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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渐青第105部分阅读

    先未作通报,就带兵强闯我方地域,若是引起两方冲突,请问赵将军担待得起吗?”。

    “我军只是追杀抢掠者,若是贵军因此想与我大宋起冲突,本将一力担着”赵野也不傻,人已斩杀,大宋与青唐还处于交好姿态,他自然不会再强行挑起双方大战。管你怎么说,只要还有人敢越境抢掠,我就照旧越境斩杀,只要自己占着理,也不怕朝廷怪罪。

    眼看战场已打扫完,赵野大喝道:“此事已了,请贵军让路,否则将视为贵军对我军的挑衅行为一切后果将由贵方负责”

    赵野说完长枪一举,身后两千人马暴喝一声,枪林前指,杀气腾腾

    吐蕃将领无奈,他可不敢真的挑起双方大战,只好让开道路,目送宋军远去,回看一地的尸体,吐蕃将领默默无言。

    夏收开始了,又到了许清忙碌的季节。

    大宋的夏收是由南而北展开的,江南各地的夏收已经进入尾声,京畿附近才刚刚开始,今年常平仓扩建了许多新仓,因为青苗款还贷的谷物全由常平仓接管,不经地方官府以及三司,常平仓已变相成了一个战略粮储的机构。

    既是战略粮储,京兆府的常平仓自然是扩建的重点,青苗贷款收上来的谷物将被尽量运到京兆府储存;如此一来,常平仓的压力就变得非常大,许清只得每天坐鎮调度,甚至让朝廷同意动用一部分厢军帮着调运,才稍稍缓解这部压力。

    从目前上报的数据看来,江南、荆湖等地的收成十分喜人,其实就大宋的粮食产量而言,大宋从来不缺粮,缺粮的只是朝廷和普通农户,每年收成的大半都进了那些大地主的私仓之中,这样一来就造成了大宋缺粮的假象。

    而青苗款的发放,使得粮食在目前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收到了朝廷的手里,今年春季的青苗款共发放两百多万贯,光这一项,朝廷就能从那上地主手中抢出三百多万石存粮;

    之所以说是从地主手中抢出,是因为往年没有青苗款可贷,百姓只得从地主手上借高利贷,偿还之时也多以谷物偿还,那这部分粮食自然就落到地主手中了。

    三百多万石,这是一个令人欣慰的数字,若真个全收起来,支持一场伐夏之战,军粮也基本可保无忧了。

    许清在自己的签押房听完提举司的汇报,接着对张正问道:“今日京中粮价几何?”

    张正乐呵呵地答道:“许少卿放心,地方夏收的漕粮虽然还没进京,但凭咱们常平仓粜出十多万石新粮,京中粮价前天就已落到原来的斗米七十文,加上少卿大力宣传今年粮食丰产,今日京中粮价已经跌到斗米六十七文。”

    前些时日京中粮价一直居高不下,是他的一大心病,此翻新粮一入仓,许清掌握着京华时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宣传渠道,多日来报上总是出现各地丰收的消息。

    “好好好”许清心中大感快慰,敲着桌子说道:“继续做好监控,一但粮价跌破斗米六十五文,常平仓立即停止出粜,万一米价跌破斗米六十文,常平仓还要立即购粮,一定要将粮价保持在六十文以上。”

    张正立即答道:“是,许少卿”

    这时冯雨却疑惑地问道:“少卿,这是为何?下官尝闻,前唐贞观年间,民生丰足,斗米才几文钱,被史书称为难得的盛世,少卿大人为何却要控制粮价下跌呢?”

    幸好问这话的不是主理常平仓的张正,否则许清一定会失望透顶。

    他看着冯雨耐心地解释道:“安溪啊,你现在身为司农寺的一员,对这些事也应该有一个了解,其实粮价并不是越低越好,就大宋目前的情况来说,保持在斗米六十文到七十文之间最为合适,太低会造成谷贱伤农,百姓种出粮食多了,可若是出粜价格过低,收入反而少了,民生会为之困苦;

    但太高又会超出普通购粮百姓承受范围,市场其它物价也会被粮价拉高,造成整体物价混乱,市井萧条,百业不兴。

    如何调控粮价是门综合性的学问,要结合市场其它物价来详加评估,当然,市场本身有它自已的调控能力,咱们要做的,就是不让它短期内下上波动太大就行了,世事洞明皆学问,安溪以后要在这方面多多留心。”

    冯雨赶紧起身施礼说道:“多谢少卿指点,下官感激不尽,今后一定多多留心学习。”

    “对了邓州到京兆府的道路修得如何了?”

    “回少卿,邓州境内的已经修好,商山一带正在抓紧整修”

    许清听了点点头,邓州境内山道少些,修起来自然容易,商山一带则是山区,真正难点就在这里,可惜了,这次常平仓的粮食转运是用不上这条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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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八章渭水泱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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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九章 青出于蓝

    第三百六十九章青出于蓝

    司农寺少卿的签押房里,许清还在和张正等人聊着青苗款的事,于清泉有些忐忑不安地汇报着,到目前为止,提举司内部已经查出七个案子,都是提举司人员在收粮时营私舞弊,中饱私囊的事情。

    查出来了是好事,就怕上报的都是形势一片大好,那才是见鬼呢

    许清淡淡地说道:“于寺丞,出问题并不可怕,就怕什么问题也没有发现,若说提举司这么多人,没一个有些私心你信吗?

    只要处理得当,莫纵容不法那就好,即日起,让地方人员相互监督,举报者有功,同时在常平仓设立举报点,接受百姓投诉,另外收粮时从京中派人到地方巡察,加强监督,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你自己完善一下吧”

    于清泉连声应下。

    这时大宋银行的宁平波却来了。

    许清些愕然,随着银行各种制度的日渐健全,方有信这些股东也逐步淡出了日常管理,宁平波事实上已经成为总行日常事务的负责人;

    许清不在时,大部分事务都是由他办理,事实证明他的能力非常不错,所以许清也有意识地加强这个心腹的职权,使自己既保持着对银行的掌控,又能从日常事务中脱身出来。

    如今这个总行的具体负责人亲自跑到司农寺来找自己,就说明这事小不了。

    “行长,属下有话要说”宁平波施完礼,又看了看张正等人才开口。

    许清以为他是顾忌张正几人在场,不方便开口说事,正想让司农寺人员退出,宁平波却接着说道:“张大人和于大人在此正好,侯爷,事情是这样,虽然夏收才过半,但根据银行目前初步统计结果,青苗款的烂账比率过高,已达到了一成半;

    这还只是江南各地统计出来的数据,今年中原地区大旱,根据咱们银行推算,这些地区烂账比率至少比江南地区高出一倍;

    行长,银行在青苗款这项业务上,由于利息过少,本就不赚钱,如今再出现如此高的烂账比率,咱们银行光这一项每年就要损失近百万贯如此大的损失,属下不敢担待,只好来向行长请示了”

    青苗款针对的都是那些困难农户,他们的还贷能力有限,出现烂帐许清早有思想准备,只是没想到连江南地区烂账比率也这么高;

    许清中指轻叩桌面,望向于清泉道:“于寺丞,这事你们提举司得负大部分责任,收割时就应及时上门催款,相对地主乡绅本金五六倍的高息而言,银行几乎算是无息贷款给他们;

    只要还有点良知的农户,就应该感激于心,家里再困难也要先还这部分贷款,否则银行连年亏损下去,自身不保,将来如何有能力再向他们放贷?”

    于清泉自知理亏,但还是解释道:“少卿,关于此事,首先确实是下官失职,但提举司在各州县的人员有限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很难全面顾及”

    于清泉这种态度许清算是很满意了,他没有急着去推卸责任,先承认自己的失职,再去探讨问题的根源。

    提举司日前在各州县的人数一般都只有几人,工作量很大,想全面顾及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许清问道:“对此各位有何解决之道?”

    宁平波犹豫了一下先说道:“行长,属下觉得咱们没必要把利息定得这么低,地方士绅向百姓放贷时,通常月息是六分,少也有五分,半年合计三十分以上;

    咱们银行没有按月定息,而是从春耕到夏收半年时间才收一分利息,少他们的几十倍,属下建议不防把咱们的利息提高到四分,这样即便出现一部分烂账,咱们在青苗款上收支也能持平。”

    即便提高到四分利息,仍比那些地主少了近十倍,站在银行的角度来说,宁平波的做法不算过份,但许清在这条事上不想去和那些地主士绅攀比。

    他还没出声,冯雨就说道:“少卿,不可,咱们一但把利息提高这么多,必然遭到朝中言官弹劾,到时怕再起波澜”

    冯雨说得没错,官员其实就是最大的地主,青苗款抢去最多的就是他们的利益,目前银行不以盈利为目的,他们哑吧吃黄莲,但只要这边把利息提高,他们必定要跳出来说司农寺‘与民争利’。

    许清最后一锤定音说道:“将利息增加到一分半好了,这多出来的半分收益划拨给提举司,用于收割时雇人去催还贷款。银行那边有些亏损在所难免,这一部亏损全部从朝廷在银行的盈利中扣除,不必涉及其他几个股东”

    这世上从来都不会只有好人,在烂账里头,真正因家境困难还不上贷款的肯定占多数,但许清相信必然有部分人是故意赖着不还的;

    这钱等于是白贷给了你们,你们还想连本金都不还,那青苗款就真的难以长期运作下去了,咱们做事问本心,但却不能太软弱。

    等许清把这些纷繁的事情处理完,已是日薄西山,回到家里时,未进后院就听到小颜那得意的笑声,进去一看可不得了

    去年把许清追杀到天涯海角去的女将军又回来了,依然那么英姿飒爽

    小湖边的凉亭正值晚风和畅,夕阳将一湖清波染成了橙黄|色,宛若潇湘霞影,丽而恬然;

    亭中清平、晏楠还有小芹秋月等人围成一团,而另一边,小颜如传说中的胜利女神,茕然独立,力战千军。

    许清一进后院门就听她嚷道:“晏姊姊,你可不许耍赖哦,人家跟少爷下棋,少爷就从来都不反悔的晏姊姊放手啦你们这么多人,还欺负我一个人,等下人家要告诉少爷咯咯咯……”

    “还说我们欺负你?小颜姊姊连喝茶的杯子没有啦我不说你欺负我们就好了”晏楠的声音有些不忿

    清平问道:“小颜,他跟你下过棋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小颜一边抢过晏楠手上的棋子放回原位,一边说道:“当然啦,郡主你不知道哦?这五子棋还是少爷教我下的呢”

    许清在院门边听了这话,老脸有些了红,这事嘛,别说清平没见过,就连红菱先进门也没见过,自从第一回被小颜杀得做了一夜恶梦后,许清就再没敢跟小颜下过五子棋你们怎么可能见过

    那只是个传说嗯嗯,只是个传说许大官人赶紧在心里把前事的性质拟定下来。

    他刚想转身避入花丛,然后溜上琴楼,却被眼尖的晏楠看到了。

    “相公&039;>快来,快来”

    “相公&039;>还有事,你们玩吧吃饭时我让人叫你们”

    有事?有事你还记得吃饭时让人叫我们?

    许清不知道这画蛇添足的一句泄露了天机,正想赶紧开溜,晏大小姐&039;>就叉着小蛮腰撂下话来:“不行有事也不行,我们几个都被小颜这丫头赢了一下午了,这五子棋是你教她的,你要负责给我赢回来这丫头太嚣张了……”

    许大官人一脸苦笑,我若有这个本事,当初何至于弄得跟白无常似的,还做一夜的恶梦

    “少爷少爷快快,人家都好久没跟你下棋了她们几个太差了,还是跟少爷下好玩,咱们继续贴纸条好了”

    许大官人听了一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晏楠和清平急着‘报仇雪恨’,跑过来一左一右挟着他,大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许清尽管觉得自己脚下直打飘,还是被两位娇妻架进了凉亭中。

    “哪个……喃喃啊菱儿她怎么样?相公&039;>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晏楠素手一指,许清顺势看去,只见红菱坐在湖边的青石凳上,笑盈盈地看着他,素儿在旁边绣着花儿,神态恬淡。

    唉这回连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用上

    “少爷,少爷,你看人家赢的这么多东西咭咭咭”

    小颜还在一旁得意地显摆着,只见她前面玉钗玉佩、铜钱绣帕、胭脂玩偶,总之各样小零碎品种繁多之极,甚至还有一个小茶杯,就是家里常用的那种,许清估计是刚才晏楠用来喝茶的。

    不会吧连茶杯都输光了再这样下去,所有家产岂不都成了小颜的?

    难怪晏楠嚷着这丫头太嚣张了

    “相公&039;>快给我们报仇,这丫头都欺负我们一下午了就等着你回来呢”

    好吧娘子被欺负了,相公&039;>我舍命找回场子就是,但愿最后家里还能剩下那么一口锅吧

    “哪个……小颜啊你确定你这辈子不嫁出去吗?”。

    “当然了,人家说过的,少爷若是不要人家,人家就谁也不嫁”

    “嗯,那少爷我就放心了,咱们可以开始了”许大官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施施然坐下来。

    晏楠和清平眼神诡异的对望一眼,噗哧一笑,双双软倒在许清怀里

    “相公&039;>,这五子棋是你教小颜的,不会连你也赢不了这丫头吧?少字”晏楠抱着他的脖子,憋着笑问道。

    “怎么会呢?相公&039;>我向来……呃,这个嘛,小颜少爷我会赢的对吗?”。

    “嗯,少爷一向是最利害的,上次虽然让少爷脖子根都粘满了纸条,但是我觉得,一定是少爷让着人家的,少爷,这回你不用让着人家好了”

    小颜对自家少爷还是那么有信心

    许大官人一边落子,一边对晏楠说道:“喃喃啊快回去跟岳父岳母大人说说,咱们全家得搬去相府暂住一段时间,等相公&039;>下个月发了俸禄再另想办法”

    “……”

    第三百六十九章青出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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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章 满城琼花为君开

    第三百七十章满城琼花为君开

    西北,鄜延路。{zzz/首发文字}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庞籍站在青涧城的城墙上,抚须向东北方向遥望,满怀感叹地朗吟着。

    他今年也已五十六岁了,但须发漆黑,老而弥坚,神情还极为硬朗,丝毫没有种世衡那种沧桑感。

    种世衡的叔父种放是宋初大儒,种世衡初时是靠叔父恩荫为官的,庞籍不同,他是大中祥符八年进士,正统文人出身。

    两人同在西北多年,真论起来庞籍在军事上的成就比种世衡差了一些,但也相去不远,都是极富谋略型的军事人才,理政上庞籍尚高种世衡一筹,如今算是同为西北干城。(庞籍就是后世包公戏里那个j诈的庞太师,但那只是戏说,就象杨家将的戏里把潘美丑化成j臣一样,可以说大宋朝最冤的两个能臣就是潘美和庞籍。)

    庞籍身边的富弼望着城下裁撤完毕后,正在烈日下苦练军阵的数千禁军,也是满怀感叹道:“当年种经略领数千士卒北进,且战且建,至有今日之青涧城,使我河东粮道得固,延州始安往事历历在目,犹如云烟不散”

    清涧城的位置正当南北要冲,东望无定河,无定河发于白于山,向北经宥州、夏州,转东经银州南流,过米脂、绥德,于清涧城东面汇入黄河;(民间有传言,米脂是貂蝉的故乡,绥德是吕布的故乡,后世‘米脂的婆娘绥德的汉’就源自于貂蝉与吕布,一个极至的美,一个极至的勇,组成一曲英雄美人的绝响之音。)

    无定河这条通道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两岸白骨累累,也是宋夏之间的主要战场这一,当年党项人时常沿着这条通道进犯延州,截断河东粮道,大宋损失惨重;

    康定二年(1040年),时任鄜州判官事的种世衡,领军北出延州(延安市)两百里,且战且建,筑成一座新城,从此这座城就成了宋军的桥头堡,牢牢挡住夏军南侵之势,夏军多次发兵来攻,欲拔之而后快,皆被种世衡挫败,朝廷为表彰种世衡功绩,将此城命名为青涧城。

    “是啊西夏不平,河东、陕西永无宁日富枢密此翻西来,劳苦功高,西北军已将裁撤完毕,西北民风悍勇,士卒苦练数月可成精兵富枢密自朝中来,可否向下官透露一下,朝廷可曾定下伐夏之期?”庞籍负手于后,轻声问道。

    富弼收回目光,沉吟道:“尚未定下,一是士卒尚须苦练,二是要看粮草储备,自去年始,大宋银行前后共拨五百万贯,用于军改及军械打造,且夏宁侯保证伐夏军资银行可尽力支持,所以目前只待粮储齐备及士卒练成,伐夏之期虽未定下当不越两年”

    富弼最后两句话说得凝重有力,仿佛在表述伐夏之决心。

    庞籍久处西北,如何不明白,现在西夏最是疲弱,正是伐夏之机,错过这次机会,等西夏恢复过来,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下官听说京兆府的常平仓正准备大加扩建,今年青苗款的粮食大部分会运到此处囤积,下官思索良久,我军伐夏,进兵路线或可多作选择,但补给线无非三条,无定河、葫芦河、以及西出甘凉的兰州一线,所以,下官认为,与其将粮食囤积在京兆府,不如更进一步,分别囤积到延州、渭州、秦州三地,这样一来,一但开战,我军补给线至少可缩短近半。”

    富弼一听,庞籍此言确是至理,既已决定伐夏,那就应做足准备,以前西北不稳,将粮食大量囤积于边城是为不智,但如今大宋在西北占着绝对的优势,粮食囤于边城当可无忧。

    “好,就请庞经略上本奏章,本官共同附名就是,夏宁侯是伐夏的急先锋,相信朝廷当可通过;只是西北道路不畅,运转这么多粮食司农寺怕是无力承担。”

    庞籍抚须而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常平仓只须遣人管理即可,咱们西北此次裁撤老弱不下六万,加上原有十万厢军,这些人上阵杀伐不行,用于转运粮草正得其所,如今西北无战事,运粮之事大可交与他们。”

    富弼也微笑起来,这次朝廷裁撤的老弱,其它地方多数归农,唯有西北裁下的老弱,挑其大部组成厢兵留用,将来伐夏,这些人将负责后勤补给。

    “如此甚好”

    两人在城上议事,声音几乎被城下的搏击声掩盖住,张愈是现任鄜延路兵马都钤辖,是为庞籍目前手得力的手下干将,勇而善战,谋略复佳;象种世衡用狄青守兜岭一样,庞籍也把他放到青涧城这座鄜延路最关键的桥头堡来。

    如今青涧城常驻三军,人数七千五百人,全由张愈统领,每日演练军阵,丝毫不为西北无战事而懈怠,士卒们挥汗如雨,场在搏击声冲霄透云,裁去老弱,补充精壮之后,军中迅速焕发出无限的热血精神。

    诸如这般,现在西北各城寨比比皆是,这些驻守西北的禁军,是与西夏有着最深仇恨的一群,朝廷虽然没有对他们言明伐夏之事,但如此精兵强训,许多人也猜到了端倪,那些与党项人有血海深仇的人不禁热血。

    扬州。

    七月的骄阳照耀着这座江城,江上白帆如云影,百舸流畅,岸边垂柳映在金光点点的碧波上,如同梦中的新嫁娘;

    一江之隔的润州城因龙门船厂与海运码头的兴起,不但没有影响到扬州的商贸往来,反而成了更多南来北往商贾的销金窝,毕竟除了那两样,其它配套设施以及繁华程度,润州是难以追赶扬州的。

    这里的二十四桥,这里的香风丽影,这里的花满妆楼,这里的淮扬美食,无不散发着它古老的底蕴,及潮头浪尖的新意。

    而万花楼就是扬州城里数一数二的销金窝,万花楼的老鸨叫凤姑,三十多岁,风韵依稀,若不是脸上打的粉太多,应该尚有几分风情;

    能开起扬州城里数一数二的青楼,凤姑的背景可上追到原淮南东路经略使苏言道那里去,虽然现在苏言道被降职洪州了,但他在扬州经营多年,遗下的人脉依然可保证凤姑不至于被人掀倒。

    只是,终不复当年之盛矣

    明天就是乞巧节了,水儿依在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舟楫,神情落寞如山谷在的兰花草,乞巧节,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有人会着自己织的幞衣,穿自己绣的袍服吗?

    一个小丫环推门进来,手上捧着一套大红的衣裙,默默地看了水儿一阵,水儿如无所觉,依然平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明媚的阳光下,一只展翅从江上掠过的雄鹰将水儿的目光牢牢吸住,那种自由的姿态,那种与白云比翼齐飞的飘逸,让水儿眼中渐渐朦胧起来

    自由它是多么的自由他也是多少的自由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跫音不响,翠帷不揭;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

    是个过客……

    想起那白露为霜的清晨,自己一个人守候于船头,守候成了一株苍苍的蒹葭,在朝阳未升处摇摆起伏,只为迎来心中的那一线阳光

    想起他将自己搂在怀里,用那温暖的大手捂住自己冻僵的双手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大人,这不是很美吗?大人愿溯洄从之吗?”。

    “我看你还蒹葭苍苍我看你还白露为霜这大冷的天,你一个弱质女子都冻成冰人了,玩什么白露为霜,爷我就粗人一个,连《诗经》都没读过……”

    望着那渐去渐远的雄鹰,如同那人远去的身影水儿腮边变得凉凉的

    “姑娘,凤姑说让你试试这套新衣,明天梳拢时……”

    身后的丫环看不到水儿的面容,但却能看到滴落窗下的珠泪儿,心儿一揪痛,忍不住改口道:“姑娘,既然凤姑求不得,姑娘何不去求求他若是怕来不及,我代姑娘过江去求求润州知州韦大人也行啊韦大人与他共患难,又得他照顾才当上知州之职,姑娘若去求韦知州奴婢想他一定会帮姑娘的姑娘……”

    “东风若不来,此花为谁开?小怜不用说了我谁也不求我水儿迟早会让他知道,我会一直守着这小小的窗扉,当那迟来的、哒哒的马蹄声,敲响向晚的青石巷,我就是那满城绽放的琼花无比洁白无处不在”

    “姑娘……”

    “小怜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试衣裳”

    “姑娘”

    当那小丫头无奈退出去,水儿轻轻抹干脸上的泪水,转身看看床上的那套嫁衣,缓缓闭上双眸,指尖一扯腰间的衣带,身上的衣裳一片片的滑落,那湿润得如同透明的yu体再无一丝束缚,尽然裸露地午后的微风中;

    美人如玉,温润如水,试问东风何处不堪怜

    当水儿穿起那套大红的嫁衣,婷婷坐于妆台前,打散青丝如缕,梳起新妇的同心髻,淡施红胭脂,细抹黛山眉,莺嘴钗头横斜插,凤心环儿坠双耳,试问心上人,何处不婉约?

    窗下柳色依依绿如翠,远天云淡如无痕。

    水儿一身红妆立于窗前,缓缓从远空收回目光,再次闭上双眸,仿佛在用心的聆听,聆听那哒哒的马蹄声敲响向晚的石板路

    我哒哒的马蹄是个错误,

    我不是归人,

    是个过客

    水儿闭着双眸纵身一跃,三楼的轩窗里飘出一朵红云,融入向晚的霞彩美得不带一丝烟火,

    冉冉

    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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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章满城琼花为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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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一章 暴风眼

    第三百七十一章暴风眼

    庆历二年七月中旬,辽国用时两月,在辽夏边境分别筑成河清城、威塞城、金肃城,天德城等几座新城,说来辽国人的筑城速度还是差了点,应该派人来跟范仲淹、种世衡他们学习一下;

    想当年,范仲淹在宋夏边境筑大顺城,种世衡筑青涧城,都是且战且筑,十来天就完成了,辽国在没有夏军威胁的情况下,用时两个月才筑成几座城,这种施工速度要用在后世那剧烈的房地产竞争中,辽国必败

    城终于筑成了,辽国分别置军防守。

    许清跑枢密院,一边和韩琦茶,一边翻地图,仔细研究一翻后可确定,目前辽夏边境线就是从后世的包头市西面几十里处划分的;

    许清前生去蒙古旅游过,曾详细研究那一带的地图,辽国的天德城大概就在后世的乌梁素海的位置,河清城、威塞城大概就在包头市南面的达拉特旗附近,扼守黄河两岸,金肃城在后世的准格尔旗北面不远,河清城在东胜南面。

    金肃城的位置正好是宋辽夏三国的边界处,南面不远就是大宋的丰州、府州、麟州;西去是西夏的……总之是西夏的,没城,隔着几百里你大概能找到几个帐蓬

    从府州折继闵从宋代算起,折断闵是府州折家的第八任家主,折家世袭府州知州,目前拥兵一万人左右。那边传回的情报看来,李元昊这次反应似乎慢了点,等辽国筑好城了,才开始派兵抢夺这些城寨;

    他派出的军队有些意思,大都是刚投奔地去的原辽境党项部族,一个嘛,路熟门清二来嘛,大概也想让这些投奔过来的亲戚纳个投名状。

    双方正在争夺这些城寨的控制权,李元昊继续发扬党项人的传统,攻不下城寨就抢略地方,试问他何来这么大胆,惹完大宋抢大辽从这点可以看出,李元昊虽然称得雄才大略,但依然保留了游牧民族抢掠成性,爱贪小便宜的毛病。

    加辽国这回被拐走那么多部族,连节度使都跟着跑了,却没有什么实质行动,只在边境筑城防守,这更助长了西夏的嚣张气焰

    许清很奇怪,耶律宗真在干嘛呢?这家伙一向狂妄得很,不会真个是纸老虎,只会吼两声?

    韩琦呵呵地笑道:“子澄料事精准,夹山地区果然成了辽夏是非之地,这回就看耶律宗真的耐性了”

    夹山地区其实就是后世呼和浩特西北面的一大片地区,目前辽国对这些地方的管辖还差些,有些鞭长莫及。

    许清喝着茶,点点头说道:“李元昊秉性如此,不难猜出,然则耶律宗真虽然狂妄,视西夏如趋狗,但目前辽国j臣当道,国政糜烂,两个能不能打起来还很难说,若是辽国采取妥靖的政策,任李元昊再这么掠夺下去,还真能对西夏国内困境有莫大裨益,对我大宋伐夏之计反而多有不利”

    韩琦皱了皱眉,深思了一下说道:“目前我大宋大力精兵强训,辽国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对李元昊的行为这般忍让呢?”

    韩琦这话让许清觉得很有道理,目前大宋军改已经进行差不多一年了,几十万禁军每日里摸趴滚打,磨刀霍霍,辽国就是再迟钝也不可能不知道,以耶律宗真的性格来分析,他不但狂妄自大,而且一直看不西夏,从次辽国将西夏当奴仆使唤,就可以断定这一点;

    若不是感觉到来自大宋的威胁,西夏这个小弟当众打辽国老大的脸,辽国会选择去边境筑城防守,而不是出兵教训不听话的小弟吗?这是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许清感叹道:“咱们还是太缺少来自辽国的情报了韩枢密,我建议象西北建立对夏的谍报司一样,对辽国也应有针对性的建立这样的情报部门,摸清辽国内部的情形,以方便朝廷制定相应的战略方针”

    对西夏的情报战现在已经让大宋尝到了切实的甜头,是以韩琦很快点头称是,大宋一直以来不是没的间谍在辽国活动,只是太少,形不成系统的情报网,发挥不出什么作用来。

    许清和韩琦这次谈话才过去几天,府州方面又传来消息,辽国西南境内又有部族发生叛乱,耶律宗真派西南路招讨萧普达、四捷军详稳详稳是辽国官名;又译相温,为汉语“将军”的契丹语转译;详稳非专指某一职官,为将军、长官的一种通称。辽许多机构中都设有详稳张佛奴率军前往平乱。

    结果叛乱的部族向西夏求助,李元昊大概前段时间尝到甜头,而且辽国妥靖的态度让西夏人信心再次暴棚了,这次李元昊不但向辽境的叛乱部族提供了‘国际人道主义援助’,一战之下还把萧普达、张佛奴给杀了

    这下乐子大了至少许清是这么认为的,以前就说过,宋辽金等国客观说都有些大国的风范,唯独西夏从立国到亡国,彻头彻尾就是个投机主义分子,惹完东家抢西家,这回要是耶律宗真还能忍下这口气,估计他就不是耶律宗真了。

    要是这年头有网络,大概就可以看看辽国现在是不是群情鼎沸,人人喊打喊杀了

    作为‘负责任’的大国,若是对自己国家不负责,这倒看辽国还怎么混。许清一边架着自己的海东青前往银行,一边臆测着辽国的反应。

    前次发行的五百万交子在市场一直运行良好,当然,目前银行的银钱储量已经超过四千万贯,若是以这么多硬能币还保证五百万贯交子的信誉,那才是咄咄怪事。

    经过大半年的准备后,此次朝廷决定再次发行五百万贯,三司那边也有人提出一次性发行两千万贯的,被许清坚决抵制了,目前发行的五百万贯在市场流通,充其量不过是铜钱的补充而已;

    要知道目前大宋每天市面的货币流通量是极其惊人的,光是东京城里的金银珠宝交易市场,每天的交易量动辄千万钱,五百万贯在整个大宋的日常交易中,根本算不了什么事;

    但许清认为交子的发行必须给百姓一个心里的认同过程,并不是说你现在发行少,百姓接受了,你就能全面发行交子代替金银和铜钱;

    一但市面突然间流通的货币大部分变成了交子,很容易就引起百姓的恐慌,毕竟千年来都是使用金银铜作为货币,一但真个发生这样的信用危机,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许清规戒律坚持一步步来,就象冷水煮青蛙,逐少发行,慢慢渗透,让百姓在一个缓慢的过程中习惯交子成为主流货币。

    在不对国内过触动的情况下,目前银行已经成为强军伐夏的主要支撑,朝打造军械、到裁军、强训、各种实战演练,过程能这么顺利,除了有几位朝中大佬鼎力支持外,可以说就是用钱砸出来的,许清以前在天章阁说在军改砸个五百万贯,绝不是空话,现在砸进去的已经超过四百万贯了。

    若不是有银行在支撑,朝廷根本无法完成这么大规模的整军备战,所以银行绝不容有失,银行一完蛋,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

    许清细细回想历史王安石变法,无论是市易法、均输法甚至青苗法,核心宗旨其实就是为敛财,那么问题来了,宋神宗和王安石在没有理清官场吏治的情况下,这么急着敛财干什么呢?难道是用来供自己花?或者供那些庞大的官僚阶层花?

    许清走到今天,算是明白宋神宗和王安石的用意了,他们不先肃清使治,而一个劲的敛财,目的和自己差不多——强军

    这一点,熙河之役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是军国主义路线也好,那就是先强军,把外在的敌人灭了,再挟大胜之威回过头来犁清国内吏治时到今日,许清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内在宗旨竟与这两个大人物不谋而合,真是吾道不孤啊

    只不过王安石的那些敛财的法令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以至难以为继,最终在一片反对声中辛酸收场;

    而自己是通过银行,将民间的钱以另一个形式聚拢起来,这一点对既得利益阶层的触动小了一百一千倍,目前国内官僚士绅依然过着他们醉生梦死的生活,强军过程没有从他们口袋里掏一文钱。

    呃,也不对,这钱还是掏他们的了,只不过不象王安石那样硬从他们口袋里抢,银行是通过一种更温和更隐蔽的方式,让他们自愿将钱存进来,供强军之用。

    另外本质也不同,王安石那是硬抢,有去无回;银行这边充其量不过是借钱,钱始终还是人家的。

    许清一进银行的签押房,宁平波就笑吟吟的走进来。

    “宁大财主准备得怎么样了”许清听了辽夏的消息,心里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