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爹吵吵!”孝文拿着书本子,蹙眉走了进来,瞧着刘氏哭的伤心,一脸狼狈,有些心疼又有些烦。
“你爹要休了我!”刘氏呜呜地哭着:“他都几天没进屋了。”
林孝文表情淡淡地看着刘氏。“我不管。”说完转身离了屋子。不是他不管,是根本就管不起,刘氏整日地闹腾,饶是谁能受得了,他这阵子都没有好好地温书。好容易搬了家分了屋才算消停消停。可是爹一回来,这两人就止不住地吵。
“白养你……”刘氏觉得委屈。
李氏忙完,沉静地进了屋子,瞧了孝文一眼:“秋儿跟着爹去爷奶那了。娘又咋了?”她的声音带着自有的宁静,听着便叫人舒心。
林孝文也不回头,抱着书本子靠在一边:“爹娘的事儿你少管。”不冷不热地将李氏打了回去。
林永山这边进了大堂房,蹙眉看着崔氏和林康福,想了想这才开口:“爹娘,我要和离,她要是不同意,我就直接写了休书。”
崔氏一听,差点打了手里的茶杯,瞧了眼林康福,便起身拉着自家大儿子坐在一边:“来,老大慢慢说,你家那个又闹了?”
林康福蹙眉,轻哼一句。林永山叹气:“娘,您也别劝我,过不下去。”
“这都多少年夫妻了,咋能说休就休。再说你那媳妇早先对咱家也是尽心,干了不少错事儿,但是咱这家方方面面不都是她张喽起来的?娘不是怕别的,就是怕咱家现下休了妻,遭人埋怨,再说你咋个跟大儿媳妇她娘家说去?”
林永山闷不吭声,紧蹙着眉,像是有些纠结,才过门那会儿,他就稀罕刘氏这泼辣劲儿,俩人好的也仿佛一个人似的,还顶着压力非要嫁给他。寻思也挺感动。如今闹到这个田地,倒是谁都不想的。
这么些年,刘氏也没啥大错儿,就是近些日子愈发的胡闹。人好强又爱钻牛角尖。
崔氏瞧着自个儿儿子纠结的模样,这才笑笑说道:“这家也分出去了,家里头的日子还得好好过,哪能动不动就和离,再不休妻?”
林康福冷哼:“我看休了也好,没干啥好事儿。”
崔氏轻轻地推了下老爷子,这才继续跟着老大说话:“要我说,我这大儿媳妇也是要强惯了,如今又掉了娃,瞧着老三老二越过越红火,心里指定是不咋舒坦,你就让着点。这以后再说吧。”
听着崔氏的劝告,老大的脸色也有些为难,他是动了休妻的心思,可是要实行起来,却也左右不定。
毕竟这么多年,还有儿有女,孙子也有了。“在这坐会儿,缓缓气儿。”崔氏笑着:“秋儿这阵子都瘦了,瞧着这当娘的也不咋管。”
“是。”老大一边喝着水,一边琢磨着。他的心里也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娘,秋儿就先放你这了,我过会儿回去瞧瞧去。”
“成。”崔氏点点头。崔氏这样说,是顾着林家的脸面,再说她心思想着,分了家刘氏也能好些。
“老三一屋还挺好的?”老大心里头总是带着几分对不住老三一屋子,谁叫他媳妇竟干些不靠谱的事情。
“还挺好的。”崔氏说着:“身子也壮实,搬你二弟那屋了。”
“恩,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老大走了这么一趟,心里倒是平静了不少,出了林家朝着自己院子走去,进了屋,才发现刘氏坐在炕上,脸色不在好。
“消停了?”男人嘀咕着,脱了鞋子,扫了扫身上的灰,便往炕上爬。刘氏也不理人,挪动了下身,闷不吭声。
“睡觉。”男人脱了外套,躺在一边,背对着刘氏。
见了他如此模样,刘氏腾地转过身,扯着他的被子,拳头不停地打着老大。“你还回来,你还有脸回来!我告诉你,你不要休吗?我同意了,还什么和离!我就要你写休书,你不怕磕碜,我也不怕!”
刘氏哀嚎着,一边打着老大。男人蹙眉:“你又抽啥疯?”
“你不要写嘛?你咋不写了?我告诉你林永山!你今儿要是不写,别指望已经再提这事儿,你要敢背着我干点啥,我就给你戴绿帽子!”刘氏吵吵着,气的脸色通红。
林永山推了刘氏一把:“睡觉!”怒吼着说道。闻言,刘氏坐在一边呜呜地哭了会儿,便也钻进了被窝。
夜黑风高,老三一家都睡着,清然却有些浅眠,脑子里也很乱,前世的,如今的,还有最后总是会定格在那神仙般如玉的男子。懊恼着自己有点花痴,她眯着眼睛,酝酿着睡意,打算等娘稳妥些,便跟着爹爹去镇子里头瞧瞧去。
门口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清然支起身子,眯着眼睛,纳闷这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外头的风大呢。可是又不大像。声音不大,却觉得有些怪。林清然坐起身子,披上外衣,身边的霞儿也动了动,不自觉地伸手碰了碰清然。
“嘘。”清然瞧了眼才醒的小妹。林清霞打着呵欠,竖耳朵听着。“姐,你看看,是咱家门口有人不?”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刷门
“不知道。”清然摸黑慢悠悠地穿了鞋子,嘘声道:“姐去听听,你隔那躺着。”林清然蹙眉朝着门口走去,那刷刷声愈发的明显,听起来很有节奏……
伴着外头的风声,不知道谁在门外,天儿都黑了,瞧着有些吓人呢。说起来,这村子到了晚上,确实有些……吓人。
回头看了霞儿一眼,这丫头心领神会地朝着爹娘的屋里走去,不一会儿,林永河跟着张氏便聚在一块,走了出来,凑近了门听着。林永河俯着身子,微微蹙眉,一手摸着门,一边贴在门上,仔细听着。
“是不有动静?”清然嘘声地问着,林永河蹙眉点点头,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霞儿自然地拿着扫帚,紧张地在边上靠着,屏住呼吸,他们家难道遭贼了?这家里头也没啥值得偷的呀。
老三,往身后推了推家里几个,然后忽地拉开了,大喝一声,猛地拉住门口鬼鬼祟祟地来人。霞儿更是拿起扫帚啪啪地帮忙打着,深更半夜在她家门口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哎呀,这咋一股臭味!”张氏拔高了声音,捂着嘴,有点纳闷。林清然急忙地扶着张氏:“娘,你快进屋去吧,这边还有俺们和爹呢。”
“不成,瞧瞧到底咋回事。”张氏拉着清然,看着林永河拉着挣扎地想要跑的人,越看越觉得眼熟。
“叫你不安好心,叫你不安好心!”霞儿拿着扫帚打着,嘴里不断地骂着。直到对方传来了哀嚎声,几人才住了手脚。仔细瞧着居然是大伯母刘氏。
林永河一愣,抓着刘氏的手:“大半夜的你这是干啥?在门口鬼鬼祟祟的!”
“我干啥,要你管,你给我撒开。撒开。”刘氏硬撑着,瞪着老三,浑身被打的很疼,也没能跑回家去。
“大嫂,你看你……”张氏拍了下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夜深人静的不好好睡觉,瞎闹腾个啥。
林清然眯着眼睛,站在刘氏面前:“你来干啥?!你说大半夜的你干啥呢?往俺家门上涂的啥,恶臭的!”
刘氏气的跳高。被人抓个正着,又不想认错儿。“咋地,我就涂了。你们能咋地!”
反正是黑灯瞎火的。林永河抓着刘氏不许她走,要是走了这事儿就没个交代了。“你撕巴啥!?我拽着还能跑?”老三吼着。
林清然心里来气,这个刘氏居然大半夜的偷偷在她家门上刷粪,真是可恶至极!她上前一步:“大伯母,你大半夜的往俺家门上刷粪。这事儿咋算!”
“对,咋个意思!?”霞儿掐着腰,手里拿着扫帚。张氏本来就怀着身子,闻着门上一阵阵恶臭便觉得恶心,跑了两步,扶着墙角开始哇哇地吐。清然瞧着。心里的火又强了几分。
刘氏瞧着,心一横,反正被抓了。爱咋咋地。“我乐意!”
“你乐意?你真以为我不敢削你!?”老三气的青筋直冒。“老三,我可告诉你,我咋地也是你大嫂!你给我当心点!”刘氏使横。说出的话,却不如往日有底气。
林清然二话不说,拿着一边的的竹条。看着刘氏:“我爹是不能动手。”她冷笑:“霞儿给我上!”
一声令下,两个丫头拿着竹条和扫帚对着刘氏拳打脚踢。这个女人已经坏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爹娘是成年人没法动手,再说男人动手打女人,还是自家长辈儿,传出去咋地也是不好。多年了一忍再忍。本来娘有着身子,还总来找事儿,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干脆,两个丫头出面,到时候能咋地?反正她们是小孩。
林清然的拳头打着,霞儿也不停地折腾。刘氏一边挣扎,一边哇哇大叫。结果东厢房和堂屋便都有了动静。
瞧着惊动了大家,刘氏开始死命地挣扎道:“你们这些个没良心的,整日叫我伺候着,还克死我娃!如今长进了!你们这群小崽子,居然敢打长辈!”刘氏骂骂咧咧,伸脚去踢清然和清霞。一边又挣脱不开老三的手。
崔氏和林康福出了院子,便瞧见揪打在一块的几人。连氏跟着老二出门,瞧着,也相当吃惊,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老三!大儿媳妇!你们这是干啥!”崔氏着急吼了一声,张氏别过头默不作声,连氏走过去,蹙眉瞧着。
林永河见着爹娘来了,这才忽地推了刘氏一把,她一下子坐在地上,哇地哭了出来,开始习惯性地撒泼。
“爹娘,二哥,二嫂,正好你们都在这……”林永河气的直发抖,指着自家的门,又指了指刘氏。
崔氏急急忙忙地上前,拍着老三胸脯:“败着急,慢点说,咋了?这又是咋了?”
“她!”老三吼道:“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在俺屋门口,你们瞧瞧她都干了啥!?”
老爷子自然瞧了一圈。然后脸色镇定地对着老二开口:“永海,去,把你们大哥叫来。”
“哎,爹。”
刘氏呜呜哭着:“娘娘,他们诬赖人,诬赖人!”反正没有人瞧着她刷,就老三一屋子瞧见了,爹娘不会相信。
“你说说你啥好!”崔氏气的不行。“大半夜的跑人家门口刷门?都被抓了,还要强呢?”
“不成器的东西。完犊子啊你,活了大半辈子,白活!”林康福拄着拐杖等在一边。看也不看自家的大儿媳,就仿若没有这个人一般。
刘氏指着老三一家子哭诉。“他们一出来就打我!那两个小崽子下手可狠……”
哼,咋没一巴掌拍死你才好呢。清然赌气寻思着,一边照看着张氏。娘有着身子又休息不好,大半夜的瞎折腾。还吐了。这家门咋进去!被刘氏刷上粪了。这要是明儿早发现,估摸着都出不了屋。
不一会儿,老大便来了,拉着刘氏给了两个巴掌。吵吵着要休妻!被崔氏拦下,一行人去了大堂房。
屋里暖和亮堂,崔氏瞧着跪着的刘氏,看着她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倒是也惨。老大别过脸干脆不吭声。他家婆娘咋就这么个不像话!
也忒丢脸。大半夜的,居然……居然跑到老三家偷摸刷门,这是多大的怨气儿!
林康福眯着眼睛看着刘氏。“咱们林家已经很久没动过啥家法了。林家那家法还是祖辈留下来的,祖辈有出息。如今到了咱们就没啥出息了,可是这家法,还是一样管用!”
一听老爷子开口,众人默不作声,脸色皆是一紧。动用家法是见多严重的事儿。刘氏一听,跪在地上,止了嚎啕大哭,却不停地啜泣。
她也是生气,凭啥林家上下都向着老三,她辛苦这么多年,结果老大要休了她,她有好端端地掉了娃。结果张氏就有了,这不是明显地克死了她的孩儿么。刘氏自然是十万个不甘心。
崔氏也不说话,刘氏是得好好地管管。
“爹,你只管着动家法,俺不管!”老大没好气儿地说着。白日还不忍心休妻,瞧着一点没长进,都分家了,还来招惹老三一家子。
林清然立在一边,眯着眼睛:“爷,今儿天也黑了,娘还有着身子,不如先叫大伯母把俺家那门给收拾了,先扶着娘去休息。”
爷有了话,再说已经很晚了,她们不睡娘也得睡。
林康福点点头:“你去!把门给我擦干净,啥时候没那臭烘烘的味儿,你再回来!”听了要动家法,又被抓个现形儿。刘氏值得闷着声,去擦门。一边擦还一边嘀咕着骂。清然觉得她精神有些不太正常。
林永河在一边看着,索性着刘氏刷的粪也不多,一会儿就擦干净了,又擦了两次,放了放味儿,才扶着张氏进了屋,先叫张氏睡下休息。
“娘,你躺着,有啥事儿明儿在操心。”林清然说着,给张氏盖了被子,眼中带着几分关切,霞儿站在一边打着呵欠,却也挺着。还不知道爷要咋处置大伯母。
“这么晚了,你们也早点回。”张氏叹气,她虽然在炕上,这也睡不着。“不碍事儿,那啥,霞儿也在屋里睡,看着娘。我和爹过去大厅瞧瞧。”林清然说完,便跟着林永河出了屋,朝着大厅而去。
林康福喝了口茶提神儿,拿着很旧的藤条,站在刘氏面前。面色严肃地开口:“拼凳子。”
老二,老三默不作声地将两个长凳拼在一块,老爷子蹙眉说着:“架上去!”
瞧着老爷子动真格儿,屋内一片诡异的安静。刘氏也吓得不敢大哭大闹。“你说,是你干的不?”林康福问着。
刘氏默不作声。“老大,把着你媳妇!”刘氏半跪在两个凳子间,林康福的藤条便忽地落在她的腿上。啪啪几下一点都不含糊。
“爹!我错了!我错了!”刘氏开始嚎着,那藤条打在身上,确实很疼。况且她是林家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被一家之主动用家规的,还在分家之后……真是奇耻大辱。
连连告饶,又忍不住疼。
第一百四十章 夫妻漠然(一更)
林清然冷漠地瞧着,有了结果就好。索性不想陪在大厅听着刘氏哀嚎,跟鬼叫一个模样。便伸手拉着林永河的手道:“爹……”
“清然不怕,咱回去!”林永河拍了拍闺女,以为自己娃没见过这架势,是害怕了。
给了刘氏教训,又折腾到这么晚,老三便二话没说地带着自家闺女回了屋。免得大半夜听着刘氏鬼哭狼嚎的闹腾。这会儿两个娃指定都困了。霞儿估摸着也早已经睡着。
“姐,咋样?”霞儿虽然困,却一直没睡,猫在被窝等着姐回来。“挨打了,爷适才动了家法。”
霞儿瞪着眼睛,点点头道:“没见过这样的。没干啥好事!”
是,正常人都干不出来的事情,刘氏完全能做得出来。不过揍刘氏那一顿还真爽!
“行了,快睡吧,她这回算是能消停一阵子。”林清然说着,叹了口气。想着大伯咋这么倒霉,娶了这么一个奇葩回家,真是热闹。
经过刘氏这么一闹,一家子都起的很晚,张氏也下炕做饭,等清然和霞儿睡醒,热腾腾的饭菜已经上了桌儿。要说这张氏一等一的勤快。
“娘,你着急做啥饭?等我和霞儿醒了帮你忙活多好。”清然揉揉眼睛,樱红的小嘴连连打着呵欠,一向习惯懒睡的她即使在这里住了一段日子,还是不喜欢这么早的起来。她一边穿衣服,一边细声说着。
分了家,屋里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二伯母每次做啥都刻意给他们屋里留上一口。清然想着下了炕,然后将她写好的《孙子兵法》交给霞儿。其实她只是看过这本书,里面的内容大概记得,却不能原模原样地写出来。可是这么白话简单地写自然是有助于孝杰和霞儿理解。
“姐,这个还有图呢呀。”霞儿唰唰翻着。反正不管是什么书,只要能看,霞儿就照单全收。
“拿着,没事儿跟着孝杰一齐瞧瞧。”
两个丫头下了炕,就跟着一家子坐在桌子旁,准备吃饭。今儿娘烙了饼,跟馅饼一般大,看着焦黄焦黄的。还刻意给二老和连氏留了几张。嘴里还念叨着,要时时记着人家的好。
林清然和霞儿连连答应着,瞧着娘胃口稍稍好些。两个丫头也算是放心。这几日张氏定时地喝着安胎药,清然隔三差五地便给张氏把脉。虽不如大夫那么纯熟精通,却也不是一点不懂。
“娘。这阵子你可要当心,咋还有点心火郁结呢?”清然说着,微微蹙眉,倒是不碍事儿,但是还得提醒着张氏注意身子。
张氏笑笑。瞧了眼吃饱了的老三。“我这就怀这个的时候最当心,平日哪像今儿,还是该干啥干啥。”
“娘不是有我和姐了嘛,这回我俩该干啥就干啥,娘歇着就成。”霞儿跟着清然捡碗,就在自家的小灶房里洗了洗。
“昨儿闹了一通。也不知道今儿咋样了?”林永河蹙眉说着,昨晚上他也没咋睡好。自家媳妇送饼去,二老还在睡呢。听说刘氏挨了打。又跪到天亮,这才叫孝文和李氏给接了回去。秋儿就在爷奶屋里睡着也不大吭声。
林清然出去倒水,这才发现林永山拿着铺盖和走进林家,她细声打着招呼。“大伯早呀。”
“哎哎。”林永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答话。昨儿出了这样的事儿,真是太丢人了。然后伸手指了指道:“正巧你们那屋没人住。大伯先住着。”
林清然笑笑:“那个你得问二伯母。再说又没啥人,想住就住呗。“真没想到。大伯还有住那种屋的一天。叹了口气,才转身进了屋子,这厢房可比后院那陋屋宽敞舒服多了。
“爹娘,大伯要搬咱原先那屋去住。”林清然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心里想着,他们的衣裳都没几件,大多还是旧的,有好多东西要买。
张氏吃着吃食打牙祭,估摸着是怀孕的关系,精神好了些便吃的也多了起来,清然和霞儿瞧着,心里也放心舒坦。“你大伯去住?”拿着酸枣糕,微微挑眉地问着。
林永河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下腿:“应该是跟着大嫂又闹了。估摸着大哥这回早晚得休妻。”
林清然想着那刘氏拖累大伯,家里又那么女主人可是一点都不省心的,多难受啊。如今瞧瞧,这是分居了。最终落得个如此下场。再说村里人面上不说,可是谁不知道林家这点事儿。
“大伯在屋里住也好。省得大伯母总吵吵。”林清然收拾着屋子,坐在桌边,拿着纸笔,看着爹爹说话:“爹,咱家缺不少物件呢,得去镇子里置办些。”
林永河点点头,瞧了眼张氏:“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搬不了,就先在这住着,清然只管写,到时候跟爹去镇子。”
一听可以去镇子,林清然欢喜的不行,内心咆哮着,终于可以离了上谷村出去瞧瞧,对于她这个现代人来说,这都快成山顶洞人了。也不知道莲花镇到底是什么模样。
“成,那我写着,娘和小妹提点着些。”林清然盘腿坐在炕上,拿着笔,慢悠悠地写着,嘴里还嘀嘀咕咕:“花衣,家里的衣裳太旧,都是补丁,这次去镇子正巧着买几件回来。”于是在纸上工整地写上。“还有褥子……到时候给娘坐着软和。”
“姐,还要镇子上的糕点和新鲜吃食。”霞儿着急地说着,她这次也想跟着去,只是为了张氏还是决定留在家里头。
“知道啦。”清然抿着嘴,忍不住笑,虽然她是姐姐,可是霞儿瞧着比她皆是多了。
林永河点点头:“一样样地记着,如今咱家里阔绰些,也不用那么省着。”
“还是要省着些的,尤其别给我买啥,娘啥也不缺。”张氏出声提醒。两个丫头摇了摇头,心里觉得好笑,好像每个家里头都有几个能花钱的,还有几个特别能节省的。
“老三!”这正在屋里待着,大伯便跑来敲了敲窗子,然后等在门口。林永河开了门,男人也没进屋,就在门外站着。“你家媳妇好点没?”
“没啥大事儿,大哥你别惦记。”老三拍了拍老大的胳膊。
“这给你的一坛子好酒。”林永山有些尴尬,还是笑着递给了林永河。男人接过酒,笑笑:“咋地,大哥打算在这住啥时候,昨儿的事儿俺家也有不对,黑灯瞎火也没注意,大嫂也没吭声,两个娃就动了手了,毕竟不该动手打人。”
林永河琢磨着,这事儿只能跟大哥这样说。
“这说啥,这要是贼的话,还留着她?”老大话里带着愤怒。“我跟爹娘说了,这阵子在屋里住,不回去,等啥时候消停,啥时候再说。”
“咋地?回去又耍了?”老三挑眉:“成,那就回来住,正好帮着爹娘种地。”
“我也这么想的。”老大叹气:“我哪有你好命,摊上个厚道媳妇。快进去吧,我这就给你送坛子酒。”
“恩那,这就进去。”老三看着老大走了,才关上了门。
“瞧瞧,大哥给送的。”林永河拍了拍酒坛子,拿开盖子闻了闻,一股子浓重的酒香传了过来,溢满整个屋子。
“真香。”林清然说着,她以前也跟着朋友偶尔喝点小酒什么的,如今来到这儿便在没喝过。
“姐,咱俩去找孝杰去啊。”霞儿穿鞋下炕,抱着书本子。林清然点点头,这边也想着去外头活动一下。
张氏眯着眼睛,细声开口:“早些回来。”然后顿了下,继续说道:“然儿,你爷今儿去找老地主,说道你的事儿,你心里也有个谱。”
“恩。”林清然没再说什么,便带着霞儿一齐出了门。两人朝着对面走去,敲了敲二伯母的屋门。
孝杰便窜了出来,扯了扯霞儿的脸蛋,将两人迎了进去。
冬儿瞧着很瘦弱,但是精神挺好,对着霞儿和清然笑笑,便安静地呆在一边。“我娘去爷奶屋里了。”孝杰那么果子递给清然和霞儿,两个丫头欢实地吃了起来。
“俺们来找你的。”霞儿含糊地说着,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果子,然后掏出一本书,丢给孝杰:“看看,姐写的。听说叫啥《孙子兵法》。”
林清然汗颜,不是她写的,那上面有作者,她只是转述而已……也不吭声地乖乖啃着苹果。
“兵法?兵法?”林孝杰很高兴,男娃倒是对军事武艺感兴趣。
林清然笑了笑:“孝杰以后做大将军的。”这娃瞧着也皆是,准备着科考,要是能中的话,争取做个文武双全的人物才是。
林清然还是很自觉肚子里那点墨水能培养出来的娃的。
恩哼,她很有信心。“清然姐,听说你和小地主的事儿还没完,不行我改日揍他一顿算了。”林孝杰说着,那魏潘太不是东西。
林清然沉思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孝杰不用管这事儿,改日我亲自收拾他。”从来到这儿就少不得那厮给的阴影,她可忍不了这种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的报应(二更)
林清霞转过圆嘟嘟可人的脸蛋,吐了吐小舌头,对着炕上裹得严实的冬儿笑了笑。几个小辈儿坐在一起,性子又和得来,玩着自然是格外开心。“瞧瞧冬儿,再瞧你,跟个小子似的。”林孝杰瞧了眼霞儿,故意跟着她抬杠。说的话直接又亲厚。
“书给我,不借你看了,人家都还没看完。”林清霞说着,努努嘴。
“哪有这个道理,这才借了,就打算要回去?”林孝杰拿着书本子,举的很高。清霞伸手够了够却怎么也够不着。废了好大的劲儿。清然笑着拉她坐好,霞儿才噗地笑出声,对着孝杰说着:“我乐意!”。然后瞪了一眼。
林清然瞧着,孝文这孩子还是很用功的,每次借的书本子,都很好地拿着宣纸抄录,有几次还刻意地拿给她看。估计在孝杰心底,对她多少带着几分崇敬。自然也很信村里的传言,说清然姐是仙子下凡,神仙护佑的人物。跟着她说话都十分有礼又规矩,不似跟着霞儿一般。
冬儿掩嘴笑笑,然后轻轻地咳嗽着。“冬儿这阵子觉得咋样?”
“大好了。”林冬儿抿嘴说着,靠了一会儿,便斜躺在一边。
“晚上可别着凉。”霞儿笑笑,摸了半天,从身上摸出一块糖来,塞给冬儿。“吃吧,杂货店买的。”
“我的呢?”孝杰故意找茬。
“没有!”霞儿伸舌头,两人哄闹着。倒是一派和谐。
……
这几日十分消停,过的也很舒坦,张氏安心在屋里养着身子,短短时日,也胖了一些。刘氏一直在炕上养着,平日在林家也听不见她骂骂咧咧。
“姐。还是这衣裳舒服。”霞儿拉着姐的手,蹦跶地走着,天儿开始转暖,霞儿就换了薄些的衣物。爹爹跟着爷奶又去地里干活去了,娘在屋里睡着,两人没事儿便跑出来玩。
这才出了林家的院子,就瞧见刘氏穿着暗灰色的短打,伸脖子瞧着。看着清然和清霞出来了,就出声骂着:“不要脸的死崽子!”
“你嘴干净点!”霞儿蹙眉说着,也不再叫她大伯母。清然拉了霞儿一下。立在一边瞧着刘氏笑笑:“哟,大伯母,你这身子好些好?骂人都这么有劲儿。看来爷打的也不狠。”
自个儿的丑事被林清然这样说了出来,她的眼中冒火,指着林清然:“你别给我得瑟,不安好心的玩意!你大伯呢!?”
“不知道。”霞儿完全不想搭理刘氏,拉着姐姐一起继续走着。遇见刘氏,真是有够郁闷的。
远远地边瞧着小地主朝着自家走来,林清然上前几步,将魏潘拦住。
“哎呦,小美人!”魏潘穿着极其花俏的长衫,手里始终拿着把扇子。看见了林清然便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人一回身。
霞儿蹙眉拉着姐姐,林清然却冷笑的一声。这个死男人。忍无可忍。“小少爷这是上哪去?”
魏潘笑笑,凑近清然道:“正巧着遇见你,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你,我娶定了。找我爹也没用。”
看来。爷在老地主那碰了壁。林清然想着,瞧了眼魏潘。居然霸道地去打人,想想就觉得对不住汪家,还得爹上门去道歉。
“要不是孟随风来了,我早就去你家了。”魏潘笑着,动作十分轻佻。
林清然挑眉,孟随风那厮来了?然后瞧着魏潘,伸手拉着他。晃了晃。“行了,然儿知道你的心思。”声音温软又动人。
魏潘眯着眼睛,忽地带着几许清亮,很满意林清然的乖顺。低声说着:“这才对,你夫君我会好好疼你的,嘿嘿。”
听得林清然和霞儿一阵恶心。霞儿在一边眨着大眼睛,也不知道姐姐玩的是哪一出。
“怎么每次瞧见你,你身边都这么多人。”林清然带着几许撒娇地说着,眼眸带着几分娇羞地看着小地主。
心里想着,一会儿有你好看。“来,没听见然儿说么,都给我撤了!”魏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背着手,端详着面前的小女人。恨不得把她生吞入腹。
林清然瞧了眼霞儿,然后拉着魏潘:“行了,回去我告诉,你回吧。”说着跟着小地主继续朝前走。
“我的小美人,你可算是想明白了……”男人一把抓着清然的手,她难得这么听话顺从,还不怕他,小地主的心里有几分荡漾。拉着她便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姐……”霞儿着急。
林清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继续应付着魏潘。“魏公子你轻点……”说着还不小心摔倒一般,轻靠着魏潘。
男人一扶,清然便转过头对着霞儿比口型。“小河……”
霞儿眨眨眼,便乖乖地朝着前面走去,瞧着林清然身边没了人。魏潘的胆子大了起来,紧紧地扶着林清然。
清然微一咬牙,狠狠地踩在他脚上,然后连连说道:“对不起……”
魏潘松开林清然,龇牙咧嘴。“没事,没事……”小美人难得这么温顺,他喜欢。
“好了,你回去吧。平白叫人瞧了,又说我闲话。”林清然低语地说着,晃着身子,心里琢磨着小样,看你不上钩。这魏潘目标太大,光天化日之下收拾他还是不敢的。
魏潘怎么会放过林清然,他心里欢喜的不行,好容易支开身边的人,面前的女子又面若桃花,含羞带笑,惹得他的心跳的乱七八糟。
“然儿……我怎么舍得回去。”他哼哼唧唧地说着。
“你家里还有一位呢?”林清然挑眉,这人也忒不要脸了。
“别提那个,我只稀罕你……”魏潘说着。林清然加快脚步:“家里有了,还娶我做啥?我心情不好,要去河边。”
魏潘很自觉地跟在她身后。“等等我……等等。”
林清然不动声色地走着,远远地瞧着焦急等着的霞儿,然后对着她招了招手。“小少爷,你不好这样缠着我姐吧。”
魏潘嘻嘻笑着:“咋地,等你大了,再讨你过门,正好你们姐妹做个伴。”
怎么这么不要脸……霞儿瞪着他,不爱搭理。
林清然细声说着,指了指小河,找了个不深不浅的地儿,指了指:“人家想要那河里的鱼。”
魏潘蹙眉,他上哪弄鱼去。“改明儿我叫下人给你送。”只要她开口,要什么都给。“我的小心肝儿……”
林清然无视这么恶心的话,沿着小河边瞧着,对着霞儿招招手:“霞儿你看!你看!”
魏潘收了扇子自然也好奇地上前,伸脖子瞧,眼神儿带着几分认真,不知道两个小美人在瞧什么。
林清然稍稍退后,然后伸出脚,狠狠地将魏潘踹到河里。
霞儿见了,哈哈大笑。
魏潘水性不好,也顾不得别的扑通了好一会儿。林清然拿着手里的细草,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笑着开口:“我说,小少爷,你这这么大了怎么还玩水儿,放心,淹不到。正好叫你凉快凉快,免得心一热,总是做错事。”
霞儿觉得姐干的太好了,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林清然……你……你!”魏潘扑通着,从来没被一个女人戏弄过,又冷的要死,瞪着面前娇滴滴的小美人,气也不是怒也不是。
“人家刚刚是不小心嘛。”林清然浅笑着说着:“招惹我?还去打人?魏潘你还真是小霸王。”
林清然从来没这么说过话,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和自信,魏潘愣住,站起身子,湿漉漉地站不稳。
折腾了好一会儿,还是在水里。霞儿哈哈大笑,第一次瞧见小地主这么狼狈,小的都要岔气儿了。
林清然始终看着小地主,淡淡开口:“怎么还想纳我过门,能上来不?”话里的讽刺和耻笑,十分明显。
魏潘扑腾着,林清然笑笑:“水不深,慢慢折腾。还有,我们之间不可能。你可别逼我出手。”这才是个开头,不然她能玩死这个小地主。反正她是现代人,也不注意什么封建妇女的名声。就算真过了门,也得闹腾的魏家鸡犬不宁。
“你!哎呀!”魏潘郁闷之极,怎么也爬不上来。
“霞儿我们走。”林清然牵着自己的小妹,淡淡开口:“脱了衣裳,就能上岸了。”那衣裳折腾的吃力气,在水里根本站不稳。
两人一边笑着,一边走着。霞儿眨着眼睛:“姐,你真厉害。可是……要是小地主收拾我们林家怎么办?”
“没事儿,回去跟着爹说一声,叫说小地主又招惹我。自个儿掉下去的。”林清然嘀咕着,她也没办法,女人没地位,只能这样了。
再说凭着她的性子,别人是断然不会相信,是她将小地主踹河里的,快到了林家,身后传来轻笑声,清然回头,便瞧着不远处的男子咧嘴笑:“霞儿你先回去。”
“恩,我这就跟着爹说去。”林清霞朝着林家跑了进去。
远处,孟随风穿着黑灰色锦袍,不怀好意地看着林清然。林清然飞奔了过去,瞧着他欢喜地说着:“才知道你回来,瞧着,日子过得不错嘛。”
孟随风看着清然,这丫头真是愈发的水灵。他眨眨眼睛,带着几分懒散地开口:“可不?才回来就瞧了一出好戏。”
林清然面上一僵,索性斜眼看着孟随风,嘀咕着:“反正你都瞧见了。”爱咋咋地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名声不好
早知道林清然这丫头定会一脸的无赖样,被抓了也没啥心虚紧张,果然……
孟随风侧身笑笑,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道:“许久不见,愈发的水灵。”
林清然努努嘴,瞧了眼孟随风,还挺会转移话题,瞪了他一眼说道:“倒是你,许久不见,还是喜欢在别人后面偷偷摸摸地出现。”
男人轻笑出声,手里拿着一把笛子。眼中带着笑意:“你这么捉弄小地主,就不害怕出事?”
“不怕。”林清然慢慢地走着,孟随风在身边跟随。
“也是,林清然一向是懦弱胆小的,谁会?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