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说你生出来的孩子,叫你奶奶好还是叫娘好?啐,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明明是奶奶人物,居然还生孩子。生孩子就生,怎么都喜欢只要孩子,不要丈夫。”“你若肯求求我,或许我能想办法让你变得年轻些。”
那个女人不指望青春常驻,尤其像冷弯弯与花三娘这样的人物,二十年前可都是江湖中出名的大美人,风华绝代,百媚千娇。
花三娘不信她有这么好想,一定是心里又琢磨了什么事,但又不想放过这机会:“说吧,你想我做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不许在我爹、娘面前搬弄是非,你若答应了,我便把前三天的药给你。”
“答应,我答应!”
第一卷 柴兴生病(5)
雪音依旧是贯用的笑颜,云淡风轻,转身从药盒里取出三天药丸,还有一包药粉:“这三粒每日清晨空腹一粒,这药粉是放在香汤里的,每晚沐浴。花干娘,夏紫蕊可不是容易被骗的,所以在我与柴兴成亲之前,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我既能给你药,便有法子制你……也别想着,让龙叔叔替你偷药。瞧清楚了,这盒子里有二十余种药,如果不怕偷到毒药,尽管让来试试……”
花三娘接过药丸:“真是养颜的?”
雪音肯定地点头。
见她离开,压低嗓门:“花妖精,和你相处了几年,本姑娘还不知道你。你不就是不想要孩子吗?这一次我非让你生下来不可。”说到此处,她想到自己竟莫名地伤感起来:这都什么事,有人想要孩子,却生不了,不想要的却偏偏怀上。
柴兴坐起身,看着窗前熟悉的背影,这便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子,他见到了她的另一面。
转身走近芙蓉帐,柴兴快速地闭上双眼。
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脸,缓缓坐下身子,用极低的声音道:“对不起……我以为,在这怪人谷中,你会用自己的方式让所有人都接受你。真没想到,你会选择沉默。是气我不肯见你吧,你还真傻,我让木蝉去谷外接你,不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吗?”
还装睡?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我与你的婚事,爹娘一直就不同意。所以爹才会赞同夏老爷子的意思,比武选婿,倘若你连怪人谷的众位前辈都搞不定,我们的结合便得不到他们的祝福。八郎……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我在乎你,可我也在乎怪人谷里的前辈们,他们一直都视我为女儿、心上的宝贝般疼着、宠着。”
柴兴听到此处,原来她这么做,却有她的一番苦心。蓦地启开双眸,四目相对,她先前的任性与泼辣尽消,有的只是满目柔情。
“紫蕊……为什么不肯见我,你知道我有多想见到你。”
“为了见我,你就一定要把自己弄病?”她柔柔地责备着。
她看出了他的用意,他满是愧意,低头傻笑:“我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
没有别的法子,唯有生病才能见到她。而今夏峰不在谷中,而谷中懂医术的便剩下了她了。真的好想见她,所以他顾不得许多,故意让自己生病。
纤手握住他满是血泡的大手:“你今儿先在这里住下,但明日一定要回悦朋居。八郎,为了我,为了我们能得到长辈们的祝福,为了他们自愿替我们准备一场热闹的婚礼,所以在这十余天里,你必须征服他们。让他们接受你,让他们知道,你爱我,你会给我所有的幸福。”
想起来,她的这些长辈个个都凶如罗刹,有的虽然面带笑容,可满是坏主意。她不但要长辈们接纳柴兴,更要得到长辈们的祝福。
天瑞府她回不去,也无法得到亲们的祝福,这几年她已经完全将怪人谷里的人视为自己的亲人。所以她才努力地做了这么多,为的是让他们也把自己视为亲人。得到他们的祝福,她会觉得安心而快乐。
“我相信自己的丈夫,不管是什么花招怪招,你尽管使出来。你逾是敬他们,他们便会觉得你很虚伪,如果你能把他们整得很惨,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他们反而会喜欢你、敬你……因为他们同样吃过我很多苦头,才会敬我怕我又疼我宠我,这就是怪人谷从很久就留下来的怪规矩。”
雪音让他去整那些前辈,居然说无所谓,他真的可以这么做,长辈们不都是需要人敬重的么?
“八郎,回头我会把他们每个人的情况都告诉你。该怎么做就看你的了,我可不想十月二十这天,只有我们三个人高兴。怪人谷的长辈个个都很贱,你整得他们越惨,他们就觉得越有意思。当然为了反败为胜,他们几个人有时候会站在一起。如果我帮你整他们,他们会瞧不起你,认为你受女人保护,所以明天你离开后,不要轻意来找我。”
晚上,雪音坐在灯下,将江天问、龙飞镖、花三娘、丑恶人、矮驼怪等人的喜恶细细地讲与柴兴听,哪个人喜欢整日找人吵架,哪个喜欢找人赌博,还有的喜欢美食,还有的喜欢故意在背后挑拨是非。
第一卷 斗智斗狠(1)
第六十九章斗智斗狠
柴兴重新搬回了悦朋居。
抬头望着屋顶,屋顶明明只有两个洞,居然又多了两个,这几日没吹大风,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屋顶的洞是被人为弄出来的。最大的洞,正好在床上方,他们不就是明摆着在欺负他么。
雪音说得没错,这些人就是闲得太无聊,把南宫瑾给欺负出谷,现在就把所有的矛头对准他这个新人。哼,他才不会是第二个南宫瑾呢,鹿死谁手还不定。为了雪音,他不会再束手束脚,而是会用心地与他们斗,一并将前些天吃的苦都反击回去。
“当——当——”木蝉敲鼓,大声道:“吃早饭啦!”
有了经验,这一次他没有动筷子夹菜,而是抱着碗就喝粥,三两下喝了个精光。抬头时,大伙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这小子与以往不同了!
“本王听说,猪吃食时,就是堆上一石槽。最初还以为是传言,这几日真是见识到了!”
什么意思?
众人面面相窥,他是在骂他们:都是猪吗?个个都候了那么多的食物,即便是稀粥加馒头,也将各自的碗堆成了小山。
“喂——小子,你骂我们是猪?”矮驼怪跳了起来。
柴兴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我骂猪只知候食,却不知积食多了,只能长出满肚板油。当然前辈若认为你们不是人是猪,晚辈无话可说。”
“他奶奶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连傻小子都敢骂了人?”丑恶人拍了一巴掌,顿时振得桌子晃荡,众人各自捧着自己的碗,转向一边,一副准备看打架的心情。
想他小时候,可是皇宫出名的小霸王,上至皇兄,下至文武百官,谁没有吃过他的苦头。欺负人,都欺到他的头上。既然雪音发话,勿须给他们情面,那他就不用给面子了。
“吼什么吼?本王就赌你今儿吃不了这碗饭。”
丑恶人不解,“啊——”了一声。
“怎么赌?”
柴兴冷笑道:“赌米粒!”从卢小公子的饭里拨弄了一堆米饭。
搞什么?还以为可以看一场许久没见的打架戏,谁知道,两个人蹲到桌上居然开赌。
“我要三!”
丑恶人道:“我二!”
丑恶人赌博成性,听说有人要赌,自然满心欢喜。
“三!”
“二!”
……
丑恶人已经连输三场了,“他奶奶的,老子一代赌魔,居然输给你!再来再来!”
捧着自己的碗,又从里面拨了一团米粒。
这已经是碗里最后的米饭,都被倒在了桌上,弄得一团脏。
“哈——哈,本王说过就赌你吃不了饭。怎么样?你的饭呢?”
丑恶人拍拍脑袋,方才反应过来,他的饭都成了赌具,被倒在桌上,哪里还能吃。他输了,不仅连输七场,而且连吃饭输了,八场,整八场。
矮驼怪骂道:“说你笨还真笨,他赌的就是你吃不了饭。现在如何?”
丑恶人低声道:“愿赌服输!”
“好!你既输了就得接受惩罚……”
“说吧——”
“今儿本王心情不好,不想下地干活。我的那份活你就一并干了吧!”
“什么?”这两天他的那份活可是最多也最重的,他都干,“不行——”
“丑前辈,刚才本王好像听到有人说愿赌服输,怎么反悔了?”
男子汉大丈夫,岂有返悔之理?
“干就干!”
众人吃罢饭往田地里走去,看着那群不服气的身影,他的心情很好,原来捉弄一个人成功,居然可以这么快乐。
害他有三天没吃好饭,这一下也让他们尝尝厉害。
近中午时分,是木蝉在厨房忙碌的样子,用树上的两个果子便哄得卢小公子当跑腿,说是雪音有事找木蝉。
这丫头还真信!
他溜入厨房,拼命的加料,让他们吃,看他不好好收拾他们。
第一卷 斗智斗狠(2)
中午,众人还是与往常一样,快速地抢菜,而他只夹了两筷子素菜,然后就快速地往嘴里扒饭。
“呸——木蝉,你今儿做的什么菜,要不咸死人,要不甜死人……”
立即想起来,快做好的时候,她被卢小公子骗出了美食居,姐姐说找她并没有事儿。抬眸看着对面的柴兴,面无表情,可他再怎么掩饰,目光里那丝得意依旧可见。
就这样,柴兴开始了他在怪人谷的整人计划,每日躺在床上不用想别的,就是怎样算计那伙长辈,看他们出丑,看他们吃不下饭饿肚子,然后又看他们彼此之间打架拌嘴闹成一片。
已经五天了!
他用三天时间,摆平了丑恶人。这家伙天天都找他赌,还附带着另一个人——矮驼怪。
矮驼怪别看他长得丑,可心眼很多,柴兴几次想从他的口里套出众人对付自己的招术,硬是无果。
丑恶人可好对付多了,只要他输了,便会听他的,时不时透露一些小消息。
什么沐浴的时候被人放进毒虫了,他便偷偷的将毒虫放进别人的浴桶。
然后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怪叫声,他心里那个乐呀。
唯一不参与到整人计划中的,似乎只有江天问一人。他总是板着面孔,什么也不说,然后静静地看着众人将谷里闹得天翻地覆。
吃饭时,众人不再抢菜,而是埋头用饭。
有问题!
柴兴决定与天残换碗。
那是一碗被人撒了泥土的饭,上面还好,下面竟是泥土。
还真以为他是好欺负的,每日与丑恶人、矮驼怪赌色子、猜豆子,令他们两人输得很惨。他若赢了,就不用下地干活,可以在怪人谷里四处走走,在他心情大好的时候,还可以溜进还珠楼看看夏紫蕊。
站在院门口,看着漂亮的匾牌,紫色的木牌上写着蓝色的大字“还珠楼”,还有一对联:除却巫山不是云,唯有吾女视若珠。看那上面的字迹,不用猜都知道是她的杰作。
书房里传出女子的说话声。
木蝉捧着嫁衣,飞针走线地说着这些天柴兴与怪人谷那几位长辈之间的趣事。
“第一次他用卢大头骗我离开,对饭菜下手,害得大伙都没得吃;第二吃我小心又小心,哪里知道饭是可以吃,害得大伙上吐下泄……从昨儿开始,卢夫人母子都不敢来美食居吃饭,索性近用餐时候过来取饭……”
“无论是谁进了怪人谷都会变,就说我吧?天天看众人骂爹骂娘,不一样跟着叫骂。”
“姐姐,冷姨出谷已经七天了吧,怎么还不见回来?”
雪音缓缓抬眸:“她早就想出谷,又怕被爹骂。有了出谷的借口,还不在外面多呆几天。”
木蝉盯着雪音,“莫不是夏家庄那边出了事,否则冷姨怎会呆那么久?”
雪音笑则不语。
木蝉不依不饶,“告诉我嘛!快说呀,到底什么事?”
雪音推开木蝉的事:“夏老爷子逼爹娶妻,据说是个二十多岁的美貌女子。娘一直以为,爹冷冰冰的样子不会被人喜欢,她却不知,无论爹的武功、才华在江湖中都屈指可数。她是遇上情敌了,以她女儿寨大当家的身份,夏家又是严谨之家,很难接受她。”“如果娘不好好把握,只怕待他们回谷之时,我会多位二娘。”
“夏叔要另娶他人,你还高兴不成?”
“我有什么可高兴的,这会儿两个人总算站在一起算计要进门的女人。这可是难得的一条心!”
“对,对,姐姐聪明伶俐。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八王爷也学了这招来对付你?”
雪音放缓飞针走线:“如果真有一天如此,便不是试我,而是真的。我会在他新婚的当天就离开,会藏到一个他永远都无法找到的地方。”
柴兴听到此处,心突然很痛,轻轻地退出院子:我不会这样待你,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唯一。
第一卷 斗智斗狠(3)
十月十六,夏峰与冷弯弯从谷外回来。
柴兴在算计与捉弄中,已与怪人谷的长辈们打成了一片。打架、骂人,他样样不落下,用花三娘的话:他骂人虽不带脏字,却依旧够狠。
虽说花三娘与龙飞镖二人整日想着如何整人,可他们连连吃亏,从最初的攻,变成以守为主。不被柴兴捉弄就算是万事大吉,但左防右防,冷不防又被柴兴算计。譬如花三娘与龙飞镖莫名地中了媚毒,两个人大白天发癫闹出大笑话,害得二人有两日连房门都不敢出去。一出门就被人嘲笑一番,恨不得寻个地洞钻下去。
天残地绝在接连吃了柴兴的大亏之后,便举手投降,与丑恶人、矮驼怪他们一样,乐得站在一旁看好戏。
大家一想,柴兴能将他们整得这么惨,必是背后有人支招。那些毒药从何而来?定是宝儿那丫头给的。雪音矢口否认,她房里的药物一样没少,没给什么人。
花三娘与龙飞镖在雪音的还珠阁里守了两日,果见柴兴没来,可他们照旧被算计,心下又对柴兴多了几分喜欢之情。
今儿是十七,夏峰夫妇第一次在美食居用餐,连数日来深居简出,抄写经文的雪音也被一并唤出来。
大圆桌上,是木蝉精心准备的美味佳肴:谷中的野菜、野鸡、野兔,还有从谷里小溪里捕捉上来的鱼。
夏峰扫过众人:“宝儿的婚事订于二十,时间不早了,开始就准备吧!”
这就是夏峰,无论她做什么,总是以观望的态度平静的对待,没有说支持,却没有说反对。
冷弯弯还是觉得意外:“你……不是反对的么?”
夏峰扫过众人,继续平静地道:“只要宝儿喜欢,做父亲的便会祝福她。所以……柴兴,你若敢对宝儿不好,夏峰便会将她接回再另择良婿。”顿了一顿,依旧是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现在的年轻人,真让人大开眼界。尽管柴英那厮数度坏宝儿名节,还有那么多人愿意娶她,待她一片真心,令人感动呀!”
感动?
这可是夏峰第一次用到这样的字眼,雪音抬眸,迎上夏峰那闪动的眸子。
冷弯弯放下碗筷:“哼——我还是觉得南宫瑾好!那吴中鹤也不错啊,居然千里迢迢从北燕国赶来,就为了向宝儿求亲……”“宝儿,你再想想,嫁给南宫瑾好不好?要是他知道你真的要嫁给别人一定会疯的……”
雪音语寨,还有三天,她就要嫁给柴兴了,可冷弯弯还是不喜欢柴兴。
“弯弯,你尽尽母亲的责任,不要让孩子躲在屋内偷偷地缝制嫁衣。”
“爹,我没有!”
夏峰仿佛没听见,道:“哑叔,饭后你再整理整理,看谷里还需要什么,我与夫人亲自出谷采办。”“二十那天,会有几位江湖朋友进谷,大伙心里都要有准备。只是江兄、龙兄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
是说那天来的人中,有人是他们的仇敌?但更多的是,不能让外人知晓,江、龙二人如今住在怪人谷。不以真面目示人,也就是那天他们两个都得易容参加婚礼。
嫁人!新嫁娘!
这曾经是多遥远的梦想,还有三天,她就要嫁为人妇。从此不再是小姑娘,是大人了!而那一天,也是她二十四岁的生辰,这是她送给自己新生的礼物。
雪音无数次的幻想过、描绘过自己做新嫁娘的样子,这一次不再是梦,柴兴喜欢她,所以她要嫁给他。而对他,她有喜欢,有感动,更是她想嫁的人。
(第三卷谋斗篇完,下一卷:王妃篇)
姗的留言:
关于网友“梅雨”问:什么时候能更完,如果快的话在下月上旬。姗也想尽快更完,因为下月姗就要休年假了。下一卷是王妃篇,还有绝代篇,我会尽快的!
第一卷 喜结良缘(1)
第四卷王妃篇
第七十章喜结良缘
夏峰特意从谷外请来了一名巧手裁缝与两名绣娘,连夜赶工,为众人缝制新衣,木蝉、雪音与卢夫人也赶来帮忙。
十九的晚上,怪人谷里华灯映照,大红的灯笼,漂亮的跑马灯,将怪人谷映耀在一片喜庆之中。
她真的要嫁人了!
柴兴从朋悦居搬到了漂亮的迎客居,虽是相隔不远,但迎客居是新建的房屋,里面布置得也很雅致。而朋悦居却是以前的老屋,四处透风,屋顶还有几个大洞,实在不易人居住。怪人谷的长辈们刁难于他,不得已他便住在这里。大婚之后,他便是怪人谷的女婿,自然不用再住那样破旧的地方。
龙飞镖与花三娘在雪音的挫合下,也准备于明日喜结良缘。
雪音这么做,也有自己的想法,就要大婚了,可不想长辈们才任意胡闹。若是龙叔与花三娘成娘,无聊的长辈们自然会去他们那里大闹一番,自会忘了他们这对小夫妻。
她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看着身边悬挂的彩灯心里一片温暖。
“蕊儿——”从夏姑娘到紫蕊,再到蕊儿,这是多么漫长的距离。柴兴从暗处奔来,将她揽入怀中,柔柔地道:“待回了京城,再给你一个最华丽的婚礼!”
尽快这一切都是怪人谷长辈们精心准备的,但柴兴还是觉得不够,他的妻子应该热热闹闹乘坐八抬鸾轿嫁入王府,有世间最漂亮的嫁衣,还有最喧闹的宾客。但这里,却显得有几分清冷,虽然怪人谷布置一新,处处洋溢着一片喜庆,离他所想还是差了许多。
“八郎,明天我就要嫁给你了,这是真的么?好像是在做梦。”
忆起过往三次被弃,一次落逃,如今曾经的场面重现,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从少女盼到了今日,走了漫长的数年,今朝她终于要出阁,嫁给她爱的、爱他的人。
“是真的,是真的!”柴兴将她拥在怀中,温柔地道。
好希望时间过得快些,早些娶她为妻,不用再分开,也不用在二人之间故意搭上一座桥梁。
两个正在说话,冷弯弯与卢夫人出现在一边,冷咳两声:“成什么样子了?一晚也等不得?宝儿,回去!”
虽是怪人谷,可也得按照民间习俗来。婚前数日,新郎与新娘是不可以见面,居说见了面就大大的不吉利。但显然,他们俩丝毫没有当回事。
柴兴放开怀中的女子:在这里还真不自在,连抱抱都不行,还得看岳母的冷脸。
雪音吐吐舌头,提着裙子转身飞回自己的还珠楼。
冷弯弯淡淡地看着柴兴:“臭小子,算你有本事,居然早就把我家宝儿给吃了。难怪这丫头对你一心一意的,老娘警告你,不许再引诱宝儿做出阁之事。”
什么叫吃了?
是说他们在九月初一那天,就已经……
反正明儿就是他的妻,不吃才怪。
“去,周裁缝正找你试喜服,快去看看是否合身?”
整整两天了,当她看到谷里人挂出红红的灯笼,她就恍若梦中,默默祷告上苍,让她平安地出阁,顺顺利利地与柴兴喜结莲理。
夏峰说,明儿谷中会来几位江湖朋友,虽然好奇,能被夏峰邀请的人会是谁?但她已经无法去想。看着铜镜里娇艳明丽的女子,幻想着穿上红嫁衣的那刻。
这虽不是世上最美的嫁衣,却是她与木蝉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上面绣着红杜鹃,她想告诉柴兴,其实她不喜欢莲花,她喜欢的是杜鹃,而唯爱梅花,爱梅的孤傲,爱梅的不畏寒冷。
因为住在谷里,她不用担心大清早就被人唤起装扮,一直睡到了五更之后沐浴焚香,再换上新嫁衣,在卢夫人与木蝉的装扮下,没了沉重的头饰。头上斜插着一枝大红色的珠坠,一只凤钗,还有两朵红色的绒花,蒙上大红色的盖头。
“新人拜堂喽!”司宾是易容后的恶丑人,拉着嗓子大声高喊。
在木蝉的搀扶下,她进入父母居住的“喜安院”。
第一卷 喜结良缘(2)
头顶着大红的盖头,看不到周围来贺的嘉宾,只听到一声声陌生的男女声:“恭喜夏大侠!贺喜夏大侠!”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再拜宾朋!”
“送入洞房!”虽然这些是古老得不能再古老的话语,走到这一天,她仿佛走了很多年,在大红的盖头底下,她蓄着满满的泪水,没人知道,她又等了多久。
娘,你看到了吗?女儿出嫁了,女儿终于出嫁了!娘若在天有灵,就保佑女儿与夫婿幸福一生。
柴兴牵着喜绸花,一步步将她送回到还珠楼。
她曾经的闺房被布置成今天的洞房,这里将是她与柴兴的家。
出去了,木蝉忙碌着厨房里的事,虽然她不曾看到,但当她进入喜堂时听到的陌生声音来看,夏峰至少请了十几位江湖朋友参加她的婚礼。
雪音手里捧着苹果,静静地坐在喜帐之中。
木蝉点亮洞房花烛,火光摇曳:“姐姐,饿了么?我煮了你爱吃的莲子羹。”
捧着莲子羹,她小心翼翼地往嘴里送。
“你们刚拜完天地,龙叔和花干娘也拜天地入洞房……”木蝉絮絮叨叨地叙说着外面的事,“贤王爷怕要大醉,刚才我过来的时候,见他被丑叔他们围得紧,正一个劲地灌他喝酒!”
木蝉停顿片刻,坐到桌子前:“姐姐,南宫瑾还真是不错,那模样可与柴英相比。”
“你喜欢么,赶明儿姐姐替你们说合说合。”
“不了,听说姐姐心有所属。南宫瑾已经答应迎娶夏碧萝。”
夏碧萝,夏家二小姐。
二人正说话,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丑恶人的声音:“入洞房了,快走——”
柴兴硬着舌头,支吾不清地吼道:“喝!再喝,一醉方休……嘿,我还要酒,再来……”
光听他说话的声音,就知喝醉了。
木蝉打开房门,看着院子里的柴兴,微颦眉头:“就不能少喝一点么?”
“本王没醉!木丫头,我认得你是木丫头,瞧,本王没醉!”
没醉才怪,所有喝醉的人都说没醉,可他们都醉了,说醉了的人却未必真醉。
丑恶人颇有些不满:“还说要听房?罢了,去花三娘那儿。”
木蝉将柴兴扶入洞房,转身离了新房,拉上房门,转身进入自己的闺房。
雪音闻到浓烈的酒味,皱皱眉头,正欲揭开盖头,被一只大手止住。
盖头掀去,看着面前衣着红衣的男子:“你……”
话未出口,柴兴热烈地覆上她柔软的香唇。
“你没醉?”过了许久,才道出自己的疑惑。
柴兴笑道:“若不装醉,今儿别想洞房。就那几个怪人,居然想溜到还珠楼来听房。”他怎么舍得醉,怎么会醉?洞房花烛夜,岂能将新娘抛在一边,只顾自己酒醉,那将会是一生的遗憾。所以,他略施小计——装醉,骗过所有长辈,这样他才可以与她缠绵。
“可你身上有酒味?”雪音被快乐冲昏了头,他一进来,屋子里就满是酒味。
“这个……你身上泼两碗美酒试试!”
这一夜,她成为了他的妻,抛却曾经的冷漠与温婉,她忘了自己,把自己的心、自己的身全部给了夫君。
饮交杯酒,像所有因相爱结合的夫妻,每一个细节都不落下。
她嫁人了,明天之后,她是个女人,是柴兴的妻子。在长辈与亲友的祝福下,她嫁给了他。上天待她不错,给了她想要的婚姻。
第一卷 敬新人茶(1)
第七十一章敬新人茶
雪音依在柴兴怀中睡得香甜,一阵锣声传来。
丑恶人抱着大锣站在还珠楼外:“木丫头,还不起来准备早餐!”
过了许久依旧不见木蝉起身,反倒是他们新婚夫妇被吵得无法闭眼,索性各自先行起来。
来不及梳头打扮,雪音整好衣衫,披着如瀑的长发,敲着房门,一下又一下,竟没反应。
丑恶人着急,怕是出了什么事,闯开房门,发现木蝉正四脚朝天,睡得正香甜。
“木蝉!”雪音连唤了三声,也不见回应,用手去推攘她。
木蝉陡然坐起:“什么事?什么事?”为什么听不见声音,只看到姐姐的嘴一张一合,难道……哇,自己吓自己,还以为得了怪病,忘了昨晚耳朵里塞棉花的事了。
丑恶人板着面孔:“木蝉,你也太过份了吧!就算昨儿你很累,可也不能在今儿就不做早饭。瞧瞧,天都亮了!”
她打着哈欠,翻身起床,简单地收拾一番,往美食居奔去。
雪音看着木蝉忙碌的身影,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
刚落坐在铜镜前,年轻妇人的身后就出现一个翩翩男子,手里拿着木梳:“蕊儿,以后就让我给你梳头吧!”
雪音感觉是梦,而他同样感觉在梦里,他得到了梦想中的女子,就像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童朋(王游)拜见王爷、王妃!”
两个沉浸在情深之中,被冷不丁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落目处,门外站着两个大男人。
柴兴有些不悦,两个人的好事被侍卫给捣了,换作谁也不高兴,指着靠门口的那间厢房:“看到没,那间是为你们俩预备的。进去歇息,别来烦我!”
两人都负着包袱,昨儿未瞧,许是今儿一早才从夏家庄赶过来的。
这是一间不小的厢房,两张木床并排而放,窗前有张书案,摆放着纸笔墨砚,架上有有摆放着几本书,虽说简单,却不失雅致,房中还有两只花瓶,一只插着不知名的野果,另一只插着从山野采来的雏菊。
童朋放下包袱,欲去正房,被王游一把拽住。
“有点眼力劲,别在这个时候去讨厌。”
两人站在窗前,静静地打量着正房那边。房门微合,瞧不见里面的人,只隐隐能听到男女说话的声音。
雪音现在是漂亮的鹅蛋脸,柴兴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替她挽好青丝,依旧斜插一根血玉坠,未戴绒花,却用粉色的丝绦替代。镜中的女子风情万种,百媚千娇,说不出的惊艳动人。
一名哑巴站在院子里,叽哩呱啦地比舞着。
“他说什么?”柴兴看不懂。
雪音柔声道:“他说:爹娘生气了,再不去敬茶请安,江湖朋友们该笑话了。走吧——”她起身,拽着柴兴的手移出房门。
出了还珠楼,二人放开彼此的手,一前一后进入喜安院。
第一卷 敬新人茶(2)
喜安院花厅,夏峰冷冰冰地端坐在中央,一侧站着冷弯弯,两边坐着十几位江湖打扮的人物,其间还有两位年轻男子,一人美帅如花,另一个相貌堂堂,魁梧高大。
卢夫人抱着孩子,站在一侧,高声道:“敬新人茶!”
二人携手跪下,接过哑仆手里的茶,高举过头:“女儿敬爹茶,谢爹爹养育。女儿祝爹爹长命百岁!”
夏峰接过茶,浅饮一口,放下。
柴兴跪下,学着雪音的样子,奉上清茶:“小婿柴兴多谢岳父大人将紫蕊嫁我为妻,请岳父大人饮茶!”
夏峰从怀中掏出两只红包:“大吉大利!”
“多谢爹爹!”雪音温婉如水,笑容浅淡而优雅,转而跪到冷弯弯面前,奉上清茶。
轮到柴兴了,刚递过茶水,她举起茶盏,泼向柴兴身上:“臭小子,算你够狠!老娘告诉你,你若敢像别的皇亲贵戚那般三妻四妾,老娘便将女儿接回来另许人家。”“还有你,这个死丫头,嫁给王爷有什么好?后悔了就回来,娘永远都是你娘,你永远都是娘最疼的宝贝女儿,什么事别闷在心里……”
冷弯弯起身哭着奔出花厅,宝儿终还是嫁人了,从今以后就是别人的妻子,嫁的还是当朝皇亲,那么她住不了多久就要离开她的身边。
在冷弯弯的心里,一直想的就是为她挑选一位夫婿入赘,绝不是现在这样远嫁。想到未来的日子好久都看不到她,心里便说不出的心酸与疼惜。
“娘——”雪音起身欲追,夏峰淡淡地道:“由她去吧!你娘是担心你以后会吃苦。虽是嫁作人妇,在谷中多住些日子。”
柴兴顾不得满脸茶水,欲用衣袖随便拂去,一只温柔的纤手已经落在他脸上,替他拭去了茶水:“不要怪娘,她只是太爱我,怕你把我夺走。紫蕊不是离开他们,只是身边多了一个爱我的人。”
夏峰看着面前的新人,竟有种感动,难道女儿会这么想,轻咳一声道:“宝儿、柴兴,过来认识一下几位江湖朋友!”
“铁衣门门主高铁腿!”
“高前辈幸会!”
“海沙帮帮主海天南!”
“海帮主幸会!”
夏峰每介绍一下,夫妻二人就抱拳打招呼。
很快就近了南宫瑾的身前,从木蝉的描述中,雪音已经多少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宝儿,这位是南宫世家的二公子瑾。”
南宫瑾怔怔地站起身,他早闻夏峰之女生得闭月羞花,却从未想过,他们的初识会是在她新婚第二天,这是一个面带笑容的女子,举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目含威严,身上的孤傲高贵之气尽显。
岂止是貌若仙子,简直就如同误尘世的仙子。
他忘情地凝视面前惊艳脱俗的妇人,从她进入花厅就迷失了自己,看着她的脸竟无法自抑。这本来应该是他的妻子!
“夏紫蕊见过瑾公子,幸会——”
听到她的声音,他如沐春风。
南宫瑾,传闻中的璧玉公子:漂亮的鹅蛋脸,略显黢黑的肤色,一双灼灼生辉的桃花眼,最标准的虎眉。三分雅儒,七分阳刚,整个五官似雕玉大师手下的美男,每一处都帅美到极致,此人应是有天人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第一卷 敬新人茶(3)
雪音感觉自己见到了天人般的男子,这翩翩飘逸的风姿,纯粹而洁净的眸子,都不是人间男子该有了。
“夏姑娘……”南宫瑾忘情地看着她的脸,浑身酥麻,“在下的心永远在姑娘身上,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她听错了吗?
雪音回眸看着身旁的柴兴。
南宫瑾又加了一句:“你虽贵为王爷,可你根本配不上夏姑娘!”
海天南起身,止住南宫瑾道:“瑾公子,下月初六,你可是要娶夏二姑娘的,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
不,见过了夏紫蕊,他还会看上别的女子吗?
如果最初是仰慕夏紫蕊的才情、容貌而来,现在他则是被她的风姿所折服。不,他谁也不要,娘曾经说过,如果有一个姑娘,你看到她,心就会怦怦乱跳,会茫然失措,那么你便是动心了。
“不,在下绝不会娶任何人。我会等紫蕊姑娘回心转意,一天一月地等下去……”他听到了,夏夫人根本就不赞同这门婚事,而夏大侠也是因为女儿喜欢才勉为答应,只要他等下去,就会有机会。天晓得,他怎么会说这些话,连他自个都不知道。
曾经千百次地想过夏紫蕊的容貌与风情,可每一次会是亲见她的这种,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就连她头上最普通的丝绦也如仙物般耀眼。
别人说,人靠衣衫,可他在夏紫蕊的身上看到了物靠人映,最是普通的罗衣穿在她的身上,因为她的容颜,竟然超凡脱俗,恍若天袂。
“瑾公子说笑,紫蕊今日已为人妇。能得夫君如此,已心满意足。”她忆起生母曾经何时说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四目相对,她在柴兴的目光中寻到了深情,两只手不经意握在一块儿。她浅淡的笑着,这笑里有欢心,有幸福,不再如以往那么云淡风轻。
这一笑令日月失色,令百花含羞,自然得像丛中静静绽放的花朵,曾经的黑眸也变得明亮生动。
夏峰道:“宝儿,去厨房帮帮木?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