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心而生,生与死都无所谓,他到底还是个自私的人,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算是拉上那些无辜的人,他也不可能现在收手。
再回到屋子中,司空已然和之前不同,不同不光是司空的心镜,还有屋内两人再看司空摘星时眼中的执拗。
莫名其妙的看着屋子中气氛明显不对的两人,司空衣袖一挥,全然做看不见。
第一卷 2第九十二章 夜入皇宫
按照陆熔的意思,司空摘星夜里潜进了皇宫,只是陆熔给的地方不是御书房,而是陆熔平时常去的书屋。
书房原本的位置就在皇上寝宫旁边一个稍微偏僻安静的位置,除了四周几个守卫的侍卫和太监俾女以外嫌少有人,但是司空摘星却知道暗中有许多暗卫在。大书库平时就只有一些大官或者是皇上要用书查询资料的时候才会派人来选书,而这里则是皇上真正处理事情的地方。
消无声息的躲过暗卫,司空摘星朝着陆熔之前说的小书房的方向找去。
书房旁边是一个小湖,正是水气充足的地方。这里花草当然也是比较茂盛,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香味。司空摘星不屑的撇撇眉,虽说这里是个小花园,但是里面的花草香味却并不足以掩盖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檀香香味,迷|药的味道甚至是更胜一筹。
一段时间不见,陆熔虽然有所成长,但却依旧十分幼稚。
花园不大,司空摘星刚刚才绕过了假山就隐隐约约听见了说话声。放眼看去,前面便是陆熔所说的书房。
走近了书房一侧,屋内的说话声就更为清晰了,其中一个一直在说话的人正是陆熔,听他低声呵斥的语气好像十分都生气和愤怒。只是陆熔在他面前总是如此,司空摘星倒是有些习以为常了。
“饭桶,难道我养你们就是吃白饭的吗?”从窗户的投影上知道陆熔把手中的东西东西砸到了对方脸上,然后司空摘星又在屋外等了一会儿这才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屋内已经只有陆熔一个人。
“你倒是守时。”陆熔收敛情绪,在桌前坐了下来。
“那是自然,事关性命我这么可能不守时?”司空摘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顺便给陆熔手中的被杯子添满了热水。
“没想到原来就算是司空摘星,也还是怕死的。”原本还皱着的眉在见到司空摘星却收敛了起来。
“那是自然。”司空摘星稍稍惊讶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却是毫不介怀的应承了下来,“这世界上就没有不怕死的人,而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去做。当然,要是你爽快点我倒是可以快一点从你面前消失。”反正两人现在是两卡明两相厌,与其如此还不如少见为妙。
陆熔从一侧的盒子拿出一瓶白色的药递到了司空摘星的面前,“这时你要的东西。”
“谢谢——”司空摘星伸手去拿,陆熔却在他的手指碰到药瓶之前便收回了手,“这是什么意思?”
“南在什么地方?”
“哈哈……他不是南楚的国师吗?你问我做什么。”早已经知道陆熔不可能那么干脆,不过真的挺陆熔说出口司空摘星还是忍不住自嘲。虽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陆熔从一开始就讨厌他,但是现在看来就算是过了再久之后自己依旧还是那么招人讨厌。
“哦,难道南不是被你带走的?”陆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开口说道。南从军营消失,他让人冒充南完成了祭典,但是现在的南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陆熔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北华的人,但若真的是北华的人,又怎么会保持安静沉住气不拿南的事情大做文章?
“没有证据,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司空摘星推开窗户向着花园看去,视线范围内虽然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可是暗处却已经隐藏了一双手都数不过来的暗卫,“而且他是你们南楚的国师,不是正在你们宫里住着么?”
南的消失并没有在南楚造成影响,因为陆熔把这件事情隐瞒了起来。军营的祭典他让人代替而掩饰过去,回宫之后国师依旧住在宫中,并未被传开。
这么一来,在外人眼中司空摘星说得并没有说错。
“再说了,你自己把人带到军营却弄丢了,怪我有什么用?难道他还会自己回来不成?”司空摘星慢悠悠的开口说道,语气中不满不言而喻。
“司空。”陆熔轻抿茶水,嘴角慢起了一丝得逞的笑意,“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南是在军营消失的,这件事情一直是机密,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司空摘星闻言一愣,半响才笑起来。陆熔这才见面确实是和以前有些不同了,没了以往的焦躁更多了几分沉寂。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对着司空摘星说完,他又回头看向漆黑的窗外。夜里的皇宫中随处可见灯台,但是再多的灯台也不足以点亮这漆黑的夜幕。
“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司空摘星走到陆熔身后,也随着他的视线朝窗外看去,“给还是不给,一句话。”
听了司空摘星的话,陆熔倒是越发的镇定起来,“自然是麻烦你把南楚的国师还回来。”
毕竟南是南楚的国师,出了点儿什么事情那都是整个南楚都是会有所耳闻的,况且,现在南楚的事情本来就闹得那么大,若是这件事情在传出去,只会雪上加霜。
陆熔悠悠道:“本以为一粒毒药能够制住你,就算是不能制住你也能让你收敛些。”转而,他轻叹一声,“可是却依旧没能堵住你的嘴,可见我还是低估了你。”
司空摘星听得有趣,正待发问,陆熔已走回了屋中。司空摘星收回瞭望远处的视线俯身靠近他,右手暧昧地从他肩膀向下滑去,直至腰间。陆熔僵直了身体,“你做什么?”
“要不要再试一次,抓住我。”在陆熔耳边轻轻吐着气息,
陆熔推开司空摘星,只得强笑道;“你……莫要胡闹。”
司空摘星脸色转为阴沉,“谁说我要胡闹,胡闹的人不是一直都是你吗?”
屋里既然没有别的人,他也懒得一步步走到窗口,一转身就已窜出窗户。黑暗中几乎是在同时掠出几道身影,在陆熔还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向着司空摘星而去。
命令式是早就已经下好了的。不能让司空摘星离开这花园半步,无论生死。
黑衣人忽然出手,仿佛想去切司空摘星的咽喉,可是手一翻,指尖已到了司空摘星胸前的|岤道处。命令的下半句是若非不得已,不能伤了司空摘星。虽然在场的黑衣人都不认为这种事情有可能,但是还是要尝试一下。
司空摘星动作流畅的退后半步,轻松的闪避开临到胸前的一击。
陆熔趁着这个时候将窗子都关上,顺手熄灭了屋内的灯。司空摘星站在窗户外怔了半响,之后才转过身。院子中的花香味越来越浓,而那些黑衣人的脸色都带着黑色的面纱。刚刚靠近时司空摘星在那上面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若是他没有猜错,那面纱上应该沾了解药。
冲进来开始司空摘星就在预算,现在看来陆熔十分看得起他。
毒下的比司空摘星料想的还要重很多,甚至是可以说是非常多。
司空摘星手上的天蚕丝就算是天底下都未必能一下子斩断,只是司空摘星却并未轻易动用那东西,而是空手入白刃,看着身上不断加多的伤口司空摘星只有苦笑。幸好他可以避开了致命的部位,不然就算是‘司空摘星’也死了很多次了。
夜黑如墨。院子中能够听到的就只有武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和喘息声。
这群黑衣人不但武功极高,而且出手怪异,且不但如此,那黑衣人下手还十分狠戾手下丝毫不留情。
司空摘星体内的毒一直不曾解过,再加上后来他一直拒绝颜无疗伤的解药,所以他体内的伤和毒一直没解开过,一拖再拖,到现在司空摘星能够站着和这些人喂招他就已经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堪堪避过迎面而来的短刃,司空看着自己身上又添加的伤痕,有些无奈。送死也没选好地方,居然选在了这里……
一弯上弦月正高高的挂在天上,时间也差不多了。
黑衣人突然冲上前来司空摘星凌空翻身也扑了过去,离司空摘星最近的那人措手不及往后退去谁知司空摘星不但反应奇快,轻功也高得出奇,只见他双臂一振已轻掠过他肩膀整个人在他头顶翻了过去。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脖子上已经一凉。再动,他已经失去意识。
杀一个人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司空摘星既然已经动手就不会再迟疑,身边接二连三的人开始倒去。虽然立刻就有人补上空缺,但是他下手已经不再迟疑。解决一个人司空摘星脚尖落下地时,眼神无意撇过站在窗子旁的陆熔。司空摘星正站在院中,冷冷的看着陆熔。
司空摘星今晚的动作有些怪异,一开始只是一味的避让甚至是不惜让自己手上,到了后面却又突然开始动手。陆熔实在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司空摘星却忽然对着他冷笑。
离开院子,司空摘星按照记忆中来时的路返回身后的那些人却并没有放弃,一直在司空摘星身后紧追不舍。
伤口不断流血,体内的力气也随着血液的流逝和体内不断传来的伤痛而流逝。没离开院子多久,司空摘星就不得不停下来喘气。只是他才停下,身边立刻就又围了一堆人。
空摘星叹了口气,只得强打起精神应对面前的人。离他要去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若是不能在固定地点,颜无那边怕是会很麻烦。
司空摘星弓起身体,他手一反,手腕上的长丝已出鞘,银光如一敛秋水在夜里划过,回赠司空摘星的是一院子的血腥味。司空摘星以丝为剑作剑,攻势已比之前更为凛冽。
短暂了的僵持之后两方几乎是同时出手,最先冲到司空摘星面前来的那个黑衣人显然就是发动这次围攻剑阵的枢纽中心。每一次他的攻击周围都会有人助攻。
那人的剑法不是那种武林中人的精妙绝伦,也不能和那些闻名绝世无双的剑客相比,更加不是什么江湖中的—流高手。但是他的剑是杀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杀人而用。出手狠戾再加上周围助攻结构精密的阵势,一行人配合无间,几人竟仿佛有千军万马的威力。
司空摘星竟似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堪堪避开那些进攻的利器。
司空的示弱让周围的人越加嚣张起来,虽然他尽力在网中跳跃试图逃脱,却还是逃不出那几人编织的网去,剑网已越收越紧。手掌上的天蚕丝抵挡住那黑衣人的一个挑刺动作,轻轻一带便把那招化解开。
就在司空摘星走神的一瞬间,剑已近身。周围不断有人助攻,让司空摘星不得不分心顾睱周围,眼看着剑尖接近自己,本来有机会,司空摘星却临时一让,让那一招伤到自己。虽然避开了胸口的位置,但是却在肩膀上落下了一道深长的伤口。
血顺着剑尖低落,那黑衣人倒是反应很快。当即剑尖一挑在司空摘星肩膀上拉出更长一条痕迹,就算是司空摘星发觉了他的意图也已来不及。
一击得逞,持剑的男人却有些呆愣,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司空摘星似乎是故意突然停手,然后以他看不见的速度身体一动往剑尖上撞了几分。
只是那黑衣人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司空摘星不可能真的这么做,陆熔是下了死命令不让他离开宫中的。除非他司空摘星不想离开不然怎么也不可能反伤自己。
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紧接着长剑在夜中互相撞击,火星四溅。重创了之前靠近的几个人司空摘星立刻如同游鱼般滑出那剑网,已不再是条被困在网中的鱼。只是他的动作却越发的缓慢起来,司空摘星不是神,受了伤他也会痛也会无力。
感受到肩膀上的伤口,司空摘星却更是能够狠下心来。也就在这一瞬间,持剑的黑衣人突听一声冷笑,他只觉得眼前一闪一道寒光如同长虹般突然飞向他。其实他并未看清楚司空摘星那一招,只是本能的觉得危险所以才收回了同一时间的攻势而护着胸前。
司空摘星这一击的速度和威力远在黑衣人的剑刃之上,不可避免的黑衣人被司空摘星那一掌震得后退三步。还为开口一股腥甜味便涌上喉咙。
“小心。”夏新的对身后的其他人做了个手势,那些慢慢靠近司空摘星的黑衣人更为谨慎小心起来。
不知不觉间,一心人已经离开了之前陆熔的那个院子而到了另一处十分安静的地方。司空摘星朝四周看去,这才发现并不是他来到了该很安静的地方,而是周围变得很安静。偌大的一个皇冠大院,居然出了他面前的这群黑衣人便别无他人。
司空摘星不禁邪气十足地一笑,“陆熔倒是真的下了决心……”
那黑衣人闻言轻叹一声,道:“以你的能耐留下来为皇上做事情倒是有一线生机,不过——真正可惜。”
司空摘星笑道,“谢谢夸奖。”
“我并不是在夸你,只是觉得可惜罢了。”男人似乎有些懊恼,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了。
不欲多言,一行人在他的指示下再次围了上去。
动作缓慢不少,自然也失去了离开的机会。司空摘星一直在退让、在躲避,为的却并不是离开这里而是留在这里。他和颜无约定的地点便是在这里,到了这里之后他已经完成第一步。
当银白色带着寒气的剑刃刺进司空摘星胸腔的时候,众人无一不是一脸不可思议和震惊,就连司空踉跄倒下时也没有人反映过来。
“喂、喂,头儿你怎么真的……”以手握长剑的黑衣人为首,周围的黑衣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在地上轻声喘着气的司空摘星。意思完全失去前,司空摘星突然有些高兴,因为他们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倒像是死的人死他们。
不过也确实是不加,司空死了他们也活不长。
比起将在原地的一群黑衣人,陆熔显然先反应过来。
“司空……”有些颤抖的伸出手指,司空摘星脖子上却是平缓一片丝毫没有波动。
“宣太医!”未曾抬起头,陆熔的怒吼却传开。
侯在暗处的暗卫闻声立刻动了起来,只是速度再快陆熔也只能感觉着手上的温度越来越低司空摘星胸前的衣襟越来越黑,直至几乎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
舒爽的夜风如同被刀锋一般斩断司空摘星身上最后一丝生气,再无半点气息。
颜无瞪大了眼睛看着漆黑的院子中间那具平躺在地上的身体,咬牙等待着与司空摘星约定的时间。就快要全然隐没的月亮,散发不出足以冲淡室内晦暗的光亮。隐去了颜无的声音也同时隐去了空地上陆熔阴暗慌张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呃……快完结了……还有个几万字的样子……司空死之是一个过程→→为了结尾发生的事情咳咳的一个过程……
第一卷 3第九十三章 死
如果可以选择,颜无并不想答应司空摘星无理取闹般的计划,更加不想让自己只是在暗处查看等待。但事情实在有太多超出了颜无的预期,原本他以为司空摘星相信他所以才会让他帮忙。
直到司空摘星说出他想让颜无做的事情时他才明白过来,司空摘星给他的并不是什么信任……
夜是极其安静的。捏紧拳头,颜无直到此时此刻还是很不赞同这个计划,甚至完全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了司空摘星的计划。颜无控制不住的觉得心痛,他能够体会司空的无奈,但是却始终不能赞同。司空的的挣扎和痛苦他只是看在眼中。
约定时间很快便到来,颜无却还是没等到和司空约定的那个时间。
在那之前颜无便冲了下去,在陆熔极其震惊的神色中搂住司空的身体,然后再离开。月亮再次露出脸来的时候,颜无已经消失在了陆熔身边。
感觉到怀中冰冷的温度,颜无几乎是手慌脚乱的离开的。向来性格温柔而清冷的颜无根本无法适应如此突如其来的震惊,因为这和约定的完全不同。
夜是极静的。带着司空摘星毫无意识的身体按照司空给他的路线避开了身后追来的暗卫,虽然身后的人数不断加多,但是好在皇宫内因为陆熔的故意调动而人烟缺少,所以颜无在司空之前的安排下倒是很轻松便躲开了那些人。
只是颜无却并不轻松,丝毫不觉的轻松。
因为身侧司空始终没有反应,这和两人约定的不同。约定中司空并不会死,但是现在司空的身体却和死了没有区别。
天亮之前颜无总算是出了皇宫,路过街道迎来的却是晨曦带来的寒气。
在客栈停下,颜无稍作犹豫之后还是伸出了手。司空摘星脖子上冰凉一片丝毫没有脉动,有些不敢置信,颜无呆愣之后再次伸手附上司空摘星的手腕,之上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寂。
“司空……”跪坐在床前,颜无喃喃道。颜无瞪大了眼眸,时间似乎停止,画面似乎定格……
窗外已然多了一份晨曦的味道,只是紧闭门窗的屋中却依旧是一片暗意。可是,一切似乎都已与颜无无关,他的世界再次变成了无声的黑白。颜无从不曾想过司空摘星会真的死在自己面前,更加不曾想过自己竟然会看着他去送死。
心并未有多痛,只是觉得窒息的难受。
突然就有些明白过来,司空之前那些温柔和那些欲言又止。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决定了这么做,甚至是不惜让他帮忙。
“哈哈……”思即至此,颜无却轻笑起来。原来一开始就已经设好了结局吗?
“哐当。”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声响。
“谁?”颜无迅速回头,戒备的以剑抵在胸前。若是被陆熔的人发现,后果……
只是回过头去,看到的却并非是陆熔的人,而是另一个他说熟悉的人,司空的师傅,清虚子。
“你、你怎么在这里?”来不及收起脸上的表情,颜无惊讶的看着身后神出鬼没清虚子。
“他怎么样了?”清虚子打量颜无,无声的叹了口气之后走向床边,他为这个比以前更加沉默的孩子心痛、心酸,却也无能为力。他任性,他这个徒弟在有些地方比他这个师傅还更为任性。
“司空他……”颜无垂下头,始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我要带他离开,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你也别问我,我也弄不清楚。”清虚子冷声道,而后弯下腰把已经毫无知觉的司空摘星扶起扛在了肩上。顿了顿,他又道,“若是有机会你自己去问他吧。”
“前辈——”若说一开始颜无是不敢相信,见到清虚子之后是慌乱,那么现在颜无脸上的表情这是不知所措。清虚子要带司空离开,那他还有机会简单司空吗?显然,答案是否定的。只是恐怕就算是清虚子不带走司空他也未必还有机会见到他。
“你也早些回去吧,司空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说话间清虚子已经往窗口走去,在颜无开口之前已然离开,只余下一道背影。颜无张了张嘴,他想要叫住清虚子,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到头来只能任由清虚子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跌坐在地上,颜无半响没回过神来。
侧过头去,望见冰冷空荡的床铺,颜无却只能无奈的苦笑。
晨曦透过大开的窗口侵袭而来,渐渐照亮了整间屋子。
另一厢,清虚子带着司空摘星除了小镇径直到了一片隐秘的树林。
瞧见四周没人,清虚子把司空横放在地上,手探上了司空颈侧的脉搏。冰凉一片,就连体温都变得微不可查的地步。
“唉……”微叹一口气,清虚子收回手。
扶起司空沾满血的身体,运力用力在司空摘星背部重重拍了两掌,他只觉得手上扶着的身体一震,然后原本脸色惨白的司空便在他的动作下开始咳嗽起来,直到咳出了淤血脸色才转变成了一种带些生气的暗黄|色。
“咳咳……”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司空无力的抬手拭去,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腹部却是火烧火燎般的发烫。
“怎么样?”司空一阵咳嗽,肩膀上的伤口又一次裂开,看得清虚子都有些忍不住皱眉。
为了减弱呼吸、体温和心跳,司空故意在自己身上弄伤多处,过度血液的流逝再加上司空有意的龟息便让他看上去像个死人一般。没有温度没有脉搏没有心跳……
若只是司空想要如此伪装,怕是根本就偏不过陆熔和颜无。之所以会成功,还得归功于易风、暗夜的那些毒。暗夜的毒让司空体内的内息凌乱,而易风的毒却制住了那药性转而让他的体温和脉搏异常的低落,若不是及其细心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但是这么做也是有风险的,如若不在一定时间解开,便会真的丧命。
“还好。”缓了口气,司空撑起身体坐起来尝试着运气。
“你——”清虚子张嘴,话到一半却嘎然止住,“算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清虚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放在司空面前而后往后退去,为他护法。
两人均是正坐,直到夜幕降临,司空才再次睁开了眼。
“我想去一趟北华。”司空摘星坐在火堆前对清虚子说到。
“嗯。”清虚子点头,却并未说什么。
他并未问司空为何要去北华,并未问司空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并没有问他为何要这么做,更加没有一直质问司空和颜无等人的关系。清虚子的沉默倒是让司空更加不自在,不知道为何,看着火堆对面闭目养神的清虚子司空摘星竟然会想起颜无。
几次犹豫,司空终还是开了口,“颜无,那之后他怎么样?”
清虚子仿佛早已经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所以毫不惊讶的依旧闭着眼,“想知道就自己去看吧,别问我,我不知道。”
无奈莞尔,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天色完全亮起来之后,司空便准备离开,流转至城内,司空摘星却发现清虚子依旧跟在他身后,不禁停住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清虚子。
清虚子倒是一片坦然,直视司空摘星的眼眸,道;“你伤害未好,我自然要跟在你身边。不然你出了什么事情,我老了谁养老?”
清虚子的话太过牵强,司空却能感觉到他话语中的那份关系。点点头,司空并未再开口。清虚子跟在身边也好,他还有事情想要拜托他去办。
两人换了身衣服,司空伪装成了一为驱马的马夫,清虚子倒是并未改变容貌,不过正是因此他才成了司空这‘马夫’所护送的客人。两人一路向北,往边关北华而去。
当天便除了京城。路上倒是安静,不见任何关卡。
直至十余日后两人到了北华的战线,这才停下路程。边关告急,城中之人自然是不允许出城的,马车是坐不成了,两人只能改为以马代步。
这几日北华倒是安静,并未紧追着南楚的军队,只是这样的安静并未为南楚带来什么好事,长时间的拖延只会让南楚内部消耗过多。出城的时候司空摘星特意别开了南楚军队的驻扎地,只是有些不想遇见军中的有些人。
清虚子并未说什么,只是离开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多看了夜幕中灯火大作的军营两眼。司空摘星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清虚子曾经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
到达北华京城的时候,已是接近月圆的时候。算一算时间,此时已近中秋。
和清虚子在山中生活数年,早已经忘了时间,直到近两年才开始重新走动。计算时间,计算去过的地方,计算认识的人。总觉的只从少林寺之后,一切都不断在改变,变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特意不去在意南楚和玄月阁的事情,司空仿佛十分忙碌一般在北华一处安静的小镇买了一处房子。房子不大,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才百余两的价钱,大小在镇上也只能算得上是中等。
这个时节司空在北华置办屋子,镇上不少人都是分稀奇,但一段时间之后依旧见司空并无一样举动镇上的人也算是安然接受了司空这个新的居民。
清虚子在司空在北华留下之后的第二天便离开了司空身边,按照司空所说的位置去办一件事情。
第一卷 4第九十四章 酒楼
“司空”南一个踉跄扑到面前的司空的怀中。见司空没有反对他把通红的脸埋在司空摘星怀中,满心喜悦的蹭了蹭,可是又不敢抬头看去司空此时脸上的表情。
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司空了……
司空摘星低头看着南满脸羞涩的摸样和在自己怀中蹭来蹭去的脑袋,有些怜惜的揉了揉南的黑发,然后转头去看清虚子,“谢谢。”只是清虚子早已经腻了两人的举动而走到一旁去,听闻司空的话他至少点了点头,并未开口。
“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司空让南坐在身旁,为清虚子倒了杯茶。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一个,自然好出现在玄月阁的人面前,所以他才拜托清虚子把南带了出来。
只是就算是清虚子再小心,他也怕他们被玄月阁发现。毕竟欧阳毅性格绝对不是那种会轻易上当风的人,小心些也是应该的。
“我避开了那些人,应该在我们离开之后才会被人发现。”清虚子口中所说的‘那些人’,自然是指玄月阁总部的那些人。
“不过你把他弄到这里来做什么?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要在这里安家?那天书在你身边的那小子还有其他几个怎么办?”话说到后面,清虚子看司空变得有些惨白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是当说的他还是要说,“做事别太极端,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很多事情并不是眼睛看到的那么简单,那么是不是他从其他角度去看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司空突然收起脸上的表情转而带上笑容,温柔的抚了抚南有些疑惑的眼眸,笑道;“其实在这里安家也不错,不是吗?”说到后面,司空话语中已经忍不住带来丝丝忍俊不禁的笑意,因为南脸上的高兴已经变成了淡淡的兴奋和羞涩,还有一丝恼羞成怒。
“司空……”再次见到司空,他在玄月阁那边隐隐感受到的不安已经被抚平。现在被司空这么一说,更是放宽了心。
“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在这里。”那些人若是相信了他依旧死了倒好,若是不能骗过那些人怕是这里也带不了多久。
司空发生的变化南已经隐隐约约有些察觉,但是司空不说,他也不问。给南安排的房间就在司空住处不远处,其实同一间屋子就算是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可是南还是满心期待几天下来情绪都十分高涨。
在司空一边坐下来的南因为长时间的担心再加上现在见到司空而精神放松下来,安静当中,很快就不知不觉的靠在了司空身旁睡了过去,传来微微的鼾声。
司空看着他睡的正香的睡颜,有些不忍心想要起身抱着他回房间,可是现在天色还早,南已经有许久没有正常吃上饭。
“南,别睡了,起来吃些东西。”南到这里前后过了还没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天色还很早。听闻司空的唤声睡地迷迷糊糊的的南被叫醒过来,揉了揉眼睛,他跟在司空摘星身后,亦步亦趋。
司空又不擅长做饭,好在小镇虽小却五脏俱全。一行人到了客栈,寻个了人少些的雅间。此时已近午时,要不了多久客栈就变得热闹起来。他不想把南放在楼下让所有人看到。
只是事情远远没有他所想像的那么简单,很多时候就算是他不想去找麻烦,麻烦也会尾随而至。
三人才坐定,隔壁间就传来一阵嘈杂。南在宫外呆的时间久了,对这些事情也已经习惯了很多,不在大惊小怪。
把窗户关好,司空并不想在这里惹上麻烦。
隔壁雅间不知道再吵些什么,隐隐约约间只能听到些连不起来的只言片语,司空不满的颦眉。
直到许久之后,隔壁才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只是少了大声争执的吵闹声,他们的说话声依旧不小。反倒是因为少了吵闹声,这里更能够挺清楚他们的对话。
司空本无意去听人墙角,直到在那些只言片语中听到了欧阳毅这个熟悉的名字注意力便不在按照司空的意识行动不自觉的往那边去。
清虚子内力深厚自然察觉到了对面的那些话和司空的异常,他看了看南,又看了看自己碗中的东西,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他道;“我们先回去吧。”
“嗯?”南疑惑的抬头,却在看到清虚子难得严肃的表情之后乖乖起身。
“我会晚点回去,你先休息吧。”司空对南说道,说完这话不等南和清虚子反应过来便转身从窗口走了出去。隔壁还在吵闹,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大,甚至是有些刺耳。司空在屋顶停下脚步,就算是不再做什么也能够听清楚雅间里的人说的话。
“看来这件事情是真的了,欧阳毅就在玄月阁。只是这玄月阁实在是神通广大,一时间我们也拿他没办法。”顿了顿,那人又说笑道,“而且,我们的太子殿下这次似乎令人难以置信的能干……”
那笑声从屋内传来,丝毫不曾有所掩饰,司空闻声之后不禁皱眉。那声音让他听得十分不舒服,因为那口气就像是在诉说一件自己熟悉的东西。那种十分有把握十分熟悉的语调,让司空有一种冲了下去看清楚那说话的人的面容的冲动。
屋内的其余几人闻言均是一愣,良久的沉默之后才有另一道带着试探的声音传来,“那皇、公子准备如何对付着玄月阁?”
“哼……”起初开口的那男人不屑的冷哼一声,听那口气似乎是十分瞧不起玄月阁,“对付?还轮不到我们……”
“公子的意思是?”那被称为公子的人开口之后另一道声音略带温和的人开了口。
“玄月阁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对付,一山不容二虎,南楚陆熔的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容忍玄月阁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在他的地盘生存太久。自古以来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次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便好。”
“公子说的没错。”那‘公子’此话一出,离开便迎来一阵呼应声。
屋顶上暗暗听着这一切的司空不屑的无声冷哼,眼中满是嘲讽和冷冽。不是司空护短,只是就凭屋内的几个人,司空是丝毫看不出他们那里比欧阳毅厉害了。
只是对下面几人印象十分差的司空却不曾想过,他并不了解下面的那些人,又怎么能够把两者放在一起相比较?
就在司空走神的时候,下面又传来了声音,“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本应该死了的人会再出现。”司空记得这个声音便是后来问那个公子是什么意思的男人。
听了那句话后司空挑了挑眉,心道难不成欧阳毅的逃脱还和这些人有关系。
屋内那是些什么人司空早已经猜到,能够一口一口欧阳毅的叫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平民百姓,再加上那人叫差了口的那句,对方的身份几乎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北华和南楚交战,他们在这里司空也不觉得奇怪。
“李相,这件事情还是勿要再提比较好……”一男人低声的提醒。
“你就这么想知道?”被称做‘公子’的男人冷声道。
“属下想知道,但是愿不愿意让我知道那就要看公子你的意思了。”那男人听似恭敬的说到,但是话尾那故意拉长的调调却带着些不曾掩饰的不乐意。
“大胆!”一声厉斥,震得司空耳朵都有些发痛,“朕的事情什么时候要你来管了?”
桌子被屋内的人震得发响,屋内的人却是纷纷平息低头。北华的皇帝和陆熔不同,若说陆熔是那种怒气、煞气发于身外的皇帝,那么他便是那种怒气、煞气凝聚于身内的类型,不怒而威,光是眼神便已经足够让人畏惧。
此时他只是一声厉斥,闻声不见人,他就已经让司空感觉到往屋内那一阵死寂的沉默。
“皇上息怒。”屋内的那人淡淡道,语气不急不缓丝毫不见畏惧,语气算得上恭恭敬敬,但内容却让人有些咬牙切齿,“皇上的事情臣自然管不着也不能管,臣只是想知道,自己交付自己性命和信任的人是不是值得自己交付信任。”
“你——”那‘公子’一拍桌子,对说话那人怒目而视。
“皇上,当年您亲口下命令当着臣的面凌迟处死了叛逆大太子,为何现如今人却在南楚?”被称作李相的男人依旧是?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