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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渐青第17部分阅读

    ,你应该知道他现在住哪里,马上派人去联系梁东家,就说我们到了,让他尽快过来一趟。”

    许清说完感激地看了梁玉一眼,这次若不是有梁家江南的根基,若不是梁家有信鸽往来江南与东京,若不是梁家在自己到来前做了大量的工作……许清不用再想下去了,不管少了这其中的哪一个环节,自己纵然想到了办法,也只能看着扬州与杭州的分行轰然倒下。

    梁玉难得地对他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听到自己父亲已经早来到扬州后,她心里也异常高兴,仿佛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突然见到了自家的亲人一样,她恨不得现在就扑到父亲的怀里诉说一翻。

    许清俩人梳洗完,匆匆用过午饭后,梁思训也急急地赶到了,看着在随从的搀扶下走进来的父亲,梁玉不禁双眼有些湿润,她快点走上去扶住梁思训说道:“爹爹,女儿不孝,让爹爹您受累了。”

    梁思训抚着她的头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随即说道:“乖玉儿,爹爹没事,这把老骨头一时还散不了,好了,咱们还是先说正事,这位想必就是许行长许大人吧?”

    许清也连忙上前扶着梁思训让他坐下,这一次的输赢,梁思训是关键人物,加上人家拖着病体出来奔波,许清心里感激,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说道:“晚辈正是许清,这次劳动梁员外拖着病体出来奔波,晚辈已深感不安,不敢当梁员外大人的称呼,只是现在事情紧急,晚辈也顾不得那些俗礼了,还请梁员外把这边的情况先说说。”

    梁思训没想到许清身为朝廷官员,在自己一介商人面前竟以晚辈自居,心里诧异的同时,满怀深意地看了一眼梁玉,以梁玉的精明哪里不知道自己父亲在想什么,但当着许清的面她不好解释什么,俏脸上又悄悄爬上了一缕红晕。

    梁思训呵呵一笑对许清说道:“既然许大人这么说,那老朽就托大叫您一声子澄了。子澄放心,老朽这几天已经联系好了十七家同行,把子澄的条件跟他们说后,大家都非常感兴趣,老朽过来时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们,并让人把扬州望江楼包了下来,晚上大家就能齐集望江楼,到时就看子澄你的了。”

    许清听完再次对梁思训行了一礼,果然不愧是梁家的创始人,做事滴水不漏,在自己到来之前,就能想到让这些有意海外贸易的商人齐集扬州,能做到这点,也说明了梁家在江南商界的地位不简单。难怪能成为专供皇家丝锦的皇商。

    第五十八章 明月扬州第一楼

    扬州,作为沟通南北的水陆要津,从南北朝开始,就散发出了它的勃勃生机。

    天下三分明月,两分独照扬州。

    腰缠十万缠,骑鹤下扬州。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薄幸名。

    自古以来,关于扬州,文人墨客们留下了无数赞美的诗句。这里有二十四桥明月夜,这里有千年回荡的《广陵散》,这里有《春江花月夜》的澹澹波光。相传当年隋炀帝就是为了看扬州的琼花,而开凿了沟通南北的大运河,这种说法虽然是无稽之谈,但扬州的琼花确实是难得的一景。时人赞扬州琼花:维扬一株花,四海无同类,现在正值琼花开放的季节,满城洁白,花团锦簇。

    望江楼是扬州最好的酒楼之一,今夜更是灯火通明,夕阳刚刚收去最后一丝余辉,望江楼前便纷纷拥来各式豪华的马车。望江楼的东家李清阳一袭崭新的锦袍,亲自笑吟吟地站在楼前迎接着客人,今夜能到望江楼来的每一位客人,在江南商界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李清阳本身也是受邀人之一,所以他才亲自来到大门迎客。

    当看到许清和梁玉一左一右扶着梁思训下车时,李清阳笑迎上去时,不禁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梁玉他并不陌生,这位美丽的侄女,在十四岁便开始接手梁思训主掌梁家,几年来出色的表现在江南商界成了为人乐道的美谈。现在许清和梁玉一左一右地扶着梁思训,乍一看去,就象一对璧人扶着家中的长辈一般。

    李清阳笑迎上去道:“梁老弟,可把你盼来了,今夜见不着你,我这心里就不踏实啊!”

    梁思训也客气地道:“李兄客气了,劳李兄亲自相迎,小弟实在是受不起啊,还好这儿有许大人在,李兄,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就是这次邀各位齐聚望江楼的许清许大人。”

    许清与李清阳也免不了相互客气一翻,接着是梁玉上前问好,几人这才一起进了望江楼。

    李清阳把他们带上楼,安顿好后说道:“许大人和梁老弟还请稍等一下,等余下的几个同行到齐咱们就可以开始了,几位先在这儿喝口茶,歇息一下。李谋稍后再后请几位。”

    许清几人又等了两盏茶功夫,李清阳才再次过来,然后把他们请上了三楼的大厅之中,厅中已摆好了两桌宴席,十五六个人错落地坐在其中,见到许清等人到来纷纷起身相迎,李清阳把许清请到了上首坐下,这才给众人介绍道:“各位同行,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许大人便是大宋银行的策划者,许清许大人,咱们欢迎许大人莅临扬州!”

    许清忙站起来团团作揖,大家相互认识一翻,坐中连梁思训一起,共有十八位江南商界人物,由于之前梁思训就将许清的意思透露给了各人知道,所以此时人人心里有数,对于海外贸易,此时江南其实大部分商人心向往之,谁都知道那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只是风险同样让人望而却步,这次许清提出研制海船,并由大宋银行提供保险的条件,可以说正打在了他们的心坎上,虽然现在大宋银行正在遭受着严重的挤兑风波,但这些老成精的人物,谁不明白许清要他们提前准备好入股银钱的意思。大宋银行政策上有朝廷支持,如果再有他们这些人的入股银钱作底的话,关于大宋银行的谣言将不攻自破,要缓过气来那是轻而易举。

    许清站了起来,当众拿出一道黄卷徐徐打开说道:“各位请看,这是本官来时,陛下赐予的一道圣旨,上面明确了让我组建船厂研制海船。”

    各人见许清打开的竟是一道圣旨,纷纷起身拜倒在地,场面一时乱成一团。许清只得苦笑说道:“各位请起,我打开这这道圣旨给大家看,只是想告诉大家,这次我不但带来了这道圣旨,更带来了十二分的诚意。我希望能与在坐的各位一起努力,尽快把适合海上远航的海船研制出来,使大家成为第一批海外贸易的受益者,并且,通过大家的努力,尽快把我朝海上对外贸易拉动起来,最终为我大宋造就出一条海上丝绸之路。”

    许清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各位,陛下已经亲口许诺,只要资金到位,便会从现有各个船厂抽调最好的工匠过来,地方官府也将会尽量配合我们建厂,我朝的河西走廊一带已经被党项人隔绝,陛下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这么人,能带头从海上再趟出一条新的丝绸之路来。”

    听到这里,在坐的商家纷纷热烈地应和起来,这时李清阳问道:“许大人,那么船厂是以何种方式组建呢?”

    许清对他点点头答道:“船厂的组建将由全部由民间筹措资金,民间占六成股份,朝廷提供造船工匠和地盘,同样,朝廷将不参与船厂日常管理,但在政策上将尽量配合,朝廷占四成股份。”

    李清阳听后满意地坐了下去,这个方案他们可以接受。

    最后一个叫黄四明的丝绸商站起来问道:“许大人,梁员外曾对我等提过,说许大人承若由船厂股东成立一个海外贸易联合会,彼此结成互助同盟,优先拿到海船,并将得到大宋银行提供的低息贷款与保险,这些可是真的吗?”

    这是在坐各人最关心的事情,人人都静了下来细听着许清的亲口答复。许清微笑着看看了黄四明说道:“作为大宋银行行长,我郑重承诺十年内,船厂股东每人可以向大宋银行申请三十万贯的低息代款,至于购买保险则是无限期的。这两点在各位正式成为船厂股东后,我可以代表大宋银行和各位签定书面协议。而成立海外贸易联合会,这是我个人对船厂股东的提议,对此朝廷将不作干涉,所以这将由船厂股东自己商议成立,由主加入。我个人认为,成立贸易联合会,对各位有莫大的好处,相信各位也知道,海外贸易不同于国内贸易,成立互助同盟,将更利于各位抵制风险,发展壮大,其中的好处我就不一一细说了。”

    众人纷纷点头,海外行商确实与国内不同,在海外要面对的大多是未知的领域,要探索航线,要交流信息,要提防海寇,这些都虽然众人抱成团才行。并不是人人运气都如张远长那么好,有些人出海一回,可能就会倾家荡产了。

    该说的话都说了,该许下的好处也被下了,这些人本就对海上行商心动不已,现在有这么多好处,如果再不能让他们加入进来的话。那么许清也只好认命了。为了留给各人最后思考的时间,许清举起酒杯向众人邀饮,李清阳也拍手让早以在楼下等候的歌妓进来,望江楼上一时丝竹频传,舞影香风阵阵,厅中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望江楼倚江而建,临窗而眺,清风徐来,明月大江澹澹荡荡,江上渔灯点点,有如银河倒挂。

    酒足饭饱之后,李清阳挥退歌妓,楼中复剩下一众受邀而来的商人,这时梁思训站起来道:“各位,是否加入船厂成为股东,现在可以当着许大人的面表个态了,我以同行的身份奉劝各位,最好不要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我梁思训愿以家中产业作抵押,入股船厂十五万贯。”

    李清阳笑呵呵地站起来说道:“我李清阳以现银出资二十万贯入股船厂。”

    一时间各人纷纷表示愿意出资入股。这也不怪他们,船厂本身经营起来后,就有非常丰厚的利润,再加上许清承诺的一系列好处,让他们普遍认为前景美好,宋朝本身对商人不错,宋朝前几代皇帝对百姓也都比较宽厚,使得朝廷的信誉也很高,这几年虽然因为宋夏之战加了几次税,但赵祯仁厚的美名早已深入人心,许清带着赵祯的圣旨而来,向他们作出了郑重的承诺,使他们少了很多顾虑。

    这时梁思训对李清阳说道:“李兄,您是这望江楼的东家,还不快让小二把纸笔送上来,我们好签个初步协议。”

    许清也连忙道:“对对对!还得麻烦李老板一下,咱们这就签一个初步协议,我许清光明磊落,不瞒各位,船厂之事我虽早以与陛下策划,但原是要等银行快步发展后再组建的,现在这么急着赶过来,还让各位提前准备好银钱,这确实是想顺势解决银行的危机,我相信,有各位这批资金注入,所有关于银行的谣言将不攻自破,今后各位与分行的关系将会非常密切,所以还请各位顺手帮个忙,到时我一定在陛下面前为各位表功。”

    大坐各人一时相视而笑,对许清的坦诚多了一份好感。

    等各人签完协议,许清看了一下,第一期筹款竟达到一百七十万六贯。有这份资金的注入,别说应对分行目前的危机了,就是再建一个大宋银行也差不多够了,直至此时,许清的心才彻底地放了下来,他一时对着众人再次团团拱手作礼。

    李清阳见许清态度和蔼,这时突然站起来对许清说道:“素闻许大人才名远播,诗词更是冠绝一时,老朽斗胆,请许大人为我这望江楼赐一幅字,不知许大人可否赏老朽这个脸。”

    众人听到李清阳这么说,纷纷叫好附和,梁思训笑着对李清阳说道:“李兄可真是从不错失一丝机会啊,难怪这些年生意蒸蒸日上。”

    李清阳满有深意地看了梁玉一眼,呵呵地笑着与梁思训打趣道:“我这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梁老弟你生了个好女儿啊,哈哈哈!”

    许清刚得了人家二十万贯入股,一时也不好回绝,只好客气一翻,在李清阳亲自展好宣纸后,许清提笔沉思片刻,挥毫提下:

    春风阆苑三千客,

    明月扬州第一楼。

    第五十九章 那一幕刺痛无数双眼睛

    一大早,刘良便悠闲地坐在小芳茶楼上品着香茶,茶楼之所以叫小芳茶楼,就是因为老板娘叫小芳,人长得十分娇俏美丽,二十来岁,丈夫前几年病死了。

    小芳年纪轻轻便守了寡,一个人带着个三岁的女儿,街坊邻居们劝她再嫁,她怕自己的女儿受委屈,便出来开了这家小芳茶楼经营度日。

    刘良之所以选在这里喝茶,自然是因为这里的茶好,而且还可以时不时瞄两眼漂亮的老板娘,更重要的是,小芳茶楼正对着大宋扬州分行的门口。

    品香茶,品美人,再看看楼下自己一手策划的这出杰作,看着汹涌的人潮不断地往分行的柜台挤,刘良就看感觉自己的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刘良本是京兆府商人,常年与西夏人做生意,具体做什么生意不便公开。自从在东京天香阁,与梁管家一众人谋划好了之后,刘良便被派到扬州来,利用扬州盐商刘子光这个同伙的人脉资源,发动了扬州这次的挤兑风潮。

    自从发动后,刘良没事时就来小芳茶楼坐坐,扬州分行虽然极力放慢了兑现速度,但经过他们这么多天的努力,光是他们一伙,就从扬州分行里挤兑出了近十六万贯银钱,以扬州分行那点少得可怜的储备资金,刘良坚信扬州分行就快撑不下去了。

    或许就在今天,那个叫杨有成的分行长,便会哭丧着脸宣布关门大吉。想到这刘良心情就更加好了,不由得哼起那几句初学的江南小调来。

    刘良这些天每日总是笑吟吟地来茶楼喝茶,也不象大多客人那样对自己轻佻调戏,所以老板娘小芳对他的观感还不错,见他今天已坐良久,还哼起了小调来,心情似乎很不错。

    小芳便上前问道:“刘大官人,这都快到中午了,您要不要来点小吃垫垫肚子,我这楼里的松花卷外酥里软,香甜可口,刘大官人要不要来一份尝尝?”

    得到刘良的首肯,小芳刚吩咐完伙计去给刘良上松花卷,就听见楼下有人说道:“听说这小芳茶楼茶香、人美,而且这边风景独好,梁小姐,今天我就请你一起上这小芳茶楼,咱们一边品茶、品美人,一边看大戏。”

    接着一个甜糯的女音答道:“好啊,难得子澄你这小气鬼请客,本小姐今天就不客气了。”

    小芳见有客人上楼,忙迎上去,只见一个俊朗的公子,带着一位貌若天仙的小姐缓步走上楼来,小芳的美丽和人家一比顿时黯然失。

    俊朗的公子边走边笑道:“我说梁玉小姐,我要郑重警告你,不要胡乱坏人名声,我许某人胸纳五湖四海,什么时候小气了?”

    “还胸纳五湖四海呢,你先把你那辆破车换了再说吧!”

    说起自己的破车,许清脸有尴尬,幸好这时候老板娘迎了上来说道:“两位客官快快请坐,俩位喝点什么茶?”

    许清与梁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后,正好借机转移与梁玉的话题,他呵呵一笑道:“扬州人都说这小芳茶楼茶香、老板娘更美,今日这后者得到了证实,想必这茶也肯定不错,老板娘,把你这里最好的茶先上一壶来吧。”

    梁玉俏生生白了他一眼,倒是老板娘不介意,笑应一声去端茶去了。

    刘良当日在东京匆匆来去,所以他并不认识许清,但梁玉那却见过,虽然没有生意上的来往,对方也不认识自己,但刘良却是见过她的。

    刚才许清自称许某人,加上他与梁玉在一起,刘良大概已猜到了他的身份,他没想到这两人会突然出现在扬州,这也罢了,更想不通的是,楼对面就是混乱不堪的挤兑人潮,他们这俩人竟还有闲情逸致来这里品茶打趣聊天。

    难道?刘良感觉有些不妙起来,他没有急着走,正好听听梁玉她们聊些什么。

    可惜许清他们跟本没谈银行的事,似乎不把挤兑当一回事,只听梁玉说道:“说真的,子澄你那辆破车是该换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大宋银行的行长,出门老坐那么一辆破车,没得折了咱们大宋银行的声誉,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咱们银行快要倒闭了呢。”

    梁玉说完自己先吃吃笑了起来,她老早就看不惯许清那辆破驴车了,觉得那实在不合他的身份。

    梁玉的话勾起了许清人生七大恨的每一恨来。

    “梁大小姐,您是家财百万,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我每一份奉禄都还没领到手呢,哪来的钱买豪车,大宋银行是有钱,难不成让我贪污受贿?我许清一片芳心向明月,另一片冰心在玉壶,岂会做这等下作之事?”

    梁玉被他逗得咯咯娇笑起来,和许清在一起她从不缺少笑声,无论是对他的本事的信任,还是他乐天的语言,总之和他在一起整个人感觉很轻松。

    “要不我送你一辆车吧,你老坐那辆破驴车不嫌丢脸,咱们银行还嫌丢脸呢,咯咯。”

    “不行,你若是男的送我一辆车,我大概还能接受,偏偏你是个大美人,那我岂不被人家说成吃软饭的了。万万不可,我许清百花丛中过,不沾一缕香,真要接受你的豪车,我一世英名岂不全毁了?“

    梁玉狠狠地举起素手来,真想打他一下,许清却满脸坏笑的对她眨眨眼,戏谑道:“梁大小姐,请注意保持淑女形象,江南女子柔情似水,温婉如玉,你可别把把整个江南女子的形象给破坏喽。”

    梁玉只得悻悻地放下素手,端起茶杯细饮了一口,转头望向窗外,她懒得理这个没正经的皮赖子。窗外依然是人潮如蚁,拥塞在扬州分行门前,梁玉看得细如柳叶的双眉轻轻皱了起来。

    “子澄,怎么还不见动静,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许清也望望窗外说道:“应该不会,我连圣旨都弄出来了,这些人协议也签了,应该不会公然反悔,我们再耐心等一会。”

    仿佛是应了许清的话一般,只见远处的街角正好驶出一列长长的车队。

    刘良听了许久,这才刚听到许清他们谈及银行的话题,刚竖起耳朵想仔细听下去,也突然被这列长长的车队吸引了去。

    只见车队前面十来个壮汉拿着棍棒、呼喝着开路,每辆车子上都装着几个大箱子,车上还站着四个壮汉,一路浩浩荡荡而来。

    走在车队最前面的,正是杨有成安排的‘水仔’王老六,只见他冲着挤兑的人群高声喊道:“各位请让让,望江楼的李东家,扬润玉器行的吴东家要来银行存钱,各位请让让,你们啊,听信辽国j细的谣言,大宋银行是朝廷所开,连官家都在里面投入了近百万贯,你们也不用点脑子想想,大宋银行岂会说倒闭就倒闭?大家伙儿好好的存钱有利息不拿,偏要听信辽国j细的谣言,嗨!懒得跟你们说了,让让啊,李东家、吴东家银钱太多,你们可别挤了乱了啊。”

    王老六的大嗓门不停地嚷嚷着,加上这么一长列的车子,让挤兑的人潮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有人还不信这个时候还有人来存钱。

    有认识王老六的人对他喊道:“我说王老六,你瞎嚷嚷什么,鬼才相信这时候还有人来银行存钱,摆这么大场面给谁看呢,没事你滚一边去,别妨碍了大才兑银钱。”

    王老六听了一下跳了起来,两眼一翻抬头仰望,傲气冲天地喊道:“哟哟!说你们傻你们还别怪,瞧您那样,这几十车的银钱都运来了,你还不信。”

    王老六说完转身对车上的汉子喊道:“兄弟们,有人还不信咱们运的是银钱,看在同是扬州父老,可怜他们误听辽国j细谣言,咱们就打开箱子给这些傻瓜看看。”

    王老六的话声刚落,车上的壮汉哗啦一声,纷纷打开车上一个个大箱子,刹时间,车上满是金灿灿的铜钱映着阳光,把大伙的眼睛闪得一阵阵的刺痛。

    没有人再理会王老六骂他们是傻子,几十车铜钱,在场的人都是平生仅见,一时真的都被震成傻子,所有人都纳纳不能言,有的甚至口水都流下来了,也忘记去擦。

    在王老六的呼喝声中,在扬州衙役的驱赶下,许多人木然地让开路来,还傻傻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车队好不容易来到门前,车上的壮汉纷纷跳下车来,在人潮与车子之间隔开了一道人墙。

    直到现在,没是没有人理会他们的蛮横,呆呆地看着其他的壮汉把一箱箱的铜钱吃力地搬下来,然后哗啦一声倒在了银行柜台前,招呼着银行的人员赶紧点数。

    这一翻做作,把不知内情的银行人员同样震傻了,直到嚣张的壮汉们喊话,他们才回过神来。

    一时间,个个便如突然得道飞升一般,顿感通体舒泰,这几天最苦的,就是他们这些柜台工作人员,差点没被谩骂和口水淹死。

    眼前的一切,让他们如六月天吃了冰镇酸梅汤一样,顾不得多想,一个个冲了出来,开始迅速地点起银钱来。

    有心人突然发现,他们的动作竟比前几天快了千百倍,就象突然成了千手观音,铜钱在他们的清点下,从一堆小山,变成了另一块小山。

    楼上的刘良双眼早就被刺痛得睁不开了,心里不止是六月天吃了冰镇酸梅汤那样简单,分明是整个人掉进了冰窖里,通体冰冷。而他还不知道的是,同样的一幕不久也将在杭州上演。

    第六十章 许大官人的一封信

    前些天为了能快速把钱从大宋银行贷出来,刘良他们几个贷的都是高利息的短期贷款,也只有这样,才能诱使大宋银行各分行短期内大量贷款给他们,他们原想经过这招釜底抽薪,加在吕夷简的配合,大宋银行必倒无疑。

    但今天发生在扬州分行的一幕,再次给他们诠释了一回,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别的不说,光是偿还那些高额的利息,就够他们喝一壶了。如今大宋银行没有倒下,朝廷要是顺着他们贷款的线索深查的话,很有可能就会查到他们头上。

    刘良顾不行再听许清与梁玉打趣。在桌上留下一串铜钱便匆匆而去。

    看到对面银行的这一幕,许清和梁玉不禁为杨有成找来王老六这样的人才喝彩。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虽然真定那边还没有消息,但有方有信他们去主持,有现钱运去,有盐引换银钱的方案,有入股船厂的诱导,许清相信他们终能把危机应付过去,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等消息了。

    许清对梁玉笑道:“梁小姐,接下来就要看你们的了,江南我不熟,哪里适合建船厂都不知道,所以一切都得靠你们这些股东,我反正没什么事,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便租一条乌蓬船,带上七八个红粉佳人,遍赏江南各地风光,西湖探小小,太湖戏吴娇,啧啧!咱也来体会一下楚腰纤细掌中轻的味道。”

    梁玉气结,美目瞪着他问道:“许大行长,你打算舍一世清名,准备贪污受贿了吗?”

    “谁说的?”

    “你准备又是小小,有是吴娇的,可你第一份奉禄还没发呢?”

    “……”

    狄青这个惠州团练使最近一直在忙着建立西北军谍报司,这是范仲淹和韩琦当日接受许清提议,亲自交给狄青的任务。

    狄青几年前到西北军中后,由于作战勇猛渐渐崭露头角,经过几年的努力,已被范仲淹这个陕西经略副使视为心腹爱将,狄青有勇有谋,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也正好合适。

    但谍报司的组建并不是那么容易,目前军中这方面的人手只有斥候营,但斥候营只是军前探索敌情用的,离谍报司的要求还相差甚远,所以目前谍报司虽然初步选来了一些人员,但缺乏有这方面经验的人才来教授技巧。狄青正为这事在营房里头痛着。

    这时一个亲兵走了进来说道:“大人,您的信。”

    狄青到西北从军已三年多,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自己捎信。他好奇地接过撕开来看。

    大哥:您好!

    已经快两个月没有你的音信了,还记得小弟我吗,我们在汴河边初遇,当时你说你是青青河边草,绵绵到海角;我说我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咱们两个‘青清’就这么结拜了。呃,后来好像您还说我那水不够清,挺黑的,黑得象墨水,当时觉得您是在夸我,现在我感觉好象是在说我腹黑呢。哈哈哈!

    好了,以上纯属小弟给大哥开个玩笑,大哥在前线戎马倥偬,小弟恨不能提三尺青锋,随大哥你上阵把李远昊杀个落花流水。

    特别是最近小弟想买辆马车,但马匹实在太贵,我买不起,这上阵杀李元昊的想法就更加强烈了。

    呃,忘了告诉大哥,因神臂弓的事,陛下封了我个朝请郎的官做,这事想必是大哥您在陛下面前为我美言的结果,我就不谢您了,谁叫您是我大哥呢。

    还有,陛下让我组建一个大宋银行,想来你没听过什么银行的,这可是我梦见太上老君时,他教我的方法,一本万利,点石成金,京兆府那边的分行我已经让人过去组建了,到时大哥您有钱别忘了往里面存,有利息拿的。

    这样你就不用整天把钱背裤腰带上了,不然等你上阵杀敌时,万一把裤腰带压断,您可就真的‘为国争光’了,这也算是小弟我为你们前方将士做的一点小贡献吧。

    除了银行之外,小弟正在策划弄个船厂,专造大海船,希望不久之后能探索出一条海上丝绸之路来,除了发展海上贸易赚钱外,还可以通过海上联络西域各国,要是成功的话,小弟会给你弄几个金发碧眼的波斯猫的,至于波斯猫是什么,到时您自知。

    大哥,上次的我提议建立专门的间谍组织,这事怎么样了,范经略使慧眼如炬,想必会同意吧。

    我猜间谍在军中找人并不难,难的是没有专业关人才来教导他们。大哥你看到这,是不是有对我另眼相看的感觉,被我猜对了吧。

    我的意思是,其实这些人并不一定要在军中找,商人、猎人、戏子,别小看戏子,到了别人那边,所有间谍首先便要学会做戏子,扮演好自己假冒的角色。还有那些游侠儿,只要有技之长的,都可以招进来,把各方面的人才聚在一起,大家互相探讨,共同进步。

    要建间谍组织,除了要有专业的知识外,更要注重人员的忠诚度,在整个训练过程中,要每天不停地给他灌输忠君爱国的思想,最后还要在这方面试探检测,过关后才能放出去,不然别没探到人家的消息,倒把自己的内幕给透了出去。

    大哥,我就不罗嗦了,努力啊,打败李远昊,把他的妃子给我抢几个回来,小弟我至今尚未娶亲,这你是知道的,我什么时候能改变光棍命就看大哥您的了,否则你存钱别想要利息。

    好了,千言万语一句话,大哥,保重!

    知名不具:小弟许清。

    庆历二年五月十六。

    狄青看完许清的信,不禁苦笑连连,既然知名不具,怎么又还来个小弟许清呢?

    “汉臣,在看什么呢,看你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可是前方有了什么好消息?”就在此时,范仲淹一边问一边走了进来。

    狄青见是范仲淹,两人近来常常见面,也免了许多俗套,他把信递过去给范仲淹,说道:“范公,你还是自己看吧。”

    范仲淹接过一看,便收回目光说道:“汉臣,这不是你的私信吗,为何却要给我看呢?”

    “无妨,是我那皮赖的二弟许清,信中遣词用语虽然怕污了范公耳目,但其中提到谍报司一事,末将却感觉有些道理,范公你看完再说。”狄青不以为意,轻笑着对范仲淹说道。

    听狄青这么说,范仲淹也就认真地看了下去,“噗!”刚看个开始,范仲淹就忍不住笑喷了出来。

    狄青苦笑道:“范公你可忍着点,下面通篇都是这样子,我这个二弟,阴阳鬼怪就是多。”

    范仲淹好不容易把整封信看完,实在忍不住扑到一边哈哈大笑起来,引得外面的亲兵诧异不已,纷纷猜测,范经略这么高兴,是不是西夏打下来了,不会啊,近没没听说大军出战啊。

    范仲淹最后一边忍住笑一边说道:“这就是写下落花人独立,微寸的许清吗?呵呵,果然是样样不同寻常。”

    “我这二弟就是这样,做正事是很严谨,平时却是另一副样子,范公,信中提到招各有所长的人进谍报司,对此范公您持什么看法?”

    说到正事,范仲淹也严肃了起来,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按说谍报司深入敌后,确实不一定非要以武艺见长才行。但要招各类人等进谍报司,这样情况就会变得更复杂,这些人来源不同,背景复杂,想要他们甘冒奇险为国效力,难啊!不过许清说得也不错,这些人将是以不同的身份进入敌方范围的,军中汉子神情举止多与常人不同,在这方面反而容易暴露,不如这些来自各行各业的人,这样吧,汉臣你先少量选一些人进来试试,如果效果显著的话再说。”

    狄青也认同了范仲淹宁缺勿滥的看法,含首答应了下来,两人重新坐下来后,狄青问道:“我二弟在信中还提到,陛下要他在京兆府建什么银行,这事范公知道吧?”

    范仲淹呵呵一笑,作为陕西经略招讨副使,大宋很行要在京兆府建分行他自然知道,但他只知道大宋很行将给朝廷带来很大的财源,并没有想到大宋很行将会对国家的经济营生,起到什么样的促进作用。

    甚至连许清提出的,由银行提供青苗贷款,逐步建立起国家粮食储备的构想都没听过。他还以为大宋银行纯粹是朝廷开辟的新财路而已,所以还持保留的态度。

    他倒是对许清那句海上丝绸之路更入心,特别是许清提到通过海路联络西域各国,让范仲淹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朝庭与西域一带,在李元昊谋反后已经断绝来往很久,西域各国对大宋的朝贡也断了好些年。

    若真能通过海路交通各国,政治上对西夏形成夹击之势,确实是令人心动的,就算是光能让各国自海上来朝贡,对大宋的民心士气也是极大的振奋。

    “汉臣啊,大宋银行之事,我也只是在抵报上见提到过,只知道所谓的银行主要是接收存款,放贷,异地汇兑而已,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财源,对国库空虚的朝廷来说很不错。汉臣啊,你还是写信问问许清,看看他说的海上丝绸之路是怎么回事,这事更重要,你要弄清楚了。”

    “是,末将等下就写信回京问问。”

    第六十一章 水映金山寺

    梁思训身体不好,望江楼当夜的聚会过后,就回苏州老家休养去了。

    在真定等地还没传来其他船厂股东名单前,李清阳目前是在船厂上入股最多的股东,他不但在江南几个大城市都开有酒楼,而且还兼营瓷器生意,有关船厂的事便主由李清阳来负责,许清和梁玉作旁协助。

    李清阳经过与一干股东商议后,最终将船厂选址在润州,据许清所知,润州应该就是后世的镇江。

    润州北接长江,与扬州隔江相望,李清阳等人看中了润州城西北一处叫龙门关的地方,龙门关是一个小山坡,坡下地势开阔,紧邻长江。

    只要在这里开挖几个连通长江的大船坞,今后海船造好后,就可以通过长江直入大海,造船所用的木材也可从长江上游各地沿江运来,为船厂今后的发展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许清已经以专折让人回京奏报赵祯,希望他能尽快调集工匠。至于管理人员,许清还是觉得让这些股东自己来管理的好。

    目前朝廷的官员许清了解的不多,若让一个大爷型的官员来管理,效率先不说了,恐怕不坏事就不错了,所以许清认为,朝廷只须派专人监督船厂财务即可。

    一艘花船沿着江边悠悠地飘荡着,夕阳把宽阔的江面染成了一片橙黄|色,江流浩浩泱泱,岸边沙洲水鸟和翔。

    花船之上,一身便装的许清接过梁玉递过来的茗茶,连喝了两口才放下,他有些微醉了,上首坐着润州知州王聪,许清退下来后,李清阳顶上正频频与之邀饮着。

    王聪是天圣五年进士,入仕十五年做到润州知州一职也还算不错,只是他中进士时已经四十多岁,如今都成干瘦老头一个了,王聪好诗词歌赋,但政绩平平,能在润州知州任上致仕他也挺自足的了。在坐的还有润州学政黄东江,判官韦灵运。

    这次许清携圣旨而来,要在润州筹建船厂,首要的自然是要和这些地方官员打好关系,船厂的事虽然得到了赵祯的同意,但如果这些地方官从中作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