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看不见,连走路还要靠这位父亲的时候,身体不自觉的僵硬了几秒,身旁的男人没有发现他的黯然。
察觉一阵咳意上涌,带着手套的左手迅速捂住嘴唇以免自己咳出声来被听见。可惜他低估了血族的耳力。
“你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看来仅仅是转变无法让你在那时的身体转变为健康的身体。”刚才还在和侍者说话的男人突然转过头,皱着好看的眉头,语焉不详的说道。
少年一怔,想起来他们是无法正大光明的在人类世界说那些事情的。
“我没事,父亲。”
少年乖巧懂事的回答。他已经给父亲添了很多麻烦了,如果只是父亲的话,说不定已经到目的地了,都是自己在拖后腿。
比起自己不知小了多少的手掌无力的蜷缩在自己的掌心,男人迅速为他点了杯红茶,为黑猫点了一份牛奶,又为自己点了杯咖啡,选了个靠窗又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了下来。
见他坐下时分明是松了口气的表情,男人一直面无表情的脸有了细微的变化,不过是变得更加严肃了。
他得早一点去寻找食物才行,可是现在的状况他不能留下他一个人,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地盘,既然要停留在这里说不定要好几天,他还需要找时间去和这里的亲王打声招呼,早在自己踏进伦敦的肯辛顿·切尔西区的时候,应该就被重点关注了吧,只不过是察觉到自己的身份才不敢轻举妄动,打过招呼之后应该会好很多,而少年的身份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两个人沉默的在咖啡店坐了一个下午,到晚餐时分雨终于逐渐变小,菲尔德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正好现在觅食也不错,只是这份人情也就欠下了。
既然决定出去觅食也就不用考虑太多,付了钱,黑猫见状跳上男子的肩膀,第一次懂事的没有因为男人而炸毛,菲尔德半搂半抱着两天没有进食的少年,随便选了个昏暗的小巷抓了一个女人劈昏,把她雪白的脖子露了出来方便少年食用。
闻到新鲜的血液,少年精神一振,才成为血族的少年压根抵御不了这样的诱惑,血红的眸子即使被布遮住也挡不了散发出来的血红光芒,循着大动脉一口咬下去,大口大口的吮吸着。
菲尔德站在一旁,完全不被这种情景诱惑,比少年红的多的眼眸微微垂下,潋滟出点点星芒,黑色的长发垂在脸颊两边随夜风飘荡,看上去诱人心魂。他要注意不让少年把对方的血液吸干直接变成一具干尸。
一个黑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男人。
来了!
一直保持警惕的菲尔德没有错过这一幕。他知道在自己出手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身穿燕尾服的男子却因为他阴郁的脸庞和傲然的神情令人对他产生不好的感觉。就连身为血族的菲尔德也很不喜欢他。
是的,菲尔德认识这家伙,他是布罗德·托瑞多手下的人。
布罗德·托瑞多是托瑞多族这么多年以来最年轻的族长,并且他还为托瑞多族争夺到了血族的一席之地,可谓不容小觑,直到今天他依然让人津津乐道,你知道血族漫长的生命使得他们对任何一件小事都能够乐此不彼的说上几百年,更别说在血族里出现了这么个另类。
要知道托瑞多族一向是享乐主义者,托瑞多里的成员诠释了什么叫做优雅与华丽,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并不够聪明又或者都是愚笨的家伙,他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充满了激|情,喜欢艺术文学,最不喜欢的就是官场应酬,说白了除了最后一点几乎和巫师里的马尔福家族拥有足够的共同语言,当然,这群血族并不如梵卓族一样不喜欢巫师,只要有共同语言和共同的方向,一般他们都能够接受,也因此他们和马尔福家族一直保持着善意的联系。
不过看在布罗德为他们争取了不少利益,也没有人反对他当亲王,反正对他们有利也不会对他们有所拘束,跟过去一样过日子,谁当亲王都一样。
红色的眼眸在被阴影笼罩的巷子里显得格外鲜艳,菲尔德见少年喝的差不多了,就优雅又不失速度的将对方拉到自己身边。
面对一位亲王,拜伦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实力和对方硬拼,按照第五戒条他也不敢随便对对方不敬,因此他微弯下腰朝菲尔德行礼。
菲尔德没有做声,只是看着他丝毫不放松。
“劳伦斯亲王,好久不见。能请您去一趟托瑞多亲王的城堡吗?”
菲尔德没有对少年拥有更多的关注,在他看来自己多吸引一点眼前这只蝙蝠的目光,少年的危险便会少一分。
“来的匆忙,所以没来得及亲自去一趟,转告布罗德,我明天会亲自去的,我想布罗德不会连这一晚上的时间都等不起。”菲尔德冷冷的说道。
“那是当然。那么告辞了。”
眼前的人形转化为一只硕大的蝙蝠,拍着翅膀远去。
“以后见到他小心点,拜伦因为并不是由亲王亲自喂血而成的血族,对所有亲王后裔都抱有仇恨心理,要是落在他手里你就死定了。”
少年嗯了一声。
“父亲,为什么不把肖特带着?”
“肖特要留着看家。”
再说出门在外他并不喜欢身边随时跟着个人,毕竟能够伤到自己的人实在很少,外加上他比较随意没有其他人那么注重物质,也就形成了他独来独往的特质。
既然已经约了明天见面,菲尔德决定今天晚上再出去觅食,少年的脸色明显因为食物的关系而好了不少,连精神都变好了。
古典欧式建筑里,一间豪华的房间内,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那里,而另一个蒙着眼睛的精致少年如同一尊娃娃般坐在床边听候父亲的指示。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随便乱跑,这是劳伦斯家族的戒指,一般血族看见了不会对你造成伤害,遇到高级血族它会通过链接告诉我,我会尽早回来的。”
少年点头再点头,见男人又有什么想说的时候,少年撒娇般的拉起他的衣袖:“父亲,再不出去就要到早上了,晚上觅食更好不是吗?”
因为在房间里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红色双眸的少年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着男人,男人因此而浑身一僵,几乎变成一块石头。
然后少年就看见受不了自己难得的亲近的父亲,走路姿势僵硬如同石像的往外面走去,随着一声砰的声音,少年惹不住笑出声来,高贵如亲王的父亲居然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不过这都是因为自己过度招惹他的缘故,他实在是太坏心了,父亲对他那么好他不该这样。
暗自责怪了自己一番后,少年带好菲尔德交给他的蓝宝石戒指,脱了衣服躺在床上逐渐睡着了。他的作息时间一直跟还是人类的时候一样,菲尔德并没有纠正,他并不在意这些,只要少年像个贵族样子就成。
这一觉就直睡到中午,少年睡足了醒来看见窗帘被拉的严丝合缝,想也知道只有那个什么都思考周到的男人做的,想到菲尔德,少年立即坐了起来扫视房间,发现他正坐在深蓝色的沙发里沉思,不,应该是发呆吧。
他注意到他右手还在惯性的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里面深红色的浓稠液体让少年回忆起昨天晚上在巷子里的那一幕。
虽然当时浑浑噩噩的,但那种咸腥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的感觉,让人有点想念。
止住往下想的念头,他觉得自己并不排斥这种食物,明明身为人类的时候看见血只觉得心中狠狠一抽……
仿佛被扰乱了磁场,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几个片段,有白色的病床,还有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少年,他有一头跟自己一样的黑色长发,好像是生病了还不知怎么的,但他就是感觉自己的心很疼很疼,就像是自己受伤了一样。
少年有些错愕也有些茫然,这些是……他过往的回忆?可是除了这些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饿了吗?”
菲尔德从发呆中醒来就看见少年一副愣愣的样子,以为他饿了就从水晶瓶里倒了一杯红色的液体给他。
脱去手套的手指有着不用于人类的指甲,身体的异变似乎在随时提醒他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虽然人类的食物他依然能够吃,但他的主餐却是人类的血液。
手背划过丝绒被子,少年呆呆的接过却没有喝,这幅情景明显不对,是自己昨天晚上不在时发生了什么吗?可是明明他并没有感觉到从少年身上传递过来的危险警告。
安抚般摸摸少年的头顶,少年呆愣的抬起头:“父亲,我……刚才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记忆。”
安抚的手一顿:“是看见什么所以想起来了吗?”
少年点点头,开始语无伦次的讲述:“是血,我看见有一个少年他背对着我在医院里。”
菲尔德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这少年恢复记忆,如果他恢复记忆肯定是想回巫师的世界吧?如果一直想不起来,是不是永远都会陪在自己身边了呢?现在少年所能依靠也就只有自己。
绷着脸难得任性一次的亲王大人决定记忆什么的都是浮云都去死去死,敢跟他抢儿子的都必须灭在萌芽里,更别说跟他抢的是那群他最讨厌的巫师,既然现在少年已经成为了血族那前尘往事自然都该烟消云散,好好当一个血族才是正事,他是为了他好。
“不要想那么多,这么久了他们大概也把你忘了,再说你现在成为了一个血族自然以前的事也该忘掉,别忘了我们和人类是不一样的,就算有一天你想起来了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呢?所以记不记起来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父亲的话有道理,少年点了点头听了进去,第一次意识到身为一个血族他将有漫长的时间和生命来花费这件事。
安心的喝掉杯中的血液,少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父亲,您还没教我如何‘觅食’呢。”
“会教你的,等这次结束之后。”菲尔德允诺。
下午太阳没那么烈的时候,两个人穿戴整齐之后前往托瑞多古堡,途中他们雇了一辆马车和车夫,车夫只是起蒙蔽外人视线的作用,等到了无人的时候就把他转变成一般的血族下仆为他们驾车。
宽广的大门足以让六辆马车平行着进门,有几根柱子支撑,勾勒着枝叶形状的黑色栏杆,从外看进去里面是一大片的草坪,当中有鹅卵石铺路,而两侧则是宽敞的道路,足够让马车经过直达门口,再往里便是一座富有年代的古典建筑物。
不用他们敲门或者做些什么,大门自动打开,沿着弯形的车道进去,没过多久马车就停在了喷水池那儿,昨天晚上遇到的拜伦正站在楼梯上迎接他们。
就算是楼梯也得走十几层,拜伦审视的目光冲向往菲尔德身后站了站却神色镇定的少年,少年以冷淡的目光回复,高傲的抬着头,学父亲的样子冷静自制。他是一个贵族的后裔的后裔,绝不能给父亲丢脸!
菲尔德用眼角瞧见他的样子,目光闪过一丝赞赏。顺便小心眼的记下拜伦的冒犯。
一路跟随拜伦来到大的可怕的大厅,整个大厅的装潢依旧是华丽的,但与劳伦斯那种阴沉沉几乎跟亮色绝缘的城堡不同,这里充满了各种颜色,缤纷的简直下一秒就可以开一场舞会。
而就在这种几乎让人花眼的地方,一组深红色镶嵌着宝石唯一看上去比较正常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短发的年轻男子。
如果菲尔德看上去就像是三十岁左右的话,那这人大概就比自己大上一点,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他长相艳丽却又不浮躁,眼睛才真的称得上是媚眼如丝,眼角用橘黄|色拖长,深浓的墨色几乎无法分辨出瞳孔和周围的分割线,不过倒是与眼白分明的很。金棕色的短发在透过长形玻璃窗的橘红色夕阳下透着点点光芒,穿着衬衫的纤细身形斜靠着,单手抵着下巴让人错以为面前坐着一个美丽的天使。
“菲尔德·劳伦斯·梵卓,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布罗德清脆又显得过分随意的的声音比菲尔德更快一步的开口。菲尔德并不觉得被冒犯了,每隔十年从这里经过他都是这副死样子。第一次他觉得是冒犯所以计较,第二次还是这样他只是不淡定,第三次也就随意了。
菲尔德点点头:“你在等我?”
“那种会议无聊死了,每次都是那么几句,又枯燥,哪有我的艺术那么美妙,有那个闲空还不如多创造点艺术呢。”话不过两句立即暴露自己的懒性子。
原来他们可以如此随意的吗?少年心里有些酸酸的,他还以为父亲只对他那样。
完全无法苟同他所谓的艺术就是把自己弄得像只野鸡一样五彩斑斓,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菲尔德却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没有辩驳,和一个托瑞多辩驳艺术文学才是真正的傻子,他们能就一件小事跟你谈论几十年都没问题,直到把对方讲的心悦诚服才肯放过。甚至,他们还意犹未尽!
想起几百年前自己曾经的经历,他就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绕远路。
“噢,菲尔德,我还记得当初你和我谈论艺术那件事,真是让人意犹未尽,第一次发现你是那么爱好文学艺术的人,要不然我们别去那什么会议了,留下来聊聊艺术?”布罗德眼睛晶亮的看着菲尔德差点没把菲尔德看毛了。
菲尔德扯了扯嘴角,在内心狂吼尼玛谁要跟你谈谈艺术啊!!谁要跟你意犹未尽啊?!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从哪里看出我很快乐啊!!还要看你那一幅幅丑到倒贴都没人要的画非要他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六来,仅仅和他在一起一年整个人都瘦脱形,从此一看图画就想吐有木有!
“……不了,我认为你高深的艺术境界已经到达了我无法触及的世界,为了避免我们因境界不同而危及到我们的友谊,我认为还是算了,或许你可以带一些你的画去长老会,说不定有人与你有共同语言也说不定。”
第一次发现面瘫父亲居然也会巧舌如簧,少年张口结舌的看着,说不出半句话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呢?
作者有话要说:乱入君:老实说,我觉得艾诺斯好适合环境哦,变成血族都不用考虑不说,面对吸血也没有一些人常有的纠结啦,悲伤啦,认命啦之类的情绪~
存稿箱君(微笑):你以为全世界的小受都像你一样喜欢炸毛到现在都还没习惯跟我睡在一起半夜醒过来看到我还会大叫色狼……
乱入君(爆青筋):摔!今天晚上你给我睡沙发!
存稿箱君(顺毛):现在也不早了洗洗睡吧……
乱入君:滚开!我要离家出走,离家出走!
存稿箱君(一脸包容状):不好意思小受还需调、教,让大家见笑了~
第一卷 89第八十九章 亲,血族得忧郁症真的可以吗?
菲尔德和绿最终还是被布罗德缠的留了下来,少年问过自家父亲他们还去不去长老会,菲尔德告诉他要是布罗德不去,长老会亲自来逮人,只不过那个时候布罗德就要倒大霉了,所以他们肯定会去的,不管喜不喜欢。
两个人在布罗德的城堡里过的还不错,除了菲尔德常常会被布罗德拉走,去品味他那奇奇怪怪的艺术,在父亲大人不在的时候,少年偶尔会抱着黑猫在城堡里逛逛,有时候菲尔德也会带他出去逛街,就在两天前,菲尔德还帮他买了一根黑色的手杖,方便他在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也能够独自走,而不用担心会被人怀疑为什么一个双眼看不见的少年也能够走在路上。
现在少年对于控制因为兴奋或者各种激烈情绪而引起的生理反应,双眼变红,指甲变尖等血族特有的功能有了巨大的收获,基本能够控制自如。不过他已经习惯了眼睛被白布遮盖的样子,他觉得那样更加有安全感,所以倒没有因为自己能够控制住本身的能力而摘下,平时不靠血族红眼的能力,少年的其他感官功能也是非常敏锐的,使他不用像一个废人一样,连走路都成问题。
十二月十三号的时候,就算布罗德并不想去,他们也不得不动身了,虽然这里已经跨入了伦敦,但他们只是在西区,而真正要开会议的地方却在伦敦市。
身为托瑞多家族的族长出门并不像菲尔德那样简装出行,不带任何一个人,哪怕仅仅只是在家门口也一样。
太大的排场血族用不上,他穿着一身棉麻白色布料宽松衬衫和修身马甲,外面是一件厚重华美的羊毛斗篷,下面是被隐藏在否彭后面的呢绒格子裤,一双高跟靴让他看起来高了不少。他手里拿着一根扭曲的木头一样的手杖,看着倒像是随地捡的,但菲尔德知道那根不起眼的手杖是布罗德花费了大心思才拿到手的,布罗德曾经非常自豪的跟他提起过。
那双画了银蓝色眼线,尾巴直接拖到眼角以上妖孽到让菲尔德眼角抽搐的浓厚眼妆,配上浓翘的睫毛和纯黑色的眼睛,以及一张精致苍白到根本不像正常人的脸,让他看上去更加引人注目。
……他记得血族的第一戒条就是避世吧?父亲常常告诫的戒律,少年一直严格遵守。但这人这样,真的可以吗?真的不会更加引起注视吗?这样真的还能避世吗?难道不会被围观吗?父亲,我们会被围观的吧?一定会的吧?
可怜的少年已经被众多疑问给弄得头脑混乱了。
父亲常说博物馆展览馆有多么多么可怕,他这是想去那些恐怖的地方被人参观吗?少年打了个哆嗦,真是太恐怖了,父亲我们可不可以先走。
菲尔德对上少年的眼神,发现少年的眼神异常忧郁,看来是被布罗德吓到了。菲尔德眼神一凌,直接甩给罪魁祸首,这是反面教材,他可不能让自己的后裔被带坏了!
虽然如此,但他毕竟是一方领地的亲王,在下仆面前总要给他几分面子,菲尔德只能努力忽视他,把他当成不存在。
忽略掉布罗德以及他那一帮子小蝙蝠,菲尔德和少年离他们远远的,并且告诫少年千万别学他们,他是反面教材,这样可是会被围观挂博物馆的。
少年快速的狠狠地点了点头,并且用眼角去看已经被围观,堵在角落的可怜的某只喊救命的马蚤包血族了。
转过头看了眼自家父亲,最后淡定的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要记住,六戒是一定要严格遵守的,万一被曝光了不仅害了同族,同样也害了自己,会跟他一样被围截,像你这种还没有自保能力的小血族不仅会被围观,更可能会被挂在博物馆和展览馆,将你全身剥光,让人类用放大镜细细研究你身体的每一寸直到你再无任何用处,连你的身体都不会放过的挂在博物馆任人评头论足。”
萧瑟的口气,严肃的表情,以及犀利的眼神,都在告诉自己的后裔,如果你被捉住了,岂是一个惨字可以描述。少年很想问一句,父亲大人,您是不是曾经经历过这些?然而在看见父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时,少年硬是忍着没有问出来。
“好了,把眼睛收起来,别以为挡在布料下就不会被发现你的不同。”
少年被抓包时瞬间升起了一股心虚感,然后听话的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男人抿了抿薄唇,伸出手牵着另一双小手,逐渐消失在伦敦常见的白色浓雾中。
召唤出自己临时弄到的下仆,买下一辆非常豪华里面也很舒适只有贵族才买得起的马车,前面有四匹马拉着车,两盏放了蜡烛的玻璃灯看上去也很漂亮。
少年在上车的时候不小心摸到,身体立即僵硬起来,他想到了自己被马车撞飞时最后一眼看到的景象,还不等他愣神更多时间,他的身体就腾空而起,不一会儿就落座在软软的坐垫上面。
摸了摸下面的绒毛,发现非常丰厚,然后一个暖暖的物体靠近了自己的大腿,他知道那是莱特,于是抱起了它。莱特最近好乖,不怎么对自己撒娇了,少年觉得有点寂寞。
不过他发现莱特和菲尔德特别不对盘。虽然无论是莱特还是菲尔德都有意隐瞒,但莱特急躁起来喵喵叫的叫声总是能够引起少年的注意,再加上有时候少年也能用用自己的眼睛,也就看见了好几次。
刚开始少年还有点担心菲尔德会因此讨厌莱特,自己也跟莱特说过好几次,莱特刚开始表现很好,但少年并不会一直都看着莱特,更令人无奈的是菲尔德有时候也会去逗弄炸了毛的小猫,莱特炸毛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他们感情还真是好呢。少年笑眯眯的想。
伦敦的繁华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较的,美丽优雅的名流淑媛,风度翩翩的绅士在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就算是前几年的经济萧条也改变不了这里迅速恢复的繁华,如今几乎都见不到过去那种萧索的影子。
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菲尔德不是多话的人,对于懂事的少年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出门前已经嘱咐过了相信不用重复一次。所以一路上除了外面马路上传进来的声音外,车内安静的很。
少年掀开窗帘想要探头看看外面的景象,却被菲尔德拦住。
“外面有圣十字会的人,不要往外看。”
少年点点头放下帘子,闭目养神。
马车经过热闹的城市转入一条神奇的道路,这条道路明明就在一个接缝处,却奇异的没有人去注意这条不知何时出现的路。
抛弃了或者说是以及你给被遗忘到彻底的布罗德被他们越甩越远,一直到他们几天后到达目的地,下了马车后才被少年想起来他们似乎还有一个反面教材被他们落在了身后。
但看到父亲好像并不担心的样子,少年也淡定了。
到达目的地后,少年不用再担心因为红色的眼眸而不能看东西,他张开眼透过白色的布料看到了一座古朴的城堡。
这座城堡看上去像上了年纪的老人,蕴含着神秘的气息和底蕴,斑驳的青苔服帖在青石上,些微的阳光照耀在上面散发出零星的光点。
没想到血族开会的地方居然是一片如此祥和宁静安神的地方,少年有些错愕的看着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是厄洛斯城堡,它已经在这里矗立了上千年了。”菲尔德见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看着这座城堡,解释道。
这座城堡和其他他所见到的城堡不相同,其他的城堡大门都是非常壮观的呈梯字形向下,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唯独它是从侧边的一条高耸狭窄的楼梯上去的,事实上它的地基很高。
一旦入了门就宽敞了,虽不说金碧辉煌,但哥特式欧风固有的十八世纪内部装潢却让他看上去非常的豪华,一看就知道无论是里面的壁画还是挂在墙面上那大幅大幅的肖像画和风景画都是有来头和价值不菲的。那高高的拱形天花板以及大座由上垂落的以金色细杆支撑着的枝状水晶吊灯都显得卓尔不凡。
内部两侧同样是细长的柳叶窗,窗棂构造繁复,上面还镶嵌着巧夺天工的铁质工艺,一块块透明的玻璃将外面的光线采集进来洒在了黑色的黑曜石上,像是跳着舞的精灵,美轮美奂。
大厅已经有血仆等候,除了安静的血仆,整座城堡安静就好像没有任何人一样。
他们被安置在城堡的西边,身为菲尔德后裔的少年自然是住在菲尔德隔壁的。
一个下午基本没什么事做,少年和黑猫呆在屋子里没有乱跑,这里可不是布罗德或者是菲尔德的城堡,安全性有待考究。
少年觉得有些疲惫,打了个哈欠躺倒在柔软的床上睡了一觉,黑猫自然也奉陪着。
一阵敲门声将少年从睡梦中吵醒,再一看天色,原来已经到了晚上。
起床后一番手忙脚乱,将自己收拾到可以见人后才打开门走了出去,那时菲尔德已经等在那里了。
少年摸摸眼睛上的布料有些不安:“父亲这个要拿掉吗?”
菲尔德想了想觉得不能让那些老不死的小瞧了自家后裔,搞不清楚状况的还以为自家小孩有残疾,虽然这是真的,但至少他红眼睛的时候看得见,所以不算瞎!
于是他伸手解开了后面系着的结:“张开眼睛,要一直保持红眼你能做到吗?”
少年点点头,这个不难办,只要不是要求变来变去他就能做到。
“很好。”
十四号晚上,餐桌上一共有五个人。按照先后顺序,坐在最顶端的是这里的领主安斯艾尔·奥德里奇,然后在他左右两侧的分别是此次为了会议前来的长老们。
但他们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当然,那里面还要加上比他们更早来的布罗德·托瑞多。
看他的样子,想必也是才不久就赶到的,面对长老们亲王不能失礼,就算是布罗德这个很不安分的,也不会随便开玩笑。
总之整场晚宴进行的时候,给人感觉很压抑,对于新生的血族后裔来说更是压力重重,少年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他也不敢乱看,只安静的坐在菲尔德身旁,喝了几口纯净的鲜血。
当晚餐结束可以离开的时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往外面走,他需要透透气。
菲尔德知道他压力很大,便没有阻止他偶尔的失礼行为,反正那群老头也看不见,在走廊里走快一点又怎么样?
少年也有些心事,他望着外面的景色发呆,不仅是今天晚上,在明天他会见到更多比他级别不知高多少的血族,这让他很有压力。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将自己带过来。
“不要给自己太多心理压力,你只需要将背挺直,面对困难。”
听见从身后传来的话,少年迅速转过身体看向半站在阴影里的父亲。
“但是父亲,我不明白。”少年眨眨眼,对他说道。
“不明白什么?”
“这种议会只有位高权重的血族才有资格参加吧?为什么父亲会把我一起带过来呢?”
老实说他直到刚才才真的明白自己将面对何种人物,仅仅是站在那儿他都忍不住四肢发软,这让他感到因自己的退却而羞辱。他甚至有了想要逃避的心态,恨不得立即躲在家里,跟莱特呆在一起,而不是非要来面对这些。
但是他无从选择,只因为父亲已经将自己定在计划中。
想到莱特,少年感觉到了寂寞,这种时候,莱特只能呆在卧室里等着自己,而不是在自己最不安的时候待在自己身边。
“为什么?因为你是我的后裔,你是一个劳伦斯!在将来你同样不得不面对他们。”菲尔德不理解少年这种消极心态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力量和血族深入骨髓的对上位者的谦恭和害怕吗?
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过于急躁了?或许对于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来说,他们就算仅仅是站在那儿,就让他感觉到太大的压力?
可是自己从小就接触这些人,也没见自己跟他产生相同的情绪啊。
伟大的亲王殿下认为拥有这种情绪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只是一些低等贵族的后裔或许会害怕他们,但自己的后裔也会有这种情绪产生,这让菲尔德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导出了什么问题。
“或许你会害怕他们,但那只是暂时的,我需要将你介绍给其他亲王,这是必要的。面对同族,你无需感到害怕。”刚才自己有些严肃,于是他稍稍缓和了自己的口气。
“我很抱歉父亲,让您失望了。”
少年有些沮丧的垂下头,他没想那么多,只是力量的丝丝流泻就让他感到害怕,没有人不会惧怕高于自己的力量的,只是这些父亲大概不会明白吧?他那么强大。
菲尔德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他认为教导和安抚自己的后裔是他的责任:“有我在身边,你又有何畏惧?总有一天,你会跟我们一样强大。因为你是一位劳伦斯。”
点点星芒渐渐充斥着少年的眼睛,他抬起头,双眼对上那双红眸,乖巧的嗯了一声。
菲尔德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总算把他哄好了。后裔什么的,真难照顾。
“走吧,好好休息,明天你还要面对更多。”
当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站在黑暗中一直在观察这对父子的男人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黑暗中有红色的微光闪过,黑暗中的人敏捷的转过身,在银白色的月光下一头金棕色的短发显现了出来,拖曳至眼尾的银蓝色眼线让他的眼睛波光流转,早就在来之后换上华丽长袍的袍角有一角被树枝勾住,让他更像月光下的精灵。
“没想到领主大人也有偷听的癖好。”
“彼此彼此,布罗德·托瑞多亲王。”瞬间收敛的威压又猛的放大。一旁的树枝和树丛被这种压力弄得几乎折断了枝条。
“你知道这对我没有任何用处。”布罗德轻笑,伸出手随意剜了一朵身边开得正好的花。“如此美丽的夜色,我自然是出来欣赏的。不像某些人,放着美好的月色不看。”
几乎是一瞬间,那种压力被收起,似乎从未出现过。
安斯艾尔·奥德里奇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似乎想知道布罗德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然而按照布罗德的性格,他可是会直接问的,当然,他已经把这一问题问出口了:“那么尊敬的奥德里奇阁下,您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呢?”
“菲尔德第一次带人过来,我只是有点好奇。”深蓝色的眼珠子看上去迷人又深邃,如果面前站着的不是布罗德而是一个女孩的话,恐怕第一时间就被迷住并且被话题带着走了。
真可惜,布罗德虽然来自托瑞多,是个爱文艺爱艺术二货青年,但既然能够获任一方领土的亲王,自然不容小觑,这算是被小看了吗?
抬高雪白的下巴,好吧,认真算起来他打不过对方,但只要不拼个你死我活,他还是有几分胜算的,不过此刻他并没有想要和他打上一架的想法。
“好奇?菲尔德来这里之前在我的城堡里住了几天——和他那位后裔,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在我房间里喝杯茶?”
“乐意之至。”
搞不清楚这货在打什么主意的安斯艾尔打蛇棍上,说不定还能多套点有用的东西。
忘记了几百年前菲尔德的教训,此刻一心只想知道些什么的安斯艾尔自然跟了上去。
走在前方的布罗德悄悄弯起快乐的嘴角,心中甚至愉悦的想要哼几声歌来表达自己的快乐。
菲尔德和他的后裔来他家无非就是陪自己聊聊艺术,谁会去关心他带来的后裔,艺术在他心里才是占第一位的。
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安斯艾尔,愿撒旦保佑你。
所幸十五号的时候,各位亲王也陆陆续续的来了,至于为何菲尔德会比其他亲王来得早,是因为顾及少年,他们出发的早。
但他们在去大厅的路上遇见安斯艾尔的时候,他们被吓了一跳,菲尔德差点以为他被谁强了或者是被抢劫了。
瞧那副沧桑到不用化妆就可以直接化身为流浪汉,满眼血丝,看上去还挺吓人的,毕竟血族的眼睛都是红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爆眼了,满脸的疲惫外加一头原本看得出是梳理好的乱发,挺直的身板也微微驼了下去,至于衣服也是褶皱多的如同抹布,这副样子……安斯艾尔,你确定你不是被抢劫了或别的什么?
带着怜悯和疑问的眼神投射过去,却直接遭到了无视,菲尔德和少年心有灵犀的想看来连心灵也被摧残了么?可怜的安斯艾尔……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安斯艾尔遭到围观却精神恍惚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尼玛昨天晚上太恐怖了有木有!他要化身为草泥马大声咆哮!!
好吧,让事情倒转到安斯艾尔进入托瑞多房间的时候,那个时候托瑞多非常客气的把他请到房间,自己走在后面,安斯艾尔原本以为这是他对自己这个领主的重视和礼仪也就没说什么,结果对方把门一关……好吧,这也没什么,但是为什么在托瑞多转过身的时候,那跨过整个脸部的横截面直弯到耳垂的巨大又邪恶的笑容算什么啊尼玛,太恐怖了有木有!
还有那陡然间让人背后冒汗突然黑化的阴影部分是后妈你故意来吓我的吧?的吧?
还有他记得自家城堡好歹是有壁炉有蜡烛环境优雅的三有高档房间,为毛原本温暖舒适的房间会变成一股阴森森带着冷气的气息的房间?为毛在那墙壁上原先挂着的各种风景画和人物画统统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幅幅扭曲又颜色灰暗还有一些乱七八糟不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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