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山渐青 > 山渐青第63部分阅读

山渐青第63部分阅读

    巡察使大人,下官失职,以前疏忽了,这些村民大多都有田土,下官今后一定勒令让他们尽量安心耕作,巡察使大人,天色不早,咱们不如……”

    许清摆摆手打断王叶的话,吩咐船只靠到岸边,然后带头跳下去,许清今天依然穿着便服,但王叶却穿着整齐的七品官服,几十个村民一见有当官有来到,顿时噤若寒蝉,只剩下那个妇人,还在抱着尸体撕心裂肺地惨哭着。

    许清上前向一老者施礼问道:“老人家,方才我在船上听你们说,这此人是因采珠溺水而亡,而且这已是你们村第五个溺水的人,既然采珠这般危险,为何还在下湖采珠?请问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家中都没有田土可耕种吗?”

    许清礼数做得十足,然而他问完话,不但得不到回答,众人还纷纷走避,让开好几步后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一身官服的王叶,许清先是一怔,顿感其中必有蹊跷,他霍然转身,冷冷地逼视到王叶,森然问道:“王知县,说!这是怎么回事?”

    王叶吓得双脚发软,慌忙解释道:“巡察使大人,这怪不得下官啊!事情是这样,宫里有旨,着常州官府每年采珠进献!周知府于是划定这些湖边的村民,以采珠抵消每年的徭役,巡察使大人,这是宫里的旨意,下官等也无可奈何啊!”

    许清脸色稍微放开了一些,他跟负责宫中采办的王远也算相熟,对这些事略有了解,为了满足宫中用度,确实把一些东西划为贡品,着令地地官员定额进贡。宫中有旨,周同辙以采珠抵消徭役的做法也情有可原,这些事一时不好管,看来还是回京之后再向赵祯进谏一下吧。

    然而这念头刚转,许清突然发觉不对头,若真是这般情形,王叶一开始何须掩饰,闪烁其词呢?其中一定还有猫腻!

    太湖珍珠虽然不是最出名的,但这些头没有人工养殖,加上采珠困难,珍珠价格十分昂贵,俗话说财帛动人心啊!难保这些人不会打着贡品的名义,中饱私囊。

    “王知县,你先回船上等着吧!”

    “巡察使大人……”

    许清冷冷一瞪,王叶只得先回船上等着,他再度举步向那些村民走去,拱手问道:“各位乡亲不必害怕,本官是官家派来巡视地方的巡察使,现在想向各位乡亲了解一下采珠的情况,你们放心,若是其中有不合理之处,本官一定替你们作主。”

    百姓们一听是朝中大官,纷纷跪下行礼,然而对许清的问话依然不为所动,个个三缄其口,看得出他们对官员的戒心已非常重,一旁的丁宜接口说道:“各位乡亲,我是宜兴丁家的长子丁宜,这位是刚刚在高邮活捉王伦的夏宁侯,这次举国大修水利,也是夏宁侯提议并主持兴修的,夏宁侯是位正直的好官,各位乡亲不必害怕,有什么话尽说无妨,夏宁侯一定会为乡亲们作主的。”

    经丁宜这么一说,终于有个二十来岁的汉子出声了:“夏宁侯一战定渭州,二战定高邮,歌谣里都这么唱,草民等是听过,也相信侯爷是位好官,只是采珠的事情是官家下旨,侯爷能作得了官家的主吗?”

    这话可不好接,谁敢替皇帝作主啊?许清听了只得解释道:“乡亲们放心,但有不合理之处,本官回京之后一定会向官家进谏,官家是个宽仁的皇帝,若是知道你们不堪采珠之苦,一定会下旨取消这种扰民之举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扯虎皮充大旗

    在许清耐心引导下,村民终于把事情说了个通透。anba包括附近的村子在内,共有六百多户人家被强制(性)划入采珠户,每户每月采珠十五颗,完成任务的确实可以免去一切徭役,完不成任务还要承担一些罚款。开始时有些人也能按量完成任务,但珍珠不是沙子,随处可拾,随着时间越长,珍珠越难采到,如此一来,不但不能免去徭役,采珠户还背上了沉重的负担。

    由于打着贡品的名义,这一切做得名正言顺,有些采珠户不堪重负,意(欲)反抗,便被冠以刁民抓捕入狱,其余采珠户也都被郑重警告过,这是按圣旨分派任务,谁若再有异议,将以造反论罪!在这种情况下,采珠户们只得拼命的下湖采珠,期望能减少家里的负担,在一次次超负荷作业之下,溺水死亡事故不断增多,据村民们所说,两年来,因采珠死亡的为数已将近二十个人,而大多数完不成任务的,也只能多交税赋抵偿。

    贡品,多么强大的借口啊!就算两浙路提刑使来你也不能抗旨不遵吧,这事却偏偏被许清遇上了,他和负责宫中采办的太监王远相熟,而且对赵祯和主宰内宫的曹皇后深有了解,两人都性)宽仁,非常节约的人。宫中要求采办珍珠应该确有其事,但数量绝对不会这么大,六百家采珠户,每月就是九千颗珍珠啊,许清真怀疑太湖哪来这么多珍珠。

    自己早上才让李光男扯根(鸡)(毛)当令箭,人家周同辙这才是真正的玩家扯虎皮充大旗的勾当玩得得心应手,还不用坏了自己的名声,你们这么采珠户要怪只能怪赵祯,是他下的圣旨,通过这件事,许清基本上可以确定义款有问题了,义款和采珠,两者玩的手法基本同出一‘辙,口都是扯虎皮充大旗,欺上瞒下,在具体数量上做手脚!

    看着那哭得声嘶力竭的妇人许清不忍的闭上双眼,向村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留下了五十贯钱后径直上船离去。

    看到许清的脸上能刮下一层冰来,王叶脸色惨白,纳纳地说道:“巡察使大人…”

    “王叶,别跟本官说你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你可想好了,这是欺君大罪属于十不赦之列,你若能迷途知返,指证周同辙,本官或者还能为你担待一二,你若执迷不悔,就等着给周同辙陪葬吧!”

    许清的话如一把利剑,直刺王叶心脏,大冷天里让他汗如雨下许清说完不看他吩咐船只回航宜兴后,端着茶自己细汲起来,王叶作为宜兴知县,说不知情那连傻子都不信就算没有直接参与,也必能分享到一些好处。

    在不知道周同辙还有什么后手之前,若能逼得王叶反水那是最稳妥的了。而且宫中要求供应珍珠的数量,与周同辙要求的采珠户的采珠量有出入也只是自己的猜测,若想就此事拿下周同辙,还得行文回京求证一来一回就是好多天,这里毕竟是周同辙的地盘到时还不知道有什么变故呢。

    这些官儿真刀真枪的不行,玩(阴)谋放暗箭自己必不是人家的对手,所以许清想要的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周同辙来个致命一击,根本不给他反应出招的时间。

    荆六郎带着三十名护卫,在丁家瓷窑工匠丁五的指引下,到漂阳东面一个叫大隆坡的地方弃船,然后向南钻入莽莽山林之中,这里已到了常州府辖区边境,再往西便是江宁府辖地,群山连绵,人烟稀少,属于典型有三不管地带。刚登岸时还能看到三两户人家,一入山林小径,便只余草林萧萧,飞禽惊起,走兽横行,荆六郎他们携有强弓,就算是有任务在身,也不(禁)顺手身了几只山(鸡)带上。

    大宋是(禁)止普通百姓携带兵器的,强弓更不用说,象当初许清和梁玉下江南,梁家的那些护卫也只是能棍棒作随身兵器。

    丁五见荆六郎他们轻易便射得十来只山(鸡),羡慕地说道:“将军,若是我也有一把弓,进山来打猎就够维持生活了,也不用去窑上干那苦活了!”

    荆六郎上下打量他几眼,轻笑道:“就你这小胳臂小脚的,有弓你也拉不动,何况这弓箭看似简单,却要长年练习才行,否则别说射中猎物,不绷了你的胳臂就不错了。象我家侯爷吧,练箭那么久,还有名师指点,至今还没打到一只猎物呢。”

    “荆大哥,您这话不对,上次咱们追杀王伦一伙,侯爷那可是一箭中臀,把王伦的旗手射落马下的!”一个护卫接口打趣道。

    荆六郎想起许清那神来一箭,不(禁)和众人乐呵呵的笑起来,笑完对丁五问道:“丁五,还要走多久?”

    “按这脚程,大概还要走半个多时辰吧。”

    荆六郎看看天色已过午,想到许清还在宜兴急等消息,道:“这样不行,得加快脚程才行。

    经过半个时辰急行,来到一座矮山之下,丁五说道“将军,班过前边的林子便到了,那边有条溪流,可放轻舟出山,当初发现铜矿之处就离溪水不远。、,

    荆六郎吩咐护卫们散开,然后向树林后扑去,等他们出得林子,就见前(露)出几大矿洞,溪边还搭有十来间茅屋,有些人正从矿洞中爬出来,准备四散逃走,有些则没反应过来,还傻傻地站着看荆六郎这些不宿之客。荆六郎见一个衣衫干净的管事模样的人,正当先向另一边山林急窜,一挥手,便冲那人追去。

    好一翻折腾,总算及时将大部分人擒住了,在荆六郎这些全副武装的(禁)军大汉面前,矿场的百来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能够这么顺利找到矿场并拿下,荆六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人倒是选了个好地方,地处山中人迹罕至不说,旁边还有一条溪流勉强可让小舟顺流而下。若不是许清在船下偶然听到些端倪,这里怕是几年都没人能发现。

    矿边有是一些简陋的冶炼炉,挖出的矿石直接在这里加工,荆六郎他们茅屋之中还搜出几十斤成品铜来。

    护卫上来问道:“荆大哥,怎么办?”

    押回去,上了船再把那管事审问一翻。

    许清回到宜兴县城时,已将近日暮,对王叶,许清没有再出言威逼,一路上由他做着思想斗争,有许清在,采珠一事想掩盖已经不可能了,加上捐款的事情许清已着手统计,很快就能得出结果,摆在王叶面前的路其实只有一条,如何选择已经明摆着。就算没有他,许清相信自己仍能摆平周同辙,不过麻烦一点而已,自己不急,王叶只会更急,彻底断了他讨价还价的依持。

    入城那一刻,王叶终于受不了心底的煎熬,垂头在许清面前跪下说道:“巡察使大人,下官愿意揭发周同辙,求巡察使给予下官将功折罪的机会,下官所做的一切也是被逼无奈。求大人能给予下官一个自新的机会!”

    许清淡淡地说道:“你只要全力配合本官,到时本官自然会为你担待一二,但想全部逃脱罪责是不可能的,你自己看着办法,你可以选择不合作,本官不会勉强于你。”

    王叶咬牙说道:“下官一切但凭大人吩咐,求大人开恩,求大人恩!”

    看着跪在船上磕头不已的王叶,许清暗叹,不管他是否被逼无奈,但该承担的责任总不可能全免的,人,总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刚回到丁家,丁秋就脸带喜色的迎上来说道:“侯爷,咱们宜兴县的义捐数额统计出来了,共是八千六百七十贯,其它各地也统计出了一半以上,按此速度明天肯定能得出总额来”

    “七千六百七十贯?”许清忍不住回问道,这个数字除去丁秋的三千贯,仍有四千多贯,以一县之地,这样的捐款量确实不少了,按丁秋所说是因为去年刚发生水灾的原故。许清记得当初宇文启说丹阳一县,义捐所得才五六百贯,除了丹阳户口比较少之外,或许常州府之地容易遭灾的因素,确实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当然,少不了人家周知府大力筹集的功劳!

    这么多捐款,难怪周同辙忍不住要在这上面咬上一口,若按宜兴县这个比例计算的话,常州府城加上下辖数县的捐款总额,绝对不止二万多贯,许清暂时放下这些,由于事情未了,他不会把王叶放回县衙,现在等于被许清软(禁)了,让丁秋招待着王叶后,自己回房马上给两浙路提刑司行文通报,当初在润州,自己虽然曾受两浙路提刑使刘存烈讯审过,但事实上人家也只是公事公办而已,许清对刘存烈的行为没有太多嫌隙,还不至于因私而废公。

    目前许清无权直接罢免到周同辙这一级的官员,有些事必须要两浙路提刑司配合,才能尽快拿下周同辙。信一写好,许清让护卫连夜出发赶往杭州府,务必让提刑司的人后天赶到常州,许清也想过,周同辙之事不排除会涉及到路一级的高官,若真如此,两浙路衙门不配合,许清将不惜强行软(禁)周同辙,然后奏请朝廷处理,在证据确凿的情形下,何惧之有!(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回马枪

    荆六郎回到宜兴之时,已是夜半时分,打出巡察使护卫的名号,守城兵丁来请示过王叶之后,才敢开门放人入城……ba

    丁家书房之中,许清半夜披衣而起,熠熠的烛火照得四壁通明,荆六郎脸上犹带着几分兴奋,抱拳对许清说道:“属下不负侯爷所托,一举将矿上之人尽擒归来。”

    许清含笑道:“好,六郎辛苦了,说吧,详细情形如何,矿场之事背后是谁在操作,可都曾查出?”

    荆六郎咕嘟几下,把一大杯热茶喝了个精光,大袖一抹嘴巴说道:“根据属下审问矿场管事所得,开矿的确实是扬州刘家,从开采至今已有大半年时间,但是否涉及周同辙,这位管事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家二公子刘得星与周定山来往密切。还有,属下询问过,前些天矿上确实发生过塌方事件,压死了十几个矿工,由于刘家招募的这些矿工都是些外地流民,这位管事出面,每位死难矿工赔了三十贯钱,把此事压下了。”

    三十贯钱一条人命?许清听了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宜不为迟,他再次提笔行文淮南东路提刑使于子曾,将此间事言明,让于子曾即刻抓捕扬州盐商刘子光,讯审出背后是否是尚有主谋。信使连夜出发。飞赴扬州!

    而随后不久,许清也带着护卫连夜出发,前往常州府城,根据矿场那位管事交待,刘家在常州府城置有房产,主要负责常州府一带生意的刘得星,就长期住在常州府。许清担心消息一但泄(露),刘得星会逃之夭夭,这可是个关键人物,有他在,不用等扬州那边的消息,就可以把刘家和周同辙的关系查清楚。

    夜色深沉,船得于南运河之上,夜风把船上的灯笼卷得明灭不定,许清紧紧裹着裘衣,仍觉寒气侵体,手脚冰凉。

    四周除了单调的桨撸声,就是行船偶尔惊起的夜鸟凄鸣。这次出京,为了加快行程,许清一个文吏都没带—随行的全是精锐(禁)军—没想到一路南来例派上了大用场,若是带着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吏南来,别说活捉王伦,怕是很多事都只能望洋兴叹了。

    赶到常州府城之时,城门尚未打开,为了不惊扰到周同辙等人,许清将船停于城外水门处静静等着,夜色还未完全消退,河上已经生起了白茫茫的浓雾,使四周景物变得隐隐约约,远远地能听到宝林禅寺传来悠悠的钟声,听起来意境甚为优美,让人心头变得异常的清明和恬淡。

    大宋各地佛教极为昌盛,注南一带更是每到一地都能看到几个大寺庙,佛教虽然能导人向善,但同样极大地增加了朝廷的负担,这些寺院占着极多田产及资源,却不用纳赋交税。每年从善男信女手中流向寺院的财物更是数不胜数。

    据许清所知,欧阳修他们正在学术领域展开了新一轮的反佛。他们的主导思想就是维护文化传统和道德伦常,极力抵制外来文化,弘扬儒家固有的“君臣之道”、“礼仪之道”。和欧阳修他们接触多了,对这些学术上的问题,许清多少也能了解一鸿半爪。欧阳修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认为自隋唐以来,华夏固有的传统文化始终受到两种外来文化的困扰:日常生活的胡化倾向,和哲学领域的佛教倾向。

    这两种倾向不是外来文化入侵的结果,而是唐代帝王开放政策的一部分,甚至是为了压制传统文化而采取的主动措施。同国防政策的失策一样,唐太宗的胡汉一家的柄国政策存在着极大的隐患,魏征曾对此提出质疑,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最后安禄山的反叛也印证了魏征的话。在传统文化方面,唐代又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保护措施,反而花费大量的财力发展外来的文化。

    许清个人认为,开放政策不是不好,但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的传统文化才行,必须是以汉族文化为主体,慢慢汲收同化外来文化。但唐朝在这一点上做得确实不理想。内付的胡人可以保留着他们全部的生活习俗,唐朝在文化上不但没能同化这些胡人,反而受胡风影响甚大。

    当时的都城长安一带着胡服,听胡乐,饮胡宴都成了一种时尚,据说太子李承乾更是在东宫之中扮演突厥人为乐,这些都可以从一个则面反映出当时社会上,胡化,现象甚重。

    或许正因为对传统文化不够重视,唐代在学术上很少有建树,和它富强的国力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而唐诗的辉煌成就掩盖了唐代学术的凋敝,若不深究,人们就会忽略了唐代几乎没有出现过影响后世的思想家、哲学家,这使得传统学术在唐代几乎进入一个例退期。而佛教经过南北朝几次灭佛行动,本已凋零,但由于隋唐高层的扶持,再一次开枝散叶,冠盖华夏。

    出于以上种种担忧,欧阳修和孙复他们正在学术上掀起反佛、反胡的浪潮”弘扬儒家固有的“君臣之道”、“礼仪之道”。在史书修撰中,效法《春秋》而提倡“尊王攘夷”。

    在这些方面,许清跟不上人家欧阳他们的脚步,他也觉得华夏传统文化需要维护。关于外来文化入侵问题,处理的方法许清认为倒是后世的鲁迅,说得最透彻直白,那就是实行‘拿来主义”我需要的,对我有用的,我就主动拿过来,其它的一概抵制!

    随着常州城门的打开,许清抛开脑中的思绪,乘着迷雾,带人向常州城东刘得星的宅子直扑而去‘这是一栋临水的院落,大门前有着自己的埠头可供停靠。许清先分派几个人去堵住后门和侧门,然后才让荆六郎上去拍门。门房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一条门缝问道:“谁啊?这大清早的……。”

    话没说完,荆六郎一脚便踹在了大门上,门房被连带着踹倒出去,嘴里含糊不清地痛呼着。随着许清带着几十护卫相继涌入,房门两只眼珠差点瞪得掉到了地上。许清倒是很想大喊一声:锦衣卫办案,生人勿近!可惜这是在大宋朝,人家根本不知道锦衣卫是啥东东,喊了没用!

    “巡察使办案,闲人回避!”就在许清遗憾之时,荆六郎却大前面大喊道,呀!总算聊可心慰了。

    可转念一想,这还没到闲人回避的时候啊,他瞪了荆击郎一眼,拎起地上的门房问道:“你家二公子刘得星在家吗?”

    “呃…在!您找我家二公子所为呵…”

    “你家二公子睡哪个房间?前面带路!”

    经许清一问,荆六郎醒过神来,拎起门房就往里闯,一路上那些早起的丫环小厮见到这群凶神恶煞般的大汉,顿时惊得(鸡)飞狗跳,十来个护院冲出来,一见许清一身官服,身边护卫刀弓齐张,顿时从猛虎变成了小猫,荆六郎他们稍一动作,便乖乖就范。

    许清他们直撞进了三进院落,才终于来到刘得星住的小楼前,他也不得不感叹刘家富有啊,光常州一栋别业,就和自己的侯府不相上下。越有钱越好啊,朝廷如今正四处漏风呢,多弄点回去搞军改也是好事,呃!自己怎么有种打家劫舍、宰肥羊的感觉呢?咱们可是官啊!但荆六郎他们的做派,唉!却真的很象在打家劫舍!

    哐啷几下,房间门口被荆六郎直接踹得洞开,里面顿时传一阵惊呼声和咒骂声。等荆六郎他们冲进去,一切又安静了下来。许清随后进去,只见刘得星已经被拎下床来,往床上一看,啧啧,刘得星这厮昨夜玩的是一箭又雕啊!只见床上两个美人裹着锦被缩在床角,刘得星本来又开始叫嚷,一见许清进来,顿时怔住了。

    “夏宁侯?啊”—侯爷,饶命啊,哪天得罪您的是周衙内,小人一直是在规劝他,不关小人的事啊,侯爷,小人”“。

    “刘得星!省省吧,你一直规劝周定山没错,但你怎么不规劝一下那些矿工,让他们挖矿时要注意安全呢?”许清哈了一口热气,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带些慵懒地说道,一宿没睡,他是真有些困呢,一个护卫迅速把床前的火盘移到他的脚下,许清伸手烤了一下,对荆六郎点点头。

    “没你们的事,还不快滚!,荆六郎一喝,那两个美人顿时裹着锦被双双脱逃出门,许清看了看仍处于惊愕之中的刘得星,接着说道:“刘得星,你家在澡阳附近开采铜矿,矿场的人全被我们一锅端回来了,你家那管事什么都交待了。

    现在就看你的了,刘家背后是谁在指使?”

    刘得星听到许清提起铜矿,顿时脸色一片惨白,却坚持着不发一言。许清懒得费劲儿,荆六郎现在可是自己那山寨腕‘a的负责人,这些刑讯之事正好让他们练练手,他对荆六郎示意一下。

    呼的一下,一桶冷水冲到了刘得星身上,本来刚被从被窝里纠出来,已经冷得不行,再被荆六郎来个冷水澡,刘得星冻得牙齿直打架,许清任由他们施为,自个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其实无须多说,私自开采铜矿在大宋乃是重罪,足够倾覆刘家的了,在这种情况下刘得星唯一的依持,无非是周同辙的保护,问题是周同辙现在眼看也自身给保。在荆六郎一翻‘无微不致,的调教下,刘得星这个公子哥儿很快认清了形势,不愧是生意人啊!这审时度势的功夫比一般人强得多。(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力降十会

    刘得星刚开口龘交待……个护卫突然奔讲来时许清耳语几句,许清淡淡对荆六郎笑道:”六郎,你和刘公子继续,本官要出去看看,活动一下手脚。b”

    荆六郎会意,拍着胸脯说道:”侯爷放心,我一定让刘公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刘公子,你!”

    刘得星一听,脸色一惨连忙答道:”,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清出了后院门,转身对护卫问道:,周同辙带来多少人?””

    有几十个衙役跟着,据说还有一个司法参军。”

    许清听了哈哈一笑,周同辙不错,估计这两天就没睡好,自己刚到刘家别院,他紧跟着就来了,这反应速度很快嘛。来到刘家前堂……就听夫门处传来争吵声,许渚自己在厅堂上坐定,才让护卫去放人进来。

    ,巡察使,你这是做甚?”

    周同辙带着几十个衙役,声势挺壮的,急匆匆地冲进正堂,神色(强)硬地对许清责问道。

    许渚翘起二郎脚,悠哉游哉地反问道:”你说呢?周知府!”

    周同辙脸色越来越冰冷,许请一大早带人直闯刘家,不用想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他和刘家的种种勾当数不胜数,若刘家一个撑不住,后果不堪设想,他顾不得再把花腔,直接对许渚责难:”巡察使,你一天早带人直闯民宅,请问所为何事?若是此间主人有什么不法之事,自有我常州府衙来处理,巡察使连我常州府衙都不通知一声,便擅闯民宅拿人,请问巡察使将我常州府置于何地?你这是越权,本官奉劝巡察使马上退出民宅,否则……”

    ,否则如何啊?难不成周知府要拿下本官?你既然一口一个巡察使的叫着,就该分请彼此的身份,有你这么对上官说话的吗?”许渚不紧不慢的答着,现在他不急,虽然有采珠一事已经可以对周同辙发难,但多一条官龘商(勾)结的话,那就更完美了,一切等荆六郎拿到口供再说。

    ,你虽是巡察使,但却是负责巡察地方水利事宜的,不应介入我常州日常细务,巡察使你若一意孤行,本官说不得要参你一本,本官奉劝大人适可而止。

    来人啊!马上去后院,把此间主人刘得星找出来!”

    周同辙知道和许渚磨不起时间,说到最后对身后几十衙役天喝道,许清眉头一扬,对随行的护卫略一示意,锵的一声,二三十个护卫刀弓齐出,杀气腾腾,把这些只知道欺负老百姓衙役吓得纷纷后腿,有两个还脚下不稳……屁股绊例在地上。”

    若有谁敢擅闯里院,一概拿下,死伤不论!”许清的话虽然不天,但却让那些衙役再次后退几步,这位侯爷可不是一般人,江南的童谣多有传唱,夏宁侯,夏宁侯……战定渭州,二战定高邮,夏军惊破胆,王伦被砍头。那可是用人命堆出来的功勋啊!

    ,你……你!许清!你休得猖狂,这里是常州,是本官治下……”

    ,停!这里是常州没错,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本官身负皇命巡察地方,代表的乃是当今陛下,虽然主要是巡视地方水利,但陛下可没规定本官对地方上其它不法行为不得过问。本官既然代表陛下巡视,周同辙,你说本官对常州之事管得管不得?难不成常州是你家的?它不属于大宋国土了?”许渚随意地反问几句,反正是拖时间,雨天打孩子一栅闲着也是闲着。

    说不过许渚,周同辙干脆转身对身后的衙役喝道:”走,跟着本官进去,本官例要看看谁敢拿本官怎么样?尔等谁若敢不服从命令,休怪本官无情!”

    周同辙说完就往里闯,身后的衙役慑于他的官威,加上有他打头阵,又开始跟着向内院涌去,谁知一个护卫突然飞身扑上,直接在周同辙腿弯一扫,把他扫得跌跪在地上,手上的刀寒光一闪,便架在了周同辙脖子上。惊得周同辙身后的衙再一次轰然后退十来步远。

    周同辙被扫跪在地上,双膝传来的疼痛让他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许渚对不远处也吓得浑身打颤的司法参军钱深说道:”钱参军看了吧,啧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本官这些护卫可是如假包换的龙卫(禁)军,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本官的命令已下,你们若是谁还怀疑他们的执行能力,不妨都上去试试!”

    ,杀杀杀!”

    护卫们配合的齐声天喝几声,声若奔雷,把钱深和那些衙役吓得双脚打飘。若不是门口还有四个护卫守着,估计他们已经夺门而逃了。

    玩(阴)谋咱不行,玩拳头咱就不信玩不过你们!

    被雪亮的钢刀架着,周同辙的脸色渐渐灰败下来,事情再明了不过了,许清若不是掌握了什么证据,绝时不敢这么时待他。随着刘家被挖出,自己昨夜让儿子去处理彭时中已毫无意义,反而有可能多添一条罪状而已。

    果不其然,荆六郎很快提着刘得星出来,看到跪在地下,被刀架着的周同辙,刘得星面色复杂的捌开了脸。

    荆六郎笑吟吟的将一份画了押的供词交到许渚手里,许清一看,好家伙,刘家和周同辙还真够亲密的,典型的战略(性)合作伙伴嘛!供词上写得一渚二楚,铜矿实则为周同辙的产业,只是刘家出面打理而已,太湖采珠则由刘家分销,共享一部分利益,周相辙在常州境内,给刘家的其它生意天开方便之门,尽量扶植,象宜兴的瓷窑,就对丁大家力打龘压,双方的利益纠葛,可渭是鱼水情般亲密啊!

    许清把供词往周同辙面前晃了晃说道:”周知府,高!实在高!常州百姓天多说周知府是难得的好官,真不知道他们看了这份供词作何感想啊!””

    血口喷人,这是刘得星在血口喷人,本官从一身清正,岂会与他一介贱商做此不法之事,这只是刘得星一面之词,许渚你无权就此拘押本官,还不放开!”周同辙厉声喝着,最后豁出去了,伸手就去推护卫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护卫霍地收刀,正想反转刀背给他来一下,许清摆摆手示意作罢。”

    继续,周知府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都说官宇两个口,周知府不会就这几句吧,六郎!”

    ,喏,请侯爷下令!”荆六郎人高马大,突然击胸应会,还真把周同辙吓了一跳,以为许清真要下令绑他呢。

    许清瞪了荆六郎一眼说道:”我说六郎,你紧张什么鬼,本侯爷只是让你注意望望天,待周知府开口后,看看天上会不会掉下花来,你可看好了,天花乱坠的奇景可不是时时都有的,好了,周知府您可以开始了,请!”

    ,你……你……周同辙气得差点口吐鲜血。

    ,怎么,周知府竟然无话可说了嘛,那你这个知府可做得不称职啊,在本侯来看,人家淄川县主薄都比你能说啊,想当初我胡汉三……呃,我许请要撤他的职,人家溜州县主薄不但自己说个没完,还打算请几个青楼名妓来一起帮着说,那家伙……”

    荆六郎他们早已抱着肚子,憋得一脸涨红,笑声被强抑在嘴里,气流鼓得两腮如愤怒的蛤龘蟆一般。而周同辙看上去,也已经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了。他猛拂一下衣袖准备离去!许清再次开口道:,周知府,本官这里还有份供词,乃是宜兴知县王叶的,周知府要不要看看?”

    周同辙顿时如中了定身呢一般,霍然转身紧盯着许清,许涛在身上乱(摸)一通,仿佛周伯通(摸)大力丸一般,好不容易才把王叶的那份供词给(摸)出来,再次在周同辙面前晃晃,老帅哥周同微头上的青筋便如一只蚯蚓乱爬,狰狞如禽兽!

    周同辙众星拱月般来到刘家,再次众星拱月般回府衙了,当然……回去时簇拥在他身边的换成了荆六郎等人,有了这刘得星和王叶的供词,加上捐款数额马上就能统计出来,许渚已不怕软(禁)他,自己没权直接撤掉周同辙,但他手下的那些人却可以啊,所以许清来了个鸠占鹊巢,不等两浙路提刑司的人到,打算软(禁)周同辙的同时,开始对他手下那些帮手拘拿审讯。

    等许清带着人涌到常州府衙,通判杨必隆及录事参军刘奇等官员,都已闻讯赶过来,见许渚这般阵仗,各人脸上的表情不一,但还是在杨必隆的带领下,上来给许涛行了礼。

    许清懒得管这么多,所谓兵贵神速,必须对周同辙的党羽即刻拿问,他摆摆手让众人免礼后,一进府衙大堂,就问道:”谁是司户参军啊?”

    从王叶口中,许清已得知司户参军可说是周同辙的第一心腹,无论是采珠或募捐,都是司户参军彭时中在具体组织。这样的人肯定要尽快掌握,然而问完久久没见有人回答,最后还是杨必隆出来答道:,回巡察使,司户参军彭时中,估计没得到巡察使到来的消息,并未到场。”

    许渚闻言,朗声说道:”杨通判,你马上安排衙役带路,我要即刻传唤司户参军彭时中,六郎,让几个人跟去,你即刻到后衙,找到周同辙长子周定山,明白了吗?””

    喏!”看到许清的眼色,荆六郎自然明了他的意思,安徘好几个护卫跟着衙役去找彭时中后,他自己带个扑入后衙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百万贯一博

    周同辙弃卒保车的策略不能说不好,苦只是募捐款这一项被发现,他还真有可能把责任全推到彭时中身上,自己得以断尾求生。本章节由万而现在只能说是人霉喝水都被呛着,周同辙把卒弃下了,才发现自己车子的两个轮子早已被许清砍掉,他弃卒的做法不但没能保车,反而变成了雪上加霜。

    得到护卫回报,说司户参军彭时中昨夜‘畏罪潜逃’之后,许清疑惑地看了周同辙一眼,彭家的家眷一个不少,唯独彭时中不知去向,有这么潜逃的吗?有!问题是彭时中只是一个文官,不是悍匪,这样的人能逃到哪里去?

    许清对司法参军钱深说道:“钱参军,你马上吩咐衙役寻找彭时中,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许清也知道,这个问题最好是问周同辙,但以周同辙的老辣,在不对他施刑的情况下,想问出彭时中的下落绝无可能。想起周衙内在周刘两家之中扮演的重要桥架作用,许清让护卫去后衙,把彭时中的情况向荆六郎说说,或许有所收获也不一定。

    事实上,由于采珠案有铜矿案相继暴发,周同辙已知自己绝难幸免了,加上许清强势软囘(禁)自己,再派人进入后衙,知子莫若父,自己那个儿子是块什么料他最清楚,绝对经不起许清护卫的刑讯。若是许清按正常程序来,他或许还有反手之力,但许清今天的做派,跟他乎下那此兵痞差不多,根本不按牌理出牌,一出手就是采取(强)硬的策略,不听你任何说词。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到这一刻,周同辙已全部失去场面的掌控力,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