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说真的,这只是润州百姓的错爱,我其实也没为他们做什么,红菱你就不要再来添乱了。”
红菱贴得他更紧,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不管如何,百姓如此爱戴许郎,红菱与有荣焉。”
许清岔开话头说道:“红菱啊,怎么不叫公子改叫许郎了?”
“这么叫不行吗?红菱觉得许郎叫着能更贴近一点。”
许清搂着她的纤腰,在她俏脸上啄了一口说道:“好吧,以后我就是你的许郎,你就是我的红菱,香香脆脆的菱角儿,相公我想吃了就随时咬一口,真香!”
许清这些天发现红菱虽是出身青楼,却很容易害羞的。自同车南下以来,两人卿卿我我,也常有些搂搂抱抱的情形,但每次许清有些亲热点的行为,她总是羞着脖子都红透,浑身变得愈发的绵软,有时软得连站都站不稳,体糯如蛇般缠在许清身上。
红菱在许清手臂上轻轻咬了一口,勉强挣脱他的怀抱,素手理了理发丝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去让人给许郎放水,许郎洗完澡好好歇息一翻,明天要去船厂,许郎怕是又要忙碌一天了。”
红菱说完款款而去,许清一个人在窗边坐下来,开始思考明天船厂的事情。
十八位股东至少也要过一两天才能回来,连梁玉这个最后主持大局的人,也去了京城,但许清不想再等了,以自己在十八家商行的威望,先期让他们运转起来应该不难。
龙门船厂里梁玉后来还安排了一些管事看守,赵祯派来的工匠也没受到牵连,现在有自己坐镇,只要给扬州银行里头打个招呼,让他们把钱款准备好,再让各家多派几个管事过来,一切又可以快速地运转起来。
想到扬州,许清突然想到王守毅来,不禁有此懊恼,怎么把他给忘了,许清迅速出门把赵野叫了来,让他去扬润玉器行打听一下王守毅的下落。
自己重新回到房里时,窗外响起了几声闷雷,向晚的一场急雨哗哗地下来,窗外的街道弄巷顿时变得模模糊糊,雨点打在蜿蜒小河上,浅起密密的涟漪;打在乌逢船上,船上的老船夫迅速地披起了斗笠蓑衣;打在那结着斑驳绿苔的石拱桥上,桥上撑开了一把把各色的油纸伞,如同雨中的花朵在绽放。
古老的马头墙,还有一栋栋房屋那灰色的瓦面上,浅起的雨雾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轻烟,使窗外的江南看上去更加恒古静谧,而又带着一分若有若无的安详。
江南的风情在雨中流露出了她最迷人的韵味,许清端着一杯香茶,静静地站在窗前,呼吸着风中沁凉的雨意,吴山点点,绿水回环,眼前的景色如同一幅充满诗意的水墨画,而又被偶尔闪现的绿裙红伞点染得鲜活灵动。
红菱把水放好后,推门进来看到他站在窗前,靠在窗前的背影仿佛溶进了窗外的景色中,怡然恬静。
她放轻脚步轻轻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同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安详宁静。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说道:“许郎,洗澡了,再站下去水要凉了。洗完澡你再来看吧,到时红菱就着雨声给你抚一曲琴,好不好?”
红菱的声音温柔得让人不忍拒绝,那份似水般温婉的关怀,让人很容易生出血脉相连的感觉。
浴桶就安置在隔间的小房里,有小门相通,小房里一个古色古香的衣架,还有一个鸳鸯戏水的屏风,简单而明洁。
许清泡在烫热的水里,听着窗外点点滴滴的雨声,全身慵懒得让人一动也不想动。
红菱在外间久久听不到水声,咬咬红唇,给自己换了一身小衣,如同一只无声的猫儿,轻轻推门而进。
许清闻声回头一看,只见她穿着月白色的小衣,香肩玉臂这些显露在外的皮肤细腻如玉,微微泛着洁白的莹光。
走到许清身边时,原本洁白的肌肤上,又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晕。红菱不作声,纤纤素手轻轻为她按摩擦洗着,仿佛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一样。
那柔软修长的十指每碰触到他的一个地方,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放松舒服,当红菱弯下腰来为他擦洗腰间时,那小衣再也阻挡不住胸前的迷人风情,细滑的丰腻撑衣欲出。
看到这一幕,许清顿感自己的某个地方僵硬如铁,再也忍不住那如火燃烧的念头,一把将红菱抱入桶中,在红菱一声娇呼中迅速捕捉到她的香舌,舌头在她兰香弥漫的口中搅动起来。
双手熟练地攀上她丰盈的粉腻,红菱的酥峰极其饱满,柔软中充满了弹性,让他一手难以掌握,在他的挤压抚弄中形状不断的变幻着。
红菱被他的坚硬雄壮顶在双腿间,感觉到那烫人的热量,身体早已绵软如泥般缠在他身上。
他一把推起红菱的小衣,把头埋在她酥软的峰前,忍着那让人窒息的感觉,一口含住那峰顶上的樱桃,轻轻的吮吸着,让红菱口中忍不住飘出一串串夜莺般的吟唱。
许久之后,红菱才轻轻推开他,让他靠在浴桶边上,滴出水来的明眸瞟了他一眼,红唇自他胸前缓缓滑下,直到那雄硬的地方突然被一片温热包裹了起来。他浑身一紧,然后长长地吁了口气,感受着红菱那香舌有些生涩却又灵动的逗弄。那饱暖的红唇吞吐间,让他全身变得紧绷。
暮色不觉何时已在在窗外弥漫,雨势收住成绵绵的细丝,房中水声澹澹,红菱螓首伏在他的腰下,樱唇深吞还要加上纤纤玉手才能掌握他的雄壮。在她螓首一阵急促的起伏后,一股灼热深深倾泄在她温暖的樱口中。
许清抱着她,静静地泡在热水中,感受着那澎湃后的余韵,双手习惯地握着她绵软的丰腻。
“许郎,永远也不要放开红菱好吗?”红菱的声音如梦如幻。
许清在她光洁的额头轻吻了一口,紧紧地抱住她,许清知道,有些问题并不需要回答。
窗外细细的雨丝还在飘着,江南的夜如水般的清凉。
第一百零一章 润芳楼之约
许清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昨夜一场夏雨,给润州带来了无限有清凉。许清更是神清气爽,昨夜与红菱虽然未真个成就鸳鸯双好,但就许大官人来说,红菱那樱唇的缱绻吞吐,已经促够销魂。
许大官人经此一劫,如今既升官,又得红菱这样的倾城红颜相伴,也数是因祸得福了。享受完红菱柔情款款的服侍,许清今天身着一套白色儒衫,再配上赵祯送的寒玉,更显得丰神玉朗。就准备去龙门船厂大干一场。
那块寒玉不愧是赵祯随身常戴的极品好玉,配在身让人感觉透体生凉,许清怜红菱身世凄凉,又毅然追随自己千里远扑广南,便要将这块自己唯一拿得出的宝玉赠送给她,谁知红菱娇嗔地言道:“官家御赐的东西岂能轻易送人。”
许清问她:“自己妻子也不行吗?”
红菱脸上浮起由衷的幸福感:“许郎能在心里把红菱当妻子看待,红菱真的很知足了,但红菱名份上毕竟不是许郎的妻子。这御赐之物自然不能佩带的。”
说到这许清有些淡淡的遗憾,红菱反而安慰起他来:“许郎不必介怀,红菱并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只要许郎能这样待红菱一辈子,红菱什么也不多求了,再说你看这寒玉的式样,本来就是给男人家佩戴的,我一个女人佩戴在身上象什么样?”
许清在这方面还真不知道有这些分别,他哈哈一笑说道:“那这次就算了,等我赚了钱,再让吴静邦给你物色一块好的,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戴上,他是专门做玉器这一行的,物色的东西未必会比这块差多少。”
出门的时候本来说不带红菱和小颜他们了,小颜她们哪里肯,红菱听说龙门船厂规模庞大,也想着去看一看。
许清有些无奈,自己今天是去船厂主持工作的,又不是去玩,好说歹说小颜就是不肯,看着那高高嘟着的小嘴,许清也只好答应了,谁让自己总是心太软呢。
扬润玉器行的吴大海早把车马安排好,有这些人脉在,许清确实轻松了许多,很多事自己只要动动口,给出一个计划就行,细节方面自然有人去安排料理。
刚出到城西,后面便有车马追上来,许清停车一看,竟见韦灵运穿回了他通判的官服,带着几个衙役笑吟吟地跟上来。
韦灵运本来要贬去广南东路的四会,也就是后世广东省的四会市,与许清同一天出发,路线却不尽相同,他走的是江南这边的线路,彼此被赦免后,他自然比许清早到润州。
许清上前与韦灵运相互行礼打了招呼,没得说的,两人也是患难与共过了,加上许清不但赦免了原罪,还加官一级,由此就见赵祯对他的器重,韦灵运自然想凭着过去的这分患难交情,把关系打得更牢靠一些。
两人交谈之下,许清得知,由于朝廷忙于西北战事,润州知州的人选一时未及选派,如今韦灵运这个通判官复原职,润州的一切都由他暂时掌管着。
昨日向晚时分他就接到衙役并报,说许清出现在润州,只是由于天色已晚,许清一行已经安顿,他才没有过来打扰。
今日许清一行出城,他便急急跟了上来。说巴结也好,总之两人同时流放,许清却得赵祯派了个侍卫班值跟随护卫,怎教人不感叹同人不同命,韦灵运翻遍古书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许清本身对韦灵运印象也不错,清不清廉许清不是很清楚,但从他与韦灵运接触的过程中可以确定,韦灵运至少勉强称得上是个能吏。
加上他现在主持润州,许清也希望能与他打好关系,自己在朝中毫无根基人脉,就算赵祯给个高位自己坐,自己也做不来,所以他也希望多结交些有用的官员。
许清干脆上了韦灵运的马车,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往龙门船厂而去。
经过小半个时辰,他们一行十多人涌入龙门船厂时,把船厂里留守的人都惊动了出来,如今负责看护船厂的,是梁玉后来派来的一个管事,叫梁一得,五十岁出头,算是梁家的老人了。
梁一得虽然没见过许清,但一报出名来,梁一得顿时恭敬地上来行礼,这时代民对官总有着深深的敬畏,加上许清与十八家股东的关系密切,他们这些管事自是知道,许清指挥起来倒不是很难。
许清扶起他来说道:“梁管事辛苦你了,我已经吩咐过,其它各家也很快会重新派些管事过来,到时这些人就暂时由你来分派,招工的告示我也让扬润玉器行通知各地贴出,咱们待遇从优,相信很快也有人来应工的,你们也都要做好招收的准备工作。”
梁一得欣慰地说道:“好好好!许大人放心,这些我们都会安排好,许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许清看着一片萧条的船厂,想起原先热火朝天的劳作场面,让他茶也不顾不得喝一口,只希望能尽快把船厂恢复起来:“船厂里不是还有朝廷派来的那些工匠在吗?把他们都叫出来,挖作塘的劳力虽然没到,但有他们在,咱们还是先做些其它式作的。”
等梁一得把那几百工匠都叫了出来,许清站到高处大声说道:“各位师傅大家静一静,恶意煽动民乱的人已经全都被绳之以法,陛下筹建龙门船厂的决心不会变,以前承诺给你们的待遇也不会变,本官这次前来,就是要和你们一起,尽快把龙门船厂建起来。希望大家能好好配合本官,在新招的劳力到来前,做好些先期的工作。”
能看到许清重新出现在龙门船厂,听到船厂即将重新开工的消息,这些工匠自然是欣喜异常。
船厂出事后,他们被撂在这里惶然不知所措,朝中大事不断,跟本没人来管他们死活。
他们不怕做工,就怕没工做,如今等到了许清,就象寒冷的冬日里终于等到了太阳。许清说完,工匠们就纷纷欢呼起来。
龙门吊、滑轮组还有搅车这些工具原来就安排有他们去做,许清让梁一得找来原先负责做这些的工匠,跟他们一起到工地上,按原来的规划,重新把这些工作先做起来,有许清在一旁鼓劲,工匠们热情高涨,久违的笑容重新爬上了各人的脸上,手下也变得轻快起来。
龙门吊这些重要的工具制作并不复杂困难,难的是动力,如今不象后世那样有电力带动,光靠人力的话,这些工具的效率就很难发挥出来。
大概也只能用畜力拉动了。不管怎么说,总比手工搬运强得多。比如造船时,那些成几百几千斤的大木头用手工搬运的话,将会很困难,但用滑轮吊臂的话,会轻松很多倍,也节省出大量的时间。
小颜一直紧跟在许清身后。被许清扭了几回还是依然故我,让她回船厂生活区和红菱呆在一起,就是不肯,还叽叽喳喳的问这问那,对这丫头又不能强来,着实让许清没办法,只好任她象只百灵鸟般身前身后地跟着。
许清怕工匠们碰着磕着她,只好带着她来到工地边上。
“少爷,大船是什么样子,很大很大吗?”小颜拉着许清的手问着些如天外来客的问题。
许清一沉吟答道:“当然很大,能装下一万头猪,你说大不大?”
小颜张着小嘴好久合不上,脑海里开始想象着一万头猪挤在一起,或呼呼大睡,或乱拱乱叫的壮观场景。
许清懒得再理这精力过剩的小丫头,转头对身边的韦灵运说道:“韦大人其实大可不必在这里相陪的,如今知州出缺,润州大小事务都由韦大人署理,想来也是分身乏术。许某实在不敢耽误大人的宝贵时间了。”
韦灵运呵呵答道:“许大人不必为难,龙门船厂也算是关系到润未来的一项大政,若真办好了,润州也将受益匪浅,我不来看看也着实不放心啊,哦,对了,许大人你原来住过的那栋宅院,我已经着人重新打理了,许大人想必要在润州长住一段时间,还是搬回那里去住吧,许大人如今有家眷跟随,这样也方便一些。”
许清想了想,也没拒绝他的好意,韦灵运想结交自己,自己何尝不想交厚他,彼此之间除了患难的经历,也还需要一些人情来往,这是每个时代都免不了的。
自己一口拒绝的话,难免伤了韦灵运的脸面。加上身边有红菱几个女眷,长住客栈确实不合适。
“有劳韦大人了,那许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许大人何必如此客气,你我也算共患过难了,以后韦某需要许大人帮衬的地方还多,还请许大人到时能照顾一二,韦某感激不尽。”
许清没有自称本官,韦灵运更不好在他面前拿大,也只好用韦某这样的自称。
“韦大人放心,咱们这样的交情自不必多说,韦大人有用得着许清的地方,许清必尽力而为。”
“好,有许大人这句话,我也无所求了,许大人,今夜我在润芳楼备了桌水酒,还望许大人能赏光。”
“润芳楼?哈哈哈,倚红偎翠,吾所愿也,今夜一定陪韦大人喝个痛快。”
第一百零二章 海外来客
得了许清的肯定答复,韦灵运回去了。许清站在忙碌的工地边上,回头望望,就看到红菱带着小芹,撑着一把油纸伞,绰约的身姿婷婷静立于生活区那边的桑葚树下,正在脉脉向这边遥望,仿佛一个依门盼着丈夫回家的新娘子。
让许清油然地想起从前读到的一行诗句:陌上桑,将苍凉的背影,抹上了古老的一笔。记住,我就在这棵树下等你,即使期待长出了青苔,桑枝上年年总有新叶。
想起她那日在车上童话般的遐想,建间篱院茅舍,篱前遍植兰草秋菊,自己还要在河边建个水车……
没错,建个水车,不!得建十个甚至更多。这一刻许清突然想到了可以通过水力提供动力。附近没有湍急的小河,使许清一直忽略了水力的存在,现在才觉得自己可笑,没有湍急的小河,但一里多外就是滚滚的长江啊,在江边多建些水车,把水提到高处,不一样能汇聚成湍急的小河提供动力嘛。
水车更简单,关键的是把水力转化为动能的过程,这需要曲轴牙轮之类的组合。许清前世好歹也是大学毕业,象后世发动机变速箱那种高精度的东西他做不出来,便简陋的力能转换方式他还是懂一些的。
何况只要自己提出一个正确的设想和理念,许多东西自有工匠们去深入研究,其实中国古代在机械制造方面水平还是很高的,众所周知,中国在东汉时期更能制造出地动仪那种精密的仪器来。
许清很快回把梁一得和那些经验丰富的工匠叫来,把曲轴牙轮等一系列的东西一股脑地灌输给他们。
在许清的设想里,是通过河水推动曲轴上的水叶,带动曲轴运转,再通过牙轮组把水力转化了动能输出。
而这些东西里面最难制作的又是轴承,这东西太过精密,轴承中间的滚珠可以通过热胀冷缩的办法放进去,问题是要制作出众多一模一样的滚珠来,这本身就是非常困难的。
这些许清不管,他只知道把这些知识灌输给工匠,具体怎么去制作由他们去慢慢摸索,许清相信人民大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这些东西一但研究出来,不光是龙门船厂,整个大宋都将受益,许清让梁一得挑选及招募机械制作方面的人才,专门成立一个研究组,就算弄不出蒸气机来,把水力机械弄好,对大宋各行各业也的生产力也将是一个极大的提高。
想想以后江南这些水网密布的地方,各种水力带动的纺织、制陶等行业的作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许清就心里就乐滋滋的。
嗯,自己要不要真派些人去海南岛看看,向黎族姑娘们学些先进的纺织技艺呢?想想一个黄道婆从海南回来,就能让松江以一郡之地而‘衣被天下’。许清觉得还有必要让人去看看,只是现在比黄道婆那会早了两百年,就不知道黎族姑娘把那些先进纺织技艺弄出没有。
许清刚从一大堆工匠里钻出来,迎面一条大汉呼的一声单腿拜倒地前面,把许清吓了一跳。
“大人,大人!属下终于再见到您了!属下回来晚了,让大人受饱受冤屈,属下请罪来了。”
望着面前带着真挚的眼神,激动的神情,拜倒后仍如小山般的王守毅,许清也感慨万端,上前抚起他道:“守毅啊,快起来,这次要不是你,我现在想必是真要流放广南了,龙门船厂也将不复存在,我没什么好说的,早已把你们当亲兄长一般,起来吧,这次辛苦你了。”
赵野和马良春也上来给王守毅一个熊抱,哈哈大笑道:“干得好,守毅,没想到你这斯还能撞个大运,好好好,今天咱们非得把你灌翻不可。”
王守毅也爽朗的笑道:“没问题,赵大哥,尽管放马过来。”
“守毅,这次听说你流落荒岛之外,具体怎么回事快给我们说说。”许清把他拉到桌边,给他倒了杯茶问道。
王守毅把自己的经历细细地说了一遍,惹来大伙一阵感叹,王守毅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人,属下在岛上未得大人许可,私自答应了送三条海船给螃蟹岛作为酬谢,这个……”
许清看他为难的样子,哈哈一笑道:“王大哥放心,你答应的就是我答应的,别说三条,就算是十条对我们来说也值得。”
“属下本来还在协助于提刑使处理漕帮那些人,听到大人已到润州,这就马上赶过来了,螃蟹岛的人也随属下过来了,大人要不要见见他们?”
“哦,人来了吗,那自然要见见,梁管事,帮我准备酒席,我要酬谢一下海上来的客人。”
许清他们出来时,风灵儿正带着白虾等人在工地上看不得亦乎,光是船坞边上竖起的巨大的龙门吊架子,就让白虾等人仰望半天,十个船坞一字铺开,虽然只开挖了一丈来深,但宽大的尺度,已经能让人设想将来造出来的船有多大了,船厂长宽各占了七八里地,许多地方已经堆放着从各地先期运来的巨大原木,庞大的规模让人神往不已。
许清来到工地,就看到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七五的女孩,一头披散的长发随风轻拂,笔直的长裤,纤腰系着各色海贝串成的腰链,手提皮鞭,如同荒野里长出的一株婀娜的仙人掌,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出一种野性美。
更难得的是,除了鼻梁稍稍高一点外,明明长着一副东方人的面孔,却有一双宝蓝色的眼睛。
“大人,她叫风灵儿,是螃蟹岛风刀子的女儿,这次就是她带人来江南的。她母亲是波斯人,所以……”
王守毅见许清目光在风灵儿身上停留,凑上来小声地解释着。许清也看出来了,原来是一个混血儿,难怪如此高挑。
“你就是王守毅提到的许大人吧?我叫风灵儿。”风灵儿提着皮鞭,上前府视着许清说道。
许清心里有些发苦,风灵儿身材本就和他差不多,再站在前面的泥坎上,这就足足比他高出了一个头,而且风灵儿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根本没有一般百姓见到官员的那种敬畏感。
总之风灵儿给他的感觉既熟悉又惊奇,她那一头披散的长发和自信的表情,让许如同回到了穿越之前。
以前晏楠也常有些精灵古怪的样子,但绝对没有风灵儿这种自然散发出来的野性美,晏楠再怎么样,也没有脱出这个时代礼教的束缚;而风灵儿则完全超出了许清对这个时代女性的认知。
许清上前两步,也站到了基坎上,这才说道:“风灵儿姑娘,非常感谢你们这次帮忙抓捕了胡黑子等人,算是帮了我和船厂的大忙,我已经让人设下酒席款待各位,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谈吧。”
“不急不急!你先告诉我这些是做什么用的?”风灵儿皮鞭指着作塘边的搅车问道。
许清没想到风灵儿还是个好奇宝宝,工匠们在民乱之前便以制作出了几部搅车,可惜还没派上大用场就发生了马蚤乱。
许清只好带着她到搅车边,指着搅车的手把说道:“你看,转动这个手把,就能通过绳索的收放把下面的大斗提上来,而且由于绳索上有滑轮组,比直接用手提省力得多,一两个人在上面转动手把,大斗就能提上比十个人挑的还要多的泥,而且省去了人工爬上爬下的麻烦。”
风灵儿听了,自己很感兴趣地上前摇动一下手把。由于下面斗里没有装泥,毫不不着力就能把大斗摇上来。然后又重新回放下去,许清看她还是一圈一圈地往下放,走过去让她将手把放开,大斗便飞快地往下掉,眼着就要重重砸到作塘下面,许清这时抬脚一踩手把轴心上的粗麻条,粗麻条就象刹车片一样制住了手把的转动。下面的大斗也轻轻地落到实地。
这些把风灵儿看得一愣一愣的,不停地感叹着,许大官人也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他乐呵呵地开玩笑道:“风灵儿姑娘要是觉得好玩,船厂现在正在招工,你不妨也来应聘,我一定让人给你安排个搅车的工作,让你一次过个瘾。”
风灵儿见他没什么官架子,也不怕他,很骄傲地答道:“本副岛主用得着做这个吗?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吧,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几根破木头架子吗?我现在一样能做出来。”
这倒不假,搅车这些东西本来就很简单,仔细看过一次只要不是弱智,基本就能做得出来。问题是,没见过之前,谁也不知道做啊,风灵儿这话纯粹是死要脸子。
许清岂会跟她计较,伸手请道:“风灵儿姑娘,各位请吧,酒席大概已经准备好,无论如何,这次能抓回漕帮众人,许某由衷的感谢你们。”
风灵儿很自然地与许清走了个并肩,然后海蓝海蓝眸子望着他说道:“喝酒可以,但是王守毅可曾答应过,给我们三条海船的,他说你一定会同意,你现在怎么说?”
第一百零三章 乌龟翻身
大概是经过许清昨天在大街上的宣传,今天开始有不少人来应聘船厂的工作了,梁一得等人开始忙碌了起来,把人一批一批地往船厂原来的住宿区安置。
许清见风灵儿毕竟是个女孩子,便让红菱几个出来作陪。
海船的事得到了许清亲口许诺,风灵儿也放心了不少,小颜看到风灵儿蓝色的眸子,好奇不已,还有那串彩色的贝壳腰链,更上她满脸羡慕。
她也不怕生,开始凑到风灵儿身边问这问那,风灵儿见她一副娇憨的模样,加上那两条长辫子扎着两个蝴蝶结,显得特别可爱,很快就两人就打成了一片,没多久,风灵儿的那串腰链便系在了小颜的纤腰上。让小颜开心得更象只翻飞的小蝴蝶了。
许清也不禁感叹,这丫头果然是男女通杀,连风灵儿这种特异独行的野外之花都不能幸免,以她的这种人缘,没准儿还真是做媒婆的料,许清开始憧憬着小颜把晏楠拐卖到许家来的美事。
红菱与风灵儿坐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肌肤晶莹如白玉,一个却泛着康健而细腻的小麦色,一个如含羞带怯的芍药,一个如热烈奔放的玫瑰。
“许大人,你去过波斯吗?”宴席之上风灵儿突然问道。
“没去过啊,风灵儿姑娘有什么疑问吗?”许清对风灵儿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疑惑。
“那你怎么知道波斯猫?看你念念不忘的,波斯猫很好吗?”
许清看着她那双深蓝如水的眸子,有些尴尬地答道:“哪个波斯猫嘛,确实很好,别有一翻妙处,嗯嗯,很温顺,毛色也很好看,没事抱抱感觉应该很不错。”
风灵儿看他目光闪烁,心里更加好奇起来,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去波斯看看。只是她不知道她要弄回来的波斯猫,会跟许清想要的在体型上肯定相差很大。
倒是心思细腻的红菱,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悄悄伸出纤纤玉指,在他腰间软肉上练起了二指禅来。
许大官人觉得自己太冤了,不就是没事时跟王守毅那们胡吹乱播了一下嘛,男人吹牛侃大山时的话能作数吗?
许清为了摆脱红菱温柔的玉指,转头对风灵儿问道:“风灵儿姑娘,我听说你娘亲是波斯人,她有没有和你说过波斯那边的事情?我对这些很想了解一下,风灵儿姑娘能不能说说。”
风灵儿美眸闪了几下,有些神往地说道:“我娘亲说那里有最美丽的珠宝,有最好闻的香奇药,有各种各样的香料,还有美味的无花果和葡萄酒。我娘亲说,很久以前那里还有建造在半空中的美丽花园。我娘亲是粟特人,信奉光明之神,可是据我娘亲说,两三百年前穆斯林统治了那里,我娘亲他们的光明神被推倒了,只能时常迁徙,但娘亲过世前仍对波斯那边念念不忘。”
许清听了有些失望,风灵儿说的这些没有什么实际价值,但风灵儿母亲过世时她还小,想必也不能记住更多的事情。
历史上很早就有波斯人来到中原,大概南北朝时《魏书》本纪中,就明确的记载有波斯使团来到中原。《洛阳伽蓝记》中也记载有波斯人在洛阳的生活状态:西夷来附者,处崦嵫馆,赐宅慕义里。自葱岭已西,至于大秦,百国千城,莫不款附;商胡贩客,日奔塞下,所谓尽天地之区已。乐中国土风因而宅者,不可胜数。是以附化之民,万有余家。
就许清所知五代十国时前蜀第二主王衍,就曾把被喻为中国第一位西亚女诗人的李舜弦立为昭仪,李舜弦是当时有名的才女,而且美丽动人,她的先人就是波斯人。
风灵儿虽然有一半的波斯血统,也会一些波斯语,但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细节来,许清也就死心了,以后让李清阳他们留意一下,有波斯来的人再打听一下那边的情况。
据说在泉州、广州一带就常有波斯船靠岸。要想实现繁荣的海上贸易,光是造出海船还是不行的,还要熟悉航道海况,季风潮讯等等。
想到这许清又想起了指南针和六分仪,这些东西都是航海必不可少的,中国自战国时代就有人知道了指南针的原理,但到到沈括在《梦溪笔谈》里记载的最高明的方法也只是缕旋法,就是用蚕丝将磁针悬挂起来,可达到转动相对灵活稳定。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轻便实用的指南针。而六分仪许清在后世也曾见过实物,真要制作个简单一点的也并不算困难。
许清怕自己等下又把这些东西忘了,让红菱她们陪着风灵儿,自己又跑回去找那些工匠,把这些东西一一跟他们说清楚,工匠们不敢怠慢,他们早以被许清在器械上的各种创新折服。
许清回头送走了风灵儿一行人,又去看了梁一得招收的劳力,忙碌了一天,到日薄西山时才回润州城。
回程的车上,坐在对面的小颜,一直把玩着风灵儿送的那串贝壳腰链,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小芹也一有些羡慕地看着。
小颜对许清说道:“少爷,灵儿姐姐说海边有好多好多好看的贝壳,哪天少爷也带人家去海边捡好吗,倒时候我和小芹还有红菱姐姐各要一串,还有还有,给晏姐姐也送一串,她也一定会喜欢的。”
许清伸手摸摸她的头说道:“没问题,等少爷有机会就带你们去看看海,海边不但有美丽的贝壳,还有许多好玩的东西,象大海龟啊,有大面盆那么大,到时候少爷给小颜抓一只回去,把它养听话了,小颜你就可以骑着它到汴河里去玩了。”
小颜一双大眼扑闪着,充满了憧憬的问道:“真的吗,真有那么大的海龟吗?人家听黄大娘说乌龟长大了就能成仙的,少爷,你说的那种海龟那么大,那它成仙了吗?”
许清呵呵一笑,正想回答,车子突然一晃,把各人晃得东歪西倒的,坐在身边的小芹直接扑到了许清的怀里。
许清抻手去扶她,没想到正好扶在了她的小胸脯上,入手温暖如鸽,小芹比小颜大了差不多两岁,小腰身儿平时看着不怎么样,没想到却长如此玲珑挺翘。
许清赶紧松手,他倒没想什么,虽然触手感觉也非常好,但跟红菱的比起来毕竟有些差距,倒是小芹羞得把脸直低到了双膝间,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小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两,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笑意,红菱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娇嗔地瞟了许清一眼,没有说什么。
其实在这年代,小芹作为红菱的贴身丫环,红菱嫁过来,小芹正常情况下也就是做个陪房丫头。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惯例,所以往往贴身丫环对为自家小姐物色未来的相公都比较上心,象红娘为崔莺莺和张生牵线,与其说是为自家小姐,但未必不是为了自己,如果红娘看张生不顺眼,那张生大概也就歇菜了。
红菱和小芹来跟随许清时间不是很长,加上许清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倒还真没想过小芹的事。
见小芹羞成那样,许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突然瞪了一眼笑得有些古怪的小颜,说道:“都是你小丫头,说什么乌龟成仙,看看吧,我估计刚才就是乌龟在地上翻身了,回去你多练十遍八遍太极拳,争取也早日成仙吧,还有红菱你,看什么看,爬个黄鹤楼把你累成那样,你回去也要练练……”
许清还没唠叨完,红菱就抱着小颜笑成一团,倒把许大官人弄得更加尴尬。不由得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小芹,然后干脆跑到外去和赵野他们聊天去了。
到西门时有韦灵运派来的人给他们带路,重回到以前养伤住过的那栋精致的宅第,宅中仆役丫环还是原来的那些人,让许清不由得想起了梁玉来,一切都没变,变的只是少了梁玉那嘘寒问暖的身影。
许清等人刚安顿下来不久,韦灵运派来接许清宴饮的车子便到了,红菱没说什么,殷勤地为他准备着更换的衣裳,小声地叮咛着他少喝些酒,她一副贤惠新妇的样子,倒让许清有些不好意。
润芳楼位于城中一条小河边,是润州城中最出名的青楼,韦灵运早以在楼下等着,等许清一到,连忙上来招呼,两人相互间都已经非常熟络,今夜韦灵运主要是想和许清把关系拉得更近些,所以没有请其它官员作陪,两人互相攀谈着上到顶楼的一间包厢里。
“许大人能赏光,我不胜荣幸,今夜咱们一定要玩个痛快,不醉不归。”一落坐韦灵运就笑呵呵地说道。
“哪里话,韦大人客气了,您现在可是润州城里的第一号人物,我许清能得大人相邀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好好,咱们共患难一场,我韦灵运是真心把许大人当自己人了,也就不客气了,许大人一来就忙于船厂事务,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