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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渐青第67部分阅读

    小股而来,就象些四处流窜的悍匪,若只是步兵设防,没有骑兵追剿,很难奏效。

    如今赵野已堵住南路,东有保安军,北有定边军,张愈由正西突进,狄青自己再自西北包抄,对袭囘击安疆寨的二千夏囘军形成了包围之势。

    张愈,字子麟,乃廊延路经略使庞籍手下得力干将,与西夏作战中屡立战功,以二十七岁之龄出任延川防御使;加上赵野率领的龙卫军精锐,此次陕西四路可以说是拿出了最强的骑兵阵容,此举能否奏效,就看这次能否迅速围剿这两千夏囘军了,若能,则可震慑敌胆,但夏囘军不敢再分兵抢掠,若不能奏效,狄青等人将背负一身责任。

    所以狄青亲自带兵,包抄夏囘军最可能撤退的西北一线,誓要将此股夏囘军斩于马下。

    “报!”

    前军斥侯飞驰而来,远远就大喊并报。

    “并报狄将军,半个时辰前,据定边军所言,前方东谷寨附近曾有七八百夏囘军出没。”

    七八百?这人数不对,难道是另一股夏囘军?不管如何,先追上去再说,狄青一边吩咐身后兵马加快速度,一边询问道:“可曾查探清楚,这股安军从何而来?”

    “回狄将军!夏囘军由南而来,至于是不是昨夜突袭安疆寨的夏囘军一部,目前无法确定。”

    “再探!务必找出这股夏囘军确切行踪!”

    “喏!”

    狄青一边纵马狂奔,一边思索着,夏囘军近来采取的战术极为灵活,有时候数股分掠各处,一但有机可趁,又会突然数股合兵一处,突袭有价值的寨堡,而突袭得手后,有时全军作一路迅速撤退,有时则再度分兵流窜,所以,这八百夏囘军极有可以是昨夜突袭安疆寨,得手后分出来的一股。这就是让人头痛的地方,夏囘军这种分分合合的灵活战术,让人防不胜防,追剿起来也顾此失彼。

    急赶了一程,副将赵怀明与狄青驰了个并行,大声说道:“狄将军,这股夏囘军北出东谷寨,极有可能是想窜回横山,然定边军已有防备,堵住了他们北归路线,想必他们不会往东,那就只有折返往西北而来,我军当节省马力,一但遇上,方可穷追逼杀。“

    狄青颌首,赵怀明说得没错,夏囘军北归路线已被定边军层层设防,往东是保安军防守洛水沿岸,那么夏囘军只有可能往自己所在的西北方向逃窜,若不是有骑兵迅速机动到此处,夏囘军又可以毫无不费力的逃出去了,而此翻,非要他有来无回不可……

    狄青认可,令将军放慢马速,刚走两里就听前方山谷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赵怀明,你带一千人马右插向前,一但夏囘军出了谷口,你务必要堵住他们退路,其他将士听本将令!”

    狄青想都不想,即时下达作战命令,大宋在西北的骑兵几乎尽集自己和张愈他们手中,此处还有骑兵出现,那只有一个可能,夏囘军!

    赵怀明带着一千军骑兵,顺着疏林迅速向右掠出,还没等他驰过疏林,七八百骑夏囘军已驰出谷口,两军隔着两里迎头遇上,谷口北边是几十里长的城墙,夏囘军要嘛原路退回,但谷口本不大,此时在狄青两千骑兵虎视眈眈之下,原路退入狭窄的谷口,是最愚蠢的行为,跟自杀没什么差别。

    要嘛他们只能向南,然而赵怀明带领的兵马包抄过去,此时向南只会将软弱的侧翼暴露在狄青面前!

    “狭路相逢勇者胜!杀!”

    狄青岂容夏囘军多作考虑,狰狞的面具一合,提囘枪暴喝,一马当先猛冲而去,身后两千铁骑如横卷的风暴,呼啸着随狄青掩杀而去,夏囘军将领无可奈何,只得整队迎冲过来,两里距离,眨眼而至,两军就如同两支离弦的巨箭,带着呼啸的风声,极速迎撞在一起,震耳欲聋的轰隆声让山谷呜咽不已。

    没有任何花哨,就如狄青所言,狭路相逢勇者胜!双方将士个个睁着噬人巨目,手中刀枪映着寒光砍杀而出,一时间,战马嘶叫,血箭飞溅,断肢残臂身首异地,狄青当先暴喝着,狂风般冲入敌阵,铁枪如条条幻影,直刺横扫,挑撞拍挡,挡者披靡,遇者即死,那厉鬼般的面具凶光闪闪,寒傲似冰,令夏囘军望者丧胆。

    将是军之魂,有狄青这样的绝世猛将做箭头,宋军如一柄巨大的楔子,以摧枯拉朽之势,楔入夏囘军中腹,将惊慌失措的夏囘军冲得七零八落,死伤遍地。而赵怀明带领的一千兵马也很快从右翼掩杀上来,夏囘军刚刚被狄青他们正面犁了一遍,紧接着再被赵怀明从右翼横斩而过。剩余的的三四百骑肝胆具裂,狄青刚凿穿敌阵,便带队一个右旋,从后边再度杀回。

    三千对百八,占据天时地利之下,狄青若不能尽歼,那他就不是那个青史留名的猛将了!

    由于发生了那一幕尴尬事,风灵儿在许清面前总是面红心跳,脸上掩饰不住的窘迫,所以回程之时,她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的小船去了。

    许清端茶自饮,看着她修长健美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外,嘴巴轻轻咂了咂,唇齿留香,至于留的什么香,妙处难与君说。

    两世为人,许清第一次遇到这种香囘艳之事,若说能让心如止水,那是骗人的鬼话,风灵儿那么别具一格的野性美,如同荒野之奔放的红玫瑰,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生活充满了偶然,历偶然创造了传奇!

    风灵儿一回到自己的船上,就独自躲回了舱中,躺在软软的被褥上,回想起刚才那羞人一幕,不觉胸前仿佛又传来一阵酥囘麻,双颊又如火,说不清楚当时为什么没有逃出舱来,还强装着若无其事的与他相谈许久,此时此刻,风灵儿只觉得心乱如麻,说不清,道不明,脑中驱不去许清那张可恶的脸孔,和岛上那些吓兵蟹将椁比,那个可恶的家伙是有些不同……

    风灵儿扯过被褥捂住自己滚烫的脸,干嘛拿那可恶的家伙与岛上的人相比呢?她懊恼的用力挥了一下右手,希望能挥去心中的烦躁。

    大船之上,许清招来船厂股东,跟他们交待了与风灵儿交谈的结果,将自己建议双方合作的意愿一并说明,螃蟹岛的人往来于海外各国,对海况比较熟悉,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李清阳他辩当然不会反对,海外贸易是一盘巨大的蛋糕,光是几个商家吞不下,团囘结囘起囘来反而能更好的抵御那些未知的风险。

    “既然你们不反对,回去之后,再找她们仔细谈谈合作事宜吧,千万别不瞧不起她们,在海外如何规避风险,她们比你们有经验得多,说明白点,何时有风暴,何处有海盗,如何应对这些事情,你们还得向她们诚心学习。”许清目光扫过前面的十八个人,淡淡地说道。

    “侯爷放心,这些我们都晓得,若有可能,咱们还想雇她们专门护航,至于她们的船,顺带上就是。”李清阳代表众人答道,这些人个个脑子里七弯八绕,如何不知利用这些资源。

    许清听了轻笑道:“这主意例也不错,她们虽然只有两百人,但个个是亡命敢死之人,有她们在,加上你们再雇些护卫随船,在安全方面当可保证了。”

    这年头各国能出海远航的船都不多,相对来讲,所谓的海盗,也不过是些在近海游曳的小股匪类,象螃蟹岛一样能聚集两百人,已经是少见的了。

    李清阳与身边众人对视一眼,然后正色地说道:“侯爷,船厂能顺利建成,侯爷所花的心血最多,若无侯爷在前面为我等遮风挡雨,我等的投入怕是全打了水漂了,而且侯爷前前后后出力最多,却无一分收益,令我等甚为不安,所以经我们商议,决定共同出资在这六艘船中,买下一艘送与侯爷,侯爷放心,您的这艘船出海,无论是进货出货,一切由我们负责,不会给侯爷添一丁点麻烦,这是我等一点心意,还请侯爷莫要推辞!”

    许清了听先是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他们的心思,一艘船的钱由十八家共同承担,分担到个人后,那点钱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

    但却可以把自己绑在他们这个群体中,为他们遮风挡雨,对他们而言,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事,自己若拒绝,难免让他们怀疑自己有抽身历走的意思。

    一切的空头承诺,都不如利益捆绑来得牢靠啊!这些在商场混成精的人,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第二百三十七章 驻马残阳边上

    李清阳他们说要道许清一条船,是因为许清在船厂事宜上出力其巨,却一无所获,让他们甚觉过意不去,当然,许清也不否认他们说的理由占据了根大的比重,毕竞众人曾患难与共过,多少有些真实情谊在。

    只是一直以来,许清并没打算过要在海外贸易里插上一脚,正如上次他对刘得星所说一般,现在的他并不缺钱花,细算起来,许诸的侯爵有七百多户食邑,还有杭州的龙井茶园,有刻印作坊,有冬季大棚,这些都将有不菲的收入。

    其中赵祯还时不时有些赏赐,加上他身兼数职的捧禄,别小看这些体禄,大宋的官员体禄是历朝历代最高的,光是司寺少卿一职的体禄,就可以让他一大家子,过上非常优渥的生活了;更别提大宋银行行长的新体资金了,那是连欧阳修都曾,眼红,过的。

    在钱财方面许渍自学足够了,已没有太大的欲望,他的生活也比大多数官员来得节俭,象宋祁他们每餐都弄三十个菜的事,不过是一种极为无聊的浪费。人不能没有钱,但千万不要成为金钱的奴隶。

    “各位东家,你们的心意……””

    侯爷千万莫要推辞!”

    许渍话才到一半,十八个便同声规劝起来,生怕许潜推脱,他们就算家财万贯,却经不来自朝中势力的折腾。

    海贸一但兴盛起来,必将引来无数的目光,只要有些势力,怕是谁都想往这里面插上一脚,而他们这些商人,也就成了人家眼中的肥羊。

    与其到那时再花心思去对应,不如现在就把许清紧紧绑在众人中间,有原来的一翻交情在,而且对许渍的心性多有了解,对他们来说在朝中再没有比许渍更理想的利益代言人了。

    许清摆摆手说道:……你们先听我说完,你们执意要送一艘船给我,我也明白你们的心意,可是各位东家都等着要船我如果在这时抢先,又怎对得起各位东家拳拳之意,所以,等到你们每人都拿到船之后再说,而且,这船我也不用你们送,一条船我还买得起,到时你们暂时先帮我管着就行了如何?”

    “这……好吧既然侯爷坚持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这些鬼精的人估计也立即想到了,若许清接受这条船,反而容易落人话柄,一个不慎就会受人攻j,这样对双方都不是好事。不过只要许渍不抽身,迟些早些,以什么方式参与进来都无妨,李清阳也不再坚持。

    而许清也觉得自己旱已和他们密不可分而且要把海外贸易迅速拉动起来,也还要靠这些人,与其故作渍高令他们不安,还不如答应他们参与到海贸中来,反正自己也没有想过就此抛下这帮人,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们遮挡一下来自官方的势力渗透,让他们潜心发展,这对彼此来说都是有利的。

    既然同意加入海贸了,真让他们全盘管理也不好,许清不由得想起刘得星来,那个人若能收服,侄是一个不错的商业管理人才,从他当日的应变能力,及一力担当起刘家的罪责来看,这个人心性不差,刘家的败落,有自己的原因在内,但毕竞是他刘家主动攻击在先,就看他能不能过得了心中那个坎了。

    家中虽然有个梁玉,但她一但嫁入许家之后,想再象以前一样抛头露面,四处奔波忙于生意已是不可能了,自己也舍不得她再那般劳累啊!所以她最多只能退居幕后,总揽调度。

    船回到润州之时,已经是乌金西坠,江面上红霞如烧,碧波尽染如酡。由于没有可供停靠的码头,七艘大船只能落锚于江上,着人看守。

    看来在润州修建码头的事,得尽快提上日程才行啊!自己点拨了不少,若是晏知行那个大舅子还不会依着葫芦画瓢,那也无话可说了。

    风灵儿的小船倒有了发挥所长的机会,许清和众官就转乘她的船入润州城,直到许清下船,也没见风灵儿出来相见,他心里暗暗好笑,这朵野玫瑰大概还摆脱不了那份尴尬吧,而他不知道的是,舱室之中,一个修长的身影静立在门边,从门缝之中目送他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悠悠一叹,心中百念杂陈,乱绪纷纷。

    张愈按狄青将令,自环州一路向东直插,他们走的是直线,所以三路人马中是最先到达安疆寨的,然而在安疆寨前看到的,只有息灭的大火,满地的焦炭,整个安疆寨被付之一炬,寨中军民被杀戮一空,许多尸体被弃于大火中烧得不成|人形。由于夏军是半夜突袭,所以整个安疆寨被抢掠一空不说,侥幸逃过一劫的不足二十人,这十多个劫后余生的百姓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在寨堡的废墟上,逼人的西风中,偶尔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呼喊:儿啊!我的儿啊……

    望着眼前的惨景,望着烧成废墟的安疆寨,还有这些对自己到来,却已无反应的百姓,张愈不禁目眦欲裂,一股冲天怒气自胸中喷薄欲出,直冲四肢百赅,握长枪的双手青筋爆裂,他冲天怒吼道:“斥侯队!马上给我查渍那些狗龘娘养的去向!马上!”

    除了两人跳下马去,询问这些如同失了魂的百姓外,其他斥侯们一言不发,只是死命地抽打着战马,如同一支支离弦的箭,向四方飞驰而去。

    黄昏已降临在萧索的西北大地,寒风扑面而来,如刀片刮过一般,让人满脸生痛,但张愈和身后三千宋军却丝毫不觉,在安疆寨接报一支夏军出现在业乐镇方向后,他便带军一路狂追而来,乐业镇位于延庆水东岸,处于环州和安疆寨之间,张愈来时走的是柔远寨,刚好与夏军对插而过,这让张愈恨得咬牙切齿。

    经过大半天狂追,眼看离业乐镇不远,前方斥侯突然回报,夏军一千人马正在围攻业乐镇,镇中军民不多,眼看已岌岌可危。

    张愈看着口吐白沫的战马,钢牙一咬,大声吼道:“众将士加把劲,那些畜牲正在攻打业乐镇,我们也要让他们尝尝被杀戮的味道,本将令!不得放走一个!”

    身后的将士想起安疆寨的惨状,又一阵热血盈胸,齐声吼道:“杀!”

    十多里距离,对狂奔的战马来说,不过刹那功夫,当他们冲入业乐镇时,夏军刚刚得到他们到来的信息,正准备向西北撤退,夏军分分合合,想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而宋军突然集结骑兵追剿,何尝不是打了夏军一个措手不及。

    往时遇到宋军步兵来援,等你跑到一里外,他们再上马撤离,宋军也莫可奈何,现在追来的却是大股骑兵,这种意外让正在攻打业乐寨的夏军惊慌了。

    别以为大宋缺马,骑兵就十分差劲,恰恰相反,正由于缺少战马,所以能成为骑兵的士卒,无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除了遇上西夏铁鹞子,论单兵战力,大宋骑兵绝对强于一般夏军。

    “杀!”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张愈远远瞧见夏军正在北撤,马速尚未提起,一马当先向夏军衔尾冲去,身后三干铁骑如打了一剂兴奋药,踏着黄昏如血的残阳,如同卷过大地的疾风,义无反顾的卷向敌阵。

    业乐镇西边就是延庆水,北边多山岭,道路并不宽阔,夏军想全速撤走并不容易,夏军也看到了这一点,干脆掉转马头,和张愈他们来了个生死对冲。

    寒芒闪烁的枪尖微微前指,脚下的大地被战马踏得轻轻的颤抖,耳边带着呼呼的风声,胸中充斥着刻骨的仇恨,张愈如同噬人而食的猛虎,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夏军锋将,对方够狞嗜血的面孔,正在一点一点的放大,终于……

    “锵!”

    双马对错而过,刀枪互撞,发出的声音让人牙齿发酸,迎面对碰无果,就在错身而过之时,张愈突然一个回头望月,长枪以诡异的角度回刺而去,这是他最拿手的绝杀招式,夏军锋将刚刚收刀坐稳,就觉背后一痛,随即一股血箭喷涌而出,人如继线的纸鸢般坠于马下,瞬间被奔腾的马蹄踏成肉泥。

    连绵的绝的轰隆撞击声不绝于耳,几干军马如翻涌的浪潮,悍不畏死的碰撞博杀着,宋军人数多,马速快的优势很快体现出来,一千夏军便如江流冲入磅礴的海涛般,迅速被淹没,一个对冲下来,大半成了马蹄下的肉泥。

    “张将军有令,一个不许放过!”

    “杀杀杀!”

    宋军也付出一两百多人的伤亡,但心中的仇恨让他们顾不得同袍的生死,再次迅速绕身回来,衔尾追杀,只有流尽夏军每一滴血,才能冲去他们心中的愤怒。

    西风急卷,沙砾呜咽,而震天的喊杀声,更将天地渲染的万分萧煞,余烟袅袅的业乐镇前,血肉横飞,当最后一个夏军例在乱刀之下,四野间,只余下刀枪零乱,无主的战马悲声嘶鸣。

    残阳如血,血染残阳,而一身血红的张愈,就驻马残阳边上,任身后的宋字大旗随风漫卷!。

    第二百三十八章 兜岭雄关

    泾原路,兜岭。

    随着十八面牛皮大鼓轰然响起,天地一片苍然,七万宋军迈着坚定的步伐,如同一片浩瀚的红色浪朝,缓缓向兜岭雄关淹去。

    直到前军进入离关城百五十丈的距离,大军才再次停下,前军锋阵之中,李绥宁一声令下,前排的枪兵如同两扇大门开启,缓缓向两边收缩,露出身后的一百一十具狰狞的床驽来;而床驽之后,是两千神臂弓、以及二万多弓箭手肃然伫立。

    宋军选择在离关城一百五十丈处停下,这是根据事前精确测试过的。床驽是将三张巨弓结合在一起,加强了驽的张力和强度,用巨箭发射时,床骜有效杀伤距离在两百丈左右,但在弦上装兜抛射铁蒺藜时,射程只有一百六十丈到一百七十丈间,而且重新处理过的铁蒺藜引信,也是按这个距离燃烧的时间计算好的。

    而在这个距离上,夏军的弓箭射程还差得很远,若不是防止夏军有投石车,床驽还可以向前推进不少。投石车虽然也可覆盖着这个距离,但兜岭险关由于地势限制,夏军能摆下五六部投石车就不错了,形不成太大的威胁。

    “床驽手预备!”

    随着李绥宁一声暴喝,传令兵手中旗帜一连摇,士卒们迅速用一条两端带钩的粗大绳索,一端勾住驽弦,另一端勾住绞车的轴,然后近三十个人合力绞动绞车,随着令人牙齿发软的扎扎声,驽弦被缓缓的拉开,扣在了机牙上。

    关上的夏军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宋军和往常一样,用床驽发射踏檄箭或寒鸦箭呢,床驽发射的巨箭虽然惊人,但用于攻城仰射时,杀伤力远远不及投石车大,檑们只要往城叠下一躲,床驽就算再利害也不可能把厚厚的城墙射穿。所以他们站于险关之上,不慌不乱,只等宋军冲上来时,再箭矢、滚石、热油、擂木一齐上,将宋军杀得掉丢盔弃甲。

    就连夏军守将多多马覆也以为宋军是在发射踏檄箭,以供宋军攻城时用以攀登,即使他不象一般夏军士卒那么乐观,但这次宋军攻城,兜岭雄关之下就是科坡,攻城车摆不下,没带来也就算了,却连投石车都没带一辆,多多马窦也不认为宋军凭着踏檄箭,就能攀上关城来。宋军不用投石车,多多马窦可不会客气,关城上的七辆投石车被他下伞推上前来,准备迅速装石与宋军对轰。

    多多马窦猜得也不葺全错,宋军阵前确实有二十具床驽装的是踏檄箭,驽弦张好之后,只见士卒迅速将巨箭装上去,那巨箭足有一般士卒使用的长枪般粗大,铁制的箭羽,箭头装有巨大的三棱刃铁镞,在这个距离上,即使是石头,这种巨箭也能深深的射进去,只雳粗大的箭杆和尾羽在外,通过调整床驽射击仰角,可以递次把驽箭成排的钉在城墙上,供攻城的士卒攀登踩踏。

    而其它九十具床驽却是另一翻光景,只见士卒们抱着近十近重的铁蒺幕,小心地装到了弦兜里,引信全被掉转向上。

    宋军阵前一片肃穆,寂寂无声,七万双眼睛无论远近,全都集到这些装铁蒺藜的士卒身上,如同一团团火焰在燃烧,装铁蒺藜的士卒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大冷的天竞也紧张的流下了汗珠来,此翻宋苹能否攻上兜岭雄关,就看他们的轰炸能否奏效了。

    隆隆的鼓乒再度响起,无边的杀气冲宵升腾,弥漫四野!连太阳仿佛都惊得躲进了云层,李绥宁恕孔一声:“点火!”

    熊熊的火把刚刚燃起,城关之上却突然传来悚人的呼啸声,只见几块巨石从关上飞射过来,眨眼间便向宋军临头砸下。

    “轰……”连续几声巨响,大石击地复又弹跳起来,大地瑟瑟发抖,宋军阵中顿是惨呼四起,数十人瞬间被砸得不成|人形,连一具床驽也被砸得四处飞散,引起一片宋军一片马蚤动。

    “不要慌!不要慌!预备,点火!”李绥宁连声厉喝着,而且这些宋军毕竞都是见惯了生死的惯战之兵,手持火把的士卒迅速安定下来,纷纷站到了床驽边,随着李绥宁一声点火,火把往下一压,引信被迅速点燃,发出哧哧的声光。

    “射!”

    手持大锤站于床驽边的士兵高举铁锤,用尽全身力气向床驽板机狠命的锤了下去,随着啪啪的锤击声,巨箭、铁蒺藜带着复仇的怒火,呼啸着向关城上飞去,上百颗铁蒺藜划过天空,如同下了一声密集的流星雨。

    “轰轰舢……”

    刹那间,关城之上传来一片片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四周的山野里嗡嗡和鸣,有些铁蒺藜尚未着地就在关城上空爆炸开来,一团团的火光硝烟冲宵而起,关城之上铁片碎石横飞直撞,城垒剧崩,墙碟被一块块的轰得残缺不全。守关的夏军如置身妖火炼狱之中,尸首残肢被气流卷上半空之中,火光、血光、惨嚎声、爆炸声飘散汇聚,绞腾在一起,时空仿佛已经扭曲了一般。

    多多马覆被身边的亲卫扑到在地,感觉关城不住的摇晃,大地仿佛裂开了一样,四处的断肢残臂,血肉流肠,让人惨不忍睹,耳中吏是只剩下嗡嗡的毒鸣声,血水自朵内缓缓流出,眼睛也被震得前突,血丝密布,使眼前的情景变得一片血红。

    等爆炸声过去许久,他才抽回一丝力气,搬开身上残缺不全的尸体,努力地爬了起来,关城上的情景再次让他差点眩晕过去,一桶桶备在城上的滚油被炸得满地流泄,燃起了熊熊大火,连堆积在一起的擂木都被引燃,许多士兵没有被炸死,却全身着火,惨烈地呼嚎着。

    被近千斤炸药一顿乱轰,七八千守在城关上的士卒,还能保持完整的已不足半数,即便能站起来的,也是满身带血,人如游魂。

    “撤下去,先撤下去!”

    多多马覆终于清醒过来,突然嘶声嚎叫起来,这种九天神雷般的爆炸根本不是人力能阻拦的,必须先撤退,等宋军步兵攻上来时再回防。远处尚未伤及的夏军听了多多马褰的呼嚎,这才纷纷清醒过来,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脚,乱糟糟地向后撤去。

    城关之下,即使离着一里远,宋军也一样被震得耳膜生痛,看着城关之上断肢残臂,还有满身带火的夏军坠下,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七万大军大多也愣住了神。

    “宋军威武!宋军威武!”

    种谔首先大喊起来,他的喊声如同巨石投湖,顿时激起七万宋军如千层万浪般的和应……

    “宋军威武!”

    “宋军威武!”

    “宋军威弄!”

    一时士气如虹,盈贯宵汊。雪亮的刀枪被高高举起,形成望不到边的茂密丛林,一浪一浪的呐喊声如同实质般拍打着兜岭雄关,令关城几欲崩塌。

    “向前推进,向前推进!”眼着第一轮爆炸取得了非凡的成果,李绥宁大喊着,让床驽再度向前进逼,士兵们喊着号子,绳拉肩推,直将床驽逼进关城五十丈才停下来,有了前翻辉煌战果,人人信心大增,迅速把床驽摆好固定,然后上弦装弹!过程虽然缓慢,但止不住一颗颗热血的心剧烈的跳动。

    “舯!”

    李绥宁的声音变得更加嘹亮,随即腾起的铁蒺藜如满天的杀神,带着地狱的魔火向关城里飞去。众人有了方才的经验,一个个提前紧捂双耳……

    “轰轰轰……”

    关城之内再度传来震天的乓响,冲腾的火光,黑滚滚的硝烟把关城全部笼罩住。第三轮再来时,转装踏檄箭的床已多突七十多具,巨箭呼啸着,被一排排地钉在一关墙上。如同一条条斜斜而上的阶梯,几轮齐射平来,关城上插着的踏檄箭密密麻麻,如同刺猬一般。

    等最后一轮爆炸过后,中军鼓声一变,种谔闻声而起,霍然抽出长刀一指,暴喝起来:“将士们,随我冲,一举将关城拿下!杀!”

    “杀杀杀……”

    随着种谔,早已准备好的攻城先锋如浪潮般向关城涌去,红衣雪刀,映耀天日。刀盾手于前,弓箭手押后掩护。

    残存的夏军在多多马覆的严令下,再度奔上残缺的城墙,兜岭雄关的重要性,即使是最底层的士兵心中也明了。一但丢了这道雄关险隘,身后的家园使暴雳在宋军的刀枪之一下。所以即便是被炸得失魂落魄,回过神来后,夏军依然誓死回防。

    “射!”

    方一登上关城,多多马囊看着如浪潮般涌来的宋军,目眦欲裂般嚎喊着。剩余的六千夏军中响起了嗡嗡的弓弦起,黑色的箭羽如密集的雨点般向城下的宋军罩去,宋军阵中顿时传来一片惨嚎声。

    还未等夏军估葺战果,城下宋军也不甘示弱,两千神臂、近万长弓手同时齐射,黑压压的箭羽如同逆流而上沙丁鱼,将城头罩在了一片暗影中,噗噗的入肉声、垂死的哀叫声不绝于耳。

    一路踏着同袍的尸体血水,宋军前锋终于冲到了关城下,种谔把长刀往腰间一插,右手举盾,顶着飞坠的流石如灵猴般,顺着踏檄箭攀爬而上。

    从宋军大阵远远望去,只见城墙之上仿佛附着无数的壁虎,城上飞石流泄,滚木飞坠,攀城的宋军一串串的被砸下来,而更多的人则前赴后继着向上爬去,一声声舍生忘死的呐喊,一条条血淋淋的生命,交织在关城之前。

    种世衡的心也揪了起来,中军令旗一指,宋军阵中再度涌出两万弓箭手,迅速扑到城下,排排站开,黑压压的箭有如飞蟥,连绵不绝的向城头射去,城上夏军如下饺子般,纷缤中箭坠落。

    城上城下血光喷涌,合流成溪,几万人的喊杀声汇聚声巨大的声浪,数十里可闻。

    第二百三十九章 杀声透九重

    兜岭之下,热血已汇成细流,渗入关下的残雪之中,而震天的喊杀声,仍直冲层云,上下飞射的箭羽遮天蔽日。

    城下的宋军在隆隆的鼓声催促下,前赴后继,一波又一波、悍不畏死的冲到城下,密密麻麻的攀附而上,城关之上,野利凌山咬牙拔出臂上的箭矢,望着城下宋军毫不惜命的打法,即使是他这个极为桀骜不驯之人,也感觉心惊肉跳。

    他扑到城碟边,冲着多多马窦大吼道:“将军,快命后方火速支援,否则兜岭必失无疑。”

    多多马褰手举铁盾,挡住噗噗而下的飞箭,心里也是焦急万分,刚才轰炸一停,多多马覆便觉事有不妙,请援的信使早已派出,但就算最近的缓军要到达这里,至少也要半天时间。

    兜岭守军本有一万一千人,若在平常,宋军就是十万大军猛攻十日,多多马覆也自信能守住关城不失。

    然而宋军这次用床驽发射铁蒺藜,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虽然渭州城下曾吃过此物一次大亏,但那时宋军全靠手掷,而且是夜袭,在攻城上还有引起夏军足够的戒心。所以这次猝不及防之下,城上密密麻麻的夏军死亡惨重。

    光第一轮轰炸,夏军就被炸死、震伤、烧伤近三千人,更可怕的是城上的防守器具被炸得几无所剩,擂木火油等不但没能发挥作用,把而成了助燃物,士气军心也在轮番的轰炸中,降到了最低谷,如今眼看守无可守,多多马褰如何不肝胆具裂。

    “守住!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守到援军到达!”眼看宋军就要攻上来,多多马窦不及多想,裂开大嘴向野利凌山吼着。

    “将军!我军在方才的轰炸中,本就伤亡惨重,再经这一翻鏖战,余者不过五千,城上快连石块都粜有了!”就在野利凌山大吼声中,宋军大阵之中却传来了鸣金之声,攻城的宋军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种世衡这也是无奈之举,宋军在近两个时辰连续不断的攻城之中,死伤已经超过五千人。不到两个时辰啊,这是级为惨烈的一战,而且由城下发起进攻,看不清城上的状况,种世衡见夏军誓死抵抚,只得下令先撤回来。

    宋军一撤下,早已准备好的床驽又继续轰炸,惊天动地的巨响再度从关城上接连传来,火光以及冲天而起的黑烟,把关城笼罩在一片炼狱中。

    种谔随着一众宋军撤回,奋战一个多时辰,身上已带伤数处,有一回当他准备爬上关城时,迎头一块滚石砸下来,若不是正好被上面的踏檄箭挡了一下,滚石歪出一边,恐怕他已经成为成下的:堆肉泥了,即使如此,他也被震得掉下城来,幸好下面全是尸体,加上掉下时抓了两根踏檄箭,凝滞了下跌速度,才没丧命。

    其实种谔与他父亲一样,领兵作战并不以武艺见长,而是重在谋略,只是现在还处在血气方刚之时,值此宋夏大战,复又在三军阵前立下豪言,岂复言退缩!

    “父帅,为何鸣金逞兵,我军眼看就要攻上关城!此时退兵前翻努力岂不白费?”种谔单膝跪于乃父之前,神情不服的林种世衡退兵之举提出质疑。

    副将李绥宁也说道:“种经略,我军不能停下啊!趁着西夏守军死伤惨重,一鼓作气攻上关城才是,若等西夏援军到来,一切晚矣!”

    “李副将莫急,我军死伤同样惨重,将士皆已力竭,强攻无益,不若暂退修整,换军再攻。”种世衡沉声答道,此翻攻城,压力最大是他,不到两个时辰,宋军已死伤五千,已是好水川大败的伤亡半数,若能攻下兜岭,一切好说,若是攻不下,后果难料。

    种谔开声道:“父帅,无论换哪军攻城,儿皆请为先锋,不下兜岭,誓死不休!”

    种世衡看着满身血渍的儿子,咬咬牙道:“准!”

    “传令!让床驽先停下!”种世衡下完命令,转头对左军将领莫武和李绥宁作了一翻布置,两人一听,脸露喜色去了。

    种世衡也知道不能再等,大喝一声:“击鼓!”

    十八面牛皮大鼓再次隆隆响起,左军一万五千士兵随即汹涌而出,踏着同袍的鲜血,呼嚎喊杀着冲向关城,关城里多多马覆听宋军又攻了上来,只得拖着疲惫的步子,领着残余的夏军冲上城墙,可等他上到城来一看,就见宋依然呼嚎着,却是迅速无比的向后撤去。

    “不好,快撤!”多多马覆冷气直冒,凄厉地大喊起来,但是,迟了!

    城下的宋军还未尽数退去,后军之中已掠起上百个铁蒺藜,如同死神的怒火,狠狠向城头上的夏军砸落。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城头再次如雷神天降,火光爆射,浓烟滚滚,气浪翻腾,多多马覆伏在城碟下,双耳已经彻底失聪,死死瞪着的一双大眼中,只剩下一团团的火光腾起,一片片的血肉飞碎,断肢残臂被烟薰火缭过后,散发着阵阵剌鼻的异味。

    向城下狂奔逃窜的士兵被气浪如纸片般卷起,有的重重地砸落地上,有的干脆在半空中散为几块,血溅肠飞,如同火光中飞散的花瓣。

    多多马覆甚至还看到蛮牛似的野利凌山,躲在墙碟之下,却突然被一片飞来的铁片割过,整个脑袋瞬间裂开,血肉脑浆流泄一地,到死没有发出一声惨嚎。

    爆炸声刚落,城下宋军的鼓声随之鸣响如雷,后撤不远的宋军,本是双手捂头卧剧在血水里,一听鼓声擂响,腾然而起,地面上仿佛突然长出了成片的树林,万众呼嚎着疾冲向关城。

    种谔不顾伤痛,一手提刀,一手提盾,闷声不响地冲在最前头,而他身后紧随着的士兵却是一手提刀,一手提着火把,腰间别着几个手雷。宋军就这着两两一组,迅速攀援而上,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