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地主家。”林永河推开众人,一把扯过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清然。心里多少带着些焦躁怒意。
“老大,老二,快快,拦住老三!”刘氏在一旁着急地说着,她跟着地主家的王婆和小少爷一直交好,也不是不知道这小少爷那点花花肠子。这被清然一闹,到落得她治家不慎。
林老爷子轻哼一声:“老三,还是爹做主,亲自去跟老主顾说。”
听了老爷子掷地有声的话,小辈们心下一惊,清然被爹拉起,她擦了擦眼泪:“谢谢,爷和爹,我没事,就是觉得委屈,我们娘三真是委屈啊……”
“明儿个一早,我亲自去,这家老婆子你要多费心。”林老爷子说完,皱着眉转身欲走。
崔氏脸色不悦地开口:“闹了这么半天,弄得不欢而散。今天开始二儿媳妇跟着大儿媳妇一起管家,夏儿你也跟你大伯母和你娘学着点管家。”
说完崔氏也跟着老头子进了里屋,闹腾了一晚上,这饭是没法再吃了。
林清然心中冷笑,无辜地抬起哭花的小脸,扯着林永河的手:“爹,咱们回屋吧。”
张氏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带着凄苦,一边扯着清霞一边跟着两人朝门外走去。
“好了好了,没吃饱的继续吃,吃饱的就散了吧。”二伯母连氏陪着笑脸,心里别提多高兴,老太太这是把管家的权力分给了她一半。这么多年总算是没白熬。
刘氏脸色铁青,瞪了眼一旁的老大,一手拉着林秋儿没好气地离开,真是晦气!
……
角落里简陋的土坯房中,清然窝在爹爹林永河的怀里,一副难过的小模样,带着几分不舍。
“爹,你这一走,娘又要吃苦了。”她声音柔柔弱弱带着些颤音。
林永河望着坐在炕上默默垂泪的媳妇,皱眉叹气,然后将女儿放在炕里的被窝中,轻轻拍了拍,转身出去了。
一会儿的功夫他再次走了进来,将一袋铜板交给张氏:“这钱你拿着。”
张氏擦了擦眼泪:“不是得交给爹娘的么,咱们现在没分家,都得上交的。”
“爹娘那份我给了,给两娃买点吃的。”说着他坐在木凳上,拿出烟斗开始一口口地吸着。
听了他的话,清然算是安心了,她会帮着母亲想着怎么利用这点铜板的。
“你来,我跟你说说话。”林永河难得耐着性子招呼张氏,两人转身去了里屋。此刻,林清然睁开漂亮的双眸,笑咪咪地推了推一旁的清霞,然后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包香喷喷的瓜子。
“小妹,咱俩一起吃。”这可是她刚刚在桌子上拿的。
“姐,你拿了老姑的瓜子?”清霞瞪大眼睛,有点难以置信。
“恩,这点算什么,都是她们一直欠咱们的,你想,爹每年交那么多钱,大伯父、二伯父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你再瞧瞧咱们……哎。”清然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咱心里盘算着。
“这也没办法,咱们家一直就受欺负,不过姐,我发现这次的事儿之后,你好像厉害了不少。”清霞笑呵呵地抓了一把瓜子。
“这样不好么?总不能一直被欺负,我想通了。”林清然本不想瞒着小妹的,就凭她拼死护着自己这股子劲儿,也值得清然相信她。
“挺好,以后再出什么事,至少有个照应。”妹妹开口,她知道自己性子急,有时候还没什么主意,也搞砸了不少事情。
“瞧大伯母那样子,估计恨死你了。”清霞翻身说着,明天爹一走,娘三只定还会被欺负的。“大伯母跟地主家小少爷可是有来往的。咱家许多事儿,都是爷奶吩咐了大伯母去地主办的。”
“左不过是办些小事罢了。”林清然琢磨着,林家二老是不可能把重要的事儿交给一个外姓人的。
哼,这次闹下只是给他们个小小的教训,不要太过得意忘形。林清然将瓜子放好,拍了拍一边的小妹:“睡吧。”
由于身子还没大好,加上刚刚情绪有些激动,清然带着困倦,进入了梦乡。
……
林家东厢房内,刘氏气恼地坐在椅子上,拿着蒲扇不断地扇着,这个小蹄子还真是……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居然真敢闹。
“快睡吧,别气了。”林永山微微蹙眉,经不起媳妇这么折腾。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死丫头真是气人,连消带打地消了我在家中主事的权力,这以后要有什么事,难不成要跟着老二媳妇商量着来?哼。”刘氏坐在炕上,气呼呼地说着。这个林清然平时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如今仗着老三在家,就得意起来了。
“那你想咋地,什么事不得等老三走了再说,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快睡吧。”林永山有点不耐烦,干了一天的活,这会儿正觉得累。
“就知道睡!”刘氏,拿着蒲扇敲了下林永山的身子,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转身气呼呼地躺下。等着!这事儿她记下了。
第一百零三章 日子
风呼呼地吹着,林清然极为怕冷,每日出门都穿的厚厚的,远远看起像是一个豆包一般。冬日的上谷村,带着几分静谧,却因得快要过年了,透露出淡淡的欢喜生机之感。白大夫不在,这几日她照常跑着医馆,很谨慎地学着用药。上次沈家娘子家的小儿子身子大好,足足叫清然在村儿里火了一次。
瞧见林家的人,便说她们家有个小神医,居然比白大夫亲自医治还要好的快。这怎么夸都有些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架势。
除了在自家的屋里,林清然多半安静温和,学着如何更好的诊病,如何用药。那个空间也越来越得力。倒是弥补了她不会干农活的不足。
“姐,还百~万\小!说呢啊?”霞儿穿着花袄迈着小短腿进了屋子,连连呵气,小脸蛋冻的红扑扑的。
林清然稍一抬头,就对上霞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这两个丫头长得倒是极像,只是清然多了几分柔弱清冷之美,带着些恬适温婉。霞儿则带着几分灵动俏皮,性子活泼可人。两姐妹一冷一热,倒是相得益彰。
“前几日学的书本子都念会了没?”林清然合上从空间里掏出来的医术,闲暇的时候她多半躲在屋里读书。省得小身板不堪忍受外头的寒冷。
“都会了。”霞儿脱了鞋子,将带着几分婴儿肥的下颌轻轻枕在姐姐的瘦削的肩膀上,眨着大眼睛盯着面前的书本子看。“黄帝……内经。”
“恩。”清然伸手掐了掐霞儿的小脸蛋。这些时日,清霞早就将《弟子规》乱熟于心,还学习了很多孔孟之道,林清然私心觉着,这个燕塘跟着前世的唐宋元明清封建王朝极为相像,这些个知识应该都适合霞儿用心去学。
“姐,你这些书都是跟着大夫借的呀?”林清霞好奇地问。她自从识了字,就发现姐姐时常会换着各种书本子读,也不知道她哪里掏弄来这么多本。
“恩,有心自然就会找书本子瞧。咱们在乡下,许是这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些,可是人活一世,还是不要白活的好。学了学问,就会少做错事儿。”林清然说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自己也不过是才十三岁而已。
林清霞认同地点点头,她对着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盲目的。没有道理的崇拜。就好像姐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姐,前些日子,那些个《论语》里的句子。我念给孝杰听,他还一脸不屑呢?然后得了空便缠着人家,给他讲,哼。”林清霞嘟着小嘴,模样极为可人。
闻言。清然掩嘴笑笑,脱了外衫,屋里火炕烧的好,暖呼呼的。也不觉着冷。她起身穿鞋下地,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地喝着。“以后孝杰要是问你。就告诉他,孝杰也是个出色的,再说。二伯母对咱们也挺好,多帮帮孝杰也是的。”
“恩,这个是自然。”霞儿笑笑,从里兜里掏出一包瓜子:“姐,给你这个。咱俩一起嗑。这个是孝杰给的。看他还算诚意,我就勉为其难收下这个小徒弟吧。”
“你俩就爱闹。改明儿把《弟子规》写给孝杰瞧瞧去。”林清然表情淡淡的,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自从她学了医,会瞧了病,性子又不如以往懦弱逆来顺受,办起事儿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倒是叫曾经瞧不起她们屋的人家开始转变态度,二伯母连氏就是最明显的一个。
以往时日,虽不至于找茬,落井下石,却也是自扫门前雪,对待张氏一屋客气却冷漠。如今却热情了许多,隔三差五地得了什么吃食和物件,都惦记着老三的屋里。
林清然自然乐得有人对着他们一家子人好,尤其是娘亲张氏,瞧着她这些日子总是带着笑脸,清然的心底也暖洋洋的。对待连氏一家自然比刘氏一房亲厚许多。却不过分交心。
有一句话是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值不值得全心对待,还是要看以后的日子如何。孝杰这个堂弟,跟着清然和清霞的年岁差不多,又能玩到一块去。三人经常一起掏鸟窝,跑出去玩乐,抛开连氏不提,清然的心底也是蛮喜欢这个堂弟的。索性教了霞儿什么学问,便话里话外地叫霞儿去跟着孝杰研究比拼,顺带着拷问着孝杰。算是尽一份自个儿的心思。
“姐,霞儿已经写过了,每次跟着孝杰一同比试,他都没有霞儿写的快。好无趣。”林清霞说着,瞧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姐姐:“这次我俩决定比试《论语》,看看谁写的规整,前几日,他还带着我去学堂了呢?跟着村里的老先生说了几句,那老头子倒是不怎么喜欢我。”
林清然摸了摸霞儿的头,温和地笑笑,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叫他喜欢你做啥?姐教你的东西,都可以在村里开私塾了,他可不是瞧不起女娃会学问,还比他学的好,等过上两年,霞儿去找教书先生比试学问,看谁还敢看不起咱家的小状元。”
霞儿点点头,凑近了清然的耳朵,低声说着:“姐,我跟你说……前几日孝杰去私塾,我躲在墙根下偷听,那教书先生根本什么都不会,只是叫村里的男娃拿着破本子依依呀呀地读着,还不知道读的是啥。”
听了小妹的话,清然笑笑,在这村里有个私塾已经不错了,穷乡僻壤的,教育自然是不行的。
但是地里的村户家,多半都希望自家的男娃能好好读书博取个功名,一朝考取了功名,光宗耀祖,尤其林家还是官宦的远系后代,林康福和崔氏自然是盼着家里的男娃们有了出息,再创辉煌。
到了年龄的男娃,都会去县里参加三年一次的乡试。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需要资质不错,还需要有人举荐,层层考下来,才有参加乡试的资格。林家刘氏屋里的林孝文堂哥就是参加了两次乡试都未中选,却在刘氏的怂恿下,依旧整日拿着课本子读书,年纪不小了也不怎么干农活,整日地坐着当官的美梦。
“霞儿,就跟着孝杰商量着学习就好,别到处去宣扬去。”林清然嘱咐着,这小地方她才有点动作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心里头还是希望低调些的,毕竟家里的实力太弱。才走在脱贫的路上。
“知道了,我总是嘱咐孝杰呢,每次去二伯母屋里,都有好的,冬儿也时常出来不吭声地看着我和孝杰比划。”霞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天真烂漫。清然瞧了是愈发喜欢,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给这个小妹。
清然笑笑:“行了,去把灶房里热的要取来,待会儿叫娘喝上。也不知道娘和爹有干啥去了,外面冷飕飕的难受,叫人忧心。”
“成,我这就去。正巧着给娘送去,娘和爹去爷奶屋里了,跟着一家人商量着置办年货的事情呢。姐一会儿干啥去,还去给村里的人家瞧病么?”霞儿开口询问。
她这个半吊子大夫哪敢整日给人家瞧病……前阵子大夫不在,她才硬着头皮去的,这治好了自然不错,要是出了问题。他们老三一屋,也不用在上谷村混了。
霞儿挠了挠头发,咧嘴笑着:“我这就去找娘亲去,姐自个儿看屋。”说着林清然屁颠屁颠地推开了门,一股子凉风涌了进来,清然本能地哆嗦一下,拿起一边的衣裳,裹住,透过窗子瞧着蹦跶着远去的小妹。
她低眉沉思,张氏的身子好了许多,在这村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鞋子的生意自然不错,却叫清然压缩到每月出五双,一个是不想张氏太累,一个是因为实在不是长久赚钱的法子。她这边卖药行医也赚了不少银钱,却也害怕引起官府有势力的人物注意。
这才几日就被传成了小神医,要是被当成江湖骗子,村长还不来找她算账,官场从古至今都是那么回事儿,在哪混儿都不要招惹当官的。
从脚底板又掏出了几盒乌鸡白凤丸,再吃几盒张氏的信期便能正常许多,她想着就算是燕塘的皇后怕是也没这待遇吧。
这村里后山有着不少的中药,一时也不着急,等开春暖和了,她便跟着香穗上山采药去,配些四物汤给张氏。没事儿溜着喝,总是有好处的。就连上次白大夫来给张氏诊脉,都有些惊讶她的病开始有了好转。
“堂姐!堂姐!爷奶叫你去大堂呢!”清然这边琢磨着近日的状况,外面便传来了孝杰的声音,她连连答应着:“这就来。”一边说,一边起身拿起张氏给做的棉袄套在身上,又带着毛柔柔的帽子,踩着烘干的暖棉鞋,这才跑去开门。
孝杰一见清然如此,噗地笑出声:“这么近也捂这么严实,真不抗冻。”
“天儿这么冷,你堂姐我最怕冷了。”清然笑笑,拍了拍孝杰的胸膛:“我说孝杰,你可得加把劲儿,别整日叫霞儿欺负着。”
林孝杰听了,黝黑健康的面容带着几分可疑的红晕。“堂姐……你也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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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置办年货
“啥叫取笑。你要是在学问上赢了霞儿,那你可就是咱村儿里学问数一数二好的。”林清然合上屋子,跟着孝杰出门,这门口的风呼呼地吹着。冻脸……
猫冬,猫冬,果然冬日闲了,要整日在屋里猫着不出门。
瞧见清然穿了那么多,还一副怕冷的样子,孝杰就加快了脚步。“姐,你平日别总带着,多出来活动活动身子骨,要是像冬儿一到了冬日便不能出门,可要少了不少乐趣的。”
清然本来跟着孝杰说笑,一提起冬儿她的脑海就浮现了一个黛玉般弱不禁风的女孩子。真是可怜了,那样的身子生在如此人家,要是在大户人家,日子还好过许多。
“你家冬儿还整日在屋里待着,也不见好?”清然细声问着。琢磨着冬儿的病情,娘胎里带的弱症,并不好医治。
“恩……娘虽然不说,心里头也挺着急,就害怕哪日行了,再出啥事儿。”林孝杰眯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男孩子的稚嫩,眼中却带着少有的成熟。“我以后做了官,要请最好的大夫给小妹瞧病。”
林清然转过脸,静静地看着孝杰。“姐学了医,多少懂点医术,会亲自看着冬儿的身子,你只管放心。等以后有了机会,再找名医瞧瞧,不是啥治不了的病。倒是你,学问上可要用心,咱们虽然在村儿里,你要把眼界放长远些。”
林孝杰点点头,心里倒是挺喜欢清然这个堂姐,好多话也喜欢跟着清然和霞儿念叨:“姐,我读书为了功名,可是却挺喜欢舞刀弄枪的,总是没啥机会了。”
没想到这男娃还有这样的想法,林清然微愣。“那就把身子底子打好了。咱们都小,可以慢慢来。对了,爷奶叫我干啥?”
林孝杰瞧着清然说道:“好像是镇里来了消息,说是孟公子捎了东西过来,爷奶叫你热闹热闹去。”
孟随风?林清然一愣,随即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这厮还挺够意思的。
两人朝着大堂房而去,大厅里做了许多长辈,小辈们也陆续被叫进了大厅。
“清然和孝杰来了?快坐吧。”崔氏极为欢喜,更没想到自家能有幸获得孟贵人的眷顾。林清然先是跟着爷奶问了安。这才朝着张氏和林永河的方向走去。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细声说着:“爹娘……”
张氏笑笑,将清然拉在身边。
“小妹呢?”清然开口问着。
“瞧瞧这两女娃。一个惦记着一个。”连氏听见清然的动静,忍不住轻笑出声。一边的刘氏倒是没什么表情,眯着眼睛轻哼一声,坐在一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林永河扯了下清然的小辫子,带着几分疼爱地说着:“你娘刚喝了药。霞儿去送药碗去了,刚才还吵吵着要先去找姐去,不肯送药碗,所以你二伯母叫孝杰去唤你,霞儿这才去送碗。”
还是小妹好呀……清然笑笑。
等一家子到齐了,坐上假寐的林康福开始说话。清然扫视了一圈,除了冬儿和夏儿堂姐没在其余在家里头的都在大堂里了。
“上次孟贵人走后还惦记着咱们家,这是咱们林家的福气。这次贵人捎了许多东西来。只给了地主家。村长,里正,等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再就是管着祭祀祈雨的赵家了,论说普通百姓。只给了咱们林家一份儿,虽然不及别人家丰厚。这也算得上是一份荣宠。”林康福说着。一边指了指崔氏。
崔氏笑着点点头:“这些玩意都是分好了的,各屋拿着各屋的回去便好。贵人嘱咐要各屋亲自领受才行,算是给咱们林家过年的一份儿心意。”
刘氏假笑着:“你说说,这孟公子大老远的还惦记着咱们家。”说完若有似无地瞧了眼一旁的林秋儿,见她垂着头,脸色带着几分红晕,心里头就有些不痛快。
崔氏笑笑:“来,这最大的一包是给你们屋的。”老太太随手一指,刘氏腾地站起身子,连一边的林永山也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
“你瞧瞧,你瞧瞧,平头百姓的庄稼汉,倒是叫贵人费心。”刘氏得脸自然高兴。拿了包裹颠了颠。当着众人的面慢悠悠打开,都是些寻常农家用的物件,还有新鲜的食材。林清然瞧着,心里觉得好笑,这孟随风做事儿还真是滴水不漏。
“秋儿你看这是啥?”刘氏掏出一个看似精致的铜镜递给了秋儿,惹得小女人心里欢喜不已。
林清然面无表情地跟着霞儿站在一边,也不知道孟随风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连氏一家也分得了小包裹,比刘氏的稍稍小些,物件却也足。到了最后清然屋里,得了最小的一个包裹。
林清然上前去谢了爷奶,抱着包裹,恭敬地说着:“我们屋的就先不看了……等回去再看吧。”
明眼人瞧着包裹的大小,自然便知道孰轻孰重。刘氏拢了拢发,嘴角满意地上扬:“我说这贵人就是会办事儿,干啥都明明白白的,什么屋配什么物件,呵呵。那可是丝毫不会差的。”
张氏恬静地坐着,面上没什么表情,根本不指望贵人会送些东西给她们屋里,林永河听了刘氏的话,只是微微蹙眉,倒也没说什么。更不敢平白地那孟贵人嚼舌根。
崔氏瞧着老三一屋不说话,看了眼拄着拐杖的林康福说着:“我和你爹商量了下,今年的年货由老三出去置办去,毕竟在外头久了,啥物件啥行情都能弄得妥当明白。”
听了崔氏的话,,林永河站起身子:“成,置办年货的事儿,爹娘就放心吧,保准儿不差。”
“爹……娘,你看看,往年都是老大置办的。”刘氏尴尬笑笑,看了眼老三。
“今年老三回了,我和你爹也商量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办。老大也跟着去,兄弟俩好好地去选选,各屋用的,年节用的,都别差了,虽说是村里,总得故得体面,今年还算是丰收,村儿里有头有脸的,都要去送一份礼。还有这孟贵人惦记,咱们林家也不能不顾及,只点了老三屋里回一份物件即可。所以你们要当心着些。待会儿留下领了银钱,回屋好好想想去。”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一家子便也不吭声,只等着崔氏细细吩咐。
“老二,家里头的事儿你最细心,多留意点家里就好。”崔氏说完,瞧着林康福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继续开口:“家里妯娌之间,还是你们大伯母管着事儿,二儿媳妇和三儿媳妇多帮衬着,二儿媳妇管着点送礼的事儿,老三媳妇看着家里吃食和各种杂事。不管干啥,都跟着你们大嫂说一嘴。”
崔氏这一通话,倒是给足了刘氏的面子,虽然不是由着刘氏全全负责,倒是也没说什么。
也没留下吃饭,各屋领了包裹便急匆匆地回了屋子。
霞儿一直盯着姐手里的袋子瞧着,虽然没有大伯母、二伯母屋里的东西多,有贵人送,已经很不容易了。
进了暖洋洋的屋子,张氏这才忙活帮着一家子人脱了外套扫灰。“瞧瞧,这么一会儿都冻成着模样。”
林永河拍了拍两个丫头的肩膀:“赶快跟你娘上炕热乎热乎,脚丫可别冻坏了。”
“着啥急,你先喝口热水。”张氏笑笑,给林永河递了一杯水,两个丫头很自觉地爬上炕,围着包裹坐着。
张氏瞧见,无奈地笑笑:“得了,之前没打开,现在打开瞧瞧吧。省得你俩惦记。”真是一点好玩意都留不住。
林清然点点头,打开了包裹,四人皆是一惊,上面的铜镜,尺头,虽然小,却都是上等货,精致的不得了。张氏和林永河停下动作,坐在炕边,难以置信地看着包裹,这些东西也忒贵重了,居然还有金银首饰。每一样都是村儿里头没有的。
这厮……林清然眯着眼睛,不知道孟随风要搞什么,不会是真对她有什么意思吧。
翻了一会儿,里面平整地放着几本书和一封书信。面上写着:“林清然亲启。”
“贵人这是做啥子!这也……咱家不能要!”张氏一下子慌了手脚,连林永河都有些不淡定,霞儿更是傻在一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些个物件。几个银钗,鎏金耳环,笔墨纸砚,干净的书籍,女儿家用的铜镜,还有上好的尺头料子等等。
忽然叫清然想起一句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打开书信扫了眼睛,随即了解。这家伙……还不错。
“爹娘,你俩别慌,既然是贵人给的咱就收着。以后有什么时候多出力便是,孟公子送的各屋物件咱都是瞧见了的,要是这样跑出去说,人家贵人的面子往哪放,再说大伯母他们也会有意见的。”林清然收好了信封揣在怀里,不动声色。
张氏和林永河安静下来,瞧着这些宝贝,手都颤着,哪里见过这么多值钱的东西。“这……”
“收着吧,然儿帮过孟公子一次,估摸着这些是谢礼。”林清然说着。
第一百零五章 书信
第一百零五章 书信
林永河盯着这些村里少有的物件,瞧了眼清然和张氏道:“这事儿不能声张,坏了人家贵人的面子就不好了,然儿说得对,这些你好好收着,哪怕以后有了机会悄悄还回去就是了。传了出去,咱们屋里没法交代。”
张氏盯着一包裹的贵重物品,自然是极为喜欢的,却又带着明显的不安,哪里有本事叫孟家亲自给他们送这些东西,能跟着孟贵人说上话,已经是修的福气。况且,大嫂、二嫂屋里的物件都是见过的,很寻常。自个儿屋里这些……这要是传了出去,对孟贵人不好,对他们自个儿屋里更不好。怎么说都是个事儿。
“然儿你说这些是谢礼,咋个回事儿?”张氏蹙眉,也不知道自家闺女什么时候跟着孟公子走的近了些。更不知道该咋办好。
林清然不动声色道:“也没什么,就是咱家秋儿惦记着孟公子,我在中间帮衬了一把,解决了这事儿,去了贵人一个烦恼。加上上次我把几个鞋样给了贵人,他那边要说亲,送给女方,自然是讨得对方欢喜。上次来咱们家,又多问了我几句话,倒也答得乖巧,这才叫贵人留了心的。欢喜的很。”
听了清然的话,张氏才放心下来,想着孟公子家大业大,也不差这些个物件。这些东西,不过是官家小姐最寻常的物件,到了他们平头百姓的手里,尤其是才开始摆脱贫困的家庭来说实在是最珍贵之物。
清然很害怕心细的娘亲担心自己,毕竟孟随风风度翩翩,不去招惹别人都惹得闺女们心中怀春,更何况主动对着他们屋里好,而且这份好完全是冲着清然来的。所以清然必须编个这厮有相好儿的事……
林清然将书信收好,眼中带着光芒。这个由子很好,顺理成章地收了这些物件,又去了爹娘的担心,不动声色地提起孟随风这厮是有亲事的。不至于跟着她传出什么事儿来,本来……她的名声就莫名其妙的够悲催的了。
再说……孟随风那么有钱,不要白不要!这以后谁认识谁?说不定,认识她林清然还是孟随风的福气呢,恩哼,某些人就是这么的自信满满,无可救药。
“姐……”霞儿怯怯的不敢答话。整个人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瞧着包裹,想要伸手拿着看看,却又不敢。
林清然随手将布包里的东西分开。铜镜和常用的交给了张氏,然后将钗子和首饰捡出来,叫张氏放好,这些东西也用不到,更不适合拿出来见人。
“这尺头都是好的。拼接,拼接给娘做衣裳,我和霞儿长得快也不用年年做。娘许久没做衣裳了,这次必定做两件。”林清然说着,又取出笔墨纸砚自己收好。“待会儿我要给贵人回封信,霞儿给姐磨墨。这些书。霞儿先拿去看。”
清然扫了眼,比上次孟随风给的书内容要稍微深一些。便叫霞儿自己读,不懂的再来问她。
林永河看着自家闺女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跟着张氏使了个眼色,两个大人便朝着屋外走去。
“我瞧着咱家然儿变化忒大了……”林永河探头瞧着。
张氏点点头,细声说着:“你不知道……以为然儿被迷了,后来好了之后就跟着常人不大一样,聪明的很。想法也很古怪,赵家婆子说是……仙女附体。神仙保佑。”
“恩,已经咱家指不定咋样,看着她对着包裹眼睛都不眨的模样,这份气度,就是村里其他人没有的。”林永河赞许。
“别说村儿里,就是镇子上也挑不出几个。”张氏欣慰地笑笑。这两个闺女真真是宝贝,希望然儿明年说了亲,能有个好点的归宿。
……
林清然收拾好了包裹,坐在一边的桌上,孟随风这封信写的含蓄有规整,估摸着是害怕自己不怎么识字,还需要找先生读信。
信里自然是先客套一回,又提到了上次给他的那几个药片,是说应急给了达官显贵家里的老父亲,吃了药几日便大好了,这才留了心,找她求药,有点随意开价的意思。还说明年得空来看她,顺带着仔细聊聊。
林清然不傻,虽然跟着孟随风熟悉,却也不能一股脑地把自家老底儿全部全盘托出,干脆只告诉她自己手里只有治疗伤寒头热,流行风寒的药物。数量也不多……
她坐在一边,细细读信,又捡重要的说给霞儿听,霞儿学着磨墨,这是她第一次接触笔墨纸砚。
铺平了裁好的宣纸,林清然拿着毛笔,寻思着写点什么。她不善于写毛笔字,却也……对付吧,好不好看,能认得就好。要是一个村里的女娃写出漂亮的字儿来,还不引起轰动了。
“姐,贵人可真大方。霞儿从来没见过这些物件。”林清霞在一边小声嘀咕着。
“多摸摸笔墨纸砚还是好的,就算这里没有墨水,这里也是有的。”林清然先指了指脑瓜,又指了指霞儿被墨弄脏的小胖手。
“姐要写啥?”霞儿咧嘴笑着,慢慢地磨墨,看着姐姐写字。清然的字很规整,又很纤细,方若她的人,就像是现在的正经楷书一般。
用毛笔写字还是很累的,她话里话外指出孟随风j诈,又允诺他药片的事情,还可以列了个单子,写了写她目前需要的东西。
几只乌鸡,一些滋补的草药,枸杞子,菊花等等。还要一些笔墨纸砚,燕塘方方面面的书籍,要是有医书和农书是最好不过的,刻意嘱咐了孟随风不要送那些个首饰钗子。
反正也没跟孟随风客气,她的药片可是整个燕塘都没有的宝贝,再说了,这些平日生活的物件,对于孟随风来说实在是小意思。
清然瞧病赚了钱,又盘算着跟着孟随风做生意,现在她手头上只有着两项收入,一个是纳鞋子,全全交给了张氏,做补贴的。再有就是给人瞧病了,可是瞧病她不专业,没有长久的时间也不是好学的,只有卖药才是出路,她的药品已经攒了许多,随着空间愈发精细,里面居然有了单独存放药品的地方,用钱和良心或者草药换来了西药,可以寄存在空间的小格子里,全天随用随取。听起来,特别的高端大气。
清然一边读着燕塘的医书,一边疯狂地从空间里换书来读,医学理论倒是不错,平日考试都没有这么用功过。只为了不闹出人命。
写好了信,清然将笔放在一边,拿出些边角料的纸叫霞儿写着玩,这才裹了严实出门去,叫先生将信捎给信使,报上孟随风给的地址。
外头冷,清然回到屋里,就发现霞儿的小脸蛋上全是黑乎乎的墨汁,于是吓唬她一下,说黑色的洗不掉,弄得小丫头担心不已。林清然把着清霞的小手,教她怎样拿笔,又教她一笔一划地写字。然后将剩下的纸和墨,砚台收好。农村家里有这些东西,已经是稀奇不已了。
“改日叫孝杰来,姐教你俩写字,别总用树枝子在地上比划了。”林清然想着,反正孟随风下次也会送来纸的,不必那么节省。
“姐,真的可以啊!?”霞儿欢喜。又点不确定,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大门大户的小姐才有纸写字的,村里除了地主家和镇上的举人,还真没发现谁用这么好的纸写字。
“好的东西,姐都舍得给你们用。”清然笑笑。
……
都说瑞雪兆丰年,瞧着天儿,明年的日子也会红红火火。张氏拦了鞋子的活儿,招架不住的时候,清然便去嘱咐陈掌柜几句,叫老板娘少接些单子,她还是不希望自家的娘亲太过劳累的,爹爹林永河决定不走了,好好地在家里过日子,这到了年下,却要跟着老大出门置办年货。说启程便要启程了。
清然嘱咐爹爹不必买什么物件回给孟随风,她已经送了物件回去,保准儿贵人喜欢,瞧着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张氏和老三也没追问,毕竟自家闺女办事稳妥,他们都放心。
林清然自然是顺带着信,将药片包好一同捎给孟随风,她想,拿到东西的孟随风一定是会乐翻天的。
这几日好容易雪停了,林家的几个孩子跑出家门,在院子里玩乐。男孩子自然活泼淘气了些,可是玩起来,霞儿却不比男孩子差。整日追着林孝杰打闹,年岁小,又在乡下林清然也不想拘着妹妹的性子,保持天性才是最好的。
“姐,孝杰得了二伯母的允许,叫冬儿也出来玩玩,整日在屋里身子骨更不好了,咱们去找冬儿吧。”霞儿大声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雪。
林清然咧嘴笑着:“要不把夏儿姐也找回来,看看叫上秋儿不,咱们小辈都出来,在院子里玩。”
“我看行,正好大伯母没在家,大伯和爹爹去镇子上置办年货,二伯整日在村里跑着,趁着这个时候大家一起玩玩。这么大的雪,真是不容易!”林清霞接话,三人脸上均洋溢着幸福愉悦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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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改过来了,顶着恶心头晕坚持写的,呜呜,对不起亲们,我有罪~~
第一百零六章 冬趣儿
大人们不在家,小辈儿们算是撒了欢儿玩,因为要过年了,家里的规矩自然也没有那么多。林清然穿的很严实,伸手扯着霞儿,以免她到处乱跑,本就行动不便,临着过年,在磕了碰了的,也不好。
“走,进屋先。”堂弟林孝杰对着身后慢吞吞的两个女娃挥挥手,自个儿率先进了屋,即使是冬日,孝杰穿的也不多,结实的小身子只罩着一层薄薄的绵衫,估计是男儿血热的缘故,跟着清然、清霞比起来,快要成两个季节的人了。
林清然扯着霞儿进了屋,坐在外头等候,二伯母的家里很干净整洁,一排排的箱子和桌椅,摆放十分考究。还有装点屋子的盆栽花,因为快要过年了,到处都是带着些红色,隐隐透露着喜气。
林清然跟霞儿坐在一边,也不往二伯母屋里的炕上蹭,规规矩矩地等着孝杰去叫人。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