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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五十年第232部分阅读

    她一把推开连子宁,大口大口的喘气之后,忽然又是搂过连子宁,吻了回去。

    离别之后的重逢,喜悦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表达!

    过了许久,从近乎于昏迷一般的幸福感中挣脱出来的寇白门渐渐恢复了理智,她凝视着连子宁,眼中泛着神采:“到现在了,我还是觉得跟做梦一眼。”

    “我在京中布置有人手,得知你被孙言之送往潞王府中,我便带人从东北快马加鞭赶回来了。”连子宁轻声道。

    “这么冷的天,这么远的路,又要快马加鞭,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寇白门抚摸着他的脸,有些心疼道。

    “养尊处优习惯了,确实是受不得这些了。”连子宁吁了口气:“不过跟你比,又算得了什么?这些年,你的消息,我一直未曾断过,只不过一直是心有羁绊,有的时候是脱不开身,有的时候,是心里过不去。总归,一直未曾见你。”

    连子宁瞧着他,郑重道:“说到根子上,是我对不起你。”

    寇白门的气质忽的一变,整个人变得哀婉而悲伤,就如同那山中的神女,蒙上了一层薄雾的轻纱一般,连子宁忽然感觉,自己似乎连她的面目,都有些看不真切了。

    她抬头轻轻的在连子宁的脸上一啄,然后把自己靠在他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低声道:“能见你这一面,便是以后老死深宫,我也心甘情愿了。”

    连子宁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他把寇白门推开,两手摁在她的肩膀上,盯着寇白门的眼睛,沉声道:“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今次,便要把你从此地带走。”

    “能带的走么?”寇白门痴痴道。

    “如何不能?”连子宁断然道:“便是有些难处,却也不算什么!这潞王府也不是龙潭虎|岤,把你带走了,也不算什么。大不了把你送往东北或者是扶桑,谁有能找得出来?”

    这一瞬间,连子宁似乎又成了那个在沙场上指挥几十万大军,纵横捭阖所向无敌的大将军,一股睥睨之气,勃然而发,这等男子气概,不由得让寇白门心里一阵迷乱。

    她看着连子宁,低低一笑:“城璧,你现在真是厉害。时光过得好快呢,当年那个布衣秀才,这才几年的时间,就变成了现在的朝廷重臣,边陲大将,我心里真高兴。”

    她心里却是知道,自己若是被他带走,可能会很容易,但是之后的事情,却是会变得很艰难,而局势,也会演变的对他很不利。在这等关头自己若是失踪的话,很容易被人就能联想到自己和连子宁的关系,继而把嫌疑放在他的身上。

    自己,毕竟已经是被定为那个人的妃子的啊!他是大明的主宰,这个帝国的皇帝,而连子宁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臣子而已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能是那个人的对手?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官家小姐,像是她这等出身的女子,从小兵法韬略,阴谋诡计之术,也是未曾断过学习的,她很清楚孙言之对连子宁刻骨的仇恨。她甚至有一种感觉,连子宁能够见到自己,就是那孙言之布设的一个局,而一旦自己随从他走了,孙言之接下来的攻势,足已让自己两人陷入似无葬身之境地!

    这种略带被迫害症的思维,不是空|岤来风,而是她在长久以来的苦难生活中养成的一种近乎于直觉的本能。

    我不能害了你。

    我无所谓,但是你,不可以。

    你是名闻天下的大名士,大将军,年少得志,前途无量,国朝百年无出其右者。你还有似锦一般的前程,你还这么年轻,若是没有我,你这么走下去,未来一定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明第二人。更何况,你还有娇妻美妾,大夫人,那么好的人,你若是出了事,她们怎么办?

    而我,不过是个名ji而已。

    有了你今日这一句,这一面,便是为你死了,也是心甘。

    寇白门凝视着连子宁,一字一句,淡淡道:“我不走!”

    她的声音是淡淡的,但是里面透出来的坚决,却是宛如山岳,让人感觉丝毫也无法动摇。

    连子宁惊怒道:“为何?”

    “我跟你去做什么?去了之后每日给你弹琴解闷么?”寇白门侧过头,避过他的目光,低声道:“我对你没有一点儿用处,反而会害了你,我不要做那样的我。我要看着你,一步一步的,成为大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侯公卿,在心里为你高兴,我不要你,为我出事。”

    连子宁闻言默然,他忽然抬头微微一笑:“你不明白,我要做的,不是天下第二,而是,天下第一人!”

    若是一般人听到连子宁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定然要么是出言怒斥,要么就是吓得战战兢兢了。寇白门却是微微错愕,小嘴微张,表情很是可爱,然后却是欣然一笑,环住了连子宁的腰,把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前,低声道:“我就知道,我的男人,是天底下最有志向的!既然这样,那我就更不更跟你走了。若是我留在宫中,有个风吹草动的,总能听到信儿啊,对你也有些用处。”

    她凝视着连子宁,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神采,一字一句道:“我就在那禁宫之中,等着你来,堂堂正正的,成为我的男人。”

    连子宁默然,他眼眶一酸,差点儿眼泪便是滚落下来。

    这个女子,从未想过她自己进了宫中会面对怎样的境地,从头至尾考虑的,都是对我有几分用处。

    “你可知道,我不要你对我有多大用,只要你陪着我,这就足够了!”连子宁翕动着嘴唇,艰难说道。

    他知道寇白门说的没错儿,可是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正德给压在身下,肆意的蹂躏糟蹋,他便是觉得血贯瞳仁,浑身上下几乎要炸开一般。

    连子宁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泛起巨大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几乎让他疯掉。

    心里一阵焦灼的疼,让他几乎要忍不住大吼大叫方才能发泄出来。

    寇白门瞧见他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若是后世的女人,少不得这时候心里就会想,好啊,是不是把我当成工具啊?接着说不得便是一场风波。只是寇白门心中,却只是高兴,他喜欢这个男人的占有欲,他喜欢这种,被他完全独占的感觉,他的霸道,他的粗野,自己的柔弱,自己的甜蜜。

    “你放心好了。”寇白门忽然拉着他的手,轻轻一笑,瞧着连子宁郑重道:“我会为你死守贞洁的。”

    “这些日子,在潞王府,我也不是闲着的,知道了不少事儿。你知道么,圣上早就不行了,听说,是年轻时候用的虎狼之药太多了,前一段时间的大病,说是气的,实则是纵欲过度,气血不足了。自从上一次病好了之后,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睡,那些妃嫔什么的,都是摆设了。”

    寇白门宽慰道:“听王妃说,之所以召我入宫,是看中了我的琴艺,现在皇帝每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唯有听着丝竹之声才行,所以啊,你放心好了,我进去,多半是给他弹弹琴而已,宫中那么多女人,哪里轮得上我?其实我心里明白,过半还是因为潞王被人弹劾,给逼得没法子了,才想出来的主意。”

    “那万一呢?”连子宁竟是顺口问道。

    连子宁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寇白门的感情中,占有欲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这让他有些羞愧,但是却是事实。

    他本来以为寇白门会不悦,却没想到她只是淡淡一笑:“若是如此,我便趁他睡着掐死他,然后自杀!”

    连子宁不由得心中一颤。

    他正想说话,寇白门却是捂住他的口,低低一笑道:“别多说了,我意已决。趁着天色还早,夫君,今夜,我把自己,全都给你。”

    一声夫君,让连子宁心中一阵难言的火热,同时却又透着掩不住的伤悲和凄凉。

    他已经被寇白门推倒在床上,接着,便是感觉到一双小手,摸到了自己下面。

    生涩而坚决。

    寇白门眼中泪水簌簌而下,却是盈盈笑着,连子宁直觉的脸上温热,嘴唇已然轻轻的吻上。

    “唔,小樱还在下面罢,万一她醒来招了人来……”

    “没事儿,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吧……”

    “问题是,咱们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啊……”

    满室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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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色微曦。

    虽然天色还早,但是北京城已经开始渐渐的活了起来下里传来了早起的人声。

    透过半开的窗子,连子宁能够看到已经有不少百姓起来活动,路边的小吃摊子,也已经摆下来了。

    他看着这些穿着灰色或者黑色棉袄,正在忙忙碌碌的普通百姓们,连子宁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自己的权势,威风,霸气,相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天上的神祇一般遥不可及,而自己,当面对那位天下至尊的时候,在他的眼中,自己跟这些百姓,又有什么区别么?

    不过是蝼蚁而已,顶多是需要多花一些力气才能碾死的蝼蚁。

    连子宁很清楚,自己现在还没有分疆裂土的资本,至于从东北挥兵南下,这五千多里的遥远征途一路杀过来夺了这北京城,占了这大宝之位,那更是扯淡。

    很不切实际的扯淡。

    武毅军自成军以来,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闯下了赫赫的威名,便是大明朝民间的百姓,也少有不知道武毅军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武毅军就真的是不可战胜之强悍,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连子宁自家知自家事,武毅军能走到今日这一步,战必胜,攻必果,其实有着很大的偶然因素在里面,看看武毅军取得的这几次大胜吧——

    平白袍之乱,那里跟着张燕昌打下手,没什么特殊的,武毅军在那一次战役之中,虽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却并不是自己的战斗。!!!

    正德五十年5200 第四卷 烽火山东 六零六送大礼

    六零六送大礼

    接下来的战扶桑,那根本就是不值一提,若是跟那帮拿着竹枪的足轻农民们还能打输了,武毅军也就不用活了,全都跳海吧!

    再接下来,便是征北。

    第一战喜申卫,守城。

    第二战镇远府,还是守城。

    之后第一次征北,扫平海西女真,则是不折不扣的偷袭。

    一把火把福余卫老营烧成了灰烬,也是偷袭。

    至于之后的平定境内的割据势力,则是渗透、内部开花,外加偷袭。

    第二次征北,白鹰峡一战,打垮了面前的女真主力部队,也直接奠定了之后的大胜和绝对主动的地位,但是却还是偷袭。

    说起来,武毅军的历次大战中,多半都是守城和偷袭,而作为守城的一方和主动偷袭的一方,武毅军无疑是占了很大的便宜的。

    当然,这些机会也不是连子宁凭空得来的,而是他靠着自己的谋略步步为营,从而布设下来的大大的杀局!

    谋略,显然也是整体实力的一部分,但是却是要称之为软实力。

    这不能掩饰武毅军在硬实力上,还是有着相当程度的缺陷的,至少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强。

    就像是在东北的大敌,现在固然是已经被连子宁几乎打残打废了的金国,若是连子宁不守城,不偷袭,摆开阵仗野战对阵的话,别说是打到汗廷下面了,就算是海西女真一个,也未必打得过。

    当然,事实已经是事实,而有便宜不占像是宋襄公那等‘仁义之师’也是绝对的蠢材,但是终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便宜可以占,都有一个坚城可以让你固守的。

    这般算来,似乎是硬碰硬的大战就一次——在任丘路上和白袍军的那一次狭路相逢,而且在那一战中,武毅军还占了知彼而别人不知己的这么一个好处。白袍军根本不知道武毅军的武器配备,战斗风格等等,甚至连他们有火枪都不知道,而武毅军,则是事先已经知道了白袍军的大量信息。

    两方也可以说是不均等的。

    现在的武毅军,看似已经足够强大,但是如果这时候连子宁有什么造反的想法的话,保证会死的很惨——既然要造反,那就不能缩在自己的老巢固守了,就得攻城略地,就得南下。就意味着要和别的部队进行野战,甚至是攻城,野战的话双方的优势基本上就已经抵消了,而攻城——那可是连子宁最为不愿意的绞肉机一般的战斗啊!

    如此一来,无坚城以固守,后勤线会被拉得很长,战士得不到休息,也会极为的疲惫,背负上了造反的罪名,更是会被天下人视为乱臣贼子!

    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

    别说是打到京城了,能不能打进山海关连子宁都感觉很悬,京城的几十万京营和上二十六卫的大军甚至不需要动用,单单是蓟镇、辽东两地加起来超过三十万的大军,就足够连子宁喝一壶的,更别说还有宣府大同等边镇的官兵就在不远之处。

    攘外必先安内可不是那位蒋委员长最先提出来的,事实上在中国历史上这种案例绝对是不少的,宁与友邦,不与家奴的那位不就是个定xg案例么?连子宁可以断定,一旦自己起事,则安南、哈密那边儿的战事定然都会停止,大军回向着自己这边蜂拥杀来。甚至散布于大明各地的数百个卫所,都会抽调精兵前来围剿。

    而偏偏,偏偏,自己的根据地,距离京城,足有数千里之遥啊!对于大部分都为步卒的武毅军来说,这段超过五千里的路途可不是多么的美妙,就算是行军也要几个月才能到。更何况这不是旅途,而是,征程!

    以一地之力敌一国而能胜者,古往今来,不过永乐大帝一人而已!而且běi精距离南京也不过是两千余里而已,而且中间多为大平原,无险可守。永乐帝的士卒,又多是骑兵。

    现在,可不是合适的时机啊!

    这让他生出一种很讨厌的无力感。

    “说到根子上,还是两个字,实力啊!”

    连子宁长长的吁了口气,站起身来,脸上一片漠然。

    昨夜的那一番抵死缠绵,现在想来,竟是如同做梦一般。整个过程中,两人甚至未曾多说话,有的只是曲意逢迎和凶狠的撞击,以及那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两个人,似乎都在发泄着那压抑的他们痛楚不堪的情绪。

    直到最后,连子宁一声嘶吼,一射如注。

    然后便是收拾战场,借着夜sè,在内jiān邱大兴的照应下,连子宁没什么难度的又重新出去。

    虽然不知道在自己走后,口鼻阿门已经是泣不成声,但是连子宁却是能够感觉到,寇白门那心中,浓浓的悲伤。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经此一面,不知道下次相见,又是何时了。

    不过,两人都非是一般人,连子宁既然已经知道了寇白门的心意,那么便是把关注的侧重点,从如何带走寇白门变成了如何让寇白门过得更好,更安全。

    宫中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让人安安稳稳待下去然后一直终老的地界儿。想在哪个地界儿安稳终老,要么是皇帝足够宠爱别人不敢来惹你,要么就是你已经是皇后至尊,要么就是你狠毒到所有人都怕你。除此无他。而这三种情况,离寇白门都很远。

    连子宁便是向她交代了自己在京中的不少势力,以及这些势力的联络方法,一旦有事,可以着可靠人等出宫求援。而也说了张球即将入宫的事儿,张球的御前带刀侍卫,地位很是有些超然,可以行走内宫,多少也是个照应。

    所能做的,现在来说,也就只有这些了。

    连子宁低下头来,静静的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东西。

    一张雪白的绸巾,上面血迹殷然。

    这是寇白门的落红。

    这个女子,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献给了他,也是她认为她仅仅所能做的东西。

    连子宁珍而重之的将其放入怀中。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连子宁所处的这儿,乃是一个二层的建筑,类似于客栈式的那等,可以看见,建筑相当的简陋陈旧了,甚至铺的地板都有些裂缝,一脚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而外面,则是一个颇为不小的临街的院子,乃是běi精城的繁华地带。

    这儿,就是已经属于武毅军一个据点的那家粮油铺子,还兼营着给各大豪门府邸送时令蔬菜的生意。

    临街的是店面,外面的院子四周则是改了许多的库房,有的库房里头还加了冰,用以储存从东门外那些暖窑子里采购来的蔬菜,也就是这个时代的反季节蔬菜。不过种类不多,多半是水灵灵的小黄瓜儿之类的。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一两银子两根儿,相当于是一根能换上百斤大米了,等闲人家根本吃不起。

    连子宁所在,乃是二楼。

    他昨夜离开潞王府之后,自然是不能就这么出城的,因此便来此处暂避。

    门外传来王泼三的声音:“大人,标下有急报请见。”

    “进吧!”连子宁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惫道。

    王泼三推门进来,连子宁道:“你不是在城外庄子里带着么?怎地这一大清早就进城了?”

    “有要事。”王泼…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封文书递给连子宁,低声道:“昨夜送来的消息,标下看了,不敢怠慢,星夜赶了过来,在城门外候了一宿,刚开门便进来了。”

    “哦?”连子宁眉头一紧,心里也不由的咯噔了一下:“什么急事儿?”

    “辽北将军辖地,白莲教,反了!”

    “什么?”连子宁豁然站起身来。

    他拿过了那封文书细细的查看,这文书却并不是身陷敌营之中的牛恶写的,而是在次之前就已经传到了军情六处的消息,其抵达的时间,比之连子宁出发的时间,也不过是晚了数ri而已。而牛恶就是因为这份消息,以身赴险去了辽北将军辖地,结果身陷敌营。当时李铁把消息的压了一压,想等到搞清楚了再禀告给连子宁,结果却没想到,牛恶一去不还,而坏消息却是雪花一般的传来,来来回回就是一个意思——白莲教反了!声势极为的浩大,辽北将军吸辖地一片糜烂。

    “先是阿敏大军南下攻城略地,逼得杨学忠把大军全都调往前线,由此则内腹空虚无比,官府的力量达到了最弱的一点,而就趁这个时候,白莲教趁势而起,顿时燎原,糜烂一地,从东北到这儿怎么着也得十余ri的时间,而消息从辽北将军辖地送到镇远府,怕是也得个五六ri,有这个时间的缓冲,白莲教恐怕现在已经是势力极大,难以克制了!”

    文书上面的消息,并不系统连贯,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上面的消息都是那些密探们打探得来的,东一条西一条的凑在一起,有的甚至没什么关联。而李铁也不敢擅自更改总结,就是生怕自己给改动或者是删减了一条,结果影响到连子宁的最终判断。

    以连子宁敏锐的判断力,看了几遍,便是立刻找到了其中的那一根主脉,并且将大致的情况给还原推断出来了。

    他放下文书,坐在桌子上闭目冥想了片刻,冷笑一声:“阿敏看来是长进了啊!占据了嘉河卫,看来是势力不断的壮大,要不然的话,以他当年的那些残兵,就算是杨学忠这个废物,也不可能被逼到这个份儿上!而白莲教,看来是已经和阿敏勾结在了一起!这些乱臣贼子,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勾结异族,沦落我大好河山,当真是该千刀万剐!”

    “看来还是情报不行啊!白莲教竟然有不少在东北,在这之前,我还真是没有发现。是了,当年各路义军,大半都是明教中人,后来便也是信奉白莲教的,像是徐寿辉,陈友谅,张士诚他们的余部,在太祖称帝之后都是被贬为了贱民,而这些现在东北许多百姓,都乃是贱民迁过去的,怕是白莲教已经是绵延了百余年,早就根深蒂固,去了东北之后,那里乃是锦衣卫最薄弱的地区之一,监管不力,自然也是蓬勃发展。如此一来,能够造成这么大的声势,也是理所当然了。”

    连子宁心里沉吟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顿时是悚然一惊:“我麾下的百姓,也有不少乃是当年的贱民余部,而且他们从江浙淮左一带迁来,那里当年乃是张士诚的地盘儿,怕是其中也有白莲余孽吧!此事不可不防!不过还好,先期只是迁了三十万人过去,终究是势单力薄,得先把他们给掐住了,以后的移民,更得重视防范。”

    连子宁坐了下来,从一边的纸镇下抽出一张上好的宣纸,蘸了墨在上面写写画画,将当下需要做的事情大致给列了一遍,然后又是把那些无所谓或者是暂且可以搁置下的给划了,最后只留下三条。

    连子宁又是想了一会儿,确定再无什么遗漏了,便是招招手,示意王泼三凑过身来,吩咐道:“王泼三,你即刻拟两条命令,第一条,命令李铁继续向辽北将军辖地派遣人员渗透,一定要及时的把最准确,最当前的消息送过来。白莲教多少人马,怎么样的战斗力,是何编制,占据了多大的地盘儿,这些都要一一详尽的送回来,不嫌多只嫌少!不是人手不够了么?让他把别的地界儿的人手抽调一部分回来,白莲教这是当前的大事,别的都可以放一放!实在没人的话,便从对内的密探中抽调!明白了么?”

    王泼三重重的点点头:“标下明白了。”

    “第二条命令!”连子宁顿了顿,沉吟片刻,道:“让李铁派遣人手,秘密深入江北诸县治,调查那些刚刚迁过来的贱民。”

    “调查他们?”王泼三浑身一震:“难道大人您怀疑?”

    连子宁瞧了他一眼,淡淡道:“总是不得不防。不过你交代李铁,这件事儿,一定要做的秘密一些,莫要引起民间恐慌。而且也不能像锦衣卫那般兴起大狱,藤蔓抄家,严刑拷打逼供,一定要谨慎拿人,掌握了切凿证据。便是有那怀疑的给逮起来,也莫要拷打,关押起来即可。”

    王泼三也是应了。

    “第三条。”

    连子宁正要说,忽然是摆摆手,道:“罢了,这个还有些早,却是不急,你先下去吧!”

    王泼三告退,连子宁走到窗前,轻轻的敲着窗沿,若有所思。

    这第三重要的一点,却是此事上朝廷的反应。

    “朝廷如何反应,却是可以cāo作的,却也是正巧,我在此时,身在京城,若不然的话,难免反应还是有些迟滞。而这一次,可是白莲教送给我的大礼啊!若是谋划的好的话,怕是能从其中捞到不少好处!”

    连子宁微微一笑,笑容中充满了自信和掌控的霸气。他这时候忽然有所感,在京城和在外,确实是各有好处,在外面的话,固然是可以zi诱的发展壮大,受到的羁绊少了很多,但是对于中枢的信息,未免就很有些迟滞,尤其是镇远府距离京城还这么远;而在京城的话,对于朝政,中枢号令决策的产生和影响力度自然变大,能够参与进许多至关重要的决策中去,但是在天子脚下,却当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惹怒了皇帝说杀就杀了。

    总也是难以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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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来朝觐天朝大皇帝的金国时节和东北诸部汗王们到了。

    因为护送的军士都是骑兵,而诸部的首领和金国的使节也都不是养尊处优的主儿,再说了在路上也没什么好墨迹的,因此速度并不慢,二月十五就到了山海关了。

    大明朝对这一次也是极为的重视,毕竟这些年来大明朝内忧外患,只有原来的臣属国家不断流失的,还未曾有什么新的增长,想当年,永乐大帝时期万国来朝的场景,当真是一去不复返了。也只有东海和南洋的几个撮尔小国,才会偶尔来朝拜个一两次,每一次朝廷都是极高规格的接待。

    他们自然是不能和这一次的前来朝觐相提并论。

    东北在大明的疆域版图中占据了非常特殊的地位,这里前期乃是大明的直接控制区域,设立奴儿干都司以管辖之,后来却是朵颜三卫和三姓女真相继x独x立,尤其是女真,更是自立一国,让中枢极为的震怒,屡次兴兵,却终究是屡战屡败。而之后女真铁骑却是屡屡南下,侵略大明,掠夺边民,杀戮军兵,成为了引得大明时时阵痛的一颗毒瘤!

    又恨又怒,却是无可奈何,大致可以形容大明对于女真的复杂感情。

    而这一次,女真人竟然是被武毅伯给打服了!前来朝觐天朝皇帝了!要臣服了!

    这几乎是可以载入宗庙的荣耀大事,可以算得上是这皇帝在位期间数得着的巨大功绩,正德自然也是极为的重视,这么重要的差事,那是万万不能办砸的,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的。这也不但是皇帝陛下脸上有光,更是整个朝廷的光彩。

    此次负责接待这些使节汗王的,乃是以福王为主,礼部尚书董其昌为副使,主要负责cāo持办理的,则是鸿胪寺卿苏即墨,鸿胪寺乃是大明朝中枢五寺之一,专掌朝会、宾客、吉凶仪礼之事。凡国家大典礼、郊庙、祭祀、朝会、宴飨、经筵、册封、进历、进春、传制、奏捷、各供其事。外吏朝觐,诸蕃入贡,与夫百官使臣之复命、谢思,若见若辞者,并鸿胪引奏。岁正旦、上元、重午、重九皆赞百官行礼。

    而在苏即墨之下,则是一个由礼部各有司和鸿胪寺下属各官员组成的一个相当庞大的机构,他们会负责这支使节团在京城期间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游乐玩赏,乃是于是朝觐皇帝,殿前礼仪之类的一切事务。

    说白了,就是在确保不出事儿的情况下,让他们安安稳稳的来,安安稳稳的走。

    福王却也是个办事利索的,接了圣旨掌了差事之后,立刻便是接连下了几道命令,自从使节团到了辽东镇之后,每到一地,便是都受到了极为热情的接待,而关于他们行程到了何处的报信信差,更是一拨接着一拨的来。

    等到了山海关,蓟镇总督甚至还专门派了一队骑兵进行护送,二月十六ri,使节团宿于三河。

    距离京城只有五十里了。

    说来也是有意思,皇帝圣驾这会儿正在离岳,而离岳在燕山之南,离着昌平州,延庆卫居庸关那块儿不远,要朝见皇帝,得去那儿。但是出于礼数,却还得先进京城,然后再去离岳。

    平白要搞得繁复一些才行。

    京城以东十里,官道之侧,已经是有一队庞大的队伍正在等待着。

    这支队伍足有数千人之多,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披着甲胄,看上去便威武雄壮的禁军将士,还有数百人,则是锦衣卫大汉将军,至于剩下的那千余人,则是打着大旗,扛着各式旗牌的仪仗队。一眼望去,大旗招展,黄sè仪仗一望无边,极为的威严气派,一派皇家的风范。

    所有人都静静地矗立着,很是安静。

    在队伍的最前面,则是搭建了一个很是不小的彩棚,遮住了寒风,不断的有报讯的探马从东边儿远处过来,在彩棚前面大声的禀告。

    这支队伍,自然便是大明朝廷派来迎接使节团的。

    单单是一个金国使节,自然是没这待遇,但是问题是,与之一起来的,还有松花江以北,极北之地各部的数十位汗王!好么,好大的名头,在大明官员的心目中,能称得上是汗或者是王的,怎么着也是一个大部或者是小国了,这么说来,几乎就可以是对外宣称,数十位国王来朝见我大明皇帝了!

    这是何等的荣耀?

    彩棚虽然只是个临时的,但是个中也很是奢华,铺设着波斯舶来的上等地毯,桌椅都是上等的酸枝木,周围用锦缎遮了,站着伺候的人不少,坐着的却是只有三个。

    下手右边坐着的是礼部尚书董其昌,他对面坐着的就是鸿胪寺卿苏即墨,而中间主位上坐着的,乃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前面写错了,潞王理当是三十五岁寿诞,见谅,见谅。),穿了一身的坐蟒袍,戴着忠静冠,仪态甚是威仪。

    这青年,正是福王朱载堉。未完待续。

    第九卷 扫荡女真 六零七风波

    六零七风波

    要说起来,也难怪正德皇帝这般宠爱朱载堉,除了太喜欢刘贵妃因而爱屋及乌之外,确实也是因为他足够争气。

    许是因为刘贵妃的出身的缘故,她对她的儿子很宠爱,但是却并不是溺爱,给予他充足的亲情和温暖,但是并不惯着他随意妄为。有这样的母亲教导,福王长大之后,为人很是不错,待人和善,没什么傲气,至于那些纨绔子弟的残忍、冷漠、不把下人当人之类的恶习,更是一概没有。

    有些特殊的是,这位福王也有自己的爱好,和别的贵公子打走马射猎斗狗不一样,他的爱好很独特——音律和数学。

    从他很小时候开始,刘贵妃和皇帝便是为他寻找老师,教授课业,经史子集那是不用说了,都是翰林院最好的学士来进行讲解,甚至杨慎还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福王讲师。这位王爷琴棋书画佛放道学都是颇为的精通,却偏偏最是喜欢音律,次之就是数学,年仅十岁,朱载堉便攻读《尚138百~万\小!说网。

    十五岁之时,朱载堉便著《瑟谱》,二十一岁,完成《律历融通》一书,声名鹊起北京城,二十四岁,又完成《律学新说》。

    大明朝从开国以来,所有宗室,朱家子孙,没有一个像是朱载堉这般有这么丰富的著书,这么明丽的才华。朝野之间都知道,福王不但是王爷,更是一个大才子。

    这些在京城的皇子王爷,若是论起名声来,朱载堉当之无愧的是第一,把其它那些庸庸碌碌的兄弟拉下去老远。

    这也是正德如此宠爱他的一个原因,自家孩子争气,当然要更疼爱一些。

    大概是遗传了母亲的优良基因,朱载堉长相很是俊朗,身材挺拔修长,气质儒雅之中透着一股难言的贵气,令人望而心折,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仪表,就比那肥头大耳连走路都喘的潞王强出不少,和雍王相较也是各有千秋。

    若是说雍王乃是威仪,谷王乃是强横,这位福王就是儒雅文气。

    这也使得他赢得了不少朝中文官的支持,再加上刘贵妃在背后的苦心拉拢和正德皇帝摆明了的偏心,是以这位皇子现在在朝中的势力,竟是隐隐然居于首位!

    而这一次正德委了他这个差事,明摆着就是要抬举他,扶他上位,更是让一批观望的官员投入了他的麾下。

    比如说,正四品鸿胪寺卿苏即墨苏大人。

    苏即墨啜了口茶水,笑道:“女真来降,东北诸部汗王前来朝拜,当真乃是国朝数十年未有之盛事,殿下此次作为钦差,专责此事,等办成之后,非但是圣上龙颜大悦,殿下居功至伟,便是日后史书之中,也能记上一笔。”

    这等言语,已经是近乎于吹捧了。

    董其昌脸上神色淡淡的,福王却是颇为的谦逊,笑道:“苏大人此话严重了,说起来,这件事儿,首赖吾皇圣明,天恩浩荡,教化四夷,是以方才万国来朝,次之则是武毅伯兴兵征北,屡战屡败,扬我国威。小王不过是上承圣上之旨意,下赖各部有司之得力,坐享其成而已。”

    这番话却是说的极漂亮,很场面的,而且很是表现出了他的谦逊。

    董其昌眼中闪过一道赞许,心道若是雍王殿下来办这事儿,定然是当仁不让,自认功劳第一,而若是潞王的话。他摇了摇头,那头猪功课不好,用词很是不典致,只怕连这番漂亮的措辞都说不出来。

    苏即墨正要说话,却是一骑探马飞快而来,跪地大声报告道:“殿下,二位大人,他们到了!”

    “走吧,二位大人,也好让这些边野荒民,见识见识咱们大明的威仪风度。”

    福王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抖了抖袖子道。

    那两位也是站了起来,他们今日也是穿了一身的朝服,很是正式严肃。

    三人被众人簇拥着上了马,来到最前面,然后苏即墨一声令下,那些后面站着的禁军卫士,大汉将军便是脚步整齐的走了过来,排成队列站在他们身后,气势如山一般威严。

    等了一会儿,便是看到不远处一行人马缓缓逶迤而来,好似一片炙热的火云一般。

    待离得近了,便看到,原来这片火云,乃是数百上千名骑士组成的,他们列阵缓缓而行,阵型威严整肃如山,战马披着大红色的三层泡钉棉甲,所有骑士全部都是烂银板甲,大红披风,腰间悬着马刀,手中拿着大枪,后背上还悬挂着有着长长身管儿的火器,想必就是火枪了。

    众人都是识货之人,见了之后都是纷纷的喝了一声彩,若是但看武器装备也就罢了,但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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