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千军万马奔朴而出,京城各个城门早已是刀枪林立,只准进不准出,凡有可疑之人,一律先收押盘查,一批批衙役和兵丁在沿着各条街道,挨家挨户地搜查,这批丙走,另一批又来,连个老鼠洞都没放过。
连城中的城狐社鼠都被动了起来,各处青楼、酒肆、客栈,作坊、车马行、店铺、勾栏,四处流窜着这些地头蛇,开封府已经下话来,这次谁若是不尽力,今后休想在京城混下去。谁若提供有用线索,不但前罪不计,还会有重赏。
在皇帝、八贤王和晏殊的高压之下,这种强大的动力体现了出来,连各街坊里正保长都被动了起来,整个京城处在一片风声鹤唳之中,街上的行人被勒令全部返回家中,路上除了来往的兵丁衙役,行人几乎绝迹。就连那些高门大户,都没敢阻挠兵丁入内搜查。
整个京城差不多翻一了遍,被抓的可疑之人早已挤满了各个犬牢。除着盘查不断深入,以及对平安坊中几个未及逃走的嫌疑人的刑讯。
很快传来消息,绑架之人九成九是西夏j细,万胜门的守门兵丁报来,不久前有两辆马车出城向西奔去,行色匆匆。
天章阁里,赵祯来回踱着步,连晚饭都没未顾得上吃一口,赵祯本是个没有多少主意的人,也有些乱了分寸,此时此刻,他更是深深体会到了许清的价值,许清的失踪,仿佛抽走了他心中的一根支柱一般,现在朝中之事,几乎都是许清帮他一乎策划。如果此时失去许清这个心腹之臣……
赵祯不愿想下去。八贤王一听到清平郡主俩人有可能被掳出城后,霍地站起身道:“官家,曦儿她一个姑娘家,落在这些j细乎里,等不得啊,请官家马上调动京畿周边禁军,封锁各方道口,严加盘查。李元昊这个贼子,曦儿万一有个闪失,本王非把党项蛮夷杀个精光不可!”
晏殊也满目通红地望着赵祯,想要调动京畿周边的禁军,唯有赵祯这个皇帝才有这个权力。赵祯没有令他俩失望。
“传旨!即刻让城外禁军封锁京畿各道口、水道,全力盘查来往行人车马船楫,务必要找到夏宁侯和清平郡主!同时传令禁军重点、向西北方向追缴,以妨j细逃回西夏。”
随着赵祯的圣旨下达,京城外的禁军铁蹄如雷,不顾夜色凄迷,寒风凛冽,纷纷出动向四方追缴而去,夜色中火把如繁星。
“官家,您不必太着急,西夏人绑架夏宁侯与清平郡主,而不是直接伤害俩人性命,想必是另有所图,在他们未达到目的之前,应该是不会伤害俩人性命的。”京城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曹皇后也被惊动了,看着赵祯不住地踱步,一昏心浮气燥的样子,她忍不住出声安慰道。
网丙赶到天章阁的范仲淹和韩琦也说道:“皇后娘娘说得不错,若只是为报当初在渭州城下败军之仇,j细是不会带着俩人潜逃的。臣想来,能让西夏人冒死掳人的,夏宁侯身上只有火龘药配方一样,西夏人在渭村城下及兜岭上吃了火龘药的大亏,必会拼死搜集这方面的情报,知道火龘药是夏宁侯配出来的也不奇怪。所以,在夏宁侯没有交出火龘药配方之前,当不会有性命之虞。”
赵祯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更急道:“可若是j细对子澄他用酷刑,或用清平做要挟,子澄他”
……”不行,得让禁军加强追缴,不能让j细有一刻喘息之机。”
第二百六十九章 舱中危情
[]许清悠悠醒来时,丙挣扎一下,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紧紧地反绑着。最新最快的更新尽在眼前一片漆黑,寒气逼人,但凭身下摇摆的感觉,以及外面传来的水声不难判断出,自己是身处正在航行的船舱中,身边的空气极为污浊,散着一股浓浓的鱼腥味。
这时船舱上传来几个人的呼喝声和咒骂声,只听一个略为沙哑的嗓音骂道:“他娘的,找的什么破船,帆破得到处是洞不说,连系帆的绳子都是朽的,还不赶紧接上去!”
另一声男音分辩道:“张御使,这谁也没想到点子突然自己送上门来,多点准备都没有,这船还是临时出了大价钱才弄来的。”
“少废话!还不快把绳子接上去,把帆张满,走得越快越好,离东京越远咱们越安全,否则若是被宋军追上,本官先把你扔河里喂王八!”
许清听着上边传来的这些声音,昏迷前的一幕如影像般掠过脑海,当时随着皮货行的东家进了库房,清平郡主上前挑选皮毛,几张火狐皮分外漂亮,连清平郡主都不禁有些爱不惜手,多比较了一下。
库房里点的薰香有些浓郁,起初许清也没在意,毕竟身在京城最大的皮货行,曹佾与清平郡主他们与这里的东家仿佛还挺熟悉,等到感觉头有些晕眩时,脑后突然遭到重重一击,再醒来便置身在这腥浓的船舱中。
从船舱上传来的交谈判断,绑架自己的不是什么山匪盗寇,而是官身,但应该不是大宋的官,否则那位叫张御使,不会下意识的说出宋军追来之语,而应该说是官兵追来。另外就是对方如果是朝廷的御使,当不会行这种绑架之举,王拱辰那些没必要做出这样的事来,而且还连郡主……”
……
憩到这许清突然动了起来,身体开始在舱中慢慢挪动,还好的是,想是因为船舱之中没什么地方可将人固定绑住,许清还能挪动身体,挪出两尺便碰到一具软绵绵的人体,耳边也传来细细的呼吸声,船舱里伸手不见五指,但从身上传来的香味可以确定,身边躺着的必是清平郡主无疑。
许清靠上去对着清平郡主的耳边轻轻唤了几声,还在耳朵上轻咬了一口,清平郡主才轻嗯一声,悠然醒来。
“郡主,郡主,别出声,是我,许清,郡主千万别惊慌,听我说!”
清平郡主在黑暗中醒来,现自己被绑着,丙想惊叫出口,耳边就传来许清轻轻的话语,听到他的话语,清平郡主莫名地感到一阵心安。
有许清在身边,即便不知身在何处,也总算是能平静下来,她也轻声回问道:“夏宁侯,是你吗?咱们……对了,那个皮货行的东家从后面袭击了你,我丙想叫唤,就被身边的伙计捂住了嘴吧!后面就晕过去了,咱们“”咱们是被歹人绑架了吗?”
说到最后,清平郡主的声音还是不免有些轻颤,身体也不禁向许清这边靠了靠。
许清轻声安慰道:“郡主,别怕,对方将咱们绑出来,而不是当场下杀手,一定是别有所图,郡主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弃你不顾的,先别管其它,咱们先试试能不能把身上的绳子解开。”
许清侧过身,背对着清平郡主,开始在她手臂上顺着绳子摸索起来,两个手臂摸完了,也没摸到绳头。
“郡主,情急权宜,得罪了!”脱身保命要紧,许清也顾不得太多了,说完就向她身上摸去,还好这是冬天,清平郡主身上穿着厚厚的冬衣,许清摸索时也尽量放轻手,即便如此清平郡主一颗心也因之怦怦直跳,但还是不断的扭动着身体,配合着他的双手。
船舱上不时来谈话声,只听一男音问道:“张御使,咱们这反向东走,岂不是离大夏越来越远!
“哼!你们懂个屁,这次行事仓促,城里很多人都没来得及撤出来,咱们身份瞒不了多久,现在带着两个人,往西走那是找死,西北方向此刻怕是千军万马在搜索。”
“那……”
……”那张头儿他们赶着马车往西北,岂不是”
……”
“非是我张守节心狠,此次行动关系重大,总得有人来引开追兵的,张有财能不能逃出生天,那就看他的造化了!好了,废话少说,你们两个看着上面,小心江面,若有情况马上报我,小六随我下去审问,赶紧把火龘药配方弄到手才再说。”
舱下的许清丙丙摸到清平郡主腰间,听到上面的谈话声及随后传来的脚步声后,赶紧说道:“郡主,先躺好,装着昏迷未醒,别怕,一切有我。”
许清网挪回原位躺好,舱门就被人从上面打开……道灯光泄了进来,他眯着双眼,总算把整个船舱看清了,船舱不足一人高,除了舱角散落两块木板外,空无一物,接着看到两个男子弯着腰拾级而下,前面一个双手护着一盏油灯,后面的个提着一把大刀,前面的男子把油灯放到舱边半人高的横板上,对提刀的汉子说道:“去,先把许清弄醒!”
提刀的汉子抽出腰间的水袋,上来就照着许清脸上淋下,许清打了一个冷战这才睁开双眼,把舱中看了一遍才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哪里?”
“呵呵,夏宁侯不愧是历经战场杀伐的人,此时还能处变不惊,很好,告诉你也无妨,本官张守节,大夏国巡察御使,此次把夏宁侯弄出来,无他,只为向夏宁侯讨份火龘药配方,夏宁侯是聪明人,不会让本官为难吧!”
许清淡淡地看了那张守节一眼,挪动了一下身体,靠着舱壁坐了起来,才说道:“我许清落在你们手里,自然没话可说,火龘药配方我确实知道,不过,只怕我把火龘药配方说出来,马上就得落个身异处吧?”
张守节蹲下身子,阴阴一笑道:“丙说夏宁侯是聪明人,这就装糊涂起来了,如今由不得你选了,小六子,先把他一根指头砍下来再说,我问一回,他若不说,你就砍一只。
那个提刀的汉子听了马上跄跄地向许清走过来。
“不要!”
一旁的清平郡主突然惨声喊着,身体也尽力地向许清滚过来,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身后的绑着的双手一撑,人跟着坐了起来,然后不顾一切地扑到许清身上:“你们不要伤害他,求求你们,你们不能伤害夏宁侯。”
听到这些人要砍许清手指,清平郡主花容失色,急得双眼雾蒙蒙的,那无助的神情让许清心里一阵抽痛。
他身体拱了拱,把清平郡主拱落一边,说道:“郡主,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不用管川
“不,夏宁侯,都是我害了你,你们要杀就杀我吧,你们不能伤害宁侯……”
……”“看着歹人那雪亮的钢刀,清平郡主惨白着脸,一头秀散落下来,脸上泪珠如线,又死命的挣扎起来,义无反顾地扑向许清。
张守节再度阴沉沉地说道:“真感人啊,都说夏宁侯才子风流,是无数大宋女子心慕的对象,没想到连郡主对夏宁侯都情根深种,真个羡煞本官啊!不过嘛!嘿嘿,郡主这样的倾城绝色,怕是与夏宁侯无缘了,本官说不得要先享受一翻再说。“
许清见他双眼盯着清平郡主,一脸j笑着走过来,不用想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本来他坐起身,这样就方便活动,还想看看关键之时能不能拼死一搏,但被清平郡主这样一挡,他有些无奈地叹道:“张守节是吧?你们想要火龘药配方,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要先答应放了清平郡主,否则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告诉你们,你们甘冒奇险把我绑出来,可见火龘药配方对你们多重要,你们看着办吧,先放了清平郡主,然后我告诉你们配方,或是,我死,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许清知道,现在每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机会,火龘药配方随便糊弄个带料的,对方也不可以马上知道。自己俩人被劫持,赵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追兵很可能下一刻就到来。
张守节果然停住了脚步,冷声说道:“许清,你只有一个选择,说出火龘药配方,然后我答应放了清平郡主,否则,别怪我当着你的脸上演一出春宫戏。”
张守节说完又走过末,清平郡主泪落如珠,一脸的绝望,突然扑身在许清唇上轻吻一口,泣声道:“许郎,来生再见!”
说完嘴儿一张,舌头伸了出来,许清顿醒悟她要干什么,一下将她扑倒,厉声喝道:“郡主,不可!你不要做傻事!不就一份火龘药配方嘛,我给他们就是!”
“识时务者为俊杰,夏宁侯,说吧,本官听着。”张守节又在身后阴阳怪气地说道。他丙说完,就听舱外传来一串急促的叫声:“张御使,岸上出现一列火把,怕是宋军追过来了!”
张守节一听顿紧张起来,大宋朝廷想必已铺下了天罗地网,这行踪万一暴露,想再逃脱就难了,他顾不得再理许清,一边冲出船舱一边喝问道:“追兵在南岸还是北岸?”
“南岸!”
“快快快,将船尽量靠北岸行驶!”
许清见连那个提刀的汉子都冲了出去,他马上往清平郡主身上查看,却见她腿上的绳头被连打了几个死结,靠双手从背后去解,短时间根本不可能解开,他接着在舱中扫视一遍,目光在那油灯上定了一刹那,醒过神来顿时一跃而起,躬着身两步跳到那盏油灯前,背后的双乎尽量的撑开,但这个姿势他看不到身后,万一将油灯碰倒那就完了,他焦急地向清平郡主道:“郡主,快帮我看!”
清平郡主先是一怔,马上明白他是想用油灯把绳子烧断。
“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
……”
“嘶……”
……””——f-y-x
第二百七十章 名花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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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六郎一个六尺大汉,推金山,倒玉柱,扑通一声跪倒在红菱脸前,前翻在渭州城下,许清马踏连营,两万多夏军为之丧命,如今许清被西夏人绑去,等于是命悬一线,荆六郎正想带人连夜出城追索,家里的护卫却突然来报说家里乱成了一团
荆六郎怕红菱和小颜她们想不开,只得急忙赶回来许清生死未卜,若是许家再出点事,他自觉无面目苟活这世上了红菱初闻许清出事,当场就晕倒过去,尽管素儿她们很快把她救醒过来,但整个人却象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般,目光呆滞,不言不语连眼泪竟没流一滴
等到荆六郎这个大汉扑通跪倒在面前,她才抬起那双无神的眼睛,如同喃喃自语般说道:“六郎,许郎他人呢?你要把他给我找回来呀你要把他找回来啊……”
荆六郎瞧见这情景,虎目尽湿,洪声道:“夫人请放心,六郎若不把侯爷安然找回来,必提头来见”
“我不要你的头,我要许郎……”说完这句,红菱终于呜咽起来
后院里,小颜挣脱侍女们的拉扯,提着裙裾风一般跑了一来,噘着嘴儿,小脸上充满了倔强,对前堂的诸人视若无睹,一溜烟地往外跑,红菱见了这小丫头,心神一醒,连声喊道:“抓住她,快,可别让小颜出去…”
荆六郎才起身向外扑去,跑到照壁前的小颜,却和刚从照壁外转过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你让开……晏姊姊呜呜……晏姊姊,少爷他被人绑架了,晏姊姊我要去找少爷……”
“小颜,你家少爷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来,咱们先进去再说”晏楠将她抱得紧,慢慢向许家厅堂挪去,她脸上也是憔悴异常,再也找不到往日的一丝灵气,身后跟着秋月和几个随从
追出来的红菱见了晏楠,虽然不认识,但从小颜口中可以听出她的身份来,她抹去脸上的泪水,默默地福了一福道:“晏姑娘……”
声如哽咽,便再也说不下去,晏楠看着这个梨花带雨的人儿,心里也酸楚难名,一手扶起她道:“红菱姊姊快起来,许家出了这等事,咱们先商量着,看看怎么办才好”
然而晏楠曾经也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此时虽然还能定住几分心神,但这样的事情,她又能想出什么办法来,俩人回到厅中,相顾无言,小颜见此又想往外跑,晏楠紧紧揽住她的腰肢道:“小颜,听话,官家已经下令禁军出去找你家少爷了,一定能很快找回来的,一定能的”她仿佛同时给自己打气一般
荆六郎自知不能再等下去了,有晏楠到来,家里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他朗声说道:“晏姑娘来得正好,就请你帮照料着家里,我马上带人出去找侯爷”
“且慢”
荆六郎刚转身要出去,门口突然传来人声,只见梁玉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神色倒还算镇定,她顾不上与红菱俩人打招呼,对荆六郎说道:“外面有我和张东家他们的一众护卫,你一起带上,十人一组,快马沿东北两个方向的河道搜索现在离侯爷被劫不过一个时辰,所以你们行出百里后,再找船拦住河道,盘查一切过往船只”
荆六郎刚一犹豫,梁玉就正色道:“还不快去照我说的去做”
荆六郎瞧见梁玉神情镇定自若,在许清这三个女人之中,梁玉撑着若大的家业,论心智见识,处事决断,红菱和晏楠是万万不及,荆六郎心知她不会胡乱下这样的命令,捎一抱匆匆出门而去
“梁玉见过晏姑娘,红菱妹妹”吩咐完正事,梁玉才敛裙向厅中俩人行礼
连晏楠都被她刚才镇定的风姿所慑,见她福身下拜,连忙上来扶住她道:“梁玉姊姊快起来,我与红菱姊姊正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梁玉姊姊为何吩咐荆六郎他们沿东北河道搜索?难道你有什么消息了吗?”
晏楠和梁玉还没正式过门,三人中数晏楠年纪最小,即使是正妻名份已定下,这时候也只好管两人叫姊姊了
红菱牵着梁玉的手,眼泪又噗噗往下掉,在这个世上,许清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她性子温顺,没有梁玉这般坚毅,许清出事等于是她的天塌了下来一般
梁玉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们不用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子澄几许风浪都经历过来,绝对不会有事的,西夏人劫持子澄必有所图,在不达目的之前,子澄不会有性命之忧至于晏姑娘问我为何让人往东北方向搜索河道
首先子澄出现在华氏皮货行是临时起意,歹徒事前必无太多准备,他们身份一暴露,西北方向自有朝廷大军追索,他们带着两个人质,绝对逃不过禁军轻骑所以他们很可能不会选择走西北,而会选择走东北绕道契丹回国”
“那万一他们在城外还有据点,没有远走呢?”晏楠有些担心地问道
“如今朝廷城里城外、挨家挨户的搜查,连保长里正,乡邻百姓都发动了起来,他们带着人质很难藏得住身,加上现在是数九寒冬,在事前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荒山野岭根本呆不久所以,他们最好的选择自然是逃得越远越好
而走陆路的话,带着人质一路飞奔绝对瞒不住人,朝廷只要稍稍一查就知道他们的去向,只有走水路,才易于避人耳目,现在西北风正烈,若是满帆向东,船会极快这也基本能满足他们逃的要求”
最后梁玉也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些,只是我个人的分析,但西北方向本是朝廷重点搜索,多荆六郎他们百十个人不多,倒不如让他们往东北去查找,或许有收获也不定”
船舱之中,许清脸上表情扭曲,紧咬着牙关,在这生死关头,硬是忍住了手上传来的灼痛,在清平郡主的指引下,成功将手上的绳子置于了火苗上,清平郡主见他被火灼得直抽冷气,芳心似刀割般,比他还疼,眼泪流成了两条线
船舱上张守节还在叫喊着,让人尽量把船靠北岸航行,有人却答他道:“张御使,不能再往北岸靠了,船这么快,万一撞上河道边的礁石,那就危险了”
另一个也说道:“是啊是啊张御使,这岸边是树丛荆野,追兵不能靠近河岸,夜色茫茫,未必能看到咱们,咱们要是自己撞上了礁石,那就完蛋了”
许清从前翻听到他们的交谈中可知,他们在船上应该只有四个人,这也是正常,在朝廷追查之下,潜逃自然是人越少越容易隐匿行踪,他生怕有人这时进来,急得嗓子都冒火了,就在此时,背后一声轻响,经火烧后的绳子被他挣断开来
顾不得手上的伤痛,他连忙抖开身上的绳索,手脚一恢复自由,顿时心定了许多,禁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迅到舱角拾起那两块木板,才回到清平郡主身边绑她松绑
但那绳头的死结太紧,一时难以解开,见此情形,清平郡主急声催促他道:“许……你不用管我,你自己快逃,万一他们回来连你也逃不了,你快走快走我是个不祥之人,谁沾上我谁倒霉,你快走”
清平郡主说到后面,见他无动于衷,已经急得用肩膀来拱他了
许清心里也急,这船舱出口狭窄,万一被发现后,张守节他们只须将舱口一堵,自己就是有千般本事也出不去,但外边情况不明,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把清平郡主一个人留在舱中
他手上不停,出声安慰道:“郡主别动,我说过无论如何不会弃你不顾,你不要听别人说什么不祥之人,那是骗鬼的,我许清从不相信这些,记住,你是位好姑娘”
“真的嘛你真的不相信吗?”清平郡主听他的话,顿时停住了动作回声细问,雾蒙蒙的双眼脉脉地看他,脸上竟出奇地露出一抹羞涩的嫣红,柔顺地将头靠到了他的肩膀上
许清自己急得不行,用力过度手上的指甲都撕断入肉了,却不想清平郡主在这紧要关头,还这露出这般儿女情长,女人啊还真是感性他只是轻嗯一声,便伏下头去,开始用牙齿撕解绳头
好不容易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许清估计已过去了四五分种这样,幸好张守节等人在这期间没有进来,估计是太紧张追兵的原故,从他们的交谈声中也只能听出紧张的味道
许清一把将清平郡主拉起来,俩人轻手轻脚地向舱口拾级而上,他在舱口小心地望了一眼,借着夜色中淡淡的光线,发现上面是一个蓬舱,张守节他们并不在舱中,而蓬舱两头都有交谈声传来船尾的张守节正说道:“好了,火把过去了,想必追兵没有看到咱们,但为了安全起见,这船还是尽量靠北岸航行”
前后有人,这样这来势必不能把清平郡主留在中间的蓬舱里,否则自己往一头动手,另一头的人必会冲进来,清平郡主仍会落入对方手中
“跟着我,不要怕”把清平郡主拉出船底的小舱门后,许清贴着她的耳边说道,然后带着向船尾摸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郡主,你快脱呀
船上灯火全无,外面西北风一阵紧似一阵,把船上的船帆吹得啪啪作响,夜色中许清从蓬舱那小门往外看,可以比较真切地看到船尾的两个人
而对方人外面未必能看清蓬舱中的情形,但他不清楚对方的战力如何,是以仍谨慎为好,力争一下放倒船尾两人,这样就算最后不敌,也可以带着清平郡主自水中逃生
船尾的张守节吩咐完同伴,正好在此时走进蓬舱来,藏身一侧的许清丝毫不迟疑,双手灌满力道,手上的木板照着对方脑门砸去,嘭的一声直接将张守节砸得倒摔出去,如滚地葫芦般倒在甲板一边
“张御使……”说是迟,那时快,船尾的那个掌舵的人惊喝声才起,许清已如豹子般扑出,连对方抽刀的机会也不给,木板带着劲风,化作一道虚影横扫过去,对方也迅反应过来,身影呼地一蹲,以半人高的船舵一挡,嘭的一声撞击,许清手上的木板断成两截,木屑飞射,由于船舵摆向一边,整条船为之一晃,许清几乎站足不稳
一刹那,他干脆就地一跪,顺势将木板的断口向对方扑上来的身影刺出,噗的一声,狠狠地刺在对方的腹部上,那人大声惨嚎捂着腹部跌坐在甲板上,许清瞬间跃起,暴喝一声,半截木板宛若霹雳,向对方当头劈落
“啪”
手中的木板彻底碎掉,那人的惨嚎声嘎然而止,半个脑瓜开了瓢,血浆飞溅,许清揉身而上,‘锵’的一声从他腰间抽出长刀,然后顺势一脚将尸体踢入江中
船头传来的喝骂声和脚步声让他一刻不敢稍待,回身又向蓬舱扑去,差点和正闪身出舱门的清平郡主撞了个满怀,许清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估计吓得不轻,许清刚牵过她的手,就见两个黑影喝骂着扑入前舱门
就在这时,船下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原本飞驶着的船只为之一挫接着喀嚓连响,船上的桅杆经不住这猛烈的一震,竟哗啦地断倒下来
猝不及防的许清和清平郡主摔成一堆,连原本倒在甲板上不知死活的张守节都滚到了江中舱中传来的咒骂声也变成了惊呼声
普一倒地,许清就撑起身来,一揽清平郡主的纤腰,顺势将她抱到船尾放下,然后回身守住舱口,这时他心中已大定,从方才那人的反应度来看,这些人战力并不见特别强,也就和荆六郎他们差不多的个水准,现在他占据了舱口的有利位置,不用怕了
只一让他担心的是,刚才船下那一声巨响过后,船也开始打横停在了江面上,不用想也知道是撞上了水中的礁石
方才舱中两个人正在行进中,大概摔得利害,这时才双双向后舱冲来
“张御使张御使”对方急声呼唤着冲出舱口,许清运刀如风,向那黑影凌厉地劈落,对方抬刀一挡,身形向下一矮,向舱外滚将出来,许清早防着他这一着,那容他得手,右脚疾似旋风般扫出,嘭的一声正扫中那人脖子,整个脑袋随即向后一歪,这人直接被扫落江中
舱中仅余的一人趁此机会,终于冲了出来,身形疾如鹰隼,长刀带着狂厉的寒光向许清刺来,许清只好飞身而退,随之运刀横劈而出,铿锵一声暴响,许清力透足底,将船尾登得一晃,沉肩一个横撞,将对方撞得倒退两步,身形抵在舱壁上
大概是知道张守节毙命,自己回去也是一死,那汉子暴喝连连,又异常剽悍地扑身上来,刀光如匹练般罩向许清的头面,气势悍烈如火,
“去死”许清也狂喝一声,不退反进,如流星坠地般向对方怀中撞去,举刀迎挡,抬膝飞撞,腾挪间几个动作一气呵成,随着头上传来猛烈的撞击声,右膝盖腾然而起,如千斤重锤般撞在对方的小腹上,直接将那人撞得倒飞而出,惨嚎一声撞在舱壁上,许清扑身而上,大刀噗的一声送入对方肋骨之中,然后回身一拔刀,身后便全来扑通的落水声
许清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望向船尾时,这才意识到整个过程清平郡主竟然一声未出,他不禁担心地上前问道:“郡主,你没事?”
“啊”清平郡主突然大叫一声,身子跟着扑入他怀中,双手紧紧抱着他,从她不停颤抖的身体可知,这姑娘家刚才怕是吓傻了,以至连一声惊叫都没有,这也难怪,打小被人护在手里长大的郡主,何曾经历过这般惨烈的砍杀场面
听着她在怀中轻声呜咽,许清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她,轻声安慰道:“郡主,不用怕了,歹人都被我收拾完了,没事了,马上咱们就能回到京城,回到你王爷爷身边”
在许清和声安慰下,清平郡主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有一声没一声地抽泣着,也不言语,只是依旧紧紧地抱着他不放,许清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说道:“郡主,这船进水了,船头已下沉了许多,我得去看看能不能把漏洞堵住,不然咱们就麻烦了”
清平郡主这才轻嗯一声,刚松开抱着他的双手,又顺势抓住他的衣襟,许清顾不得再说,带着她就往船头去
就这短短的三几分钟时间,船头的水已经漫到了甲板上,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情形,只能感觉到水还在不断的上漫,瞧这架势是不可能堵住了
“许……夏宁侯,怎么办,这船快沉了,怎么办呀?”清平郡主焦急地问道,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恐惧感
许清自己也心急如焚,目光向岸边搜索,左边的江岸离得倒是不远,只有七八丈距离,但岸上随了一些林子之外,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到估计这附近是不可能有人家了,否则刚才几人在船上打斗,暴喝连连,岸上怕是早有人举着火把来查看
“郡主,别怕,相信我,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舱里看看有什么办法”许清说完顾不得再管她,回身扑入舱开始察看有什么可用之物,但结果让他失望异常,舱里除了一个小炉子,一张矮桌几张凳子外,空无一物,他又在炉子边摸索了一下,总给他摸出一个火折子来
喀嚓一声,许清打燃火折子再搜一遍,那几张破凳子还是那几张破凳子,这情形气得许清直想骂娘,船上连食用的干粮都没有,可见张守节他们走得有多仓促
眼看这船要沉,不能再等了,这冰天雪地的,自己来一回冬泳估计还能撑得过去,但清平郡主呢?清平郡主也已回到舱中,脸色凄婉地看着他道:“夏宁侯,咱们怎么办?我……我果然是个不祥的人……”
一听这话,可以想象他被人说是克夫命,一直以来心底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和酸楚,许清马上打断她道:“打住郡主啊你要我说多少回,别信那些鬼话,咱们会没事的,这里离岸边不过二十来米……呃,七八丈远,有我在,定会将你带到岸上去的,不过,咱们要遭点罪是真的”
“可是这天寒地冻的,我……我也不习水性”感觉脚下的船只正在缓缓的倾斜,清平郡主差点没急得哭出来
“郡主,照我说的做,咱们时间不多了,来,你先跳起来,不要停,活动一下身体”许清一边说话,一边扯开自己的衣带
“你……你……”清平郡主见他竟开始宽衣解带,羞得声音都打颤,心里如只小鹿在踹动,连方才的恐惧感都消失了不少
许清顾不得她误会,将身外衣全脱了下来,只剩下一身内衣,这下冷得他直跳脚,连忙甩肩膀踢腿,这才说道:“郡主,快把你的外衣鞋袜也脱下来,只留贴身衣裳就行,你先在船上等我,我先把衣服送上岸去,然后马上下来接你,你不要怕,相信我,我不会弃你不顾的,我很快就回来”
“可是……”清平郡主知道自己误会他了,但要她当着许清宽衣解带,即便是在黑暗之中,清平郡主仍羞得迟迟未动
“郡主,快脱呀咱们不能等了,若是衣裳湿了,即使上了岸咱们也得冻死,眼看这船快沉了,郡主你快脱呀我闭着眼睛什么也看到”谁也不知道这船还能支撑多久,许清顾不得她的感受,转过身去不停地催促着
身后终于传来悉悉索索的宽衣声,若在平时,一个美若天仙的郡主在身后脱衣服,怕不让人血脉暴涨才怪,可这时,许清除了焦急就是寒冷,冷得他啥念头都缩了回去
“好……好了”好不容易身后终于传来清平郡主的话声,那声音还不如她牙齿打架的声音大
许清回身接过她的外衣说道:“郡主,外面风大,你就在舱里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我……我怕”清平郡主忍不住轻泣了起来,身上不知是冷还是怕,瑟瑟地发着抖
这里刚刚死了几个人周一片黑暗,让她一个未经世事的姑娘家留在将沉的船舱里,确实有些难为她了,许清只得拉过她的手,一边往船尾走,一边安慰道:“你就站在船尾好了,我会一直看着你,你要动起来,跳起来,不停的甩手踢腿,这样就不会太冷了”
一到船尾,许清争分夺秒,一边说着一边向船边爬下去,一手将衣物高高举起,冰冷的河水让他忍不住失声大叫起来,上天可以作证,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冬泳’
“夏宁侯……夏宁侯”
“郡主,郡主,我在这,我在这,我一直看着你,你快动起来……”许清一边拼命的往岸边游去,一边还要不停地出声安慰着船上的清平郡主
第二百七十二章 心属
夜风在江面上吹卷着,时近月底,除了天上依稀的寒星,江面上黑沉沉的一片,清平郡主穿着单衣,赤着双足,一个人卷缩在船尾,黑暗、寒冷、浓浓的血腥味、脚下的船不时发出吱呀声,正在以可以感觉的度倾斜、下沉,这一切让她心里充满了无比的恐惧
北风吹透她薄薄的单衣,缩成一团的她止不住的颤抖着,身上的热量在一丝丝的消散,手脚开始变得有些僵硬,看着唯一可以给她支撑、给她依靠的许清慢慢的远去,身影变得朦朦胧胧,清平郡主里心瞬间被绝望浸满
她感觉从没有一刻象现在一样,对一个人充满了眷恋,就算死,她也多么希望能死在许清怀里,虽然耳边还能听到他不停的呼唤声和划水声,但绝望的感觉依然止不住的在心里蔓延
河里的许清在奋力的划着水,江水中不时有细碎的冰凌撞到身上,让人感觉到疼痛,他才游到一半,江对面又出现了几十支火把,以及传来微微的马蹄声,他满心欢喜地?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