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了七天,尽管叶染一直都期待杜方遥创造奇迹,却也知道,奇迹这样的事情,是很难发生的。
第五天,一个时辰刚过,杜方遥就昏死过去。
第六天,照旧是刚刚撑过去一个时辰。
第七天,他的鼻孔里开始流血,而那幽昙花的花茎和花瓣,则是渐渐长大,那花骨朵,变得有成年人巴掌大小,通体晶莹翠绿,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第八天,杜方遥的眼睛和鼻孔流血,半途中体力不支,是叶染给他强行续力才撑过一劫。
对于杜方遥能过撑过八天,司空玄表示很吃惊,要知道他自己也仅仅是撑过了七天而已,但是,对于接下来的八天时间,他并不看好。
这个这个老妖怪一样的男人,却是给了杜方遥一颗药丸,杜方遥想也没想就吞进去了。
而后第九天,杜方遥表现的非常生猛,居然撑过去了一个时辰。
第十天,杜方遥身上的部分毛细血管开始爆裂。
第十一天,这一天白天,是叶染殷风澈和李穆,将自身所有的内力都灌输在了杜方遥的身上,午夜时分,他撑过去一个小时,但是眼睛鼻子耳朵都开始大出血。
而且他越来越虚弱,在这炎炎夏日,也非常的怕冷,随时都会死去一般,他的头发,白了一半,看上去触目惊心。
第十二天……
第十三天……
第十四天……
第十五天……
魔鬼一般的毅力,人力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杜方遥居然做到了。
这是一个奇迹,就连司空玄都目瞪口呆。
那朵幽昙花,已经全盛,两只巴掌大小的花盘,六十四瓣花盘依次排开,明明并没有沾上半点水珠,可是还是有一股晶莹的绿意在其中流淌,就像是一滴最纯净的水一般。
而那幽幽花香,吸入肺腑,沁人心脾,叶染和杜方遥以及李穆本就是带伤之体,可是,在呼吸到这花香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不少。
难道,这就是幽昙花的魔力?
司空玄虽然在家族的一些书中有见过关于幽昙花的记载,但是却是第一次见到盛开的幽昙花,何其美丽,惊心动魄,美的那么动容,那么刻骨铭心。
他流泪了,是啊,为这份美丽而流泪。
可是他知道,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没时间沉浸在这种伤感的情绪当中。
第十五个晚上,杜方遥身上的毛细血管全部爆裂,头发全白,尽管他身上的血已经流的干干净净,看上去就像是一张透明的白纸一般,但是这样的场景也是非常的触目惊心。
也没见到他有任何动作,那朵幽昙花就被他采摘下来,叶染殷风澈和李穆大吃一惊,难道他想抢夺胜利的果实,三个人下一秒就冲了上去。
可是“啪啪啪”三声,无一例外都被司空玄一脚踢飞,司空玄摘下十来瓣幽昙花瓣,一股脑塞进杜方遥的嘴里,而后,伸手抵在他的后腰|岤,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进去。
这一幕,让三个人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在救杜方遥?
可是,他为什么要救他?
叶染糊涂了,李穆和殷风澈也糊涂了。
原本以为,司空玄抢夺了幽昙花,又是一场生死之战,可是,司空玄就像是变了性子一般,从一个老妖怪变成了一个老好人,他居然在救杜方遥,这可真是见鬼一样的事情啊。
司空玄看到他们三个人疑惑的模样,哈哈大笑,得意,猖狂,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未知的苦涩。
谜一样的人物啊,既然杜方遥能够为自己心爱的女人付出这么多,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那么,他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尽管她已经死了,可是,难道他也要将这种遗憾,带进棺材里吗?
……
一个月后,阴雨蒙蒙,风景秀丽。
一条油亮的青石街道上,三个人影并排行走着,三把伞,三种不同的心境。
穿着白衣的是殷风澈,穿着黑衣的是杜方遥,满头白发,衬着黑色衣裳,看上去极为张扬。而穿着彩衣的,则是叶染。
叶染并不喜欢这种繁复的颜色,但是没办法,司空玄喜欢。
司空玄那个老家伙的品味还真不怎么样,但是,老家伙为她们做了那么多,她也只能顺着司空玄的意思。
大概,就算是他们四个人再聪明,也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会形成一个大逆转吧。
终极邪恶大boss存在的司空玄,居然成了好人,命运就是这么奇怪,虽然过程坎坷了一点,可是收获却是良多。
甚至,在司空玄的几番诱骗之下,这次出玉林谷地的时候,叶染还叫了他一声干爹。
她当然不会忘记司空玄开怀大笑的模样,其实,司空玄是一个好人,他只是爱的太深,才会心生执念。
只是可惜的是,李穆没有出来,他跟随在谪剑仙后面学剑,拜谪剑仙为师。
叶染知道他是避免以后相处的尴尬,特意留在玉林谷地的,所谓的拜师学艺,其实都是骗人的,但是,有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了你的幸福去欺骗自己欺骗别人,难道还不满足吗?
叶染没有将这件事情说破,只是,临走前都没能和李穆道个别,让她有些伤感。
……
青园,已经不再是那个青园。
甚至,玉林谷地,都不再是那个玉林谷地。
玉林谷地上空,终年萦绕的雾气,正在慢慢的消散,而青园,则是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废园。
司空玄当初用十二瓣幽昙花的花瓣加上自己一半的功力给杜方遥续命,将他从鬼门关抢救回来。
而后叶染等三个人,也是各自服用了六瓣花瓣疗伤,这幽昙花乃是圣品,他们虽然受伤不轻,但是还是在短时间内得以复原。
他告诉了叶染很多,这一个月来,无数次的促膝长谈,他早就将叶染当成了他的女儿,他告诉叶染他爱她的母亲,很爱很爱,至死难忘。
他告诉叶染,他在一开始认出叶染的身份的时候,很是愤怒,恨不能将之杀死,后来,看到三个男人出现的时候,才想起了一个报复的办法。
他没有立即将她给杀死,而是玩了一个游戏,因为,他不相信爱情,所以,他也不相信这三个男人会有人真心为她付出所有。
可是,杜方遥成功的打动了他,所以,到最后,一出悲剧,变成了喜剧。
他也感叹幸亏没有直接将叶染给杀死,不然酿成大错,后悔终生。
只是,他告诉了叶染那么多,却没有说,那幽昙花千年圣物,乃是玉林谷地的命脉,更是青园的根源。
没了幽昙花,就没有玉林谷地,也没有青园。
司空德站在司空玄的身后,看着他,犹豫了有一会才道,“家主,这样做值得吗?”
司空家族无数年的基业,就此毁于一旦啊。
司空玄淡淡一笑,“或许,当年我就该那么做了吧。”
“家主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你真的快乐吗?”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司空玄语气极为清淡。
玉林谷地没了,避世远居的生活结束了,他原本并不喜欢世间的繁华,但是此时,却是有点向往。
或许,这一次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新开始吧。他已经四十二岁了,实在是没多少时间了。
……
青石小道的尽头,殷风澈停下脚步,微笑道,“就在这里分开吧。”
“这么快?”叶染诧异的道。
“是啊,总是要分开的,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殷风澈说的轻描淡写,可是,眸子中,却是有着浓浓的不舍情分。
叶染极为艰难的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保重。”
“你……你们也保重。”原本是想说你保重的,不知道为何,又加了一个字进去。
殷风澈撑着油纸伞,缓缓离开,不由让叶染想起了一首诗,丁香花一般的姑娘。
这个男人,其实真的很好很好。
杜方遥的视线,至始至终都停留在叶染的身上,他伸出手,将叶染的手抓在掌心,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跟我回皇宫吧。”他道。
“我……”叶染本能的抽了抽手,没能抽开。
“你还是没原谅我吗?”
“不是的。”
“你有心结?”
“嗯。”这一次,叶染点了点头。
她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好像所经历过的事情,都像是一个梦幻,一点都不现实。
最主要的是,杜方遥舍死所做的那些事情,她虽然很感动,却不知道,是不是爱上了杜方遥,所以,她没有跟着他走的勇气。
“这个小镇不错,我们在这里住三天吧。”杜方遥道。
“好。”
“三天之后,你给我一个答案。”杜方遥笑了笑,笑的极为温柔好看,他没有放开叶染的手,拉着她往一家客栈走去。
虽然他表面上看上去很温和平静,但是叶染却是感觉的到,他的心跳的很快,他没有任何自信。
他知道杜方遥是在纵容她,以一种她难以想象的方式在纵容她,这种感觉很好,她很享受。可是,她很迷茫,竟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或许,只需要三天,一切都会明了吧,她自欺欺人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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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碧海青天 第十八章 凡心
更新时间:2011-04-08
殷风澈缓缓的走着,走的很慢,好似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一般。
天知道,用一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蹩脚理由离开叶染,需要多大的勇气。
可是,他能够不离开吗?
不能,或许叶染并未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站在局外,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他知道,杜方遥就是叶染想要的,只是叶染短时间内还没想明白,但是,她总是会想明白的不是吗?
苦笑,想洒脱点,想假装不在乎。心,却是痛的有如刀割。
雨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伞上,溅起碎碎的水花,这里便是江南,江南的雨水,似乎也跟北方不同一般,有着一种朦胧的隐约美。
一个粉红色的人影,狼狈的撞入他的怀抱里,殷风澈后退两步,有些懊恼自己的防范意识怎么变得这么差了,那个女孩子则是站在雨幕中,痴痴的对着他笑了起来。
她应该是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雨了,身上的衣服全部都雨水打湿,露出玲珑有致的身躯,并不是十分美丽的女孩子,但是越看越有味道,青涩,又有一种含苞待放的感觉,很明显,如果一个男人愿意耐心等待她的成长,一定会发现她身上那种极致的韵味和美丽。
“殷风澈,我找到你了。”女孩子脆生生的道。
“哦……你是?”殷风澈迷迷糊糊的。
女孩子嘴巴一扁,委屈的道,“你不认识我了?”
虽然还在下雨,但是殷风澈却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眼睛红红的,有眼泪流了出来,很委屈?
苦笑一声,他上前一步,将雨伞遮挡在女孩子的头上,问道,“你怎么来这里来了?”
女孩子马上欢喜的道,“你记起我了?”
殷风澈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那一次在一家客栈偶遇,自己并未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她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我叫宁双双。”她高兴的笑道。
“很高兴认识你。”这是一个精灵一样的女孩儿,很容易就感染到别人,殷风澈发现自己被她的活泼好动感染了。
宁双双很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有些娇羞的道,“既然认识了,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有难,你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嗯?你有什么困难。”殷风澈对她的感觉倒是极好,如果真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他倒是很乐意帮助她的。
“我想跟着你,可以吗?”宁双双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又是羞涩,又是期待的道。
“为什么,能给我一个理由吗?”殷风澈没想到她的胆子会这么大。
“和在客栈里的那次一样吗?如果我给你一个理由,你就满足我?”宁双双憨憨的笑着,极为可爱,可是笑容中,又有着一丝不为人知的狡黠。
“应该是这样子的。”殷风澈无奈的道。
“不许反悔哦。”
“我从来不反悔。”
“好,那你闭上眼睛。”宁双双笑嘻嘻的道。
殷风澈眼睛闭上,宁双双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而后,低下头,绞着手指道,“我喜欢你。”
“什么?”殷风澈脑子木木的。
“我喜欢你,大笨蛋。”宁双双大声道。
和她所处的年纪一样,她身上有一种青春逼人的灵动和气息,就像是落入人间的精灵一般,没有遭受任何污染,喜欢一个人,大大方方的大声说出来,虽然有着女孩子身上特有的娇羞,但是,却又给人一种很难拒绝的感觉。
殷风澈没想到宁双双跑了几千里路来寻找他,就是为了说这句话,老实说,这让他有些意外,同时又有些感动。
当然,虽然他对宁双双也有好感,但是这好感并不是喜欢,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
所以,在宁双双表白之后,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许应该拒绝,但是害怕伤害了她的心。
宁双双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善解人意的道,“你什么话都不用说,我了解。”
“你了解什么?人小鬼大。”殷风澈苦笑道。
“我才不小呢,都十七岁了。”
“我二十七岁了。”殷风澈心情大好的道。
“这刚好是男女恋爱的黄金年龄哦。”宁双双调皮的道,她拉着殷风澈的手,认真的道,“我知道你不爱我,也谈不上喜欢,没有赶我走只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可怜,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其实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想告诉你,那一次在客栈的时候,并不是我的那群师姐妹们想认识你,而是我想认识你,可是,我不敢说,因为我怕说出来了没有认识你的机会,但是现在,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我就不愿意放弃。”
虽然,浑身上下淋的跟落汤鸡一般,让她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身上,却是有着一种异样的动人光芒。
宁双双接着道,“殷风澈,你没有爱上我,但是我爱上你了,我不知道这对我们两个人来说,公平还是不公平,但是既然你不讨厌我,那就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好不好,如果,到最后,你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爱上我,我就会离开,离开你远远的,好吗?”几乎是乞求的,这一刻的宁双双,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样的女人,要想不让人觉得心疼是不可能的,即便殷风澈并没有做好接受宁双双的准备,但是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
宁双双瑟瑟的扯着他的衣袖,好似得到他的承诺之后就再也舍不得放开一般,只是,躲在殷风澈的阴影里,殷风澈没办法看到她眼中快乐而狡黠的光芒。
她故意没有把跟在殷风澈身边的时间说出来,这算是小小的私心,如果殷风澈一年时间没办法爱上她,两年呢?五年呢?十年呢?一辈子呢?
金城所致,金石为开,她相信,就算是殷风澈是块木头,都会被她给感化的。
而这一刻殷风澈还不知道的是,他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因为宁双双看上去虎头虎脑的样子,却是十足的一个小魔女。
……
冬天的雨水落入尘土里,晚上看去,不但没有一丝生机,反而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叶染坐在桌边,眉头微蹙,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外面的雨景。
她不喜欢下雨,因为下雨总是给人一种很悲凉的感觉,那不是她想要的心境。
杜方遥刚刚离开,两个人谈话的内容始终不多,因为很多敏感的话题都刻意避免不谈的缘故,更是没什么共同话题。
但是叶染看的出,杜方遥耐心极好。
只是,脱去了表面的那种飞扬跋扈的气息,这个时候的杜方遥,并不是那么自信,因为他的眉角微微低垂,显示出他的忧心。
叶染能够感受到杜方遥的变化,也能够感受到杜方遥的好,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舍弃自己的生命的。
她也知道自己不恨他了,早就不恨了,但是她有心结,如果心结没办法解开的话,只怕是终此一生,都会坠入心魔之中,难以自拔。
她知道这是一种病,但是她没办法医治,也找不到根源。
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玻璃窗里面的苍蝇一样,前途一片光明,却找不到出路。
“剥剥……剥剥……”窗户外面,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敲打声。然后很快,一道白色的人影,从她的视线范围内,从打开的窗户中掠了进来。
叶染很意外,没想到他去而复返了。
“愿意,和我玩一个游戏吗。”男人道。
这是一个疑问的语句,但是他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显然不是来征询她的同意的。
叶染点了点头,“要怎么做?”
“跟我走,将自己交给我。”
叶染没有丝毫的犹豫,将手交给了她,而后,两道人影,掠出窗户,飞快的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
半个月之后,北斗王朝方面传来消息,北斗帝约杜方遥于断龙崖见面。
虽然杜方遥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前段时间,北斗王朝和星罗王朝的战争一直都在继续。
星罗王朝皇帝不在朝,但是却没有出现军中无主将的情况,杜方遥是一个擅长布局的人,在他前去玉林谷地的时候,就已经布置好了一切,甚至,他都安排了自己的后事,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面临一个有去无回的结果。
再加上星罗王朝在武器上占优势,此后一路高歌猛进,军队一路逼近北斗王朝的都城雷诺城。
北斗王朝在丢盔弃甲的情况下,本应该是投降才对,可是哪里想到到了最后关头,北斗帝祭出了一颗棋子,皇妃叶染在他的手中,如若杜方遥想救叶染的话,就前去断龙崖和他谈判。
在北斗王朝处于绝对劣势,眼看就要亡国的情况下,出现这样的一个岔子,可谓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杜方遥时隔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重新上朝,威严如旧,但是朝堂之上依旧热闹有如菜市场,毕竟如果星罗王朝能够吞并北斗王朝,一统大陆,那可是流芳百世的基业,群情激奋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去管叶染的死活。
杜方遥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众臣,一直到退朝,他都一句话都没有说,其实也不需要说什么,因为他早已下了决定。
回御书房的路上,他对曹锟道,“吩咐下去,前往断龙崖。”
第三卷 碧海青天 第十九章 江山美人
更新时间:2011-04-10
自从那天叶染无故从客栈里失踪之后,他就一直在担心叶染的安全,当然也有想过她可能是接受不了他而离开了,但是,现在得知她落入北斗帝手里的消息,虽然让他有些震惊,有些费解,但是,不管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原因,他都是必须要出现的。
当然,北斗帝虽然疯癫了,用叶染当筹码来威胁他,但是得知叶染的消息之后,杜方遥一直空荒荒的心,反而是稳了下来。
至少,不用再刻意去揣测她离开的原因和目的了,他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将她从北斗帝的手里救出来,不惜任何代价。
当然他知道,此刻叶染还是安全的,因为北斗帝要见的是他,他想用叶染将他诱引过去,以此来胁迫他,那么,如若北斗帝聪明的话,就一定不会对叶染下手的。
当然,事事无绝对,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北斗王朝即将灭亡,北斗帝必然也是性情大变,所以,他没时间去等待了,必须马上出发。
“皇上,不先做一下万全的准备吗?我们这样对北斗帝的居心尚未探得分毫,也不知道他们在断龙崖有没有设下埋伏,这样冒冒失失的去,只怕……”后面的话,曹锟没敢继续说下去。
“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北斗帝用这么霸道的方式让我过去断龙崖,就是怕我做好在准备不好对付,所以他才会在捉到叶染之后第一刻就将消息传来,我若不是立马就去的话,只怕叶染凶多吉少。”杜方遥道。
同样是帝王,他对北斗帝的心理清清楚楚,他知道北斗帝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可是皇上,您这样子去,太危险了。”曹锟道,他不能看着杜方遥这样去冒险。
“我杜方遥如若连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还谈何统一天下?”杜方遥冷冷的道,自傲的脸上,丝毫不见畏惧。
话说到这个份上,曹锟知道杜方遥心意已决,也不敢多说,亲自下去吩咐了。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只是这么短短的数月,杜方遥和叶染之间那不可跨越的鸿沟,竟然已经缩小到如此程度,可是他完全不知道叶染是怎么想的,所以他此时所想的是,杜方遥所做的这番牺牲,值得吗?
值得吗?值得还是不值得,只有杜方遥自己知道。
可惜,帝王一旦有了情,终究会成为一个缺口,这个缺口,有时候就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
数天之后,傍晚时分,断龙崖上。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北斗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孑然昂立于数万大军之前,与前段时间的落魄不同,此刻的他,隐隐有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好似天下在握,纵横睥睨一般。
杜方遥也带来了一些人,不过人数不过万,比之北斗帝的三万大军,略略不足,他没有穿龙袍,穿的是一身黑色的纹龙锦衣,不过,卓尔不凡的气质,还是让他看上去风神秀逸。
两方对峙,杜方遥一跃下马,朝北斗帝朗声道,“北斗帝,我已经来了,你有什么伎俩尽管使出来吧。”
三万大军之中,用木头临时的架起一座木塔,一身白衣的叶染,被绑在其中的一根木头上,凌空悬立。
木塔周围,堆积着无数易燃的柴火,只怕是一旦点燃,就会火势冲天,将叶染活活烧死,看得出,这北斗帝为了诱使他前来,下了不少的功夫。
北斗帝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杜方遥,“其实我已经黔驴技穷了不是吗?在你这样的人面前,又哪里有什么伎俩可言。”
话语一转,接着道,“只是,我这个人虽然笨,各个方面都不如你,但是,天佑我怜,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送了一份大礼给我,你说,如果我不好好的利用这份大礼的话,岂不是对不起老天。”
一代君王绑架一个弱女子,明明是最为无耻的事情,他偏偏说的理直气壮,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星罗王朝这边的人群情愤然,如果不是顾忌叶染的安全的话,估计早就冲了过去。
杜方遥知道这是激将法,也没多说什么,他眼睛微微眯着,细细的打量着远处的叶染,在发现叶染身上只是多了几道绳子绑着的淤痕之外,并未受什么伤,这才略略放心。
他笑了笑道,“既是老天送给你的礼物,不知道你想怎么利用呢?”
“怎么了,你害怕了吗?杜方遥,难道你不知道,人一旦儿女情长,就势必英雄气短吗?”北斗帝哈哈大笑道,很是得意。
杜方遥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英雄,只是,一个男人如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又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说话,实际上,如果依靠唇舌来辩论的话,他至少有一百个理由一百种方式来将北斗帝说的羞愧到想自杀。
但是,那样没必要,因为一旦激怒了北斗帝,势必会影响到叶染的安全,北斗帝疯了,他可没疯。
这样的话,如若一个普通人说出来,一定又是传扬一方的佳话,可是,这话从一个帝王的嘴里说出来,就令人很难理解了,不只是北斗王朝那边的人不理解,就连星罗王朝这边的人,也同样不理解。
大丈夫何患无妻,更何况身为帝王,后宫三千,值得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吗?
北斗帝没想到杜方遥会说出这样的话,微微一愣,继而大笑道,“好,好,杜方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原本我还以为,手里的这枚棋子可能并不起作用,却没想到,你倒是直接承认了,倒是让我省了不少的事情。”
“作为男人,这是应该的。”杜方遥微笑道,风度翩翩。
“不,你错了,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据我所知,一直以来,你和你这个皇妃的关系都不太好不是吗?我忽然很好奇,她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你这么做?”北斗帝道。
这话明显是讽刺,讽刺他无能,杜方遥一听,却是不怒反笑,“哦,这话该怎么说呢?只是这事是我的房中之事,怎好拿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呢?”
“当然,对这样的房中之事,我不热衷,也没什么兴趣,但是那也只是对一般人而言,你可不同,你可是星罗王朝的皇帝啊,所以我想包括我的士兵还你手底下的那群人大概都很想知道,你为了你的皇妃,到底能够牺牲到何种地步呢?”北斗帝笑的戏谑,活脱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只是,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中所爆发出来的恨意,却是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不是演戏,因为这样的场面必然是会流血的,必然是残酷无情的。
北斗帝说完,手微微往后一扬,而后,一个手持火把的士兵,走到了木塔的旁边,做出一个点火的姿势。
杜方遥眼中精光一迸,沉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做?”
虽然知道叶染并未受伤,但是看到叶染的精神不佳,应该是被施以了别的手段,一旦点火的话,只怕是无法逃脱,而他又没办法抽身前去将她给救下来,北斗帝这是在玩火,但是他玩不起。
“想做的有很多,不如我们一样一样的来吧。”北斗帝笑眯眯的道。
“想怎么玩你尽管吩咐就是,我一定奉陪到底。”杜方遥不以为然的道,霸气十足。
同时他的心里隐隐担心,北斗帝之所以这般有恃无恐,一定是蓄谋已久,今日他恐怕不会太好过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就算是死,他也是要保护叶染的,保护这个他一生中唯一心爱的女人。
北斗帝又是猖獗的笑了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豪气,那我也不扭扭捏捏了,直接说吧,听闻你武功盖世,举世难寻敌手,这一点,我很欣赏,但是同时我也很是忌惮,我害怕我不如你,所以,你先自废去身上的武功,这样我才放心啊。”
他说的极为容易,就好像是在对着一个老朋友倾诉一般,似是夸奖,实则恶毒之极,一旦废去武功,杜方遥就成了一个废人,丝毫没有竞争力可言了不是吗?
当然,另外一方面,他的心里也隐隐有点担心,杜方遥如此自爱的一个人,是否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一点,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已经快要被逼疯了,即便知道这可能是天方夜谭,但是他也必须来赌一把,赌赢了,或许就赢了整个江山,赌输了,大不了,拖一个人陪他一起下地狱。
“皇上,不可。”曹锟急声道。
同时出声的还有大将军左青,这是杜方遥一手提拔的年轻将军,在和北斗王朝作战的过程中,立下累累战功,对杜方遥,也是极为敬畏和信服。
叶染没有说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点|岤的缘故,只是,这些问题,本就不需要叶染来回答,杜方遥很乐意见到这样的结果,因为不会为了叶染的话而混淆了自己的判断,当然,除了叶染之外,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混淆他的判断。
杜方遥眼睛微微一眯,淡笑道,“好,我答应你。”
说完,丝毫不见迟疑,右掌一扬,飞快的拍向自己的三大|岤位,拍完之后,本来鼎盛的气势,一下子衰弱到了一个极点,他的脸色变得无比惨白,好似凭白老了几岁一般。
星罗王朝一干将士们目嗔欲裂,恨不能将北斗帝给生吞掉。无数人,发出悲愤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北斗帝没想到杜方遥会这么的干脆,没有一丝的挣扎和犹豫,这么的干脆和决绝,这让他很意外,很吃惊,当然,还有震撼。
他知道,如若换做是他自己的话,就算是再爱一个人,也不可能做到这个份上的,因为,站在他和杜方遥的这个位置,他们所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个人,而是身后的国家,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没有一丝愧疚之心的要牺牲掉自己两个儿子的缘故,把握不住的人就杀掉,以免留下后患,这是他一直以来都信奉的一个道理。
儿子没有了,还可以再生,女人没有了,还可以再找,但是国家没有了,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对杜方遥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虽然很开心,但是,难以理解,很傻,不是吗?
杜方遥自以为是要保护自己的女人,难道他不知道,一旦他失势,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吗?又怎么保护自己的女人。
当然,站在敌对的位置,他还没同情心泛滥到要提醒杜方遥这些,相反,他很爽,恨不能杜方遥越傻越好,最好是将星罗王朝送给他,那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这样行了吗?”杜方遥自散功力,却没有一丝负面情绪,反而淡笑道。
“可以了。”北斗帝点了点头,忽然有些佩服杜方遥的魄力,毕竟这样的事情,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他往后看了一眼,被悬挂在半空中的叶染因为服食过软骨散的缘故,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连想要表现出一个悲伤的情绪都是不能。
这当然是北斗帝刻意寻求的结果,他知道,叶染同样是一个棘手的人物,不能有任何的松懈,他必须将所有的控制权和主动权,绝对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已经输的够多了,他再也不能输了,不然,他的下场就是死。
但是目前,在他还没死之前,游戏还没结束,他要亲眼看着杜方遥痛苦,看着星罗王朝的军心涣散,这远比打一场胜仗有趣的多,也有成就感的多。
“那就接着下一个游戏啊。”杜方遥提醒道。
“当然。”北斗帝自鸣得意的笑了笑,“下一个游戏,就是,星罗王朝的所有军队,全面从北斗王朝撤军。”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撤军,怎么可能,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无异于痴人说梦,星罗王朝已经攻占了北斗王朝的半壁江山,差一点就要取的全面胜利,在这个时候撤军?杜方遥会答应吗?
北斗帝知道这个问题很有难度,所以才放在第二个来问。
第一个问题,他只是用来试探叶染在杜方遥心里的分量罢了,事实证明,他很满意,杜方遥越在乎叶染越好,因为那样一来,他可以得到自己更多想要的东西。
当然,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他也是做好了被世人唾骂的准备,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世人是最善忘的不是吗?他们从来只记得高高在上的那个成功者,而不会去缅怀失败者,只要他成功了,那么,过程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自会有人前仆后继的来帮他粉饰太平。
当然,北斗帝也有想过失败,想过杜方遥会反弹,但是,杜方遥的武功已经废掉了,这也是一种胜利不是吗?
左青的拳头握紧,五指青筋毕露,恨不能当场斩杀北斗帝,不过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不管杜方遥做什么,他都不能忤逆杜方遥的意志。
曹锟使劲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如果真要找一个词语来形容他此时的情绪的话,那就是,太刺激了。
这辈子在宫廷中,经历过不少起起伏伏,他的人生不可谓不丰富多彩,但是过往的生活,和今日所见比较起来,实在是什么也不算。
挟持一个女人,来索要半壁江山,这样的事情,史书上没有记载过,前无古人,后面,也不可能会有来者。
众生百态,反倒是杜方遥极为淡然,他极为轻松的点了点头,“这个也没问题。”说着,将手里的虎符递了过去,“这是将令,拿着这个,你可以自由差遣所有的军队。”说着,扔到了北斗帝的脚下。
北斗帝就像是捡到了一个宝贝一样,赶紧捡了起来,认真的看了之后,发现是真的,不禁眉开眼笑。
原本,他不过是想要一片枫叶而已,却没想到,上天赐予了他一片枫林。
有了这枚将令,星罗王朝的军队随意差遣,那岂不是等于,杜方遥将星罗王朝给送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