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
从未见过这般骇人眼色的小二,被这一眼瞥得身形一个踉跄,面色唰的一下便白了一层。
尤临一进客栈便找掌柜开房,扔了一块令牌似的小铁块在柜台上,“掌柜,两间上房。”
上官若风揽着我上楼,冷冷出口:“一间。”
尤临愣住,诧异回头。
“一间房,你自己住。”
说着,手里运力,迫得我吃痛再往前走了几步。
尤临脸色微青,看我的神情愈发排斥。
倒是那正在记着帐的掌柜看到桌上那块小贴牌,神色大变。
转眼,已经到了我房门口。
我抿着唇慢吞吞的开了房门,下一秒,背上被重重一推,进了房间。幸好早有防备,只是身形踉跄了一下,不然,以这样的力道,我只有摔在地上的命。
绝不犹豫,身形刚稳便往窗边跑。
身后传来利落的关门、上闩的声音,动作迅速,毫不含糊。
单手撑上窗梗,用力一跃——
“我劝你,最好老实把窗关上。”上官若风的声音冷漠而阴鸷。
我不作理会,身形已至半空,寻了位置便要往下跳。
足腕骤然一紧。
我暗叹不妙,下一刻,已被人生生从半空扭转翻过身来,足腕处被猛地一扯,大半个身子都被拉了回来。
足腕上那只手没有打算松开,反而将我整个腿抬高了些,脚不能落地,身子腾空又落下,重心不稳,我惊慌的一手抓住了大开的窗扇。腰被狠狠撞在了窗框上——
痛……
这个姿势,我被迫仰着头看他,目光直落入一双深眸,森冷目光向我迫来,我浑身一寒。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悬空
深夜飘雪般的森然清冷气息逼近,足被抬得更高,我被迫身子往下倒,那人俯身过来。
靠得极近,他的气息打在我的耳侧,浮动鬓边的发丝,带着微微麻麻的一阵酥痒,让人紧不住弓起身子。
却在下一刻被他一手按了下去。
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冷漠如霜,嘴角确勾着凉凉的笑,声音温和得让我打了个寒战,“你要干什么?”
我咬了咬唇,故作无知,“看风景呀。”
“看风景?”一双凤目若有所思地眯起。
我索性一装装到底,“你抓着我腿干嘛?快松开!”
如墨的双眸透出一抹讥诮的笑,空着的那只手似是有意无意的轻轻搭在了我紧抓着窗扇的手上,“看风景?怎么不看清楚点?”
我被他看得一慌,抓着窗扇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再用力抓下去,这扇窗户就废了。”着,目光一冷,运力在我手上狠狠一拍,我吃痛将手一松,身子陡然向后倒——
同一时间,足腕上的钳制也松开了,整个人翻身往窗下跌去——
我闭紧了眼,虽只是两层楼高,这么摔下去,不断骨也会脱臼。
耳边划过风声,下一瞬,腰间一紧,整个人已停在半空。
睁眼,整个人除了双脚勾着窗框之外,其余整个身子都横在窗外,入眼,是夜色幽深,借着房内灯光看着外头,一片眩目。
耳边响起上官若风阴测测的声音,带着玩味的笑,“风景还好不好看?要不要再看清楚一点?”
着,抓着我腰带的手里一松,身子猛地下坠!我被吓得惊叫一声,却又在千钧一发的关头被他拉了回来,心跳得厉害,浑身微微的发颤。
上官若风似是玩上了瘾,声音悠悠,“方才是谁让我松开她的?”
“你听错了听错了!我得是让你别松,拉我上去!”我一阵惊慌失措,焦急的喊着。
耳边传来的是男子爽朗的笑。
下一刻,已经被他用力一扯,从窗外跌到了房内的地面上,钝的一痛,半边肩膀一麻。
我皱着眉从地上起来,上官若风已经施施然坐在桌边椅子上,从茶壶里倒了杯茶。
我狠狠瞪他一眼,也往一旁离他最远的椅子上坐去——
“谁准你坐了!”男子骤然出声,声音很冷,像混着冰雪,未解冻的河水里里漂浮着的碎冰。1 3&56;看&26360;網13800100/ 文字首发无弹窗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跪下
我被他勃然一喝惊得反射性的从椅子上弹起来。
回头看他,借着房内烛火看去,男子轮廓如斧削,浓眉斜飞入鬓,深目薄唇,不怒自威,嘴角勾着,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咬唇,挺直背脊,带着薄怒,一掌拍在桌面上,茶壶跳起来又落回,出来的话,连我自己都没有几分底气,“我掏钱买的房间,凭什么就不能坐!”
“你买的?”上官若风冷冷一笑,睨我一眼,“两个月内,你在这西珏城,进我的钱庄拿钱,去我的衣店买衣,还在我的栈栈住下。花我的钱进我的店,你也好意思是你掏的钱!”
我闻言不对,目色一厉,“你监视我?”
男子冷冷一哼,“监视?我还没那个耐心花这些功夫在你身上。你以为就凭你的那点小伎俩,西珏城的账目开支我就查不到?”
理在他那,被直接戳穿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受,我自认倒霉,别过脸去不去看他。
“从我的钱庄出来往前走饶过一个巷子出来便是你们殇清宫的钱庄铺子,你怎么不去那拿钱?”男子声寒如霜。
我鼓着胆子讥诮一笑,“花钱当然是花别人的好,自家的钱,怎么样都没有用别人家的舒心——”
话未完,陡然被他伸手抬起下巴。
“别人家?”话间带了几分的咬牙切齿。双目冰冷,透着噬骨的寒,此刻这双眼越发幽黑,深不见底,似笼罩了层层浓雾。
我被看得浑身一颤,不出的心慌意乱。
下颔一疼。
“话!”
我冷然看他,“你从未全心信任过我,又凭什么让我把你当家人!”
上官若风淡淡低睨着我,目光寒冽,他凑近我,贴近我的耳垂,声音冷漠且阴佞,“别忘了,你是谁的女人。”
心中一凛。
顷刻间,旧事涌上,五味繁杂。
他松开了手,冷冷看过我一眼,坐回椅子上,喝完那杯刚倒下就没有喝的茶。
“跪下。”
语中透着薄怒,带着森凉。
我闻言浑身一怔,转过身来诧异看他,带着不敢置信,一字一句:“你什么!”
上官若风放下茶杯,抬起眼来,一瞬间眼神如电,阴鸷逼人。
“你听得应该很明白。”
我被他这样看着,不出话来。1 3&56;看&26360;網13800100/ 文字首发无弹窗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罚跪
冷漠无波的瞳仁里,透着森然的寒。
好一会儿我才晃过神,嘴边冷讽,“凭什么?”
“哼,凭什么?”上官若风瞟我一眼,唇角一抹冰冷的笑意。
“凭你嫁给了我。凭我家族谱上你的名字写在了我的名字后头!凭你是我上官若风明媒正娶的妻!凭我,是你丈夫。”
窗户一直未关,夜晚凉风袭来,即便是夏日,也会觉得凉意从头灌注到脚,浑身凉透。
房内灯影摇曳,晃得人眼睛极不舒服。俊美无铸的脸在夜里烛光映衬下显得清晰深邃,眼底,眸光似剑。
我僵在那,半句话都回驳不出来。
最终咬了唇,选了个离他远的地方,直直跪下去。
膝盖碰到地板上,我在心底懊悔,前天怎么就因为嫌热让小二把地毯给收拾了出去呢。
眼角瞥见,男子薄唇微微上扬。
我这一双膝盖,跪过天、拜过地、祭祀过父母宗室,儿时顽劣,也被兄长罚过。却只有跪在他面前才浑身不是滋味。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却偏生半点委屈都不能叫唤,成婚五年,离家四年,抛夫弃子,过错在我。
木质的地板虽然没有石砖硬,但也不软。
我皱着眉,犟着将背脊挺得笔直。
上官若风看过我一眼,不再搭理我,从椅上起了身,往内间床榻走去。
偏生可巧不巧的,我极力避开他选的位置偏巧正对着床。
珠帘微动,簌簌作响。
至榻前,上官若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掀起了枕头。
我自小便有在枕头底下藏东西的习惯,因为这个毛病,嫁给他之后,我没少被他数落。
记得最深的便是有回我坐在床上修指甲,修完指甲顺手把小刀往枕头后一放,当晚,床上一番耳鬓厮磨,枕头从床上掉到地上,他的手被刀割了一个小口,前一刻还是温存,后一刻我便被他从床上揪起,厉声责骂。
此刻,枕头被上官若风拿起,枕头下方正正躺着一本书。
隔着帘子,他冷冷瞥我一眼,我别开头去,故作不知。
那是一本我让小二买回来的时下流行的话本子,每晚难眠,总得看点东西才睡得下去。
上官若风翻了几页,书里掉出一朵干花。
即便是干花,颜色也是深深红红的,花瓣边缘卷起,势若飞扬,层出如楼子,中间长蕊斜着,烛光打在上面,似缀了金屑一般,日光所烁,疑有火焰。
落在身上的目光蓦地一凉。
阴沉的声音,配着那一身白衣黑发,有种突然置于冰天雪地般的错觉。
“苏流觞送的?”
我身子一僵,扯了扯嘴角,猛然想起,他也是个醋意大的。
头皮微麻,我真心只是觉得那朵花长得好看,顺手拿来做书签而已呀……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不会跪
夜深、风静,更漏阵阵,闷热得很。
室内,烛火盈盈,昏黄的光芒下,照出黑色、暗沉的影。
我跪在地上,膝盖已有麻意,稍稍觑了床上男子一眼,我微微动了动身子,身子后倾,作势要将全身重量移到腿后跟去——
“铛——”
一瞬白光从帘内穿来,东西擦过膝盖,砸到身后的柜子铁匣上,重击弹回,一粒白色珠子顺着地板木纹一路滚到我身前。
我皱着眉用手揉着被珠子擦痛的膝盖。抬头看去,床上那人一手随意拿着我那本话本子看着,另一只手上把玩着床幕垂下的挂珠。
男子斜目看来,声音冷冷:“不会跪?”
“汐月身娇肉贵,养尊处优惯了,不会跪。”我咬了咬牙,极力从脸上挤出个笑来,“不然上官堡主亲力亲为,以身作则的为汐月示范一次?汐月定当好好学习,好好瞻仰,堡主跪姿难得一见,汐月见了后必要用最好的笔墨颜料亲手画下,以金边装裱,挂于房内,日日焚香日日祷告,用来——辟邪。”
左边膝上蓦地一痛,被打得一偏,我身子一个踉跄,右腿跪着,单手撑地。又一粒珠子滚落在我身旁。
下巴猛地被勾起。
我被迫对上一双阴佞的眸。
“你若再犟半句——”男子嘴角带着阴冷的笑,上下看我一眼,“四宫主这个姿势也着实撩人得紧,回去之后我也定要详尽画下,金边表框,银边绕丝,再以玛瑙镶砌装饰,哪也不挂,就放在你我床头,每日行房之前拿出来好好欣赏。”
“你——”我闻言大怒,瞪着眼看他。
他松了手,“好好跪着。”
帘声琳琅作响,再至床榻,他已经开始脱衣。
白衣簌簌而下,我看得一愣,恍然回过神来,惊惶问道:“你这就要睡了?那我……我怎么办……”
他侧身回头看我一眼,眼里明光暗闪:“跪着。”
“……”
时间悄然而过,桌上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尽最后一点光。陡然的黑暗,烛泪之中余烟缓慢腾起,勾出道道妖娆的白色曲线。
膝盖又疼、又僵、又麻……
额上涔出了不少汗,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跪着的时间本就难熬,我不记得我跪了多久,夜里,好几次昏昏欲睡,身形不稳时又猛然惊醒。
混沌中几番醒来,又几番睡去。
窗户外头透着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知道已经跪了一夜。
然后,又经不住眼里的倦意缓缓阖目……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矫情
膝盖酸疼,手腕、腰间隐痛;身下绵软,身边温热。似早春二月,春风料峭间,枝头新芽突然绽出,乍寒却暖。
那片温热,带着几分熟悉气息,让人禁不住就缩了身子往那处靠去。脸上滑过衣物熨帖的触感,舒舒服服的……
再睁眼时,入目的,是大开的中衣,露出里头男子的胸膛。脑海一阵混沌,似仍在梦中。
抬头,看入一双探不到底的深眸,近在咫尺的英挺眉目,男子嘴角带着笑,侧着身子看我,一手枕在脑下,另一只手指尖玩弄着我的发。
看过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闭了眼,往他怀里窝了窝,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耳边传来男子清朗的笑声。
上官若风似是心情极好,推了推我:“醒了?”
我皱了眉,拉过他散开的中衣蒙住眼睛堵住耳朵,翻了个身:“没醒。”
男子笑意更甚,将衣服扯过去,大手将我整个身子翻转过来,提到同他一样的高度,一双眼睛眯着看我:“本以为你甫一醒来,见到身上未着一缕,即便不惊叫出声也会吓得面色一白的。”
我斜目看他一眼,“倒是想那样来着,就怕你到时候我矫情。”
“矫情?”上官若风继续把玩着我的一缕头发。
我翻了个身,扯过被子:“我全身上下哪里没被你看过?何必装出一副纯情的模样。”
上官若风似是饶有兴致,继续将我身子转过来,双手捧着我的面颊,目视着我。
我一掌拍开他的手,皱着眉头:“有完没完,还要不要人睡了!”
上官若风微微一愣。
须臾,他冲我笑了起来,漆黑的眸里尽是明亮的光采。
一阵恍惚,好似回到了四年前,我们还没有开始相互冷战的时候,那时候,他父亲还没死,他的那房小妾还是个在我身边悉心服侍的奴婢。
耳畔微微一热,回过神来时,上官若风已经含住了我的耳垂,舌尖轻弄,带着一片软滑,激得浑身一片酥软。
我一怔,这才勃然惊醒。
用力推开他:“别碰我!”
男子脸色微微一沉,目里乍凉,冷声道:“现在又想矫情了?”
我瞥他一眼:“没心情。”
罢,绕过他起身穿衣,嘴中一讽:“多谢堡主,还留了汐月这一双腿。”1 3&56;看&26360;網13800100/ 文字首发无弹窗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僵持
到了中午,两人又维持到了相互之间冷嘲热讽的状态。用膳时,汐华来过一趟,没对自己突然多了个“姐夫”而惊叹不已,只是上下打量过上官若风一阵,便回了自己的房,估计是从苏流觞那听过了。
汐华走后,上官若风皱眉看我:“她没死的事,你二哥可知道?”
“应该不知道,不然早就冲过来了。”我百无聊赖的玩弄着桌子上的几个茶杯,眼前浮现一身红衣,比女子还要美貌的一张脸。
上官若风冷笑,“一个本来因你而死的人突然活了过来,失了一身记忆不,还被你认作妹妹改了名字。你这手段,是越学越回去了?”
我抿了唇不话,四年前,因为她的“死”,我狠挨了二哥一顿鞭子,在床上直接躺了好几个月。
上官若风冷目看我,一脸嘲讽:“斩草就要除根,还得拔得干净。如今这草还没有拔,你倒把她养起来了?”
我叹了口气,“她从小伴我长大,我虽然心狠,但也并非无情。”
“妇人之仁。”
我咽不下这口气,陡然的怒意,拍案而起:“你也知道斩草要除根,我当初要杀冷硬秋,不是也被你拦下来了?你舍不得你的青梅,舍不得你的美妾,又何必来指责我?”
谈到这里,上官若风脸色一寒,目光如刀刃般的落在我身上。
四年前,他以为为我要伤冷氏及冷氏的孩子,对我怒声责骂,我负气离他。
而如今呢,却也同当年一般,听不得我一句挑拨。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最后还是他先换了话题:“苏府的事,你不要掺和。”
“那一家子的内争暗斗?”我嘲了他一眼,“我还真没心思掺和进去。”
上官若风敛了怒色:“那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我出自殇清宫,也是上官堡的人,那苏家二爷还没那胆子要我的命。”
“他没那胆子,别人有。”上官若风睨了我一眼,“你若被擒,不但能要你的命,便连殇清宫和上官堡也得牵扯到他苏家内斗里去!”
我见他神情有异,心下微讶,凝眉看他:“你什么意思?”1 3&56;看&26360;網13800100/ 文字首发无弹窗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争执(1)
男子摆着一张严肃的脸,那张深邃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薄唇抿着,嘴角微勾,恰似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我看得微微慌乱,这便是他发脾气的征兆。
墨如深潭的眸子似被埋上了一层乌云,更加探不到底,半晌,眼底寒光乍现:“那苏家老二为什么要追杀你?还不是被你撞见了他见不得人的事?你若被擒,人家首先便会把自己的祸端往你身上推!你一身夜行衣,百口莫辩!”
他突然出来的话,让我微微一愣,赌气迎上去:“以我的身份,他就算把事往我身上推,那也奈何我不得!”
上官若风横眉看我一眼,劈头怒骂:“亏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若再叫有心人横插一脚,把那苏家二老身上的毒也往你身上推,执意让你给个交待,是把你送去上官堡?还是把你带去殇清宫?”
浑身凛然一震!
“苏府的水太深,到时候惹上一身腥的又是谁!”他定定看我,眼底一片森然。紧抿了一下唇,出最后一句话,“你知道这事的后果。”
我窒住,被上官若风这一番话堵得不出话来,周身乍凉。
诚如他所,苏府的水太深,我若不慎牵扯进去,就如陷入沼泽泥潭一般,踏进去,就出不来了。
若是当时被擒,再叫有心人利用,殇清宫和上官堡就一同脱不了干系。苏府家大业大,本身就是一块肥肉,上官堡与苏府交好,殇清宫与苏府联姻,本就是为维持一个平衡的关系,若这一关系被我打破……
大哥不在,殇清宫做主的是二哥,依他的性子,若我犯事,只会把我绑了送出去,任人宰割,护殇清宫一片安宁。若是上官若风……
我垂了眼睫,心下渐凉,估计,他与我二哥也是差不多的。
好一会儿内心才恢复平静,我静静抬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声嘲讽:“这么来,堡主当日是为了不给自己惹上麻烦才出手相救汐月的?”
男子深深看我一眼,嘴边仍是个讥诮的弧度,“你知道就好。”
心底一沉。
“既然如此,各取所需,汐月就不谢堡主了。”罢,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上哪去?”
“苏府。”1 3&56;看&26360;網13800100/ 文字首发无弹窗
第一卷 第三十章 争执(2)
手上一紧,我被猛的拽回,立足不稳地跌进他的怀抱。
我立即要挣脱,却见他将我的手腕攥得更紧。
迫人的目光从上直逼而来,上官若风咬着牙:“离苏流觞远些!”
“不要你管!”
上官若风目色一冷,面上更厉:“跟那只死狐狸在一起,你就算被卖了也会笑着帮人家数钱!”
“那也是我的事!不劳堡主操心!”我直直看着他,负气出这句话。
“不用我操心?”上官若风眼睛眯着,抓着我的手更加用力,刹那间手腕痛彻筋骨,我狠咬了唇,不令自己痛呼出声。却见上官若风又道:“五年前那事,你与苏府本就有隙,你以为那苏流觞为何任你接近!”
“五年前?你还敢在我面前提五年前!”用了全力甩开了他的手,盯着他,“不知道是谁惹的一身腥,到头来却报应在我身上!”
上官若风脸色一阴:“你非要同我吵?”
我斜眼睨过去,“我同你吵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男子眉目间幽暗不定,“你非要同我提那些旧事?”
“旧事?”我冷笑,“有些话我不跟你明,但也不代表我就是傻子!那苏府的流水布置同你府里的布置无不两样,你我婚后你若对我有过半分心思,就该把那满府惹我不快的水池给填了!”
我愤怒的挥袖在桌上一扫,茶壶茶盏应声而落。
茶水、碎片渐得到处都是,满地的狼藉。
我平日笑脸待人,对他一再避让,却不代表我没有脾气。一如苏流觞所,殇清宫四宫主,本就是个骄纵的主。
上官若风眸色一黯,一连那俊美无俦的脸也似隐在了阴暗里。
我放柔了声音,声音温婉迤逦,出来的却是:“上官堡主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当初谨遵父命娶我?后悔当初苏家二老在殇清宫对我发难,你去挡下来了?后悔没有娶了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的那苏二小姐?”
我嗤笑:“可惜了,眼下那苏琦馨因为我的缘故,嫁给了我三哥,为妾!”
“啪——”
上官若风一掌重重击在桌子上,桌子霎时应声而裂,裂成几块重重砸到地上。
房内陷入陡然的沉寂,他紧抿着唇,脸色铁青,双目紧凝着我,目光如刀如剑。
我没有惧意的迎着他,四目相对,交错目光如锋如镝,如电如芒,刹那间重重穿透彼此。1 3&56;看&26360;網13800100/ 文字首发无弹窗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迁怒
假山小流,碧池澄澈,清雅白莲,雅淡如玉。
我坐在苏府凉亭,接过苏流觞递过来的茶,浅抿一口,苦味顺着舌苔传至味蕾,我拧起眉毛来:“你这是什么茶?”
男子手展折扇,温润一笑:“苦丁茶。”
我一眼瞪过去:“你们苏府没茶了?”
苏流觞眯了眯眼,笑意不变:“苦丁茶,叶苦、性平。能止渴,能明目,最重要的呀——”他饶有兴致看我一眼,“能除烦。”
我瞥了他一眼,不说话,捏起碟子里一块绿豆糕送进嘴里,淡淡的绿豆香,伴着甜味,总算盖过了那一口浓郁的苦涩味。
“你们夫妻两个是怎么回事,一连几日岔着时辰来我这喝茶。喝茶也就罢了,还整日摆着一张阴沉的脸,嫌我这的茶难喝?”苏流觞喝了口茶,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嘴角勾起来一丝笑纹。
我毫不客气的朝他骂了一声:“多事。”
苏流觞似笑非笑瞟了我一眼:“哟,今个儿吃火药了?”
我再瞪了他一眼。
那日我同上官若风吵架,结果是毁了张桌子、碎了个茶壶、烂了五六个茶杯。上官若风当场拂袖夺门而去,当即便找掌柜再开了间房,那日至今,再未正眼看过我一眼,也再未同我说过一句话。
我乐得清闲,却是心中耿郁在怀,莫名的心烦意乱。
细细想来,那天倒是他好心劝我,而我直接把旧事翻了出来,弄得两人不快。
觍着脸去向他道歉示好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不然当年也不会因着那件事情离他四年。而他那骄傲自负性子,更不会低头,不然,也不会整整四年任我在殇清宫,不闻不问。
风过,带着一池的白莲清香,香味阵阵,沁人脾肺。
我执了桌前的茶杯就往那开得最盛的白莲上头砸去——
“扑通——”一声,那朵莲花连着周边的荷叶一同沉下了水。
苏流觞收了折扇,抬眸看我,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姑奶奶,我这莲花又怎么惹到你了?”
我板着一张脸,“乖侄孙子,你这莲花开得太盛碍着我的眼了。”
苏流觞:“……”
苏流觞一脸惆然的看向那被砸的莲花的位置,水面泛着微微的涟漪。
片刻,水面还是泛着微微的涟漪。
再片刻,水面依旧泛着微微的涟漪。
在我吃完第五块绿豆糕时,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在看什么?”
苏流觞转头过来,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目光幽幽变幻,“阿汐手劲还真大,那莲花竟到现在还未浮上来。”
我偏头看他一眼,“深陷进泥底的东西,你还指望它能在一时半会儿浮上来?”
男子诧异:“你不是不会武?”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武了。”
苏流觞:“……”
眼底光亮一闪,我朝他勾了勾手,“苏流觞,我们做笔交易。”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诡异
宽敞的大厅,没有灯火,没有人息。
静静的。
屏风后头,是两座轮椅,轮椅上坐着两位衣着华美的老人。两位老人不能说话,不能动,偏生一双眼里透着明亮的光,神采奕奕。
轮椅旁边,有人一身白衣,手持折扇,折扇来回摇动间,折扇下头吊着的玉坠也随着折扇的摆动来回摇晃,一摇一晃间,玉坠在空中划动着微微的白光。
男子嘴角带着温润的笑,一如他这个人第一眼给人的感觉,也是温温润润的,“也不知二叔今日来了什么兴致,竟把我们请到此处,连个招待的人都没有。”
男子倚着一旁的主子,自顾说着,也不在乎两位老人能不能开口接他的话。
身侧的紫金祥瑞兽香炉上,淡淡飘着香,浅白色的香烟,在这暗处,圈圈螺旋绕动着,平白的显出几分诡异。
蓦地,折扇猛地一收。
厅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婢女进来点上灯,然后静静退出去。
然后,进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他那最最熟悉不过的二叔,女的却是……那个用杯子毁了他的莲花的那人。
苏流觞的眼睛眯了眯。
那个女人今晚穿着一件极素净的衣服,白色的,上头没有半点儿花纹,便连头上也仅是简简单单的插了根簪子,盘着以往都未见她盘过的妇人髻。
在他二叔面前敛眉低目的,动作温婉有礼。
这女人,什么时候竟有了这般的温顺可人的时候?让人看着呀,真忍不住想要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侧目看去,坐在轮椅上的两个老家伙,眼里却是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他们在的这个角度,能看到外边的一举一动;因着屏风的阻挡,外边的人却不能看到他们的位置。
苏流觞笑了笑,看着屏风外头,眼里透着几分狡黠,这个女人呀,到底要干什么呢?
“关于前些日子的那件事,夫君特意让汐月登门致歉,顺便谢谢世伯手下留情。”
耳边传来女子在厅中说话的声音。声音柔柔的,向那天际飘忽着的薄云,淡淡的的,浅浅的,轻纱似的,缭绕于耳际,舒舒服服的。
女子一面说着,一面低头,身子微微一福。
她低头的姿势轻轻,烛光映照下,那一身素色,更显洁白清丽,周身仿佛绕了些许朦胧的光,白皙细嫩颈项下倾出优美的弧度,让人想起那清冷月色下,优昙罗缓缓开出洁白的花,露出里面细细的长蕊。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生杀
那低头行礼的女子,直起身来,眸子里水一般的平静温婉,带着同样温婉的笑,低低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他那二叔嘴角原本带着客套的笑。
蓦地,眼中一厉,五指成抓,直接探向女子手上脉门——
苏流觞皱眉,随后,又很快的恢复舒展。澄澈的眸里,一丝寒芒一闪而过。
他瞥了瞥身侧的紫金香炉,看了看那不断妖娆的白烟,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你要干什么!”
外头,女子的声音勃然尖锐,带着怒意和恐惧。
苏流觞瞥见他家坐在轮椅上这两个老人,四肢突然猛烈的动了。
“呲——”
那是女子衣裳被撕破的声音。
同一时间,苏流觞疾步俯身蹲至两位老人身旁,背对着屏风,望着二老,面露惊慌,“爷爷、奶奶,你们这是怎么了?”
两位老人的四肢抖得更厉害,连带着轮椅,都发出“咯咯——”的声音,隐有,受到刺激马上站起来的冲动。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声音越发的大了,而外头似没有人察觉到这里的异动。
他耳力极好,即使面前噪声愈发的大,但,仍是能听的外头又传来衣服被撕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间或的听到女子几声叫唤。
尖锐、大声、带着几分沙哑,若凤凰泣血般哀怨愤怒。
啧啧,这声音,叫得真凄惨。
他脑海不禁想象,这个女人在和她那不待见她的夫君于床上时,是否叫唤得也是这么动听?
他忍不住偏头去看厅外的境况。
啧啧,禽兽呀!
白色的青纱,一块一块的被扯开,飘落,满地都是那刺眼的白。
他那“禽兽”的二叔,仍在扯着她的衣服。她被他二叔的身子遮挡着,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身影。
倏地,他眼前一亮。
只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于那微微散开的发间拔出一根银簪。
一头秀丽的青丝,没了束缚,如瀑布般洒下。
女子皓腕洁白如雪,银簪猛地在半空划过一道白光——
耳旁轮椅晃动得愈加快了,更快了——
“哧——”
银簪插入脖颈。
快、狠、准、连力道也控制的恰当好处。
苏流觞的眼睛了眯,这女人,真歹毒。一口气也不肯给他那“禽兽”的二叔多留。
尸体倒地的瞬间,轮椅向后晃了,还来不及他反应,他那“病重”的爷爷奶奶已经推开他,冲出来屏风。
他的唇角逸出笑来,再看了看身侧已经不再冒烟的香炉。整了整衣服,也做出一脸惊慌的模样跑出去。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慌乱
一地的衣服碎片,刺眼的一地的白。带着同样刺眼的红,他的二叔倒在血泊里。脖子上,一根银簪,穿透咽喉,簪尖透出了整个脖颈。
脖颈之处,鲜血如注。
他的二叔死状极其凄惨,连着眼睛嘴巴都是张得大大的,似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他家那两个老人已经抢先围上那具尸体,目里透着惨痛。
而那个女子呢——
发丝缭乱,几近遮住一半的面容,满手的鲜血,跌坐在地上,一面掩着身上破碎的衣服,一面惊慌的往后退。
脸色惨白,眼里满是怒意。
声音凄厉的喊着:“你们苏家,欺人太甚!”
凌乱的衣、凌乱的发,单薄的身子,那番模样,生生的惹人悲怆凄凉。
不知为何,他心中慌了慌。
“阿汐!阿汐!”苏流觞惊慌着,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到她面前,抱住受到刺激“发狂”的她。
身子贴上的瞬间,他有种奇异的感觉,说不出为什么,紊乱的发丝撩过他的眼,鼻尖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就好想,一直这么抱住,不放手。
她目中并无任何神采,空洞着的,面上却是一片愤怒。
她挣扎着,用力着要推开他,他用力抱紧,好几次,险些就被她挣脱。
血沾上她的衣,也染上了他的。
她的声音里,透着狠戾:“不过是知道了他弑兄弑弟!他竟然做出这种——”
苏流觞微微一怔,手中力道微松。苏家二老也直起身子惊讶看过来。
她奋力挣脱出他,朝二老遥遥一指:“你们苏家,满府的人面兽心!”
凄厉的声音空空回荡在这厅堂内,森寂,悄怆。
苏流觞再次将她抱住,不知不觉的柔声安抚,唤着她:“阿汐,阿汐……”
“放开我!放开我!”
女子仍旧奋力挣扎着,一面用手捶打着他。
身上钝痛,他抱得更紧,双手抓住了她的双腕。
女子挣脱不开,索性侧身张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手上痛楚传来,女子顺势手上用力,挣开他。朝着那两个老人,目光如锋如芒,“养出这样的畜生!你们两个,活该儿子死绝!”
二老身形一震,骤的浑身抽搐,突地晕厥倒地。
女子这才唇角扬起笑来,玲珑般剔透的眸子,透着晶亮的光,她转身看他,“喂,你爷爷奶奶晕过去了,还不过去扶?”
女子脸上被发丝遮挡,看不清容颜神情,灯火幽幽散射,为她镀上一层淡金轮廓,她柔软的发丝浅浅地亮着,像细弱的火苗,悄悄的,将他的心勾了过去。
他亦勾起笑来,“晕都晕了,扶起来也没用,何况我一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