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扭动一下。
绣儿心里不爽,手上的力道不禁大了,拿着小粽子当猪涮,幸好小粽子没痛觉,否则皮都给涮三层下来。上身洗得干干净净的,下半身可难为死绣儿了。
不洗吧,脏;洗吧,连他的小鸟上都站了些血,她怎么洗啊……
这玩意,她可没碰过。
绣儿从溪边扯了些水草,将就着将他的小鸟给涮了。怕没涮干净,她加重了力道,也不知将他的小鸟涮肿了没?瞧了手中的水草一眼,似乎叶子挺锋利的,不会将他的小鸟割伤了吧?
咳,绣儿偷憋了他的小鸟一眼,天……果然有好几道红色的割痕。
绣儿捂脸,天,居然给割了,她犯错误了。
偷偷从指缝间瞥了小粽子一眼,他依旧站着,一脸的享受。神啊,都割成这样了,他不疼啊,那可是命根子哟!
她不是故意的!趁着小粽子没发现,她赶将给水草给扔了,催促他连夜上路。
洗干净了一身清爽,小粽子紧跟在绣儿身后,连着赶了一天的路,在莽莽大山中转几天,总算看到了熟悉的山,激动的绣儿快哭出来。
她终于回家了。
不过,她眉头紧蹙的瞧着身边的小粽子,身边带着只僵尸,可如何是好?
绣儿犹豫了良久,蹲下身体对小粽子道:“姐姐要回家了,你别再跟着我了。”她着实没有胆量,带着粽子回家,那会吓坏家人的。再说,家里穷的叮当响,连饭都吃不上,怎么能伺候的了一只粽子呢?
天蒙蒙亮,小粽子已经犯困,他勉强打起精神望了绣儿一眼,要睡觉觉。他习惯性往她身上爬,想爬进她竹篓里睡觉,不料绣儿将竹篓提到一旁,“姐姐不能带你回家,你自己找个地方生存吧。”小粽子本事高强,在山林间生存应该不会受到欺负的。
小粽子绕向竹篓,他开始躁动,见绣儿不让他睡,他自己直接动手抢过竹篓,爬进去躺好,然后眯着眼睛瞅了绣儿一眼,示意她赶紧用杂草将自己藏起来。
这娃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睡吧睡吧,她连篓子都送他了,绣儿闷闷的跺脚,转身就走。
走了一段路,不回头还好,谁知一个回头,好家伙。人家不睡了,手拖着篓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啊……她怎么可能带只僵尸回家啊,疯了疯了,要疯了!
绣儿加快脚步,谁知粽子的脚步也快了。她刚想跑,谁知小粽子一个飞身,直接飞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他生气了,将比他身体还大的篓子举了起来,重重砸在地上。
“吼……”他露出獠牙,朝着绣儿龇牙咧嘴,甚是可恐。
绣儿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啊?”他又想威胁她了?哭,不是她不想带他回家,而是不敢带回家。
“吼……”砸了篓子,小粽子抱住绣儿的脚不让走,继续吼她。
獠牙森森,指甲锋利,绣儿吓得腿发抖,僵尸果然是僵尸,翻脸无情啊。
“行了行了,我带你回去还不行吗?”他的獠牙越露越长,指甲在她眼皮子底下挥舞,看着绣儿心惊肉跳,只怕他将自己咬了或是抓了。他的九阴白骨抓可不是开玩笑的,直接给狼脑袋开了五个血洞,她细皮嫩肉的让他几爪子下来就血肉模糊了。
不带这么威胁人的,小王八羔子!
绣儿苦逼着脸,就差没哭出来。
“带你回去还不成嘛,别再给我露牙齿了。”绣儿摸着他的脑袋,恨的只差没将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被绣儿温暖的手一摸,小粽子的情绪顿时没那么焦躁了。绿瞳紧紧地盯着绣儿,牙齿慢慢缩了回去,然后转身又将自己砸掉的竹篓捡了回来,自己乖乖的爬了进来,躺好。
王八糕子!绣儿掐死他的心都有,这哪是听不懂人话啊。一听要带他回家,自个立马爬进篓子里了,揣着明白装糊涂,王八羔子王八羔子!
绣儿为自己的妥协,感到非常耻辱。
愤愤地往篓里塞了些稻草,绣儿背着小粽子往家里走去。神啊,怎么办啊,她将只僵尸带回去,家里还不乱套了?
第一卷 八十二 看你往哪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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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粽子,在朦胧天色中踏着田埂上的露珠,绣儿朝家门走去,见四周无人,她不放心的低声警告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乱动,否则我要将你扔了。”
小粽子早已睡得一塌糊涂,绣儿说了什么他压根不知道。
刚走到转弯,家里的木门打开了,穿着件单衣,手里拿着一大捆绳索的安越泽走了出来。
“三哥。”绣儿高兴地朝安越泽招手。死里逃生,她安绣儿终于回来了!
安越泽听到绣儿的声音,初先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当他循着声音瞧见绣儿的影子时,惊喜道:“绣儿!”如他所想,绣儿没有死,还好好活着。
安越泽冲过来,紧紧抱着绣儿,“太好了,你没死,这几天大家都急疯了。”
“嗯,我没死。”绣儿搂着安越泽,高兴得跳起来。只是背上的小粽子着实笨重,竹篓带勒得她肩膀吃痛。
绣儿失踪,安越泽天天都出去找,食不知味夜不安寝,仅几天就憔悴了不少,连眼珠子都布满红血丝。今一早天亮起床,不死心的他带着绳索又想进山再搜一遍,没想到绣儿居然自个回来了。
“爹说采药的时候绳子断了,你摔下悬崖……”爹说绣儿死了,娘一直哭,死活不肯相信。这几天他跟二哥多次进山寻找,他甚至想打算下崖寻找,可二哥嫌危险死拉着不肯让他下崖。
他不相信绣儿死了,除非让他见到尸体。偷偷一早起来,他捋了一大捆绳子要进山下崖,想现在绣儿站在他面前,跟做梦似的。
“三哥,我没事。”绣儿笑呵呵在原地转了一圈,“没少块肉的,好好活着回来了。”
“我看看。”安泽泽仍是有些不放心,接着绣儿上下打量着,“跟三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咱边走边说。”
“行。”安越泽带着绣儿往家走,“将竹篓给我。”
“不用。”绣儿下意识捉紧竹篓背,忙道:“不用。”
安越泽的手已经提着竹篓带上,有点沉,“什么东西?”在深山里死里逃生,看她面黄肌瘦的,风一吹都跑了,居然带背了这么沉的东西回来。
“刚才在路上捡着些干柴,就背回来了。”
绣儿死而复生的喜悦,让安越泽并没有多在意一只装满稻草的竹篓。回到家,绣儿直接往房子钻去,安越泽叫道:“绣儿,你的柴不先放在柴房?”
“哦……”背着柴进房间不合理,绣儿犹豫着进了柴房。
见着没人,马上将柴房门关紧,她翻开稻草一看,哟,小粽子睡得正熟,孰不知她一惊一乍的快疯了。怕露出端倪,她将竹篓藏在角落,用玉米秆子遮住。
绣儿平安回家,安家高兴疯了,苏慧茹搂着绣儿喜极而泣,安大朗悔恨的直接自己的嘴巴,说自己不该粗心大意让绣儿下崖采药。
吃过早饭,趁着家人不注意,绣儿偷偷将竹篓搬回房间给塞给床底下。
唉,带回来只僵尸,怎么解决啊?绣儿头痛,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她好几次都想告诉三哥,自己带了只僵尸回来,可……这怎么说啊?说了会死人的!
随着暮色逐渐降临,小粽子的活动时间到了,绣儿愈发的坐立不安。晚上一家人围着在桌边吃着红薯稀饭,绣儿刚端碗拿起筷子,只见一道白色的影子摸着门走了进来。
“……”绣儿正对着门而坐,见到小粽子赤/身/裸/体的出现在门边,吓得她心脏都跳了出来,手中的碗“砰”一声放在桌面,只差没有碎掉。
见绣儿神色不好,安越泽问道:“绣儿怎么了?”
站在门边的小粽子看到绣儿,僵硬的他迈着矮小的腿,朝绣儿走了过来。
“啊……”绣儿急中生智,忙捂住肚子,“肚子疼,我去趟茅房。”
小粽子的腿已经迈了进来,绣儿赶紧往外面冲,捏着小粽子的耳朵拿身体挡住他往外面推。该死,大晚上的他光着身体跑出来乱逛,找死么!
再跑再跑,迟早会被别人抓去,给清蒸油炸了。
绣儿拎着小粽子的耳朵,匆忙回了房间,她压低声音,“我的祖宗啊,你不要到处到跑,会出事的,你想害死我吗?”
睡了一天,小粽子的精神挺足的,绣儿带他回了家,让他的情绪高兴。他抱住绣儿的大腿,仰头朝她露獠牙。
绣儿郁闷的,赶紧将竹篓从床底下拿了出来,提着他的胳膊就往竹篓里装。谁小粽子根本不配合,一脚就将竹篓给蹬开了,急得绣儿直冒汗。
“啪”,情急之下,绣儿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祖宗,你想搞死我啊!”
“吼……”黑夜,总让僵尸兴奋,忍都忍不住。
天啊,他居然还敢叫,叫叫叫,叫个毛线啊!她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想害死她啊!
“唔……”粽子边挣扎,边往她身上窜。她身体柔软而温暖,他喜欢!
担心被家人发现,绣儿手忙脚乱提着粽子就往篓子塞,可粽子反抗的上瘾了,她连抽带打都不管用,反将手抽得生疼。
“吼……”别看他只是僵尸幼崽,可跟着绣儿几天,倒也摸出些门道来。但凡她一揍他,他露牙齿露指甲的,她似乎就不揍他了。
于是乎,他很及时地朝她露獠牙,露指甲。果然其然,绣儿不敢再下手了。
绣儿急得都快哭了,她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自己找罪受。
不管怎么说,小粽子肯定是不能在她房间呆下去了,可他有手有脚的,能藏到哪里去呢?
她强行将他塞进竹篓,走出了房间,藏柴房,塞茅房,他有手有脚的,能走会跑……可以打晕吗?
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上次她已经将他的腿给踢断了,这次再劈他后脑勺,应该不成问题吧?
形势所逼,恶从胆边生,绣儿手起刀落,手刀直直劈向小粽子的后脑勺。
“啊……”手一阵剧痛,绣儿忍不住叫了一声。
“绣儿……”安越泽的声音在饭厅响起。
“吼……”僵尸脾气暴躁,虽然没有痛觉,可无缘无故挨揍,让小粽子恼火。尼玛,知道他身体不是肉做的,想揍就揍是吧,也太不给僵尸面子了!
“什么声音?”小粽子的吼叫声有点大,引起了安家人的怀疑。
“没,没什么。”绣儿吓得脸都绿了,赶紧捂住小粽子的嘴巴,“我脚趾不小心踢到门槛上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绣儿压低声音朝小粽子哀求,“求你别叫了。”
“绣儿,天黑路不好走,你拿盏灯。”苏慧茹在厨房不放的喊道,继续放低声音对家人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变的毛毛躁躁的?”
安越泽倒没放在心上,“娘,估计是大难不死的后遗症,过几天就没事了。”
绣儿实在是没招了,家里找不到粽子的藏身之所,她摸黑往菜园走去,想着也许有意外的收获。可谁知走到菜园一看,一马平川的根本藏不住人,不……是藏不住一只僵尸,她总不可能挖个坑将他埋了吧?
或许,这个办法还可真行。绣儿将竹篓放在地上,实在找不到别的办法,就活埋了他得了。
“绣儿,你大半夜的跑到菜园干什么?”不知何时,安越泽举着盏煤油灯,站在屋檐底下疑惑地问道。
“没……”绣儿赶紧用身体挡住竹篓,“我突然想吃萝卜,就想拔一根。”她弯腰,拔了根萝卜,一看,比手指头还小。
安越泽有些哭笑不得,“现在还不是萝卜的收成季节呢。”
“那我不吃了,等长大些再来拔。”
安越泽一直站在屋檐下等着绣儿,“快点回来吃饭吧。”
“喔。”绣儿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离开。还好离得远,加了煤油灯昏暗,三哥并未看到竹篓及僵尸。
回到饭厅,绣儿如坐针毡,眼珠子时刻警惕着四周,以防小粽子突然搞袭击。坐立不安的吃完饭洗完澡,她谎称累了困了要回房休息,又偷偷地溜到菜园。
没拿灯,四周一片黑暗,绣儿在竹篓里摸了几圈,除了那捆绳子,她连根粽子的头发都没摸到。
天,小粽子不见了!
绣儿慌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可是有伤人武器的。她带着篓子回房,可房间里空荡荡一片,哪有僵尸的影子。
惨了,他该不会跑到其他房间去了吧?
第一卷 番外 :带进棺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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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鲜吐白,七月的天酷热异常,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安越泽翻了个身,燥热的天气无法让人安睡。
“绣儿,起床了。”安越泽侧了个身,手轻轻搁了上去,谁知枕边一片空荡荡的,没带一点温度。他坐起来一看,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不禁摇头笑了笑。
绣儿有自己的房间,再说她已经长大,分床睡再正常不过了。若是继续再跟他睡,只怕将来要惹人闲话了。只是他自己,总会有种错觉,以为她还在自己身上。
没了睡意,安越泽起身到井边打了桶水,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将身上的汗味除的一干二净。
该是到早饭的时候,绣儿的房间仍没有一丝动静,他推门走了进去,这丫头睡着正熟。睡没睡姿的,两条雪白的大腿露在被外面,怀里抱着张被子,嘟着张嘴似有什么不满。
往昔这丫头醒的早,总爱抢着干活,张罗一家人的早饭。这几天可学懒惰了,老赖床不起了。
安越泽在床边坐下,打量着绣儿疲惫面容。这孩子最近也不知怎么搞,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总是出神,问她事也是牛头不对马嘴。她从坠崖回来后,似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到底是受到惊吓一时缓不过神来,还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傻丫头。”安越泽轻轻戳了她挺俏的鼻子一下。
“唔……”绣儿怕痒,睡梦中的她搂紧被子,雪白修长的腿夹住被褥,嘴巴嘟囔道:“三哥……”
这丫头……安越泽笑着摇头,心中有股莫名其妙的满足,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小猪可以偷懒,我先做饭去了。”
早饭后,安越泽上山菜药,屋前屋后找了几遍也没找着竹篓,于是问绣儿放哪了。
绣儿恍然大悟,忙跑回房间,将竹篓从床底下掏出来,安越泽笑道:“绣儿,你怎么将竹篓塞床底了?”
“上次装了点东西,顺手就塞床底了。”绣儿呵呵笑,摸着脑袋,“忘了三哥要用,不好意思。”
“这绳子?”安越泽的眉头蹙了起来。
“怎么了?”绣儿不解道:“这绳子就是平时我们上山采药时用的那捆。”
“这绳子不是断了吗?”爹说采药时绳子断了,绣儿才会跌下山涯。
“没,好好的呢。”安绣儿不解三哥为何如此问。
“没断就好。”安越泽没有再说什么,拿着竹篓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晌午时间,安越泽顺着绳子爬上陡峭的山崖。他坐在崖间,取过放在一旁的水囊解渴,挺开心的望着一旁的竹篓。今天的手气不错,采的草药都比较值线,这一满筐拿到市集应该可以换不少钱。到时,可以买份生辰礼物给绣儿,虽然是迟来了些,但总归是心意在。上次因为她坠崖,生辰也没给她过,这两天总跟他闹。
恢复些体力,安越泽起身动手将拴系在树干上的绳子,绳子一寸寸被悬崖上提上来,在他手中拴成一圈圈。安越泽拴着绳索,脑海中不由自动地浮现出爹的话。
那天爹背着一竹篓的药材回家,急得六神无主,连说话都是语无伦次的,手脚上有多处划伤,整个人很是狼狈。一会说绣儿掉下山崖了,一会说绣儿死了,将一家子人都死急了。费了半天的劲,在安大朗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才弄清事情的原委:绣儿怕爹年纪大了,坚持要自己下悬崖采铁皮石斛,可谁也没有料到绳子会突然断了,绣儿就这样掉下了万丈悬崖。山体陡峭险恶,绣儿生还的机会,几乎为零……
爹哭得很难过,边抽自己嘴巴子边懊恼,说自己不该粗心大意让绣儿下崖,否则也不会……
安越泽很确定,爹说是的“绳子断了”。绳子,是他特意为攀崖采药而制的,粗而韧,能承受好几百斤的重量,绣儿的体量根本不成问题。再说,眼前这捆绳子,除了些许的磨损之外,几首是完整无缺的,丝毫都没有断裂的痕迹。
绳子是他亲手所制,化成灰都认得,而且他很确定,当天爹跟绣儿上山采药,用的就是这捆绳子。
安越泽眉头紧蹙,一脸严肃,握住绳索的手越来越用劲,直到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他却浑然不知。
过于黑暗的答案,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可它像条寄生虫,一直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
头,痛的快要裂来,安越泽烦闷地踢了块石子。算了,绣儿既然没事,他暂且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中午回到家吃饭,绣儿已经将饭做了,见安越泽回来,她高兴的奔过来,取过他肩上的竹篓,拿着手帕给他擦汗,“三哥辛苦了。饭我已经做好了,今天娘做了红烧肉,一人只有三块。爹最喜欢吃红烧肉了,我多放了一块在爹的碗里,三哥可别端错了。”
趁着阳光不错,绣儿赶紧将草药按种类分好,摊在阳光下晒干。安越泽望着她忙的不亦乐乎的身影,心口堵着块石头,带着股难于掩饰的怒气。
站在灶房前,看到锅里一碗碗分好的饭,望着那只四块红烧肉的碗,安越泽痛苦的别过脸,转身回房,郁郁地躺在床上。
绣儿这么可爱,这么善良,他怎么舍得下手……
“三哥。”绣儿端着碗进屋,不解道:“你怎么不吃饭呢?”
“放着吧,我没胃口。”安越泽躺在床上,双手撑在脑后,直直地盯着破旧的屋檐。
绣儿将碗放在桌上,紧张地在安越泽身边坐下,小手搭在他额头,“三哥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不吃饭?”
“有点困,先睡一会再吃。”
“先想起来吃嘛。”绣儿拖着安越泽起身,悄悄道:“告诉你个秘密,我偷偷在你的饭底下多藏了一块肉。不准告诉他们哦,要不然二哥又该说我偏心了。”
安越泽苦笑,“傻丫头。”他端起碗,夹了块肉往她嘴里塞,“三哥不喜欢吃肉,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
绣儿摇头,俏皮的笑,“三哥是不喜欢吃,还是想留着给我吃呢?娘也偷偷给我肉,我已吃过啦,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话刚说完,她像只兔子一样,溜出房间了。
安越泽悄然叹气,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该多好。他拿筷子翻着米饭,果然看见碗底下藏着块热乎乎的红烧肉。
绣儿,明明就是安家的宝贝,为什么爹就意识不到呢?
有些事,一旦入了心,便如梦魇般如影随形。安越泽做了个梦,梦到爹带着绣儿去采药,他将她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梦醒后,他惊出一身冷汗,久久缓不过神来。有了第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
锄完地已是天黑,安越泽踩着月色回家,绣儿打着家里唯一的破灯笼来地里接他。兄妹俩在月色下并排而行,绣儿见他心事重重,一言不发的,不禁问道:“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安越泽浅笑。
“你骗我。”三哥以前不是这样的,再苦再累,一天到晚都是笑容满脸的。可这几天,他像变了个人似的,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
难得昨晚小粽子不知死哪去了,她夹着枕头跑到他的房间睡觉,谁知他竟然做了个恶魔,嘴里喃喃的不知说些什么。她给他擦汗,他居然死死握住她的手不放,差点没将手将掐断。
直觉告诉安绣儿,三哥心里肯定藏着事。是什么事呢,莫非……他发现小粽子的存在了?
“绣儿,以后没事别到处乱跑,就跟在三哥身边行吗?”
“三……三哥,我没乱跑。”惨了,聪明如三哥,他肯定怀疑什么了。
安越泽停下脚步,在月色下打量着紧张兮兮的绣儿。她向来聪慧,任何事一点就通,如果明显的破绽,她岂会悟不出其中的道理。只是,那个人是爹,纵然她再心寒心痛,又如何?
也罢,这事到此为止,别再往绣儿的心口上撒盐。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看你紧张的。”安越泽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家绣儿最勤奋了,谁人不知啊。”
“……”呼,好险。那只臭僵尸,最好别再给她弄出点事来,否则真剁了他!
回到家夜色已晚,青菜稀米粥已上桌,安大朗不知为何还没回来。苏慧茹的脸色不太好看,坐着生了半天的闷气,然后回屋提了盒桂花糕和一块腊肉,交给安越泽,“上河村老孙头的孙子满月,估计你爹又跑到那混吃混喝去了,你去将他接回来,顺带将这两样东西带过去,算是安家给的手礼。”想想真丢人,这么大把年纪了,十里八乡的,哪家有红白喜事,他都厚着脸皮去蹭吃讨喝。非亲非故的,讨吃也就算了,还是空手去的,还爱酒后乱说话,久而久之这名声臭的,安家都没脸在这村里呆了。
安越泽没有说话,接过东西就出门了。
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安越泽总算赶到了老孙头家。老孙头的儿媳妇连生了八个女儿,第九胎总算是盼来了孙子,乐的老孙头大摆宴席。
大院子时摆了十来桌,大鱼大肉的,气氛好不热闹,老少爷们莫不是喝的满脸通红,都辨不清东南西北。安大朗的声音很大,安越泽一进门就听得清清楚楚。他喝得脸红脖子粗,接着老孙头跟老孙的儿子不肯放手,语气心长道:“老孙啊,我跟你说,生个带把的就是好啊,传宗接代!生女儿就是赔钱货,赔也就算了,还晦气着呢。若是像我,一不小心生出个妖孽,别说在我在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将来就是百年归后,我也无法去见列祖列宗啊……”
老孙头两父子脸上很是难堪,本来孙家一连生了八胎女儿,就已经让人说三道四的了,安酒鬼还连连嚷着晦气,生一个晦气,孙家连生了八个,被他这么一说,岂不是晦气到了极点。这也倒罢,今天可是孙儿的满月,大吉大利的,谁想到安酒鬼会耍无赖,进来蹭吃蹭喝的,都说安绣儿是妖孽,满身的晦气弄得安家鸡犬不停,安酒鬼这一来,便将家绣儿身上的晦气跟冤孽也带到孙家来了,万一宝贝孙儿有个好歹……
“咳……”老孙头忍无可忍,向儿子使了个眼色,若是安酒鬼再胡言乱语,叫人打出去得了。
听到安大朗在宴席上胡说八道,安越泽脸都气绿了。他赶紧向前,忙向老孙头赔不是,恭敬地行礼,送上安家的薄礼。
安越泽礼仪周道,言语得体,老孙头也不太当着大家伙的面翻脸,只得委婉的示意他快点带人离开。
安越泽架着酒醉的安大朗回去,谁知他大声嚷着要喝酒,死活不肯回去。老孙头赶紧让儿子帮忙,合两人之力将安大朗弄到大门外。
安大朗踉跄着要回去,安越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望着眼前喝得口无遮遮拦,到处说着自家笑话让别人嘲讽生乐的男人,心冷到了极点。
这就是他的父亲,养育他十几年的父亲。为了酒,他怎么就放得下自尊,连脸都不要了。绣儿是他的亲生骨肉,流的是安家的血,可只因算命先生的一句话,就被毁了美好的一生。作为父亲,他不但不保护自己的孩子,反而借着酒醉,一次次添油加醋的说着绣儿的不是,让绣儿的名声越来越狼籍,连个像样的婆家都找不到。
安越泽生怒地拉着安大朗,往家里走去。可惜安大朗醉得一塌糊涂,连山风都吹不醒他的酒气。他拉着安越泽的说,语无伦次地跟他说着自己还能喝,“走,咱俩……喝一杯去,我没醉,还能喝……兄弟,喝……”
“爹,你以后能不能少喝点,多关心点家里人。”安越泽忍住满腔的怒气,“娘做好一桌饭,全家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一个人回来。”
安大朗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找不着北,“喝,饭什么的,有啥好吃?”
“你知不知道家里面没钱了,没米下锅了。”安越泽的怒火蹭蹭往上涨,“我们一家人这么辛苦的干活,钱都到哪去了?都给你买酒喝去了!娘从牙缝里省着钱过日子,你知道不知道桂花糕是娘昨天才托人买回来,要给绣儿补过生辰的。还有那块腊肉,是村头老何的猪吃了恶虫死了,为保成本不得已才便宜贱买的,娘割了几块做成腊肉等着过年吃的。”
斥责声有些大,安大朗的脑子总算清醒了点,模糊的判断眼前的人是自家儿子,“不……不亏,我都从老孙头那吃回来了。别……别提绣儿,晦……晦气……”
安越泽气得肺都炸了,架着安大朗的手一松。安大朗没站稳,跌了个狗吃屎。酒醉不知疼,安大朗倒在地上不肯起来,指着安越泽呵呵笑,“儿子,好样的!爹没白生你,你在村里走一遭,有多少姑娘喜欢你,将来娶个有钱有背景的媳妇根本不成问题,爹就有安稳日子过来了,将我来跟你娘都指望着你给养老,还有你大哥跟二哥,你也要帮衬着娶上媳妇。绣儿……”
提到绣儿,安大朗的脸色变了,手愤然的拍地,“安家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会生了这么个孽种,她就是来讨债的,让安家鸡犬不宁的……”
“够了,别再说了!”安越泽的手,紧紧握成一团,额上青筋暴起。
“说,为什么不说。”安大朗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手指指着安越泽的鼻子,“我容易嘛,我为什么不可以!你娘在家不准我说,在外面我还不准跟人说!绣儿是妖孽,我有说错嘛,是算命先生说的,她是妖孽,生来就是克安家的。你看看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想挣钱挣不到钱,别人都把我当成鬼,当成妖孽她爹……”
“所以……”安越泽再也忍不住,他揪住安大朗的脖子,咬牙道:“所以,你就要杀了她,对不对?”
“……”安大朗的酒,瞬间醒了。他震愕然地望着安越泽,半晌才用力推开勒着自己衣领的手,“你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若要你不知,除非己莫为。”安越泽冷然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安大朗退了几步,生怒道:“你神经病啊,莫名其妙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你不承认是吧。好,我现在就回家跟娘说,是你故意解开绳子,绣儿才会摔下悬崖的。”安越泽失望到了极点,他转身就走,不屑再看一眼这个给了自己生命的男人。
安大朗跌坐在地,愕然的久久缓不过神来。害怕与惊慌爬满了他的脸,他痛苦地捂着脸,跪在地上抽搐。他不想的,他也不想这样的!
半天后,他才缓过神来,拼命追着消失在山路在安越泽。他追了上去,抓住安越泽手,惊慌失措道:“老三,你听爹解释。”
安越泽甩开他的手,疾步流星往前走。
安大朗一直跟他身后苦苦哀求着,偏偏安越泽吃了秤砣——铁了心,连一句话都没有。他加快脚步抄到安越泽面前,扑腾一声给跪下来,“儿子,爹求你了。”
安越泽望着跪在地上的人,心越来越凉。果然是他做的,绣儿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么会如此残忍!这次幸好绣儿大难不死,若是……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安大朗边哭,边抽自己的嘴巴,“我不人,我连禽兽都不如。”
“为什么?”午夜梦回时,他如何面对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爹也不想的,可爹真的是没办法。绣儿是妖孽的事,大家一直在传,只要是个人,都拿我开涮,说我养了只讨债妖怪,祸害村里祸害安家。自绣儿出生后,我们村发生的那些怪事,你也是有目共睹的,他们都将责任归咎在绣儿身上……”
“什么怪事?”是旱涝还是水灾,或是东家摔了跤崴到脚,西家的桃子被偷了?
“我怕,你也知道算命先生说过的话,他说绣儿会客安家,我怕你们会受到牵连……”安大朗哭得眼泪跟鼻涕齐飞,他抱住安越泽的腿,“三儿,爹知道错了。爹求你,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好吗?我已经后悔了,真的知错了,我晚晚都睡不着,天天做恶梦,梦到绣儿跟我索命。”
“……”安越泽彻底无语。对于迷信之事,他已经不想再过多解释。娘跟爹过了几十年,都没能将他这根筋拧过来,否则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见安越泽不说话,安大朗心里没个准,不由更加慌乱了,“三儿,我好歹也是你爹,自幼也没亏待过你。我就做了这一件亏心事,我发誓言,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告诉你娘,你知道你娘的脾气,若是知道我做过这种畜生都不如的事,她肯定不会跟我再过了,你也不忍心发生这种事的,对不对?”
苏慧茹的脾气,安越泽自然再清楚不过。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大事却是没得退让的。若是她知道爹对绣儿起了杀心,只会有两个结果,带着绣儿远走高飞,或是报官严惩。
“你确定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他毕竟是自己亲爹,看在绣儿平安无事的份,再给他一次机会,“若是以后对绣儿不好,我不会再替你遮着掩着。”
“爹发誓,以后会好好对待绣儿,绝对不会让他再受委屈。”
安越泽将他拉了起来,“爹,希望你信守承诺。”
誓言,毕竟是誓言,随风飘逝……
谁都没有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安大朗会变成僵尸,他咬死了苏慧茹、安祁贤,而安越泽为了保护绣儿,宁愿自己被安大朗咬伤,更会有谁想到,安大朗会死在安越泽的桃木剑下……
曾经的秘密,被风沙掩埋,带进棺材中,后人无法知晓。
第一卷 八十三 让你丫说我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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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儿……”迷迷糊糊间被人摇醒,绣儿睁开眼睛一看,窗外已是大亮。朱淇淇难得早起不赖床,穿戴的衣冠整齐,兴致高昂地推着她,“小懒猪,快点起床!”
被朱淇淇拉着讲了一晚上的故事,加上浑浑噩噩做梦做到天亮,绣儿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虽然在手脚麻利地给主子干活,可仍是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里外收拾干净后,朱淇淇吩咐丫环跑到好几里地,到阮氏作坊买了一打凤梨酥,然后带着绣儿去孝敬老祖宗了。朱淇淇确实有哄人的本来,一打凤梨酥就将老祖宗哄得眉开眼笑,跪祠堂的事早忘的一干二净。
“绣儿,你进我们朱家也有三年了吧?”老祖宗端着茶,用杯盖拨了拨浮叶,淡定地问道。
绣儿垂眉,恭敬的答道:“禀老祖宗,奴婢已有婚配。”
“哦?”老祖宗抬眉,望了绣儿一眼,“不知男家是哪里人氏?”有婚约倒也罢,省得那个臭小子日夜挂念着。
老祖宗平日及少关问下人,绣儿有了疑惑,倒也没动声色,“是奴婢家乡隔壁村的,自小订的婚约。”
老祖宗微蹙眉头,倒也没再追问,继续品茶。朱淇淇自是知道,这些肯定都是那个猪头搞出来的幺蛾子,暗的来不成,他居然想来明的,真是给脸不要脸。
朱淇淇怕待下去会生事端,于是拍了几句老祖宗的马屁,不动声色将话题给引开,然后带着绣儿离开了。
刚回到屋,朱淇淇二话不说,马上脱衣服,直接换了套男装,然后又压着绣儿给换了套男仆装,还趁机捏了一下她胸前的小白兔,弄得绣儿面红耳赤。
“小姐,我们昨晚才被抓,今天还出去?”胸器备受人注目,绣儿转过身去,拿着白布裹了三圈,才算免费不引人注目。
“反正又不第一次被抓,怕什么啊。”朱淇淇手痒,忍不住又要调戏绣儿,“今天带你出去见识一下,教你防狼技巧,省得那天被人j了都不知道。”猪头三坏水多,这次居然敢跟老祖宗开口,想来对绣儿还真是上心了,哪怕绣儿有婚约,只怕他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还是早做准备为好。当然,他毕竟是她兄长,她也不能做的太过分,给他点警告就得了。
“防狼技巧?”朱淇淇的手作势又要摸上来,绣儿赶紧退了一步。
朱淇淇朝她抛了个媚眼,“色狼!”
“……”绣儿无语。所谓的色狼,是指她自己吧。
主子不安分,丫环很辛苦。朱淇淇做事向来招摇,这不,即使换了男装,还是被人给认出来了。
“朱小姐,?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