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什么?
两人一起死,仙门与黄家不用说立刻便会绑在一起,是为下策。
两个一起活,会让对方小看自己的决心和自信,是为中策。
一个死一个活,这两家多少会相互有些猜疑,就算表面上还能虚与委蛇,但要真正联手起来对付自己,几乎是不太可能了,这是上策。
黄拥军不能死,他是黄家的继承人,是黄家的希望所在,他死了黄家势必血腥的报复。王俊杰不担心仙门这种神秘的组织,他更担心的还是国家机器。
凌晨的街道两旁,工地上依旧灯火通明,建筑工人在耀眼的灯光下工作着,没有人会关注从沿着街道路边缓缓而行的午夜路人。
这一个夜注定是有很多人睡不着觉的,比如说江城市人民医院的大夫们,比如说江城的警察,和半夜被电话惊醒的江城众多领导,还有省委大院里某桩别墅里的叶筱容。
叶筱容睡不着,在书房中那张小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在经历了人生中最跌宕起伏的一个晚上,又有谁能够安然睡着?
很奇怪的是,让叶筱容脑海里乱成一团的并非黄拥军,而是那个没有给她留下半分情面的王俊杰。
我怎么能这样?
叶筱容问着自己,她不允许自己去想那个男人,可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
就是在想着,翻来覆去的想,脑海中没有特定的画面,那个男人的笑容、说话时的神态,乃至于他的轻薄都是大脑中挥之不去的画面。
叶筱容蜷着身体,缩在书房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双手捂着头告诫自己:“不要想了,他不可能喜欢自己的,我的年龄比他大那么多。他对我只有欲望,只是想要占有而不是呵护。那个神秘的家伙多么可恨,竟然趁人之危用手捏自己……”
女人一个个的数落着王俊杰的恶,可惜她的心对这所有的罪恶似乎都不买账,就算想起在自己身体上肆无忌惮揉捏的那只手,都升不起排斥感,只会感觉到身体有一种燥热,一点点的吞噬着理智。
作息时间总是很稳定的叶筱容失眠了,失眠在这一个无数人紧张的夜晚。
刘鹤翔站在军分区招待所3号楼门前,仰头看着东边依稀已经发白的天空,心里的震骇无以复加。
黄家的第三代接班人四肢俱废,生不如死,这就是他的手笔么,难道他心里就不会担心华夏国内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家族的报复?
一死一个重伤,剩下四个公安部专案组的成员全部昏迷,这是性质极其的要案,尤其是发生在江城军分区的招待所内,受伤的大部分是公安部的执法人员。
整个军分区招待所已经全部戒严,执行戒严任务的并非江城警察,而是东临军区司令部的警卫部队。除了极少数江城本地领导和调查线索的警察之外,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进驻到这个院子当中。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事情竟然发生在军区的招待所,受伤的人是公安部某处处长和他的部下,更别说黄拥军的另一重身份。东临军分区司令员在接到这个消息时不禁勃然大怒之余满身冷汗,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便是戒严,同时将招待所的负责人撤职看押,不管怎么说,军分区招待所的所长渎职罪是少不了的。
刘鹤翔看了一眼3号别墅门外荷枪实弹的哨兵,心里冷笑一声,这个时候亡羊补牢又有什么用,倘若黄拥军的伤势治不好,军分区的相关领导一个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仕途断然是走到头了。
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东临省公安厅的厅长大人,而省政法委的魏书记则是直接去了医院,这个时候呆在医院表达自己的关心,比在现场呼吸潮湿的空气好许多。刘鹤翔也不想来这儿,和他一样无奈的还是公安厅长大人,可不想来也必须来,想走也不能走。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整条红枫路上静悄悄的一片,以往日夕轰鸣的机器声全数停转,昨天晚间上班的工人们被集中到军分区内,等待他们的是警察的询问。
警察们询问一切,昨夜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有没有看见身边的工友在午夜时分离开岗位许久才回来的。没有人指望这种调查能有什么好消息,但是做总比不做好,形式是必须要有的,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江城市的领导们多么重视,多么尽心尽力要侦破此案。
刘鹤翔的目光从3号别墅移开,转向几百米外高大的院墙之上,在那个院墙内外都发现了轻微的足迹,省公安厅最快速度组成的专案组判断,罪犯就是从那儿翻过围墙的。
“刘书记,这个案子你看……”公安厅吴厅长阴沉着脸小声说道:“这个嫌疑人敢袭击公安部的专案组行凶杀人,心狠手辣又来去无踪,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已经离开了江城。毕竟从事发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过去了。”
这是烫手山芋啊……
吴厅长心中叫苦不迭,这个案子不消得说,最后必是上级限期破案的那种,就不知道最后拿到的期限有多久。从现场勘测的线索来看,嫌疑人行动果断、目的明确,除了3号楼的专案组之外,没有进入任何一栋其他别墅,可想而知这就是直奔公安部专案组来的。
翻越高达五米上面还有铁蒺藜的高墙,进入别墅击晕身手远胜正常人的专案组成员,从四个专案组成员没有任何呼救行为,就可以预料到这个罪犯的身手到了什么地步;残忍的拧断一个人的脖子,把另一个人手脚关节全部打断,可见他的有多狠;而那些从院墙到房间这么长距离留下的,没有太大作用的一点点蛛丝马迹,又能证明这个人有着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一个职业杀手……
这样专业又预谋性极强的案件想要限期找出凶手并抓获,难度高得离谱。
刘鹤翔明白身边这位的憋屈,堂堂的公安厅长从午夜在这儿站到黎明,看样子还要继续站下去,是个人就会心里不爽。
想了想,刘鹤翔装作无意的轻声答道:“吴厅,这个案子有点奇怪的地方,我们去那边说说。”
“嗯?”吴厅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和刘鹤翔算是熟悉,可从前不是一条线上的人,相互交往泛泛而已。狐疑归狐疑,他也很想听听刘鹤翔说点什么,毕竟现在他们两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案子破不了两人都难受。
移动脚步走开几十米,看看最近的哨兵距离自己都有几十米远,四周没有人能听见这里说话,刘鹤翔才站住脚步,轻轻张嘴说了一句话,便让有些莫名的吴厅长如五雷轰顶般呆立无言。
“吴厅,你想到了没有,根据那几位昏迷过去的部里专案组同志的陈述,3号别墅里什么都没有少,包括他们随身佩戴的武器,那你说这个罪犯是为什么而来?应该就是为了那位来的吧……”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真的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中国官场最讲究的就是含蓄,如果连这句话暗指的含义都不明白,吴长风这个公安厅长的到来估计只能是外星人相助。
惊涛骇浪在心里汹涌,吴长风紧紧攥着拳,手心是涔涔冷汗。
没错,这件案子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直奔黄拥军而去,罪犯既没有拿走财物又没有伤害无关的人,目的很有可能就是要把黄家的继承人至废,而那个房间里死去的穿着风衣丑家伙,专案组员的陈述是黄拥军请来的帮手,估计是凶手只是顺手而为。
能把人打成四肢俱废,却偏偏不杀了他,这是为了什么目的?
黑衣人的死于脖子被拧断,凶手的杀人手法像极了某些特殊部队,杀掉黄拥军只是举手之劳,他却轻松放过……
他惊的不是这个可能,而是这个可能背后的隐晦意义,刘鹤翔的话很轻,落在耳边却重如泰山,能调动这么专业的杀手,又无畏黄拥军背后的势力,那么他会是什么人指使的?
叶家、陈家……
吴长风心里闪念间走过四五个骇人的名字,便再不敢想下去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刘书记,我明白了!”吴长风没有多言,伸出手和刘鹤翔重重握了握,如果不是刘鹤翔的提点,自己可能就要创下泼天大祸。
怪不得,除了自己和这个被江城市委派来,无依无靠只等着混到退休的刘鹤翔,没有一位领导会来事发现场看上一眼,原来都是聪明人,就自己一个是笨蛋!
吴长风自然不是笨蛋,他只是刚准备睡觉就被电话带到了这里,人在疲惫的时候最容易犯错……
第一卷 158线索
158线索
刘鹤翔笑了笑,心中却丝毫没有面上的那般轻松,做为这件事情的知情者甚至是参与者,他有种莫名的危机感。点拨吴长风,便是这种危机感在作祟,这件案子是不耐查的,真正要查的话,政府认真起来的能量无人能及,最后真相水落石出时他一定是跑不掉。
刘鹤翔亲自来坐镇军分区招待所调查这件事情,不光是受了江城市委的委派,更是因为要第一时间知道案情的进展,以便通风报信之用。其实他也知道这件案子更大的可能是变成无头公案,或者找个替死鬼敷衍了事,因为那位神秘的王先生背后的势力肯定不比黄家小。
当然,这只是他的想当然,要是刘鹤翔知道王俊杰只是孤家寡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大笑三声气绝而亡。
从诸多领导回避来军分区招待所,刘鹤翔就能猜到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能在官场走到如此地位的人们,怎么会看不出这件案子的蹊跷之处?大多数人对这个案子表面上是高调得很,可实际上都尽量在回避此事,唯有这位吴长风似乎还没有明白过来。
不点一下还在浑浑噩噩的吴长风是不行的,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来,自己该怎么办?
这次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是市局的人,那些都是刘鹤翔所能掌控的范围,但一个小时之后省厅精干侦查员组成的专案小组抵达之后,单凭他便无法控制侦破进度了。要不点醒吴长风,最可能的结局就是自己倒霉,黄家可能动不了那位王先生,还会动不了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副厅级小干部?
吴长风得了刘鹤翔的点醒,当即反应过来,来不及表达自己的谢意,急匆匆脚步便向3号别墅走去,方才他是恨不得立刻就能把凶手从江城挖出来,可现在却求神拜佛盼望自己的部下不要那么给力!
有些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吴长风之前的敦促发挥了作用,还没等他走到别墅门前询问案件进展,再思考怎么拖延敷衍,军分区招待所大门外一辆挂着警笛的车子飞快驰来,车灯在即将破晓的黎明时分格外刺眼。
“吱!”一长串的紧急刹车声,汽车后座匆匆跳出一个警察,手中抱着个档案袋快步向吴长风跑去。
“吴厅,有发现了!”
吴长风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人,那不正是自己一手提携的得力部下,省厅刑侦局的局长陆啸涛?
“什么发现?”吴长风稳了稳心神,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十几米外正凝视这边的刘鹤翔,主动伸出手和陆啸涛握了握:“到刘书记那边,你再一起汇报吧。”
陆啸涛一愣,自家老板从前可是独断专行得很,从来没有过这种风格,省厅查到的线索为什么要和江城市委共享?他还记得老板几个小时前的重视,只要专案组能在短期内侦破这个案件,自己的二等功是怎么也跑不了的。
现在,怎么回事?
陆啸涛心里再不情愿再多疑问,也不敢当着老板的面提出质疑,只能跟随在吴长风的身后,不情不愿的走到刘鹤翔面前。
“刘书记,陆啸涛同志说案情有了一些进展,所以我就请他来一起听一听。这件案子性质恶劣,需要江城市委的大力支持才行。”吴长风说着官样文章,紧锁的眉头却是一筹莫展。
刘鹤翔友善的笑笑:“长风厅长指挥得力啊,这才几个小时就摸着了线索。”
这话真的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陆啸涛心中喜不自胜,这次发现真的是他这个老刑侦的功劳,如果不是他凭借自己的经验,带人连夜调取了今天晚上所有出入红枫路的车辆录像,也找不到这个疑点。
“啸涛同志说说吧,有什么发现?”吴长风的心情恰恰和陆啸涛相反,刘鹤翔的笑容简直就是讥讽,讽刺自己这个三十年的党员没有常识。
“是!”陆啸涛带着几分得意说道:“吴厅,陆书记,因为红枫路长时间施工的原因,两端路口的监控探头都已经失效,我带刑侦局的干警们,连夜调集了红枫路两端可以拍摄到路口的商户的录像资料,在半个小时前发现一个疑点,昨天晚上午夜12点左右,一辆黑色的奥迪a4轿车从红枫路左端进入,十分钟后原路返回,这辆车极有可能和这次3号别墅案件有所关联。”
“为什么?”吴长风没有出声,刘鹤翔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的,红枫路半年前开始进行改造,道路两边的所有住户都已经拆迁离开,只有省军区和军区招待所没有搬走。一般进入红枫路的车辆都是途径路过,简单的说就是从左到右或者从右到左,可是这辆车却是左边路口进入,又从左边的路口驶出,这证明它并不是途经此处。而且根据围墙外发现的车辙鉴定,正是奥迪车轮留下的痕迹,这就印证了这辆车很可能就是搭载凶手的车辆。”
陆啸涛志得意满的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随身携带的档案袋,掏出一张经过放大的照片展示给两位领导:
“请看,在调集的录像中,这辆车进入红枫路时,明显在副驾驶位坐了一名男子,而在十分钟后离开的时候,这名男子不见了。”
高长风接过照片,扫了一眼再递给刘鹤翔,照片不是很清晰,但是陆啸涛所说的情况还是能清晰可见,甚至连车牌都能看得清楚:东a30668。
“东a30668……”刘鹤翔觉得这个车牌异常的熟悉,似乎自己从前用心记过。
和他的感觉差不多,高长风也有这种似曾相识之感,说实话如果不是刘鹤翔刚才的提醒,他未必会这样谨慎的对待这件事,一点点熟悉感觉算什么?
陆啸涛不解的看着两个领导,他真的不明白情况已经如此清晰的情况下,这两位究竟在思考什么?如此大案要案,面对这样的线索当然是当机立断展开排查,车牌号码都清晰可辨,不要半个小时就能把车主挖出来。
不过要到江城车管所调集资料,陆啸涛的权力是不够的,他在刚刚得到这个线索的时候,也通知了江城市局,想要立即得到交警支队车管所的协助,没曾想竟然再没了音讯,这才先赶到这里来汇报工作,以免被江城公安局抢先一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这个案子仓促之下还没有明确由市局还是省厅接管,抢到功劳就可能青云直上,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这个社会,只要吃相难看,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比比皆是,谁说的清楚会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吴厅长,你看看这里。”刘鹤翔左手拿起照片,竖着挡住陆啸涛的视线,右手手指在照片上那辆车身轻轻比划几下,写了一个只有五画的字。他终于想起了这个车牌是谁所有,那个人的身份所有应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嘶!”
吴长风脑袋嗡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刷白,这下真的要了命了!
“嗡嗡嗡”的手机震动声就像巧合般响起,吴长风茫然的转头,一时半会脑袋里还是万千虫蚁乱爬,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刘鹤翔本就严肃的表情更发阴沉了许多,最后嗯了一声挂断,走近两步小声说道:“黄拥军醒了……”
黄拥军的确醒了,在他黎明时分醒过来的时候,叶筱容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断断续续的睡了醒,醒了再睡,仿佛过了极其漫长的一夜,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再次清醒过来。
红日已经高挂在窗外,门外赵婶的敲门声持续的响:“叶总,八点钟了,您起来了没有?”
“哦,这就起来。”
叶筱容挣扎着起身,从镜子里看见一个神情憔悴的女人,眼中隐约可见血丝。
小方站在院子当中,环视着这个住了两年多的地方,心中有几分依依不舍。在一个地方住久了,总是会有感情的,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留下许许多多记忆的地方。
公司总工会的主席带着两个干事已经在十分钟之前来到了这儿,他们的任务是护送小方回家,一个双手不能自理的人没有人送是不成的。
八点钟的阳光已然很温暖,在太阳下闲聊的几人小声说着闲话,公会主席是第一个发现公司大老板下楼的人,他选的位置很不错,直面着客厅的楼梯。
“叶总,早。”
“嗯,你们辛苦了。”叶筱容今天画了一个淡妆,笔直的长发在脑后简单的束着,几许鬓角碎发衬着洁白的肌肤,即使脸上依然是寒冰般不苟言笑,也无法遮掩住惊人的美貌。
“小方,是十点的飞机么,我送你去机场。”叶筱容淡淡的说道。
小方回头,略微有些奇怪,本来已经叶筱容已经说过不去送的,因为今天下午会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会议要开,叶筱容上午会很忙碌。今天下午的会议,各地市的分公司负责人都要赶到江城,参加新老板主持的第一次会议。
“叶总,不用了吧,你的工作那么忙。有他们送我就好了,我只是手上受了伤,又不是真成了残疾。”小方嘿嘿的笑,在叶筱容面前他永远就像一个弟弟。
叶筱容狠狠的瞪了口无遮拦的小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残疾不残疾?我该去送你的,你当我的助理两年多,陪我从北京来到江城,我自然应该送你上回去的飞机,可不能被人说我刻薄。”
“怎么会呢,叶总对我关照了这么久,谁要敢这么说我就对他不客气。”小方或许是要走了,最后话别的时刻也放下了一直以来的拘束,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好了,就这样说了。”叶筱容摆了摆手,忽然似像无意的说道:“对了,那个王俊杰会不会去送你?”
小方愣了愣,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他不知道我坐几点的班机,再说……”
“打个电话问问吧,你在江城也没什么朋友,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不是很愉快,这一走你短时间肯定是回不来了,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好一点。”
叶筱容一面说着一面转身而去,方是转过身,便已经感觉到自己脸上烧得通红。
有些念头在脑中徘徊许久,要说出来也是需要勇气的,叶筱容脚步匆忙直到转过了屏风坐在餐桌边,这才轻轻吁了口气。
第一卷 159侠情一往,云可赠人
159侠情一往,云可赠人
上午的江城和往常一样,繁华而充满朝气。
布置在红枫路的警察们都离开了,道路两旁的工地也已经重新开始了嘈杂,省军分区招待所内警戒线全部被拆除,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各自回到了营房。
凌晨的紧张空气一扫而空,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庆幸的味道。
刘鹤翔没有想到,这件震动了整个东临省,乃至全国的突发事件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不了了之,仅此而已。
所有东临省的官员们都松了口气,当然也有人感到遗憾,黄拥军醒来了,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说出了这个事情的始末,原来凶手已经被他亲手格杀,就是那位在他房间里折断了脖子的怪人。
没有人去询问这种没有逻辑的道理,为什么一个双手双脚都失去控制的人能拧断另一个人的脖子,会这么询问的都是傻瓜。幸好傻瓜总是稀少的,起码在江城的诸多官员们都不傻。
专案组的成员全部获得了自由,虽然他们似乎从来就没有失去过,一直停留在警察局只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而已。
有了当事人的解释,不管这个解释是不是能站住脚,心里已经把这件事有所成见的知情者们都默许了这种理由。他们又有什么道理不配合呢,一定要引火烧身才算罢休?
于是震动整个华夏高层的大案几个小时之内就平息下来,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江城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里,黄拥军静静的躺着,一个略显得比他小白一些的男子坐在一旁,这是他的弟弟,京城某公司的董事长。
“你怎么能就这样算了,我们黄家的脸面怎么办?”
黄拥军偏头无奈的看了弟弟一眼,他的这个弟弟性格太过跳脱,靠着父辈的树荫赚点钱是可以的,说到大事就不靠谱了。
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
面子固然重要,但是生存更加重要。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赚来的,有实力就有面子,没有实力哪来的面子。如果真的如大哥所说,就必须和那个王俊杰背后的势力一较高下。且不说用什么方式报复,是否能报复的了,即便是真的能成功,黄家也一定是输家,真正赢的人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对头们。
敢不把仙门放在眼中的敌人,单凭着黄家的力量是对付不了的,这件事情只能靠自己的师门出马。要是庞大的仙门都奈何不了王俊杰,这个仇放下那就放下吧。
“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和老爷子说的,你就不用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是我亲哥,不把那个凶手扒皮抽筋我咽得下这口气吗?”
“小弟,这件事你还真管不了,人家没有把仙门放在眼里,你觉得咱们家真能斗得过?”黄拥军叹了口气。
“那仙门就能这样坐视不理?我们和你的师门联手,谁还能挡得住?”
“我们黄家比起仙门来算什么?如果仙门是大象的话,我们只是一只兔子。一只兔子想要参与大象之间的争斗,你觉得是什么行为?小弟,这种话千万不要在外面说,有些仇恨埋在心里就好了,将来有机会自然不能放过,要是没有机会便只有忍着。”
“唉!”在京城顺风顺水的太子党一拍大腿,气呼呼的叫道:“仙门仙门,我真看不出那帮不敢见人的东西有多厉害,你这话我真不同意,仙门虽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可咱们黄家在华夏又怕得谁来?”
“闭嘴!”黄拥军怒了,对着自己的弟弟大喝一声,倘若不是他动弹不得,说不定已经是一个巴掌甩过去了:“你要是敢在外人面前提一句这种话,以后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
长长呼了口气,黄拥军语气好了一些,语重心长的说道:“爱民,有些东西你不了解,但是一定要有敬畏之心,这个世界不是你眼前的那么简单。仙门……敢自称仙门的地方,没有一点手段可能么?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起,仙门和上面也是有不少联系的,连上面都默认了仙门的独立存在,只要不过分的要求一概都会答应,从而换取仙门和另外两个宗门的支持,你自己想想吧。”
“……”黄爱民吃惊不小,他知道自家大哥说的上面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一个大国政府会对几个江湖门派妥协?
黄拥军看着弟弟犹自不信的表情,头疼不已:“好了,有些事情你不必要知道,大概了解一点就行了,知道得多也未必是好事。联系好了飞机没有,我想尽快会北京去。”
“联系好了,十点二十分专机直飞北京。”
“你先出去吧,我要安静一会,记住不要乱说话,不然我就立刻让你滚回澳大利亚去。”
这个病房里发生的插曲,王俊杰是不知道的,他更不知道这件案子就这样简单的消弭于无形。
他现在正在江城市中心某栋公寓里换衣服,沈三的这处秘密后路昨天晚上派上了用场,王俊杰哪儿都没去,就住在这儿关注着江城公安局的动静。
这个位置真是无可比拟,能看清公安局内的一举一动,沈三能在江城坐上黑道霸主的地位,并且成功洗白真不是侥幸。
王俊杰一面在心里感慨着,一面对着镜子照了照,休闲服很合身,脚下的全新某名牌运动鞋,和衣服搭配起来分外协调。
整天面对的人,很难发现他身上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就像王俊杰不知道自己现在和一个月前有多少不同一样。
王俊杰还是王俊杰,可形体比起一个月前更加匀称不少,肤色如奶油般光滑,但是九段功和精神法则的修炼,让他发生了天翻地覆剧变的不止是外形,更是气质上的改变。王俊杰感觉不出,因为这种变化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每一天的量变最后到质变的转换过程。
开门,大步而行。
这件事情如王俊杰所预期的一样,风平浪静了。
刘鹤翔战战兢兢的来电证实了他的正确,王俊杰心底微微松了口气,黄拥军如他所料的退缩了,但是仙门是不可能退缩的,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以迎接新的敌人。快则一周,慢则一两个月,仙门的人必然找上门来。
电梯徐徐而降,王俊杰思索着仙门的报复最快何时会到达,即将到达的人会是他们嘴里的大师兄还是五师姐,或者两人联袂而来?
“叮!”
电梯门敞开,狭窄空间中的人们蜂拥而出,穿过大厅消失在热闹的街道上,各自寻找着自己的位置,扮演该扮演的角色。
站在路边,挥手拦下一辆的士,王俊杰钻进车内:“去机场。”
小方特意打了电话过来,十点钟的班机离开江城,他决定去送一送,顺便告诉一下小方,他的仇已经报了。
江城机场候机大厅里很热闹,这种热闹中时常带着分别的泪水,送行的人们在这里看着亲朋好友飞上蓝天,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最后放逐天际。
离别总是感伤的,叶筱容挥了挥手,告别的话总是说不出口,两年多的相处,小方已经成为了生活中时刻存在的人,成为了一种生活的习惯。而此时,她即将告别这个随时随地陪伴在身边的伙伴,想到未来的日子里便只有自己一个人留在江城,心底有种莫名的孤单。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也买一张机票搭乘最早的航班回北京去,如此便不用再回去面对空荡荡的家。可是所有的一切寂寞和失落,她都只能埋在心里,脸上依旧是温暖的笑意,不住絮絮叨叨啰嗦着,只有这样她才能隐藏起自己的脆弱。
“叶总,他来了。”小方出声提醒,因为他已经看见王俊杰出现在视线中。
叶筱容急忙回头,那个坏坏的混蛋果真出现,冷艳的女人忍不住哼了一声:“你和他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白天和夜晚总是不一样的,有些事有些心情能适合在夜晚发生,到了白天站在阳光之下,那些夜晚的暧昧便会冰消雪融,即使心底深处还藏着隐隐的悸动,也不敢表露分毫。
叶筱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想见到这个人,可见到之后又不敢面对他。
王俊杰的目光从叶筱容身上划过,女人今天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分外显得优雅出众,再加上冰雪般的气质,招惹来不少男人的注目礼,连他自己也有几分心动。
这就是昨夜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女人,此刻她用倨傲掩饰着脆弱……
某些念头一闪而逝,王俊杰在小方面前站定,两个男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相互打量一会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
“你再来晚一点,就看不到我了!”小方哈哈大笑,对王俊杰他十分投契,他很佩服这个年轻人的身手,又喜欢他的风格,就算昨天晚餐的那种不欢而散,他也不觉得王俊杰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不喜欢就直接说,王俊杰就是这样做的,小方喜欢这样的直率。
“还有多久进去?”王俊杰看看登机口问道。
“快了吧,差不多还有十几分钟。”
王俊杰叹了口气,本来他还想着给小方买点什么礼物,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
“这次走还会不会回来?”
“应该不会回来上班了,不过,回来和你喝酒肯定是可以的。”小方咧着嘴笑,双手垂在肩膀两侧,脸上总是挂着一丝担忧。
王俊杰看了看他的手,轻轻说道:“你可以安心的离开,不需要再担心别的,我已经废了那个人的双手双足。”
“啊?”小方怔住,吃惊的看着说这句话轻描淡写的男人。
叶筱容漫不经心和陪在身边的工会主席闲聊着,眼神始终在这边徘徊,那个混蛋太可恨了,明明看见自己在一旁,连过来打个招呼都不会。
“本来想送你点礼物留作纪念的,可你通知我太晚了些,不过现在,”王俊杰话题一放即收,避开了那个敏感的话题,指了指候机大厅高大玻璃幕墙外蔚蓝天空:“那一朵白云,便当做礼物送你吧,不管你到了哪里,抬头便可以看见它,就能想到江城还有一个朋友。”
小方仰头,深深看了天边孤悬的那朵白云一眼,重重点头:“谢谢,这是我收到最好最重的一份礼物。”
“哈哈,这礼物送得妙!”一个男子的声音从一侧忽然响起,声音带着金石之声,慷慨之气。
众人转头,却见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壮汉,剑眉阔口目光犀利,只穿着件单衣,空着手看着这边微笑:“侠情一往,云可赠人,你很不错,可惜我现在没有时间在江城逗留,不然倒是希望能和你喝上几杯。”
“很荣幸。”王俊杰目光微微一顿,这个人不简单。
第一卷 160欠人情
160欠人情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逐渐昂起头,最后翱翔于蓝天之上。
王俊杰收回目光,小方走了,这个相识不久却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离开了江城,他心里有点点惋惜。
回过头,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叶筱容,那位省移动的大老板竟然也没有离开,一直和他一样站在这目送自己的助理消失在视线的天空里。
“我走了,叶总再见。”王俊杰笑笑,和叶筱容打了个招呼向外走去,昨天晚上的事过去了,今天他不想再和昨夜有什么瓜葛。王俊杰不认为自己将来会和叶筱容有太多的交集,美女用来品味一番即可,浅尝辄止是为最佳,他已经尝过了叶筱容的味道,味道很好但是也会有些辛辣。
“等一下。”叶筱容出声叫道,公司工会的人和小方一起离开了,人来人往的机场忽然在心中变得异常清冷,环顾四周都是陌生面孔,女人心中有种感伤,不知道从哪儿生出的勇气,喊住一直在回避的男人。
“你是坐出租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吧,反正顺路。”叶筱容加快了几步,和王俊杰并排而行,她穿着高跟鞋,两人显得差不多的高度,帅哥美女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王俊杰转了转头,暼了叶筱容一眼,女人的眼睛专注的盯着前方,触摸不到她的眼神。
“好,那谢谢了。”王俊杰没有拒绝,为什么要拒绝呢?
两人并排走,一路都是无言,谁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身边没有旁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想起昨天夜幕下发生的事情。夜色笼罩中滋生的情绪,在阳光灿烂时分感觉如做梦般的迷离。
觉得彼此很熟悉,又很陌生。
“你怎么自己开车,让司机开多好?”地下车库里很有点回音,避开了阳光的直射,王俊杰终于找到话题。
叶筱容摇了摇头,脚步加快一些,把身边的男人甩在身后。和王俊杰并行时,她的心一直跳得很厉害,手足很无措:“我又不是不会开车,为什么要司机?”
“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单身女人,就不担心遇见了坏人?”王俊杰没有跟随女人的脚步,而是落后一些,大胆的欣赏着女人身姿。得体的装束让叶筱容很有韵味,上身藏青色外套的领子和袖口上编织着朵朵小花,下身柔软又笔挺的西裤束着腰显出女人的魔鬼身材,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叮叮当当的响。
王俊杰的目光落在叶筱容的腰下,丝质面料的裤子绷着丰满的臀,挺翘的程度太令人心动。能够回忆起那种触感,弹性十足留恋不已。
已经能看见那辆熟悉的奥迪a4,叶筱容远远的按着遥控器,汽车警报器闪烁一下,发出滴滴几声。
几步走到车边,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坐了进去,被狭小的空间隔开了外面的空气,叶筱容的心慌才止住了些。
“你为什么不买辆车?”叶筱容隔着车窗直视站在外面的男人,有了车窗的隔断她才有勇气审视王俊杰。两人对视一眼,叶筱容再次偏开头,她总会觉得男人的笑容中带着许许多多让人脸红的意味。
“我不会开。”王俊杰老老实实的回答着,谁知道换来的却是女人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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