜华露出了个慈爱的笑容,“赶紧站起来,让外婆看看长高了没有。”
同曹清浅一般,其实心中一直是心虚着的,路影年还是咧着嘴一如既往地嘻嘻笑着起身,很是得瑟地对外婆道,“外婆,我现在比馨表姐高多了。”
“呸,你又拿我作对比做什么?”无辜中枪的曹馨白了路影年一眼,“你五年前就比我高了好吗,死小孩。”
“大过年的,别说那个字。”嗔怪地对女儿说了一句,隐去心中的不安,杨雅亦是笑吟吟地道,“小年和五年前相比,倒真是有些不同了,上回到e市去就觉得这孩子长大了。”
挠挠头,下意识地看了父母一眼,看到连日来一直因为沐羽的事情而心情抑郁的母亲也露出了笑容,路影年故意挺起胸膛道,“我现在是融合了爸爸的英俊和妈妈的美貌。”
继而更是臭屁地摸了摸下巴,“万人迷哦。”
这话一出,客厅中的众人便笑作了一团,一直板着脸坐在正中间品茶的曹茗也是露出了一抹淡笑,“就你这丫头爱作怪。”
“嘿嘿,外公,上回爷爷还说好久没和你一起喝酒了呢。”心底对于这个严厉的外公还是有些惧怕的,自从和曹清浅在一起之后,最担忧的便也是外公知道了之后会做出些什么来,不过现在自是不可能露出马脚,路影年坏笑着凑过去,“然后奶奶骂了爷爷一通。”
“哈哈,那个老家伙还想喝酒啊?”脸上笑意更盛,曹茗颇为自得地摸着下巴的胡须,“我看他还是好好喝茶吧。”
“瞧瞧,瞧瞧。”见不得老伴这幅得意样儿,凌霜华忍不住开始泼冷水了,“你以为你能喝酒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好几瓶茅台。”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欢笑,路影年这个始作俑者只是看着母亲脸上的笑意,松了口气的同时,习惯性地看向了曹清浅。
唇角微微勾起泛着浅浅笑意,曹清浅只作若不经意地才看向路影年,眼神很是温柔,却又很快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作为公安厅厅长的曹行健,直到今日还在忙碌着,到了家宴要开席的时候方才从外头回来,看到曹清浅和路影年时,依旧是那淡淡然的模样,仿佛他并不知道她们两人的关系一般。
也就是因为这样,曹家的这个除夕夜,在很是温馨的气氛中便过去了,熬夜守岁的路影年,在天亮的那一刻回了房里,放松身子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天花板,呼出一口气来,却不敢放松神经。
假日到初七结束,母亲在来之前连回去的机票都买好了,一家人到初六才回e市去,然后农历十五到路爱国那里过元宵,也就是说,她和曹清浅,还要在这里呆上六天。
六天的时间,不能有任何过于暧昧的举动,甚至连眼神都不能有太多的交集。
幽幽地叹了口气,连衣服都懒得换,直接拉过被子盖在头上身上,路影年闭上了眼,不再去想这些让人头疼的事情,强迫自己就这么睡过去。
六天,只要这六天,她和曹清浅不要有过去亲密的举动,忍一忍,回了e市,她又可以和之前一样,半夜钻到曹清浅房里,抱着那温暖的身躯睡觉了。
同路影年抱着的想法一模一样,从两天前开始便忍受着半夜没有路影年在的感觉,曹清浅独自一人在房里翻来覆去了许久,不断安慰着自己,这才也沉沉睡去了。
只是,现实并不会为人的意志所左右,不过才初三,意外便出现了。
说是意外,倒不如说是人为因素。
皱着眉,面对着大哥和大嫂带来的几个年岁差不多的男子,曹清浅强压着心中的崩溃感,保持着面上的优雅,听着他们争相对自己献殷勤,脑子里却不断思念着被曹馨拉出去的路影年。
大年初三,起床之后,路影年便被曹馨强行拉出去逛街了,而临近中午的时候,曹家忽然来了许多的客人,说是来拜访曹茗凌霜华两夫妇的,可谁都能看出其中的年轻子弟是特地过来同曹清浅相亲的。
好在路影年不在这里,否则,就算她再能忍,恐怕也会露出些破绽来吧。
想至此,曹清浅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面带微笑地同几人敷衍着,又任由几家男子的长辈对自己问东问西,看着他们露出满意的笑容,而自己的父母同样笑吟吟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的悲观。
若是……若是她的父母知道她的恋人是路影年,还会如此吗?
人生总是这么充满了无奈,她和路影年,真的能这么隐瞒着恋情,就这么私底下反抗着现实继续走下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第一更……第二更说不定要跨年了噗……
咳,这章是过渡啊是过渡……
话说我还打算去看国剧盛典里的诗幂jq的说,咳咳咳……
第一卷 83第八十三章
根本不知道曹清浅正无奈地面对着一场事先便计划好的相亲宴,路影年同曹馨一起走在路上,感受着春节的气氛,看着路上行人脸上的笑容,自除夕以来头一次真的让自己放松了。
“你这几天,很奇怪。”看了眼走在身边舒展懒腰的表妹,曹馨忽的轻声道。
曹家人从来都不是易于之辈,在路影年面前总是嬉笑怒骂当真如表姐一般的女子,其实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否则又如何继承父辈继续在官场上混下去。
只是微微愣了愣,很快便回过神来,路影年嘴角一勾,“不会是太久没看到我,所以觉得我很奇怪吧。”
“不是。”停下脚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路影年,曹馨的声音还是轻轻的,“你在紧张什么?压抑什么?”
眉头一挑,重生前和这个表姐的交集并不算太多,毕竟表姐和表哥都是作为曹家这一代有着光明前途的人,而她则是依靠着父母的荫蔽吃喝玩乐的二世祖。
只是虽说没有交集,而前世的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让亲人们很是失望,路影年和曹馨曹耀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而这一世,更是如此。
没想到她的观察力敏锐到这样的程度,路影年微微一笑,也不闪躲,迎上她的视线道,“我记得,表姐是在检察院工作吧,怎么弄得跟心理医生似的。”
唇角微微勾了勾,曹馨就这么用那直勾勾的眼神看着路影年,见她依旧不躲不闪,耸了耸肩,收回了视线继续迈步往前走,“小年,你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啧,我早熟嘛。”同她并肩走在路上,路影年双手插着外套的口袋,“小时候你不是一直知道的吗?”
“呵……那倒是。”依旧轻轻笑着,路过一间超市的时候进去买了两瓶绿茶,递了一瓶给路影年,而自己则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曹馨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能让你坦诚一点的,恐怕只有小姨了。”
面色不变,脸上同样挂着淡淡的笑意,路影年不置可否地打开瓶盖喝了口绿茶,“我们要去哪里逛?”
“你都快五年没来这里了,带你四处走走。”
“好。”
两人一路闲逛,随便扯着各自几年的生活经历,气氛越发的融洽起来,曹馨偶尔用不经意的眼神扫过路影年时,那双美目里却有着丝丝的疑惑。
她知道今天父亲母亲给小姨安排了很多相亲对象,可,为什么母亲会交代她将小年拐出来?
小姨相亲,和小年有什么关系吗?
“清浅是在财政局工作吧?”与此同时,面对着诸多长辈的询问,曹清浅姿容还是显得十分的优雅,心中却已然开始烦躁了,面对这样的问题,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听小雅说,你才二十九岁吧。”面前坐着的妇人赫然便是杨雅的嫂子,而她身边坐着的年轻男子则是杨雅的侄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曹清浅。
“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薄唇轻抿,曹清浅又是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去看那男子的目光,只浅浅笑着看着妇人。
“这才二十九岁就是市财政局局长了,不愧是曹家人啊。”对面前的女子很是满意,恨不得就这么让儿子领着她去登记结婚了,妇人满脸的笑容,“生得又漂亮。”
“那是啊,瑾瑜这个市长也是个大美女啊。”旁边又一个妇人插嘴,而这个妇人,则是曹行健好友的姑姑,此番来亦是带着儿子来见曹清浅的,眼见着杨雅的嫂子不间断地夸着曹清浅,赶紧也来了几句,“我看啊,你们曹家的基因就是好,家教也好。”
另一边,曹行健正同几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男子喝茶,看了眼不远处面对着那些妇人年轻男子坐得笔直的妹妹,抽了口烟,收回了视线。
“要是我再年轻些,肯定得追你这妹妹。”看到曹行健的动作,其中一个中年男子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曹清浅一眼,眼眸里分明闪过一抹灼热。
轻轻颔首,并没有说话,曹行健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视线一转看到妻子正看着自己似乎有什么要对自己说,便起身朝她走去。
“怎么了?”
看了气势威严的丈夫一眼,杨雅迟疑了下,轻声道,“这样真的好吗,我看清浅有些受不了了。”
听到妻子如是说,下意识地又看了妹妹一眼,曹行健沉下了脸,连声音也低沉了许多,“受不了也得受着,难不成任她胡闹?”
张了张嘴,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忍,杨雅看着一脸不容置疑的丈夫,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曹茗和凌霜华一贯最讨厌这样的场面,可是为了小女儿的婚事,便也容忍了这一场相亲宴。不过也只是在客人们来的时候露了一面稍稍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至于路文和曹瑾瑜,则是到j市郊外去两人年轻时的好友拜访了,原本路影年也是要去的,可是她最是厌恶这样的场面,昨晚对着曹瑾瑜又是耍赖又是撒娇的,让曹瑾瑜哭笑不得,又看她实在不愿意,也就没有强迫她去。
待到下午的时候,路文和朋友打高尔夫去了,而曹瑾瑜则想先回家里休息,一进门看到那样的场面,立刻皱起了眉。
曹清浅是她带大的,她对这个妹妹的了解程度,比之父母对妹妹还要了解。
只一眼便看出那个浅笑着应付那些妇人年轻男子的妹妹正压抑着什么,曹瑾瑜抿着薄唇,径自走进偏厅,对着望过来的众人点了点头后,拉着妹妹从这偏厅里离开了。
“姐……”对于姐姐的举动有些惊讶,以为她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曹清浅叫了她一句,“怎么了?”
“不喜欢就回房休息去。”在e市的家里,其实曹瑾瑜比路文更要像个一家之主,面上总是有着作为市长的威严,实际上却是护短得紧,明知道妹妹不开心,又怎么可能愿意强迫她继续这场相亲会,此刻也只是温和地看着曹清浅,“我去跟他们说。”
“姐……”没想到姐姐会这么说,曹清浅一时间只觉得心头复杂极了,嘴唇动了动,只怔怔地唤了她一声,竟再说不出话来。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不可能在家里就这么弄出一场相亲会来,曹瑾瑜又一次拧起了秀眉,“是大哥大嫂?”
“嗯。”点了点头,曹清浅垂下眼帘,这一瞬间居然不敢直视自己的姐姐。
“大哥也真是。”见她如此,还以为她是因为兄长的逼迫而无奈难过,曹瑾瑜伸手抚了抚她的肩膀,“没事,不喜欢就别勉强,回房休息吧。”
“可以吗?”长姐如母,更何况她几乎就是曹瑾瑜带大的,一贯淡定自若的女子此刻难得的露出柔弱的一面,一点局长的气势都没有。
“可以,快去吧。”敛着的黛眉松了,温柔地看着妹妹这幅表情,曹瑾瑜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径自往偏厅去应付那一干人等了。
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背影,曹清浅只觉得心头百味参杂,也分不清此刻的感觉是感动还是心虚愧疚,又垂着眼看着地板片刻,如曹瑾瑜所说的,上楼直接回房休息了。
相亲会的唯一女主角一走,这个相亲会也就半点意思都没有了,曹瑾瑜笑意吟吟地同这些意图让自家妹妹成为媳妇儿的人寒暄着,对那些个和妹妹有关的问题也是巧妙地绕过,于是不过片刻,便有人觉得无聊,陆陆续续地告别离开了。
送走了最后一家客人的时候,天色已然有些暗了,曹瑾瑜转身往客厅过去,曹行健正夹着根烟站在客厅里,对着她指了指楼上书房,示意她同他一起上去。
早知道兄长会如此,曹瑾瑜也不甚在意,随他一同上去之后,关了书房的门。
“为什么?”铁青着脸,曹行健此刻根本无法保持那淡淡的模样,眼神锋利地盯着曹瑾瑜,“给我理由。”
“我不想勉强清浅。”同样冷着脸,对自家哥哥尊重是尊重,但并不意味着会惧怕,曹瑾瑜寒着声音,“你没看到她一直在强忍着吗?为什么要逼她?”
“什么为什么要逼她,你不知道她做出什么事情了?”用力一拍书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曹行健怒声道,“你也太纵容她了!”
微微一愣,曹瑾瑜那冰寒的脸色稍稍缓了缓,“哥,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了什么?”听她这么问,曹行健不怒反笑,指了指曹瑾瑜,“原来你还想帮着瞒着我们?我说怎么清浅还是这么不知悔改,原来你和路文是这个意思!”
“什么不知悔改,清浅也没什么大错。”蹙起眉来,曹瑾瑜双手抱臂,不愿同兄长争吵,“我当然知道她这样不大好,但是感情的事情,也勉强不来,何必逼她。”
“曹瑾瑜,你疯了!”手一扫将边上放着的青花瓷花瓶扫在地上,又是一声巨响发出,曹行健沉着声音呵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虽说隔着一扇门,可书房里传来这么大的响声,还是能让外头的人听见。
“他们兄妹俩这是怎么了?”曹茗和凌霜华正好从他们的房里出来,听到那边的动静,不由有些奇怪地朝着书房过去,而同一时间打算出来吃饭的曹清浅,则是立刻意识到兄长和姐姐在因为自己的事情吵架,急忙匆匆地也跟着过去了。
“她是我们的妹妹,难道要因为那些世俗之见勉强她吗!”面对暴怒的哥哥还是那般的不甘示弱,曹瑾瑜的声音也抬高了许多,“你希望她跟她不喜欢的男人结婚,然后痛苦一辈子吗!”
门把一扭,门被凌霜华打开,几人恰好听到曹瑾瑜的这句话,俱是一怔,而书房里对峙着的两人却丝毫不知。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高大的身躯已然开始有些颤抖,曹行健显然气急了,指着曹瑾瑜的手微微颤抖着,“你……让她和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和小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你说!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就算是……就算……”一向冷静的曹市长早已失了理智,顺着兄长的话语正待反驳,却在下一刻整个人僵直了身子,目光里多了几分的恐惧,“你说……你说和谁?”
书房外,曹茗和凌霜华俱是一脸的不敢相信,第一时间望向就在他们身边的小女儿,却见她早已是面无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酝酿了好久……于是到现在了……
话说,新的一年的第一章就更这样的章节,会不会不大好?(捂脸)
大家元旦快乐哇!
第一卷 84第八十四章
看到曹瑾瑜那瞬间神色恍惚的模样,曹行健冷静了下来,皱起了眉,“你不知道?”
“你说……清浅和谁?”单薄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之前还很有气势的女人此刻满脸的恐慌,只用那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兄长,面色越发的苍白起来。
“她……”没想到曹瑾瑜并不知道路影年和曹清浅的事情,曹行健此刻倒有些犹豫了,张了张嘴吐出个字,门外忽的传来曹清浅的惊呼声,“妈!”
书房里兄妹俩俱是一怔,随即迅速往门口走去,门一拉开便看到凌霜华倒在曹清浅怀里,而曹茗则是铁青着脸站在那,“快叫救护车。”
“不用……”颤颤巍巍地扶着曹清浅的肩膀站稳,老人呼出一口气,又握紧了曹清浅的胳膊,“清浅,告诉妈,你大哥说的是不是真的?”
正打算掏手机叫救护车,不曾想母亲竟会如此,曹清浅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原本便面无血色的脸上一抹惊惶掠过。
“老婆子,先回房休息。”手中握着的拐杖用力拄了下地板,曹茗面无表情地看了曹清浅一眼,“你们三个到客厅里等我。”
“爸,妈……”怔怔地看着父亲将母亲扶到卧室去,曹清浅的声音轻轻的,心脏狂跳着,又下意识地从楼上看了眼大门口,这一刻无比希望路影年出现在那里,又无比地不希望她出现。
“下楼吧。”原本只是想瞒着父母将这件事情处理了,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曹行健的脸色亦是难看得紧,冷冷地对曹清浅说了一句便迈步下楼。
“清浅,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楼上的走廊里就剩曹瑾瑜和曹清浅两姐妹,原本还打算护着妹妹的女子此刻同样满脸慌乱,双手握紧了妹妹的肩膀,“是言勒宁,对不对?”
“姐……”张口,出口的声音已然有些哽咽,泪水顺着脸侧滑下,曹清浅多么想顺着姐姐的话就这么说下去,可看到姐姐的眼神,终究只是闭上眼,“对不起。”
身子彻底僵直在那里,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双手就这么垂在身侧,曹瑾瑜定定地看着早已满脸泪水的妹妹,嘴唇颤动了下,往后退了一步,眼眶也跟着红了,“到底是谁?”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闭着眼,泪水不间断地滑落,双腿早已无力,曹清浅就这么软倒在曹瑾瑜的面前,始终不敢去看姐姐的表情,哽咽着一声声地道歉着。
“她……她是你的外甥女。”低头看着那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妹妹,泪水迅速模糊了视线,曹瑾瑜的声音很是沙哑,“她是……她是你的外甥女……她是你的外甥女!”
到了最后一句时,音调猛地拔高,曹瑾瑜摇着头,又往后退了几步,那双满是晶莹的眼眸里尽是失望透顶,“你怎么能……怎么能……”
主卧室的门被打开,曹茗从里头出来,将房门关上,看到走廊里两姐妹的模样,握着拐杖的双手紧了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下楼,在楼上胡闹什么。”
抬手抹了抹泪水,曹瑾瑜又看了眼曹清浅,转身走到曹茗身边,扶着他下楼,只留曹清浅一人独自在那跪坐着,泪水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此时此刻,路影年和曹馨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提着个小袋子,脚步轻盈,哼着歌一脸的轻松自在。
“小姨还真没白疼你。”瞟了眼她手中的那个小袋子,曹馨漫不经心地道,“逛了一天了,你自己什么都没买,一看到那条手链,立刻买下来。”
“嘿,她就喜欢这种风格的手链嘛。”笑了笑,以前也经常买东西给曹清浅,倒不怕就这么在曹馨面前露出马脚,路影年的视线落在手中的小袋子上头,想到曹清浅看到手链一定会露出欣喜的神情,唇角勾了勾,眼神温柔。
说话间,两人已然走出了一段路程,曹家别墅也映入了眼帘,夜□临,两人更是加快了脚步,因着出门前凌霜华交代了一定要回家吃晚饭。
只是待曹馨从外头打开门,路影年踏进去的时候,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头了。
客厅里,曹茗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阴沉着脸,而曹行健杨雅坐在左边的沙发上头,一个面无表情地抽着烟,另一个红着眼眶正默默地擦泪水。
视线一转,先是扫到另一边沙发上母亲同样抹泪水的动作,下一刻便看到了那跪在外公面前的女子低着头,身形颤抖着,路影年心头一惊,三两步过去,“清……小姨,怎么了?”
将欲出口的称呼强行改了,克制着那些心疼,手里的小袋子也被随手放到了桌上,路影年又抬头去看外公,来不及再说一句,便听那严肃的老人一声怒斥,“跪下!”
怔了怔,随即意识到什么地看了曹行健和杨雅一眼,路影年抿了抿唇,听话地在曹清浅的身边跪下了身子。
“这是……”后一步进来的曹馨看到这样的情景也是惊呆了,正待问些什么,那边曹行健开口了,“你闭嘴,没你的事情!回你房里去!”
无缘无故被父亲这么呵斥了一句,曹馨蹙了蹙眉,闭上嘴,深深地看了跪着的路影年和曹清浅一眼,望向母亲时见她对自己使眼色让自己上楼,只能轻点了下头上楼去,进了自己的房间后,又将房门留了一条缝隙,站在门边偷听楼下的动静。
同曹清浅一起跪着,和低着头的女子不同,路影年一脸冷静地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又看过一遍,最终视线落在曹行健的脸上,和他对视了片刻,扯了扯嘴角,挺直了身子,“清浅身体不好,我跪着,让她起来吧。”
泪水似乎早已流干了,一双眼眸红肿,脸色苍白的厉害,曹清浅在听到路影年的话语时,身子又是一颤,而曹瑾瑜则是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就算曹清浅之前不断地道歉着,她也不愿意去相信她的妹妹和女儿乱伦的事实,可现在,路影年如此的态度,如此的称呼,还不能证明这一切吗?
“你放肆!”手中拐杖猛地一敲地板,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外孙女到了这样的地板还这般态度,曹茗怒斥道,“孽障!”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倔强地同外公对视着,其实心里也是畏惧着的,路影年努力地保持着面上的镇定,保持着声音不打颤,“没有错。”
“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是你小姨!”扶着拐杖站起来,曹茗颤颤巍巍地走到路影年面前,拐杖再次用力敲下地面,“你们这是乱伦!”
从来都不敢去想这个词,而今被父亲这般直接地说出口,仿佛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伤口被撩开,曹清浅紧咬着唇,嘴里逐渐有了血腥味,却一点知觉都没有,仿佛木偶般只怔怔地跪在那里,没有半点的反应。
“反正,我们没有错。”就这样的时刻,心底还是希望身边的女人可以同自己一般据理力争的,却知道那些个压力和愧疚恐怕快将她压垮了,路影年边心疼着,边继续同自己的外公争辩着,“我们只是相爱了,我们……”
话未说完,被她的话语逼得更是怒了,曹茗直接挥起手中的拐杖往面前跪着的两人打去,路影年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地便将那如同木头人一般的曹清浅拉到自己怀里,硬扛下了那狠狠的一记,只发出声低低的闷哼声。
“爸。”这下曹瑾瑜和曹行健也有了别样的神情,急忙上前扶住一拐杖下去后有些站不稳的老人,是扶住他,也是防备他再一拐杖打在两人身上,而曹清浅同样立刻从路影年怀里挣出,“年年!”
摇摇头,就算在这样的时候,路影年还是努力牵了牵嘴角,对着她挤出个笑容,“没事。”
当事情的真相就这么在自己的亲人面前揭晓,曹清浅便有种天垮下来了一般的感觉,恨不得就这么消失不去面对自己的亲人,在面对他们时满心的只有愧疚感,听着父亲的怒骂声时心中更是充满了羞耻。
可这一刻,眼看着路影年这样的态度面对父亲面对姐姐,甚至不忘护着自己,原本以为已然流干的泪水又一次从眼眶中滑出,曹清浅哽咽地流着泪,紧紧地抱着路影年,任泪水濡湿她身上的衣服。
“我在的。”曹茗盛怒之下狠狠打下的一拐杖,劲道着实不小,饶是路影年从军之后经历过万般危险受过许多伤,此刻还是觉得背部刺辣的疼得厉害,胸口也像有什么蒙着一般,只是就算这样了,她还是不愿意让曹清浅担心,只想着这样的时候为她承担一切,手也轻轻地在她背上扶着,嗓音更是异常的温柔,“有我在,不怕的。”
那边厢,气头上的曹茗哪里受得了看到两人的这般亲密画面,右手捂上了胸口,咬着牙,“把那个孽畜给我赶出去。”
“爸!”曹瑾瑜惊叫了一声,曹茗没理她,直接转头对曹行健道,“去把保镖给我叫来。”
迟疑了下,曹行健看了眼跪倒在地上的两人,将家中的保镖全部唤来。
“把二小姐送回房里,那个畜生……赶出去!”狠着声音,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的老人面容狰狞,“快点!我不想看到她!”
曹家家大业大,曹家人的安全亦是十分重要,虽说是过年期间,留在曹家的保镖还是有十数人之多,此刻那十几个高大威猛的男子俱是面面相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
“爸,不要把她赶出去。”从路影年怀里挣开,满脸泪水的曹清浅就这么跪着爬到父亲的面前,“是我的错,都是我……”
“清浅!”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曹清浅这般狼狈的模样,路影年挣扎着就要过去扶她,曹茗却不给她机会,“把她拉出去,快点!”
“爸!”带着哭腔叫着父亲,手也抱住了父亲的腿,发丝凌乱,曹清浅努力哀求着,却换不来父亲的哪怕一丝心软,再回头看到三四个保镖拉扯着路影年,连忙半爬着半欲起身过去抱住路影年,曹行健却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臂,“把她送回房里去。”
咬着牙,握紧了拳头,路影年的胸口起伏了几下,面上终于露出了怒容,直接将拉着自己手臂的保镖掀翻在地上,又一脚踢翻另一边的保镖,眼看有两个保镖要过去拉曹清浅,出手更是凌厉了几分,不过片刻便将身边的几个保镖全部踢飞出去。
往前跨了一步,刚欲将那已然拉住曹清浅的保镖也扔出去,手臂忽的被握住,路影年的面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一转身刚打算将那人丢出去,却在看到那人时停下了所有动作。
“继续,怎么不继续了?”仿佛头一次认识女儿一般,曹瑾瑜也是气急了,手松了路影年的手臂,一巴掌朝她脸上甩去。
“啪”的一声脆响,不断挣扎着的曹清浅挣扎得更是厉害了,甚至不惜一口咬在那抓着自己的保镖手臂上,只是此刻那些个被路影年掀翻的保镖早已起身,听着曹行健的吩咐挡在了两人之间。
“啪!”
又是一声脆响,曹瑾瑜又一个巴掌甩在路影年的脸上,那张平素总是理智冷静的面容上只剩下绝望,“出去!”
原本白皙的脸颊上留着红红的掌印,路影年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母亲,重新将视线移到曹清浅身上,眼看着那些个保镖隔在她们两人之间,“就算出去,我也要把她带走。”
“要把她带走,你就先把我杀了,把你舅舅,把你外公杀了!”平整的发丝早已散乱,和曹清浅一般面容惨白,曹瑾瑜厉声道,“继续啊!”
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了拳头,又松了开来,路影年垂下了眼帘,胸口那里疼得厉害,也不知是因为刚刚那一拐杖受了伤,还是其他的原因。
“年年……”颤抖着声音叫着路影年,嗜人的痛楚令人没有半点的力气,曹清浅望着她,用那仅有的最后一点力气,摇了摇头,身子一软,便直接晕了过去。
“清浅!”面色又一次变了,路影年往前跨了一步,母亲却还是挡在她的面前,最终她只能就这么站在那里,也终于流下了眼泪,“我走就是了,她……别为难她。”
话落下,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晕倒过去的曹清浅,路影年没有半点停顿地转身,从这座原本充满了温暖亲情,此时却透着肃杀的别墅中离去了。
只是才踏出这一片别墅区,之前一直挺直着脊梁的人便忽的腿一软,手扶住旁边的一棵树木才没有倒下,然后便是“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不要找几篇虐文来看呢,写出来的虐一点也不虐的感觉真郁闷啊真郁闷。
所以说,这绝不是虐!
矮油还是一号嘛,再来一句,大家元旦快乐哇!
第一卷 85第八十五章
冬日夜晚的风吹过,吐过一口血之后,路影年也不敢立刻走动,而是静静地扶着手边的那棵树,低着头,打了个冷颤,也不知是因为外公母亲的态度,还是因为这夜晚的风太过冰凉。
“小年。”访友归来,车子开到别墅区外头,大老远的便看到自己的女儿站在树底下,路文皱起了眉,停下车子,看到路影年面前地上的那一滩血时,面色一变,疾步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爸爸……”在这样的时候,就好像被世界遗弃了一般的感觉莫名地在心中漾起,却在此刻听到父亲的声音,一抬头看到的是父亲脸上的焦急和关心,重生后总觉得自己该做个坚强的人的路影年,忍不住直接扑进了父亲的怀里,露出了作为女儿在父亲面前所该露出的软弱,无声地哭了出来。
多少年过去了,因为工作的忙碌,和女儿的关系不算疏远,但也不如曹瑾瑜亲密,路文还是头一次被女儿这么拥抱住,一时间居然有些无法回神了,只拿手轻轻在她背上抚着,“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在,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压抑着的东西被彻底宣泄出来,路影年的情绪终于好了一些,直起身子,拿手背揉着眼睛,吸着鼻子的孩子像极了被欺负的孩子,直让路文一阵皱眉,“这是怎么了?”
随即视线又扫到地上的那一滩血,便直接握住女儿的手臂,“走,跟我去医院。”
“我没事。”更重的伤势都曾受过,路影年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擦过眼泪后便恢复了那平静的模样,摇着头,又想到曹清浅被曹茗关了起来,“外公把我赶出来了。”
“什么?”听到女儿这么说,路文失声喊了出来,此时又是一阵夜风刮过,披着大衣的路文眉头拧得更紧,拉着女儿的手一同上了车,又深深地看?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