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有什么心急火燎的大事。
一条一条的翻着提示短信,程梦云的电话也有不少,叶筱容的号码出现了一次,还有几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回或者不回,这是一个问题。
王俊杰纠结了几秒钟,决定还是不回了,反正他们如果真的有事,必然还是会打过来的。
他的想法一点没错,该来的问候一个不少,一个小时内全部到齐。第一个便是叶筱容的询问,开机不到一分钟,叶筱容的电话便打了进来,紧张的询问他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手机怎么都关了。
王俊杰的回答很轻松,手机掉进了马桶,所以坏了。
一个个的接着电话,说着差不多的话,给每一个询问者,他都是这个回答,一直到某个陌生号码出现的时候,他才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说吧,时间地点。”王俊杰冷冷的说道。
电话对面的声音比他还要更冷一些:“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仙门五师姐灵韵的大名,本人可是如雷贯耳了。”王俊杰很奇怪自己的反应,似乎从心底深处涌出来一种莫名的厌恶感。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和那位仙门的五师姐从未谋面,便是通话也都只是第一次,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王俊杰自己都觉得很奇怪,自从一个月之前开始,他对自己情绪的掌控能力越来越强,轻易难得出现失态的时候,而现在却会因为一个名字心浮气躁。
或许不是因为名字,而是因为她的声音?
不对,因为……
他排除了许许多多的可能,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反常能够说通的解释。
“你听说过我,很好,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谁。”灵韵的声音很平淡,平淡中带着冰冷的气息:“这一次来江城,我就是为了你而来的。”
“找我报仇么?”王俊杰冷笑。
“不是,找你聊聊天,我对你很有兴趣。”灵韵的回答出人意料,仿佛她和王俊杰之间毫无仇怨。“顺便还帮你带了点东西,是你的女朋友托我带来的。”
“程梦云?”王俊杰刚才便已经知道了,程梦云的电话比灵韵进来的更早些,或许灵韵会在一个小时之后才打进来,就是希望程梦云先知会他一声。
“对,程梦云。”
王俊杰想了想,重复了早先的问题:“时间,地点。”
灵韵是他避不开的,同样他也不可能去回避,不管仙门还是别的什么人,只要找上门来他都会大大方方的面对,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猎枪侍候。
第一卷 183杀人者人恒杀之
183杀人者人恒杀之
“看来你对程梦云很上心,不然怎么这么着急,一直问我时间地点?”灵韵冷冰冰的声音像是融化了般,突然变得柔和了不少。
王俊杰打了一个寒战,对这种声音的变化他有些接受不了:“我没有兴趣和你闲聊,你想清楚了时间地点再找我吧。”
一把压下电话,王俊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有付钱,就这么站在人家柜台面前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不知何时好心的销售员还帮他接上了充电器……
“抱歉,请问在哪里付款?”男人有些尴尬的问道。
“那边向左转就是。”销售员很有礼貌的答道,面对大主顾大多数人都是有耐心的,这位一看便知道是个有钱人,不会是那种闲得无聊跑来浪费她时间的家伙。五千八一部电话,一分钱价格都没还就要付款,帮他好心接上充电器很值。
距离王俊杰的位置大约两公里之外某栋城市边缘的别墅里,灵韵看着发出嘟嘟忙音的电话,表情很平静。
“老乐,你跟我来。”仙门五师姐面无表情的说道,转身向楼上走去。
老乐笑呵呵的跟在她的身后,上楼进房间然后轻轻把房门关上。
“灵韵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灵韵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对面恭敬的老人,目光灼灼一言不发。
老乐几分不安的动了动身体:“小姐,您有什么吩咐要交代我吗?”
“吩咐是没有,问题倒是有一个。”灵韵慢悠悠的说道:“任侠和明月住在哪里,把地址给我。”
“任侠、明月?”老乐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您说的是圣门神门来的人么?”
“嗯,他们前几日便到了江城,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他们的住处。”灵韵冷冷的盯着老乐,似笑非笑的说道。
老乐嗓子动了动,干笑一声:“这个自然是知道的,门中派我驻在江城几十年,如若连圣门和神门的老窝在哪里都摸不清,那也太无用了些。”
“嗯,还有呢?”灵韵翘着脚,裤脚处露出脚踝,竟是雪一般的白皙。
“那两个宗门……老乐熟悉得很,我带您去吧,”老乐陪着笑脸,苍老的面孔橘皮般皱纹层层叠叠而起。
“很好!”灵韵很欣慰:“那两个人这几天没什么动静么,怎么不见这方面的资料?”
老乐摇了摇头:“小姐,这两个人都是高手,我们江城的人手不敢去跟,可不是我们渎职。”
“哦?你说的也对,那两处都有人盯着吗?”灵韵点了点头,看起来是认可了老乐的理由。
老乐悄悄松了口气,这位五师姐据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行事异常的果断。
“盯了盯了,我们的人一直都在盯着。”
“那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灵韵伸手揉了揉脚踝,晶莹剔透的肌肤诱人之极。
老乐努力的回忆一下,郑重的摇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那两人来到江城之后,时常会出去走动,但是看不出什么异常的情况。”
灵韵沉默一会,认真的看着老乐嘴角一弯,意外的笑了:“你很好,很不错。”
老乐心里突觉一寒,这种笑容说不出的诡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忽见一道黑光一闪即逝,坐在沙发上的灵韵已经站了起来。
“你似乎忘记了,圣门来到江城的不只有明月,此外还有一个珍珠,为什么你只字不提?昨天任侠深受重伤回到住处,你为何只字不提?圣门和神门得人昨天整夜在一起没有分开,你为何只字不提?既然你不愿提起,那我也不想勉强你,这辈子你不需要再说话了。”
老乐呆立远处,眼睛睁得巨大瞪着灵韵,脖子上缓缓渗出一颗颗血珠,便像是一圈挂在颈脖上红色的环。血珠慢慢连成一线,鲜血潺潺流淌下来……
灵韵再不看老乐一眼,迈步不疾不徐向门外走去,还未等她走到门外,就听见身后“嘭”的重物坠地的声音。
脚步依旧轻盈,灵韵没有回头看上半眼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拨出一个号码:“你们现在门中在江城的所有人看管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过你!”
“是,师姐!”电话那边一个男人沉声应道。
“另外,开辆车来接我,去明月的住处。”
“明白了。”
今天江城的下午很拥挤,被春雨烦恼了太久的人们纷纷涌上街头,虽然空气中还有些湿意,也许随时都还有可能落下点点滴滴的雨水,人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走在繁华的街头闹市,王俊杰总会感觉到些许的迷惘,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边走。
闲着是一种幸福,可闲太久的话,幸福就要变成痛苦了。
他可以去的地方很多,可以回家,可以去找朋友聊聊天,可以回公司去看看,但这些地方他都不想去,不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街道对面是一栋覆盖着墨绿色玻璃的大厦,王俊杰仰头望着楼身上那几个金光灿灿的大字:“福德集团”
福德集团这个名字颇具讽刺意味,也不知道当年沈三是怎么想出来的,危害一方的黑?道大佬竟然把自己的公司叫做福德,无福无德才是正理罢。
想到沈三,王俊杰意外的想起了一桩早就该去办的事情,沈三临死前请他转交家人的那两百万美元还在他的身上,这些日子事情接连不断,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现在闲来无事,正好把这件事情给办了,让沈三一家人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王俊杰一面想着一面拿出钱包,还好,那张黑色的瑞士银行卡就在钱包里。
抬手打了个电话给万三,问了问江城曾经风光一时的沈家近况,王俊杰这才让他派人带自己前往沈家看看,办完了这桩事,沈三和福德集团这件事情在他心中就算是最后了结了。
沈家的宅子王俊杰来过一次,便是上次杀上门的那个夜晚,不过那个夜晚他没有什么心思去看这栋房子的特色,今天这次来才真正能用空暇左右打量。
沈家的这处产业位置不错,坐落在距离几处商业区都不算远的安静街道边,一条百余米长的巷子连通着住宅和街道,巷子两旁也有几户人家,各自庭院深深,看起来身价都是不凡。
很巧合,来接王俊杰的还是那个熟人,过去解放路的混混头,现在江城小有名气的矮子刘星。当然,现在矮子这个外号是没有几个人敢叫出声了,道上的兄弟面对刘星的时候都要尊称一声星哥,和有名的周星星同学的称呼很相似。
“先生,沈三一家全部在里面,咱们这就进去?”刘星不管在别人面前是嚣张还是低调,在王俊杰跟前永远都是恭谨得很,他做为极少数明白事情真相的人,永远不敢在这个带着几分懒洋洋味道的年轻人面前放肆。
“既然来了,怎么可能不进去?”王俊杰好笑的说道,当先迈步往那扇铁门内走去。
铁门是敞开的,门内两边各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家伙,王俊杰瞥了他们一眼转头问道:“你的人?”
“是,知道您要来,肯定是要先来通知一下的。”刘星笑嘻嘻的跟在身边,看样子是准备随时听候召唤的架势。
“越来越正规了,都穿上制服了?”王俊杰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审视着这栋在记忆中抹不去的楼房。
“嘿嘿!”刘星陪着笑不说话。
院子并不大,从大门到小楼只几十步远,王俊杰边走边问:“沈三家里有多少人?”
“三个,他老婆,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读高中,女儿上大学,今天正好是星期六,都在家。原来还有一些工人,后来都遣散了,这房子没别的人。”
“哦!”王俊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也没问工人们是被谁遣散的,这个问题不值得去问。
两人说话间,便已经走到了正厅门前,抬眼看去,大厅里正对着大门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在她的身后各自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中年妇女保养得不错,只是略微显得胖了些,很富态的感觉。那两个年轻的男女谈不上多么出奇,长相马马虎虎,也说不上多漂亮,女孩大一些男孩小一点,从眉眼可以依稀看得出沈三的影子,看来这就是沈三的一家了。
王俊杰一步跨进大厅,刘星提前一步抢先进去,对着三人和煦的说道:“王先生是沈三爷的老朋友,今天是特意来看望你们的。”
早就等候在这的三人一直便盯着他们进来,对刘星的话无动于衷,中年妇人站了起来,勉强对着王俊杰挤出一丝微笑,那两个年轻人脸色板着,死死盯着王俊杰。
王俊杰不以为意,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意摆了摆手:“刘星,你出去吧,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是。”刘星略略弯了弯腰行了个礼,直起腰来狠狠的瞪了母子三人一眼,这才转身大步出门。
等到他出了门,王俊杰看着中年妇人微微一笑:“你是沈夫人吧,请坐下说话。”
中年妇人犹豫一下,慢慢坐了下来,神情拘束中带着一丝恐慌。
“那两位是沈三的孩子?”王俊杰打量着姐弟二人,自己掏出根烟点上,这才又接着问道:“在哪里上学?”
“女儿在艺术学院,儿子在二中。”沈夫人勉强答着,眼中闪过几分忧色。十几分钟前在院子里看守的万三手下告诉他,会有一个大哥来看望他们,让她全家下楼来接,已经被关在家里近一个月不能出门半步的沈夫人很担心,担心这位的来意。
沈三是怎么死的,做为一个妻子心里很清楚。那天晚上家里发生了什么,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可耳朵也是听见了的。楼下那么大的声响,只要不是聋子就不可能听不见。
可就算是知道,她能做什么?
她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此外还要告诫自己的子女不要乱说话,免得惹来杀身之祸。万三和夏琪既然敢杀她的丈夫和侄子,就一样敢杀掉她的子女。
王俊杰看着站在沈夫人背后,用敌视目光看着自己的姐弟,忽然轻轻笑道:“你们猜得不错,你们的父亲的确是我杀的。不过你们不应该这样看着我,因为我除掉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先对我不利。杀人者人恒杀之,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沈三做过的恶事太多,有此下场也是应该。”
大厅里寂静无声,对面的母子三人呆呆的看着若无其事的王俊杰,这样轻描淡写的自己承认是杀人凶手的男人。
第一卷 184钉子暗线
184钉子暗线
寂静的客厅,王俊杰淡淡的俯视着对面一坐两站的母子三人。
是的,虽然他是坐着,对面的姐弟是站着,但他的眼神的确是俯视,就像一个巨人低头看着一只脚边爬过的蚂蚁。
“你们不用瞪着我,用眼神是杀不死人的,如果以后想要为你们的父亲报仇,我很欢迎。但我还是建议你们忘记这件事情,因为你们永远不会有那种实力。”王俊杰感觉自己很像小说里的反派,通常这种人最后的下场貌似都不乐观。
母子三人沉默,男孩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双拳紧紧攥着,在他身旁的姐姐眼睛微红,死死拽着弟弟怕他一时冲动惹出事来。唯有中年妇人依旧面色平静,既没有仇恨的表情也没有该有的痛苦。
王俊杰微微一笑,心中放心了不少,这个妇人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她和沈三的感情看来正如万三所说,对死去的丈夫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过去的十几年里丈夫整日在外面玩弄女人不着家,她估计也早就死心了。
倒是这对姐弟的表现,让王俊杰心中隐隐有些杀意,尤其是那个能强忍着怒火还能拽住弟弟的女孩。他能看得出沈三的女人眼中的愤怒,更能看得出她没有太多的恐惧,越是这样的表现,反而越要上心。
王俊杰心里忽然涌出一句俗语: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要不要斩草除根,免得给以后惹来小许麻烦?
当然,也只是少许麻烦而已。
罢了!
王俊杰摇摇头,这对姐弟就算表现比意料中的要好,也不可能真正威胁到自己,绝户这种事情太狠毒了些。
一面想着,王俊杰一面掏出钱包,取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摆在双方中间的茶几上。
“这是沈三临死之前求我转交给你们的,里面有两百万美元,差不多够你们一家安安乐乐的过完一辈子了。我想沈夫人这些年多少也攒了一些家底,那些你私人的财务也可以带走。你们离开江城吧,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沈三想要杀我,所以才有他的取死之道。原本我也可以除掉你们免除后患,但我不是江湖中人,不愿意做得太过。如果你们姐弟二人当真要报复,直接来找我便是,我叫王俊杰,随时都能恭迎大驾,不过那个时候,便不会有侥幸了。”
“王先生,不会的,我们母子明天就走,再也不会回来。”沈夫人连连摇头,她心里一直认为害死丈夫的是夏琪那个抢走家产的女人,谁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王俊杰的话她不能不信,没有人会愿意吃饱了往自己头上扣黑锅,还是这种杀人的黑锅。
得到了这种理由,王俊杰还能大度的转交两百万美元的遗产,沈夫人心中的恨意忽然消失无形。
嫁给了一个黑?道大佬,打打杀杀的事情她见过太多,沈三手上的人命光她知道的便不少于十余条,丈夫以前杀人,现在又被别人杀,有什么资格愤怒?
沈夫人不再关心丈夫的死因,她关心的只是自己的两个孩子,做为一个母亲,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富足的生活下去。和这个愿望比起来,其他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沈安,沈宁,你们记住,以后一定要忘掉这件事,再也不准回江城来。”沈夫人大声的正告两个孩子,她真的担心这两个年轻冲动的孩子做出惹出大祸的事情出来,眼下一家三口还在狼窝虎|岤之中,稍有行差步错就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姐弟两没有吭声,弟弟的眼睛死死瞪着王俊杰,姐姐紧咬着唇,眼眶中泪水在打转,拽着弟弟的手臂毫不放松。
王俊杰坦然的看着他们,也不等什么保证之类的承诺,自己先站了起来:“就这样吧,该告诉你们的都说了,起码现在你们不会连仇人是谁都分不清。”
话一说完,人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母子三人无声的留在客厅里各想心事。
刘星就站在客厅门口,里面的每一句话都听得真切,见王俊杰走出来,连忙迎了上前:“王先生。”
“明天他们三人一走,就把这座房子给推了。”王俊杰的声音清晰的飘进屋内:“这房子建的很不合理,这么大的院子都浪费了,直接盖一栋商业楼盘发售吧。”
“妈,您怎么能答应他,他是杀死我爸的仇人!”弟弟沈安再也忍不住,对自己的母亲怒目而视,他恨母亲刚才的懦弱,怎么能对自家仇人说如此屈辱的话?
王俊杰脚步微微缓了缓,嘴角带起一丝笑意,沈三的儿子将来是不成大器的,外强中干的货色,只敢对家里人声色俱厉,却不敢在面对仇人的时候说一句话。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外走,没有回头看上一眼,仿佛客厅里说的内容和他们毫无关系。刘星很好奇,他不明白这位王先生为什么要做这样愚蠢的事情,直接对仇人的家属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还还给他们财务等着他们回来报仇,真是无法理解。
用个浅显的词语来表达他现在心里的想法,这样做就是一种犯傻的行为。
他当然无法理解王俊杰的行为,只因为他们根本不是站在一个高度去思考问题。沈三家属报复或者不报复,根本不可能撼动王俊杰分毫,连仙门和黄家都不惧的人物,会在乎小小沈三的两个子女么?
蝼蚁一般的人物,要是敢跳出来,伸出手指碾死便好了。
这件事对王俊杰来说,只是一个人生中可有可无的小插曲,同时又是一个精彩的蜕变。
从一个营营苟苟的普通人生,向另一个大舞台迈出第一步的心态的转变。
停了一整天的雨,在夜幕即将降临之前又不甘心的落了下来,细细斜落的雨丝再到豆大的雨点,将整个城市都淹没在簌簌的雨声之中。
隆隆的雷鸣声,和一道道划亮天空的闪电,仿佛老天爷对这个浑浊的世界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明月扶着任侠站在窗前,银蛇般的闪电不时照亮两人的脸。
神门的内功和圣门的伤药果然神奇,不过是一天一夜,任侠便已经从不能移动的状态到现在可以自己站着行走了。
“灵韵到江城一天了,为何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明月疑惑的问道,她比任侠更关切灵韵的动向,圣门和仙门之间的仇怨甚多,几千年来虽然没有到世仇的地步,但是积怨已经数不清了。
任侠摇了摇头,他心中也有些不解。三大宗门在对方内部都安插了钉子,绝对算不上多紧要的秘密。起码任侠敢保证,师门的长辈们对此肯定是了如指掌的,只不过奇怪的是,大家都对此睁只眼闭只眼装作没看见。这一点,任侠一直难以猜透其中蕴含着怎样的内情。
就说这处圣门的落脚点,任侠就敢保证一定有仙门的暗线,因为这儿也有神门的钉子存在。
对三大宗门的关系,任侠比明月知道的更多一些,神门向来在三宗之内处于中立地位,正是因为这样,他和其他两家之间的弟子交流也更频繁。
三大宗门,真是很奇怪的组合啊!
相互依靠又相互猜忌,自己内部纷争不休,对外却能毫无保留的团结……
“或许她什么也没做,所以你们的人觉得没有必要汇报?”任侠猜测着答道。
明月无聊的看了楼外一眼,她视线中的是对面街道旁一家亮着灯的卤味店:“不可能,每天要进行例行的汇报,是我到江城之后吩咐过的,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别乱猜了,能有什么变故?这种事情上面也是默许的,明月,有些事你不明白。”任侠叹了口气,这桩事又勾起了他心中的疑问。
明月奇怪的转头看着他:“我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知道你担心在仙门的暗线出事,对吗?”任侠问道,手掌在女人的肩上轻轻抚摸。
“嗯,是有一点,要是暗线出了事,灵韵的动作我们便不能掌握。”明月对自己的情郎没有隐瞒真实的想法,灵韵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竞争对手,从三十年前起她们便开始了相互竞争,只是明月一直都落在下风。三次大比她除了第一次获胜之外,剩下两次都败了。
任侠忽然呵呵一笑,揽住女朋友的肩膀说道:“我以前也对这件事心存过疑惑,记得那是在八年前。那一年我很巧合的发现,门下有一处地方的负责人,竟然是你们圣门的钉子,当时我勃然大怒,当即将那人抓回师门问罪,你猜最后怎么了?”
“我们圣门的人?”明月眨了眨眼睛,疑虑的问道:“你确定?”
“当然,我如果不能确定的话,也不可能擅自将他带回山。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把他交由门中惩戒之后的第二年,我又一次无意中看见了他,他竟然变成了仙门的下属,在另一个地方经营,你说这怪不怪?”
明月大是不解:“怎么会有这种离谱的事情发生?”
“我原来也不信的,但这是事实。第二次发现这个人之后,我心中便有了疑问,从此我便细细留心三大宗门在世俗中和山门里的门人,得出来的结论很令人吃惊,三家人中相互安插耳目这种事竟然没有太大的避忌,师门的长辈们对此肯定是清楚的,但始终没有表过态度,而是听之任之。”
任侠皱着眉,这件事情他自从发现真相之后一直在找寻着答案,但是始终得不出合理的解释。今天要不是明月提起这件事,他都未必会告知自己的女人,毕竟这种没有得到解答的疑问,说不定会牵扯到几大宗门之间的隐私,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不可能!”明月断然不信,在她看来仙门一直以来就是对头,哪有会容忍对头给自己门下掺沙子这种事?
“唉!”任侠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明月不会相信这个真相,因为这件事委实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一些。
一道亮光在天际蜿蜒而下,似一把长剑要劈开大地,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两位当真有闲情雅致,师门重任在肩,不去办事却还在这里谈情说爱……”
一段清晰的说话声在耳边响起,明月脸色剧变,眼神死死盯住楼下,那儿一辆汽车正缓缓离去,刚从车上走下来的一道漆黑身影突兀的站在马路正中央。
“灵韵,你来这里做什么!”
一手撑着伞,一手藏在衣袖中,灵韵站在街道正中央,仰头看着楼上那扇灯光昏暗的窗口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容。
“明月师姐,小妹自然是来看望你们的,还有可爱的珍珠师妹。”
她的声音不大,平缓得很,更像是在知交好友细细闲聊,却能很清楚传送到间隔起码五六十米外的人耳边。
“可惜我不觉得和你有什么话说,你还是请回吧。”明月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拒绝。
拒绝的同时,她心中隐隐涌上一丝不安,灵韵能毫无前兆的找上门来,是不是正如任侠所说,这儿也有仙门的暗线?有对方的暗线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让她不安的真正原因,是情郎刚才说的那种推测。
会不会是真的?
灵韵很平静,稳稳的站在街中既没有离去的意思,似乎也没有主动进门的打算:“任侠师兄,你的伤势看来没有我想象中的严重,这才一天的功夫,便好了大半。郎情妾意夫唱妇随,任侠师兄认为灵韵是该离开,还是该进来坐一坐?”
任侠转头,看了看因为灵韵出现而从他身边挪开的明月,思量一下朗声答道:“外面风大雨急,灵韵师妹既然来了,便进来坐坐吧。”
对他的允许,明月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再没有说出一句拒绝的话。
他和明月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自然是明月说一不二,可一旦有了外人,真正做主的便是他了。
“明月,你去看看珍珠,小师妹的性子急躁,可别引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出来。”任侠小声的交待道:“灵韵这次上门,肯定是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我们先听听她要说什么,至于答应不答应是另外一回事。”
“嗯。”明月轻轻点头,嫌恶的望了窗外一眼,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慢慢向这边走来。
第一卷 185色诱
185色诱
“滴答、滴答……”
不远处老式的座钟细数着时间,三个人对面而坐,明月的手指隐隐捏着剑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坐在对面不动声色的灵韵身上。
“灵韵师妹,不知道这次来有什么指教?”任侠的脸上很严肃,找不到一丝笑容。三大宗门的弟子都知道,和灵韵说话那些客套都是不必要的,开门见山才是最适当的方式。
灵韵的身体永远是挺直,即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也一样,眼神犀利没有任何波动,左手永远笼在宽大的袖子里。
“我今天来这,便是要和两位探讨一下王俊杰这个人。”灵韵淡淡的说道,眼睛在任侠身上徘徊。
明月冷哼一声,身体往任侠身边靠了靠:“以你们仙门的实力,还需要来我这里求助么?”
任侠不出声,他对明月讽刺置若罔闻,亲疏之别每个人都是有的,不光是明月对灵韵不感冒,他本身对灵韵也很反感。
三宗弟子鲜有愿意和灵韵坐在一起的人,因为这个貌若天仙的女子身上的煞气太重。不知道为什么任侠每次看见灵韵,都会有一种心里升起的凉意,这个女人从来给人的感觉就是冷!
极度的寒冷!
冷到能冻僵一切靠近她的物体,仿佛她从来不知道情感是什么东西,更不明白生命是什么。
“咯咯!”灵韵笑了,比白玉还要无暇的脸上露出几分柔意,这笑容和春风一样温暖,可看在对面两人的眼中却是寒冬中的极寒!
灵韵会笑?
任侠和明月对视一眼,均能看见对方眼中的震惊!
几十年来,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女人会笑,一个会笑的女人,远比一个只会拒人千里之外的女人可怕。
“明月师姐,灵韵不会抢你的男人的。”灵韵不仅仅会笑,而且还能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如果要是不知她身份的男人看了,说不得立时便要热血上涌,为这个美丽得惊心动魄的女子路见不平。
“好了,灵韵,有话直说吧。”任侠悄悄握了握明月的手,示意她无需和这个女人斗气。“王俊杰我是见过了,但不知道你想知道的是什么?”
灵韵收回面对明月的挑衅目光,面容正色起来:“任侠师兄,我要知道他的武功究竟如何。”
“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找上门去不就知道了?”明月不等任侠答话抢先说道,方才灵韵的挑衅让她怒火中烧。任侠是她心底不可触碰的底线,无论是谁越界都会遭到她的反击,何况还是一直以来宗门大比中稳压她一头的对手灵韵?
灵韵沉默不答,只是静静看着任侠。
和她一样,任侠也不出声。
任侠的心思和明月差不多,对这个他从心底排斥的女魔头,绝没有告诉她王俊杰底细的想法。从本心来讲,他更愿意灵韵在王俊杰手下吃吃苦头,让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行事或许能够有所顾忌。
灵韵眼眸一转,如春水般灵动:“两位可能有所不知,昨天任侠师兄受伤之事传出来后,我仙门长辈已经向宗老会提出意见,这次的任务可能会由三宗共同联手一起完成。王俊杰的底细是必须要查明的,我仙门最新的命令是可以不计一切代价!从前的些许小事明月师姐不要挂在心上,共同对付宗门的敌人才是当务之急。”
任侠和明月都是一愣,灵韵的话太夸张了些,这件事情会惊动宗老会么?
“你们仙门前辈当真是如此说?”任侠稳了稳心神,沉声问道。明月也不再耍女人的小脾气,神情认真的看着那个讨厌的女人。
“千真万确。”灵韵点头应道:“如果不出我所料,不需要太多时间,圣门和神门的师长们也会给你们同样的命令。”
“噢?”任侠短促的疑问一声,转头看了明月一眼,双方交换一个眼神,齐齐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灵韵微微一笑,双手搁在双膝上,竟然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如果没有各自师门的命令,这一对情侣是不可能真正和自己一条心的,既然如此,那便等吧。
不需要多久,这个命令便会下来,灵韵对此深信不疑。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何至于到现在还迟迟不动?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场景,三个人面对面坐着,却长久没有一个人出声。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三人始终纹丝不动,仿佛三尊不会说话的雕像。
“嗡嗡嗡……”明月睁开眼睛,手指抓住自己的手机,电话来了。还没等她站起身,任侠的电话也不甘示弱的响了起来。
灵韵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人匆匆起身而去,她知道这两位要各自回房间去接电话,接完电话之后,大家就可以继续谈下去了。
果然,不到分钟,明月任侠并肩走了进来,径直坐回原来的座位,脸上虽然还有些冷漠,但已经不再像先前那么敌视。
“任侠师兄,明月师姐,灵韵没有骗你们吧?”灵韵轻笑着问道。
明月默不作声,眼神直直看着大门之外,她不愿意看见灵韵这副妖媚的模样,这副样子比原来那种冰霜寒冷了不起的作态更让她生气。
任侠点了点头:“我已经接到师门的命令,和你一起调查此事。师门既然有令,这件事情以你为主,我自会全力帮你的。”
“明月师姐呢?”灵韵一转头,望着明月。
明月没有看她,而是冷冷的答道:“一样!”
“那小妹就先谢过两位师兄师姐了。”灵韵微笑着,笑颜如花动人心魄。
任侠一皱眉:“灵韵师妹,这点精神魅惑之道就不要用了,此处只有我和明月,没有会着你道的人。”
“对不起,灵韵却不是要班门弄斧,只是这些日子都在修习这门功法,时时刻刻没有停歇,倒是叫师兄见笑了。”灵韵神色不变,略略解释一下接着立即进入了正题:“任侠师兄,那个人的武功究竟如何?”
“那个人……”任侠思量一下这才答道:“我不如他,否则也不会受伤了。”
“不如?怎么个不如法?”灵韵紧接着追问道。
任侠正要说话,不料明月突然插嘴道:“这还需要问么,我和任侠都不是他的对手,直到后来联手,才逼退了他。这摆明在眼前的事情,还需要问么。”
任侠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不再出声,如果是他肯定是不会说谎的,但是明月既然这样说,他也不会反对。
对王俊杰这个人,任侠心中很有几分欣赏,不单单是因为王俊杰最后放过了他们,还有他觉得王俊杰的行事作风和对自己的脾气。
“那就是说,他能够和你们两人联手战平?”灵韵紧追不放。
“也未必是,我和任侠当时没有在一起。那人识破了我家小师妹之后便抽身而走,任侠先追上去,我是护送师妹回来之后再赶去的。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交手了,师兄和他斗了一会有些不敌,我才出面解围,他看见我们有两个人,当场就转身而去。”
明月的春秋笔法很是不错,既没有一丝纰漏,也隐瞒了事实的真相。事实上王俊杰最后要收拾她和任侠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任侠当时身负重伤,没有再战之力,她最大的依仗定心剑已被击落,拳掌远不及任侠的她更发不可能是王俊杰的对手。
灵韵默默沉思,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