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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入君怀第10部分阅读

    上官若风,却被我设计拐了个弯嫁给三哥。

    似是说中了心事,苏琦馨面色沉了沉,眼里闪过几分阴狠,“当初若不是你阻拦——”

    “若不是我阻拦又会怎样?你子綦哥哥兴许对你有过几分心思,但也还谈不上到情深似海的程度,他当时虽然没有直接拒绝,却也没有直接答应不是?你子綦哥哥若铁了心要娶你,当即就力破阻拦顺势应了。你子綦哥哥若真看上了一个人想娶回去,我是拦不住的。”

    我低睨看她,笑容深深,“至于那冷氏,不过是在你子綦哥哥醉酒神志不清的时候爬上了他的床,一起做了场糊涂事罢了。你子綦哥哥为了负责,就纳了她。也不知道那贱人走了什么样的运,就那一次就有了他的种,让我不舒服了好久。”

    此刻,面前女子面色惨白,眼底眸光不复之前的神采。嗯,瞧着到有几分江南美女的柔态。突地,她眼前发亮的望着我身后。

    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上官若风正好从楼梯拐角向我们这处过来,隔得老远就对我喊,“不是饿了吗?还不下来吃些东西?”

    我瞥了眼身侧的苏琦馨,向前方男人抬了手示意自己断了的指甲,“想吃蟹,手伤了。”

    上官若风淡淡笑笑,“我帮你剥。”

    苏琦馨眼里透过诧异。

    我继续看他,“累了,要喂我。”

    上官若风抬了抬眉,“好。”

    我再继续,“你一口我一口?”

    上官若风此时已经走近我,笑着,“好。”

    “走不动,嗯……你知道的。”我轻声婉婉,眼神暧昧。

    下一刻,身上一轻,他直接将我打横抱起,转身向楼梯口走去,“只吃蟹填不了肚子,还想吃点什么?叫厨子做点你爱吃的雪花糯米丸子?糯米的东西不消食,别吃太多,再弄只卤鸽?”

    余光瞥见苏琦馨已经完全僵在了原地,我可怜的三嫂,他的子綦哥哥刚才没和她打招呼。

    然,很多事情是不能看表面现象的。总有那么些个人明面上是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番光景。亦如我,亦如上官若风。

    上官若风一路抱着我下楼,楼梯下来颠得慌,我在他怀里寻了好几处地方都没有找到一处舒服的位置。

    “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声音冷冷,与之前的温声轻语形成鲜明对比。

    我望了望这楼梯,赶紧搂了他脖子。一边陪笑着,“别扔别扔,扔了多不划算,伤个胳膊断个腿的,你还得在我榻前悉心服侍。”

    “腿断了正好,免得到处蹦跶惹是生非。”

    我闻言看了看他身后楼上,仍呆立在原地凄凄然的苏琦馨。不由感叹,“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啧啧,堡主真绝情,瞧那琦馨妹妹的一脸哀伤凄色,真真是催人泪下我见犹怜呀。”

    他低眉看我一眼,嘴角露出个讥诮的弧度,“凡事别闹得太过,论辈分她算是你三嫂,若记了仇回去吹一吹枕边风,你三哥会如何待你?”

    我“嗤”笑出声,声音凉凉,“敢情你是特意上来为我解围的?”

    “你话太多了。”他不耐烦的说出口,手里却是冷不防的将我一松。

    我大失声色的勾紧了他的脖子,足尖却沾了地。

    身后传来儿子熟悉的声音,“娘亲,你在干什么?”

    “……”

    再一说到儿子,也不知道昨晚我大哥放他听了多少。从今天碰面起,看我的目光就同以往不同,连带着看他爹的神情也变了变。

    倒是更亲近我了些,一口一个娘亲唤得熟悉寻常,听得我一阵感动。

    一家三口围成一桌,桌上果然摆着一碟蟹,一碟雪花糯米丸子,一只卤鸽……

    装蟹的盘子本来摆在上官若风面前,他看了看蟹,看了看我,再看了看上官清,眉头轻轻蹙了蹙,伸手一推,再眨眼,那盘蟹已经到了儿子面前。

    上官清一愣,一脸疑惑的望着他爹。

    上官若风面不改色,坦然自若,瞟了我一眼,“你娘要吃蟹。”

    上官清讶然的望了望他爹,再看了看我,再盯了盯面前的蟹,抿了抿唇,伸手就要去拿蟹来剥。

    我委实看不下去儿子対蟹一脸悲催愁苦的模样,把盘子扯了过来。

    上官若风眉眼一抬,勾唇一笑,“不是指甲断了?手伤了?”

    我咬牙切齿瞪了回去,“你见过谁用指甲剥螃蟹!”138百~万\小!说网 wen2  。

    第一卷  第一百零五章 【番外 】上官清· 悠悠寸草心(一)

    我是上官清,今年四岁,母亲说我是五岁(虚岁),父亲说我是四岁半。(138百~万\小!说网 wen2  )作者嫌字多了麻烦,本文默认是四岁。

    (作者:咳,小朋友,好不容易这么大一个版面都给你,就不能弄一个好一点的开场白?)

    我从记事开始就知道我与弟弟不同。

    我是父亲的嫡子,弟弟却只是庶出。出生注定了一切,吃穿用度,连生活方式都不一样。

    我一人可以独住府里最好最大的东苑,弟弟和他的母亲却只能在那稍小的西苑里住着。每每堡中进了新的东西,父亲也总叫我先来挑选,剩下的再给西苑送去。

    我没有见过我的母亲,父亲的正室妻子。

    我身边只有一个婢女苡翠,她是我母亲离家之前为我留下来的。

    除了她和父亲,府里其他人从不在我面前谈论我母亲的事。

    却总有那种闲言碎语从各处传来,有人说,我的母亲是个歹毒的女人,与父亲新婚不过两月就害死了我的爷爷。

    有人说,我的母亲嫉妒成性,见府里冷氏有了身孕,便处心积虑要去算计。

    还有人说,母亲之所以离家,是因为她谋害冷氏及冷氏刚出生的孩子,被父亲撞见。怕父亲怪罪才抛下我逃了家。

    苡翠说,我的母亲是个极漂亮的女子,抚得一手好琴。

    父亲说,我的母亲身上有寒症,需得在娘家好好疗养。

    母亲的娘家我是知道的,地势在北的殇清宫内。苡翠说,殇清宫是母亲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我曾问为什么会可怕?苡翠只是敷衍告诉我,你见过谁家的宗室是用冰砌起来的?然后,再无后话。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什么样的病症要在一个地方疗养四年?姑父华景疏是江湖默认的神医,每每见了我,总是叹气摇头。若只是养病,为什么逢年过节都不回来看看?为什么父亲也不去看她?

    我的弟弟只比我小一个多月,父亲待我总是和待弟弟不同。

    父亲很少对我笑,若不是见过父亲抱着弟弟笑得开怀,我还会怀疑父亲是不会笑的,从记事起,父亲就从没有抱过我。

    父亲待我很严厉,每每犯错,总会苛责。

    同样都是父亲的儿子,可是区别却很明显。

    白天,习武。我们在烈日底下扎马步,弟弟练到一半坚持不住,同父亲只会一声便到树荫底下玩蚯蚓;当我坚持不住身子微微动一动时,父亲却是冷眼看我,加罚扎马步的时间。

    晚上,读138百~万\小!说网到一半就沉沉睡去,我若微一合眼,不幸被偶来寻看的父亲见了,戒尺就会直接打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父亲每周会不定时抽察几次我们平日功课。背书的时候,若弟弟吞吞吐吐背到一半记不住,父亲会开言提醒,弟弟若实在忘了,父亲也不会多说什么。我背书时,若背得语速稍不流利,便会被喝令重新来过,若哪处忘了,加抄加罚绝对不会少。

    平素里,我与弟弟玩在一起,他寻了小径带着我偷溜出府,回来时,两人罚跪,挨戒尺的却只有我一个。

    弟弟能无所顾忌抱着父亲喊“爹爹”,我却只能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唤“父亲。”

    我曾顶撞父亲问为什么会区别对待?

    父亲罚我到宗室里待了一晚。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你是嫡子,是长子,就要有那继承家业的本事!”

    我起先不知道这种区别对待和继承家业有什么关系。越长大些,这种区别对待便愈发明显,在与弟弟一同习武读书之外,父亲会抽出时间单独给我开课,由他亲自教导,对我也更加严厉。

    后来,在书上见过兄弟间争夺家财的例子我才明白,父亲的区别对待是故意的,为的,是往后即便弟弟想同我争这个位置,也没有那份本事来抢。

    而我,却是羡慕弟弟的。

    他可以轻轻松松的过着每一天的日子,想玩就玩,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闹就闹。他还有一个疼他爱他的娘亲。

    可以在他累的时候抱抱他,在委屈的时候安慰他,在笑的时候陪着他一起笑。

    而我,什么也没有。

    他的娘亲是府里的冷氏,按理应该是父亲的妾,可府里母亲一直不在,府中琐事便由她打理,她待人和善,新进的下人们索性将冷氏认作了堡主夫人。这一点,让苡翠很是气愤,每每见了冷氏,总是爱理不理。

    同在一片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冷氏每每见了我,总对我客客气气的,倒是她身边的婢子,见了我,总没好脸色,有几次,险些和苡翠打起来。

    苡翠说,冷氏身边的婢子,以前没少受母亲欺负。她每每说这话时,脸上总露出几分神往之色。这让我不禁怀疑,我的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因着苡翠的关系,我从未喊过冷氏一声“二娘”或是“庶母”,每次见了面,能避就避。父亲问我为什么?我当时不知是哪里冲昏了头脑,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不喜欢就不喜欢,让我违着心去接近,做不到!”

    我这话说出来就后悔了,我等着父亲发怒。却不曾想父亲也没不悦,盯着我看了一阵,反倒笑出了声,“这性子倒随了你娘。”

    当天晚上,我因着父亲这一句话,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亮才渐渐有些睡意。(插:这孩子苦的,这么小就失眠……)

    父亲每每待我严厉,管束弟弟很松。却是有一回,是十分例外的。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父亲照例抽查我们学业,我们在父亲书房等着,许久不见父亲前来,然后下人来报,姑姑又和姑父赌气回了府,父亲因此被拖在了前厅,需得过一阵才能过来。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满身紧张卸下,偏又不能离开这书房,便只能在这周围陈设当众上下打量。偏生弟弟是个不安分的,一会儿跳上椅子,一会儿扯扯柜子,再一眨眼,便对桌边一个只比自己身量略低的大瓶子来了兴趣。

    瓶子里,插满了卷轴。他站在椅子上从瓶子里抽出一份出来,小心打开,然后,“咦?”了一声。

    接着,他一声感叹,“好漂亮的人呀!”

    我偏头看他,不过一份画轴罢了,却没有理会,只想他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许是那份画轴太过吸引,他将画轴放在桌上,继而又往瓶子里拿其它画轴看,拿了几次,每次看了却又不放回去,不到片刻,桌上满是摊开的画卷。

    弟弟捧着画卷笑着看我,“每张画都画的是同一个女人,你不过来看看?”

    我瞥了他一眼,“现在不收拾好了,等下可别弄得手忙脚乱。”

    他闻言一怔,再看看桌上那一堆,估摸着收拾起来也破费功夫,于是赶紧开始收拾,却不料想,从瓶子里拿东西容易,再放回去却难,捧着一堆卷轴往瓶子里放时,重心一个不稳整个人也踉跄一下,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铛——”

    瓶子倒地,一堆画卷滚落在地上,由于刚才收拾匆忙,有几份带子也没有系紧,被这么一滚,直接在地上打开了——

    亦如弟弟所说,每张画里画的都是不同姿态的同一个人,女子容貌妍丽,或喜或悲,或嗔或怒,或饮酒,或梳妆,或舞剑,或抚琴。一张画卷落开散在我脚边,嗯……或,抱着孩子。

    画里的人我从未见过,可不知为何,那样的面容总让我觉得莫名的熟悉,就像融入了骨血,铭记在了心底。

    来不及恍惚,门外脚步声愈来愈近,房内一片狼藉,房门打开,第一缕光线照进来的瞬间,脑海里第一反应是,完了。

    果然,父亲一进房便沉了脸色,声音寒着,凌冽如霜,“谁干的好事!”

    没人敢往刀口上撞,我与弟弟一同缄默不语。

    “嫂嫂?!”突然一声女子的惊呼打破沉寂。

    这句称呼,姑姑从未对冷氏喊过。我与弟弟齐齐望去,便只见姑姑望着一地散落的画卷,惊得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似有一根弦突然崩开,我看着画卷里的人,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一颤。

    我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看进画的瞬间,就好像陷进了一潭深深的湖水,湖水是暖的,暖得让人迷茫,沉在里面,好舒服好舒服,不想停,只想深深的陷进去,永远不想出来……138百~万\小!说网 wen2  。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六章 【番外 】上官清· 悠悠寸草心(二)

    父亲看了眼地上的狼藉,面色沉得厉害,似乌云密布的天空,顷刻就要电闪雷鸣。138百~万\小!说网 wen2  。弟弟怯怯的靠到我身后,我抿着唇,看着满地铺落的画卷,心底竟一分惧畏也没有了。

    姑姑察觉到父亲的怒意,下意识的伸手去拉他,父亲看也不看的挥开了她的手。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上官浔。”

    淡淡一句,听不出喜怒。换做平常,父亲只会喊他“浔儿”,不会直接说他的名字。

    弟弟小心的抬了头,紧张的往我这边靠,试探一句,“爹爹?”

    “出去跪着。”

    弟弟一愣,“爹?”

    “出去。”

    弟弟平素里没被父亲这么冷淡对待过,有些懵,“为什么?”

    父亲眼里透着几分寒意,“这一地的东西不都是你翻出来的?出去。”

    弟弟身子一抖,他不明白明明房里兄弟两人,父亲却不怀疑到我身上。委屈的:“可是哥哥他——”

    “出去。”

    弟弟一急,许是这样出去罚跪太过冤枉,竟直接对着父亲说:“爹爹原本是要查我们功课,浔儿若是功课没答上再受罚自然会服,可不过是弄乱了几幅画卷,爹爹也太……”

    “只是几幅画卷?”父亲的脸色更加阴沉,“不跪到太阳落山不准起来。”

    “爹!”

    “不服是么?”父亲嘴角滑着冷笑,“我今日考你,你若全数答对,便不受罚,若一处答不上来,便加罚。”

    弟弟为了今日,早就做足了功课,此番颇有信心。却怎知,今日父亲明显不愿放过他,一开始便来了句:“先把昨日学的全都倒过来背一遍。”

    倒过来……

    弟弟沮丧着脸望着我。

    我默默的低头看画……

    “背不出?”父亲接着再问了几个生僻的问题。

    弟弟勉勉强强才能答上几句,此时,面如苦菜。(苦菜是什么?顺手打出来的,我也不知道··)

    “出去,跪足时辰以后,把昨日学的全部抄上两百遍,再把我今天问的找出答案来,也抄两百遍。明日日落之前给我。”

    往往一个人受罚总想找另一个人陪伴,弟弟咬了咬唇,弱弱的:“还没问哥哥……”

    父亲看了我一眼,一反寻常随口考了我几个再简单不过的。

    我一一答了。

    弟弟面如死灰,满口囔着不公平出去,一脚无意踩在一幅画上,画中人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站住。”父亲冷冷出声。

    弟弟以为事有转机欣喜回头——

    父亲不看他,蹲下身子捡起那幅画,轻轻拭了拭画上的脚印,“跪到日头底下去。”

    我看着父亲将那些画卷一一捡起,卷好。

    地上卷轴很多,姑姑要帮忙,才微一俯身——

    “别碰她!”

    我不清楚父亲是说的“别碰它”还是“别碰她”,但我想,应该是说的“她”字。

    姑姑讪讪缩回了手,目光从卷轴移到我身上,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趁父亲背过去放卷轴的功夫,捡起了离我最近的那幅画,拍了拍灰,小心的卷起——

    “都说了别碰!”父亲陡然转身怒喝。

    我将那卷轴握得紧了些。心底某处动了动,我从未见过父亲有过这般失态。

    父亲看到是我,眼里变得柔了些。目光从我手里微卷完的画卷上移到我身上,突然笑了,笑容温润如玉,“一转眼,清儿竟然长这么大了。”

    我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画卷,画中女子抱着一个婴儿。

    心思刹那电转,多看了几眼这画,再然后,慢慢卷起。

    “你既然想看,就别收了,挂着。”父亲走到我身边,拿走了它,卷到一半的画再次被打开。

    父亲细细看着画,眼里是我之前从未在他目中见过的柔情,温温暖暖的,似午后暖风,抚人入梦。

    “清儿,想你娘么?”

    突然来的的这一个问句,我不知所措。

    父亲似也没有想过让我回答,看着画,继续说着,“她总是冒冒失失的,却老以为自己任何事情都考虑得全面,明明只是想抱着孩子做再栏杆上晒太阳,即便倦得合了眼,也不忘将孩子抱得死紧。却也不想想,天色会变,太阳被云遮了起了风,孩子被冻了醒来。”

    我怔住,却见父亲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姑姑忍不住开了口,“你既然惦记着她为什么不去找她?看着真人总比对着画像好!”

    父亲皱了皱眉,“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你同她之间的事当年我也是看得明白,任一方先软下来这事都好解决!偏生两个人都是犟性子!”姑姑这话,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父亲瞪了她一眼。

    姑姑语声立即软下去,嘴里嘟囔着:“低个头就有那么难?”

    父亲冷笑,“那你又是为何每次同华景疏起了别扭就回娘家?”

    姑姑被截住话头,一时间哑口无言。

    父亲看了看手里的画,无奈笑了笑,“那时我做了不少蠢事,她恨我也是应当。我若去找她,碍于她兄长面子是会同我回来,但回来以后又会如何?依她的性子,定是不将府内大闹一场,便不会罢休,然后继续同我冷战到底。倒不如等她在殇清宫待久了,消了气再自己回来。”

    “消个气要消好几年?”姑姑满脸愠色,“就你这打算,改明儿我嫂嫂看上别人了你都不会知道!”

    父亲笑了笑,“她不会。”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

    “她虽然记恨我,但她不会。”

    姑姑一脸愤慨的拉了我转身就走,“别同你爹待在一起,会傻的!”

    ======

    很久很久以后,姑姑同娘亲提到此事,娘亲惊讶得打翻了杯子。

    再然后,姑姑直接把桌子也撩翻了,“靠,你们一个等着另一个自己回来,另一个等着对方过来找,平白浪费了四年,你们这两个傻子是怎么的就凑成了一对!!!”138百~万\小!说网 wen2  。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七章 【番外 】上官清· 悠悠寸草心(三)

    自此时候,父亲当真把那幅画挂在了书房里,而我,也便愈加想念母亲,每每进出父亲书房,也会多看那幅画几眼,偶尔看出了神,误了父亲交待的事,父亲见我看着画,也不会多加斥责。(138百~万\小!说网 wen2  )

    思念就像迷人的罂粟,慢慢的,会上瘾。那张画里人的模样在我脑海愈加深刻,思念的次数便愈发的多,以至于,不能专心的去做其它事情。

    连着数次招式出错,还是错在同一个地方,父亲手里的茶杯直接砸在了我脚边,“若明日还是练不会,就等着挨鞭子。”

    这一套功夫,授课师傅教我们时便说是极简单的一套。弟弟也学得很快,而我却每每力不从心。以至于功夫教完,弟弟已能打得有模有样,而我还在老地方犯错误,进展不前。

    月明星稀,这个时候苡翠已经入睡。

    我在东苑庭内仍旧练习着那几招,却还是招式老错。父亲向来言出必行,倒不是怕挨鞭子,只是一挨鞭子免不了会在床上待上几日,到时候功课落下,要补起来也破费一番功夫。思及至此,便愈发想要练好它,却一连数次,不尽人意。

    “练武需心净,心静不下来又怎会练得好?”

    这是个陌生的女声。

    我转身看去,只见一名带着半边银色面具的黑衣女子靠在假山石边上下看我。

    我皱眉,“你是谁?”

    女子微挑了眉,声音清冷,“你不怕?”

    “你能避开我父亲耳目轻松入这东苑内,武艺定非寻常,若有心害我,我又岂是说句‘怕’就能无碍的,”

    女子轻笑出声,没被面具遮着的那边眼睛里透出几分赞许。她站直身子,拍了拍肩上的灰,向前两步近我,单膝下跪,“随月,见过少主。”

    随月?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我虽从小没有见过母亲,更没去过殇清宫。但我却是知道,殇清宫风花雪月四名宫主身边亦有风花雪月四名近侍。如果眼前的人真是随月,那么,她便是我母亲身边最亲近的人!

    第二日,我成功的在父亲面前演示了完整的一套,没有任何招式上的错误。授课师傅在一旁欣然点头,弟弟在一旁为我喝彩,唯独父亲沉着脸色,“你方才演示的后半段,我并未让人教过。”

    父亲的目光在一旁苡翠身上停留片刻,没有为难我。

    事后苡翠拍着自己的心房,“吓死我了,你爹刚才那眼神可以杀人呀!难道他知道我昨晚在厨房把他的宵夜和你的宵夜替换了的事了?”

    “还有这事?”

    “……”

    在这之后我才知道,母亲给我留的苡翠,是会功夫的,父亲认为是她暗地里教了我。虽然实际情况不同,但也差不多。

    日后,随月在我这出现的次数越发多了些。每次都避开所有人,却什么也不干,靠在假山边看着我练武,偶尔指点几句。

    最后一次见她,她给了我一个遍体通白的玉戒指。她说,这是她从母亲身上偷来的,有这个东西,我可以召唤母亲的十二暗卫。

    我曾问她,为什么她能来,我母亲却不能来。她笑着,“你母亲儿时太不用功,身手反倒不及我。”顿了顿,“你母亲呀,挺傻的。你爹更傻。”

    我一直在等一个契机,等一个可以见到母亲的契机。

    我和弟弟被父亲送到弋城习武,一去就是大半年。突然得到家中来信说接我与弟弟回去过中秋。弟弟欣喜若狂,而我却知道,中秋,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母亲的暗卫告诉我,母亲出现在西珏城,父亲也在。父亲,终于忍耐不住了么?

    我想见到母亲,却觉得父亲这个法子不太可行,不知哪来的玩心,对着父亲母亲起了意。不知道为什么中途会遇上唐门的人,但却不妨碍我的计划,我顺势让暗卫们将我“劫走。”

    这么一来,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不会坐视不理。

    在枫城的一片小树林里,我见到了阿荧,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小丫头。估计是平日里听说书的故事听得多,她见我与暗卫们在一起,竟以为我是被人劫持暗杀,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就捡起石头去砸暗卫们。

    我索性将计就计,让暗卫在我背上划了一刀。让那个丫头“救”我“脱险。”“摆脱”暗卫时,两人满身的狼狈。

    这是个总让人惊讶的丫头,我们身无分文,她说她有办法,在人群里与人轻轻一撞,便能顺手把人的荷包顺来。

    我们在一家酒楼里吃饭,她笑眯眯的给我看她刚才的战利品,一块精美的墨绿玉佩。

    我抓住她的手,“这玉佩哪来的?”

    她疑惑的望着我,“从一个女人身上顺来的。”

    早有暗卫来报,我的母亲和父亲一直在枫城寻我。出于私心,我让暗卫扰乱他们的视线,有意让他们多寻几天。而如今知道人便离得不远,心底竟是激动万分。

    再看到这玉佩,父亲房里母亲的画像上每张都有这一块,父亲曾告诉我,母亲身上有寒症,这块暖玉是断不能离身的。

    这玉佩,触碰即暖,可不是暖玉?

    我感觉事态稍有些严重了,阿荧不知暖玉价值,拿了便要付饭钱。我伸手拦住,用自小待在身边的麒珑珠换了玉佩。

    谁知,碰上个狡诈的老板,拿走了麒珑珠还不算,指使小二刻意为难。我也是在这个时候见到了我的母亲。

    不用言语,不需要表示,总有些人,在相看第一眼的时候便知道对方是谁。她一眼认出了我,过来解围,阿荧以为她不怀好意,挺身挡在我身前。我看着她的脸,有记忆以来的第一句:“娘。”

    再然后的事情便理所应当。她几次想要问我些事,见到我背上的伤,便忍住了。她待我极好,同每个母亲对待自己的子女一眼待我极好。从未受过这样待遇的我,一时之间竟十分不自在。每每避开她牵过来的手,她眼里总会有一瞬失落,随后又马上笑逐颜开。

    她总认为她亏待了我,总想给我最好的。她问我是不是怨她?我从未回答过。四年未见过自己的母亲,我盼望过,却从未怨过。

    然后,我见到了我母亲的两个哥哥和我的父亲。

    第一天晚上,父亲理所应当的进了母亲的房。这在我看来,是一件非常新奇的事。自我记事起,在家中,从未见过父亲在冷氏的院落里留过夜。

    第二天,父亲趁母亲送阿荧回家不在的功夫把我叫到他们房里。直接狠狠训了我一顿。我自以为很好的算计,在父亲眼里根本就是玩笑。

    他从我这拿走了那方白玉戒指,告诉我,母亲为了找我,连着几日不眠不休,险些累得病症复发。

    他还告诉我,我做的这一切,母亲并不是看不出端倪,只是不忍苛责。

    父亲未预料到母亲会这么早回来,更未预料到母亲直接踢了房门进来,以为父亲要责罚我。父亲什么因由也没同母亲说,只把那枚戒指递了过去。

    母亲看了看那枚戒指,再看看我,什么也没说。我却知道母亲是什么都明白了的。父亲让我向母亲道歉,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直接背对过去。

    父亲大怒,拿了手里的账册就往我身上砸。我等着背上的痛感,却不料想,账册砸在了母亲身上。接下来的一切更出乎我的预料,母亲直接捡了账册往我父亲身上扔,一番受了委屈就要报复过去的模样。

    这让我太过惊讶。府里的冷氏虽也是父亲的女人,却从不敢踢开父亲房门,更不敢顶撞父亲,即便弟弟在太阳底下罚跪险些晕过去,她也只是在一旁忧心的看着,不会替儿子拦下惩罚,更不会因为气恼报复回去。

    而父亲,似是知道母亲会对他发火,只是侧身躲过账册,一边关切母亲有没有事,母亲却毫不领情。

    在父亲眼里,母亲和她人是不同的,这点,母亲怕是不知道。

    我一言不发出了他们房门。当晚,母亲过来同我睡。我很不习惯这样的接近,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我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应对,但这样的接近,我是极渴望的。她很细心的为我掖好被脚,见我不理她,便笑着同我说了父亲的事,特意捡了糗事来说,虽然,我知道大部分都是假的,但她说得一脸痛快,我也没好意思说破她。这样的母亲,很可爱。

    翌日,父亲又找我说话,首先问我是不是这几日都是亮着灯睡的。我先是一愣,然后直言,母亲睡在床边,我不方便起身熄灯。

    父亲默然,叹了口气,“你母亲怕是会多想了。往后几日记得睡前熄灯,你母亲有光亮便睡不着觉。”(果然多想了,竟然从开着灯睡想到了儿子孤独,深深自责了许久,女主,i服了you,你儿子只是睡在床的里侧不好关灯而已……)

    再然后,父亲竟然还警告我,母亲怕凉,晚上不要抢她的被子,最好是把能御寒的东西全往母亲身上盖。我当时愕然,我爹怎么碰上了娘就真的变傻了。

    晚上,看到母亲额上明显的汗珠,我咬了咬牙,装作没看到。

    再然后便是到了中秋,母亲当天很不高兴,在晚宴上砸了杯子。到了再晚点,我从母亲房门口路过,见到二舅舅翘着二郎腿躺在母亲门口的栏杆上,满脸的兴奋叫我过去。

    我走到他面前,他向我指了指房内,“内家功夫你开始练了,听听里面。”

    竟然叫我偷听?我疑惑看了看他,却也好奇他让我这么做的原因,静心听了听,却只能勉强听到细细的声音,约莫是我母亲在说话。

    二舅舅见我什么也没听到,皱了皱眉,从随身的瓷瓶里拿出粒药丸给我。

    我依言吃了,顿时,整个肺腑清凉一片,丹田之中似有冲力向上涌发。五官,顿时通明许多。连着先前听不清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

    二舅舅笑着,“你长到四岁,我这做舅舅的从未送你的点什么,若你娘哪日想到这里了,保不准便会狠坑我一堆东西去,倒不如我在她之前先送你。长了四年的内力,是不是舒服了很多?”

    我闻言运力,果然体内功力增长不少。

    当我听到母亲在房内说的话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舅舅见我和二舅舅站在母亲房外,好奇便过来,过来以后听到房内愈大的声音,皱了眉。

    再然后,那个拿着折扇一身白衣的苏城主也过来瞧热闹,也是刚到门口,面上的笑容便僵在了嘴角。

    母亲不喜欢的那个女人也跟着过来了,这时候,房内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大,任谁也能听得清楚。

    二舅舅从栏杆上跳下来,敲了母亲的房门,声音急切,面上和眼里却是露着算计的笑。

    再再然后,母亲在房内砸了杯子,破口大骂:“敲什么敲!我们夫妻叙旧,干你们什么事!”

    二舅舅忍着笑不再敲门,看着我,一边感叹着,“改天得约个时间把你爹揍上一顿,这么多蠢事都干得出!”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被带到大舅舅房里,大舅舅去了我的房里。阿荧见了我很是兴奋,她天天都是兴奋着的,总有说不完的话。我今日却不想听她讲,脑海里是一团乱。

    明明是同一些事情,在上官堡,所有人都认为是母亲的错,由母亲说出来却又成了父亲的错。他人不可能不白无故诬陷母亲,母亲也不可能平白无故说这是父亲的不是,每个人所站的角度不同,看法便不同。在父亲的角度看,那些事情又当是如何的呢?

    第二天,我见到父亲抱着母亲下楼,两人好像在说些什么,虽然没有看着对方,说话时的嘴角眼里却不经意间带着笑。

    我从未见过父亲与冷氏有这般亲密接触,更未见过父亲有过这般模样的笑。

    转眼父亲踏下了最后一级台阶,抱着母亲的手陡然一松,母亲下意识的抱紧了父亲的脖子,脸埋在父亲的怀里。

    我清楚的见到父亲嘴角划过得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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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奔,我写这番外,就是想说,不同视角看到的事实是不一样的,你们之所以认为男主渣,是因为我站在女主的角度上用的第一人称~~o(>_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