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争取开个好头。”
目前紧要的是把各地分号组建起来,这样才能开展异地汇兑这一块业务,异地汇兑也是现在最能吸引客户的一项业务,而且不象放贷一样操作周期长,从东京到最远的泉州,最多也只需要半个月,所以这一项业务无疑是现在大宋银行最大的收入来源。前两天许清到总行的银库了看了一下,真切地被震撼了一把,由于还有一些分行的储备基金没来得及分派出去,银库里总计还有五十万贯左右,但就这五十万贯已经让许清感觉自己有些渺小了,只见宽大的银库里铜钱堆积如山,大宋现在发行的铜钱一贯重五斤,五十万贯就是二百五十万斤,用马车拉的话许清一下也算不出需要多少马车才能拉完,那可是整整五亿枚、净重二百五十万斤的铜钱啊。这让许清对异地汇兑的业务更有信心了,想想从这里去泉州谈一笔一万贯的生意,就要用十来辆马车来拉钱过去,安不安全先不说,恐怕路上光马就能累死几匹。现在有了银行汇兑,绝大多数人肯定会来选择银行汇兑这项业务的。
同时也让许清对发行交子的想法更急迫了,未来大宋银行对银钱的转运将会越来越频繁,发行交子后汇兑的业务可能会有所缩减,但银行本身的运营成本也将大大缩减下来,这对银行并没有太大影响。
关键还是分行快点组建起来才行啊,现在他就象一个坐在桌边等菜上桌的饿汉,分行建不起来也只能饿着肚子干着急,想到这他对胡雪岩、方有信几个股东吩咐了起来,胡雪岩作茶叶生意,在西北有些根基,由他对京兆府、成都府这边的分号多关注,梁家的根基在江南,就让梁玉对杭州、扬州府的分号多些支持。张远长则负责泉州府,方有信负责太原、真定两府,人虽然不亲自出马,但要发动当地的关系,争取尽快把这几个关键的分行组建起来。
吩咐完这些后,时间已经到一中午,许清中午是没法回家了,几天来都是在总行草草用过午饭又要处理各种琐事,今天也不例个,他等下还要去抄纸院,跟那边的官员商议一下汇票防伪的事情,对目前用专用纸、暗印、特别印章等一些防伪方法他还有些不放心。作为后来人,他对中国人造假的能力印象太深刻了,后世满大街的假货充斥着市场,有些甚至比真货技术含量还高,只是要借用他人的品牌而已。
许清刚想与梁玉等人作别,就有一个小太监来宣旨,让许清马上进宫觐见,许清不知道是什么事,一路跟着小太监进了皇宫,他现在身上有赵祯给的禁宫腰牌,可以直接进宫,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来到天章阁,小太监刚进去并报,赵祯就急急地宣他进殿。许清这回不用象上次一样大礼参拜,他躬身作礼。赵祯就让他免礼平身,并赐坐。许清见殿中只有阎文应和几个太监宫女在,也就客气地坐了下去。这时许清问道:“陛下,这次招臣来可是为了银行的事。陛下放心,东京总行现在已经试运营起来,情况还不错。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姓会慢慢接受银行的各项业务的。各地分行也正在抓紧组建,十天左右大概就能运营起来。”
赵祯让许清来确实是想问问银行的事,只是他也知道,银行现在连分行都还没有建好,能帮上的希望也不大,他有些苦涩地把朝会上的情况和许清说了出来,然后带着些期盼地看着许清,许清听后心念百转,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关键还是钱粮两个字,没有钱粮那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最后他带着些试探的口吻对赵祯说道:“陛下,咱们大宋本是物华天宝,百姓勤恳,虽有党项人作乱,耗费了不少钱粮,但想来国库也不至于空虚到如此地步才是,陛下不觉得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吗?”
赵祯轻易地捕捉到了许清话里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朝廷的问题朕又岂会不知道,机构臃肿,军无战力,每年光发官员奉禄和军队粮饷,就占去国库收入的大半,加上如今与党项人战事不断,更是让朝廷雪上加霜。”
赵祯说得有些轻描淡写了,宋朝现在面临的问题远不止这些,比如土地兼并严重,税制落后等等,但不可否认,他说的这两个确实是目前最大的问题所在。但现在许清不想去触及这些问题,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去推动这些改革,历史上范仲淹、韩琦、富弼等人每一个都比自己的资历高出无数倍,他们联手实施的改革还是失败了,自己现在别说改革了,只怕有些话一但传出去,自己便会成为众人攻击的对象,说不定马上被发配到海南岛上去摘椰子呢。所以这些事许清觉得还是等范仲淹他们来打头阵吧,可能的话自己躲在后面出两个主意就好。
许清看着眉头紧皱的赵祯,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陛下,要想解决我大宋目前所面临的这些问题,当然最好是对时弊进得一系列的改革,但现在改革的阻力一定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所以臣以为只能另辟蹊径。除了自身的改革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外扩张,把国内矛盾转嫁出去,一但能成功地对外扩张,许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象现在的机构臃肿,空领奉禄却无事可做的官员众多这些问题,等完成扩张后,新开辟的地区就可以把这部分官员分流出去,土地兼并引发的问题也会大大的缓解。而且收回燕云十六州,这本身就是太祖及太宗皇帝的遗愿。当然,以现在我们大宋的财力和军力,守土尚嫌不足,更别谈向外扩张了,要想达到向外扩张的目的,我们就要先解决两个问题,一是财源,二是强军。”
赵祯静静地听着,他很明白大宋现在的时弊所在,也有心改革,但一直没能下定决心,就是明白阻力太大,连他这个皇帝也不敢轻易去碰触,只能看着祖宗留下的江山一日一日的糜烂,以至于现在内忧外患,岌岌可危。许清所提供的确实是一个新的思路,但要做到对外扩张甚至比内部改革更难,所以许清虽然提供的是一条新的思路,但他并不看好。出于信任他还耐心地听了下去。
“陛下,有人说一条丝绸之路造就了一个盛世唐朝,这话臣认为是非常有道理的。唐朝开元时的强盛,虽然不全是靠丝绸之路,但绝对与之分不开。现在我大宋目前没有能力去打通河西走廊这条丝绸之路。但我们却可以开辟一条更好的丝绸之路。”
这下赵祯的好奇心彻底被许清吸引住了,他喃喃地道:“更好的丝绸之路?”
“没错,陛下,我们还有另一条丝绸之路,那就是海上丝绸之路,由于河西走廊断绝,天竺、波斯等国已经有些商人通过海上来到我大宋进行贸易。泉州、杭州等地都有这些外国商人涉足。而且海运比陆路更方便更快捷,运量也不可同日而语,我大宋也已经有商人踏足倭国及南洋麻逸、占城等地,南洋散落着数十个小国,商人们来回一次就能赚到十数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所以我朝如果能把这条海上丝绸之路发展起来的话,绝对能带来滚滚财源,目前国库窘迫的局面将不复存在。有了稳定的财源,我们就可以整顿军备,到时光是改革军备的话,那么阻力会减到最小,一但军备改革完成,加上有神臂弓这些利器,对外扩张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此刻,赵祯觉得许清在他面前轻轻一推,竟为他推开了一扇透着光明的大门。让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竟忍不住再次站起来不停地度着方步。
第四十四章 彼此算计
赵祯过了一会儿停下来问道:“海上行商真有这么大的利润?朕曾闻海上风浪甚大,船只出海常有倾覆的危险。”
许清答道:“陛下,海上行商利润比我说的只多不少,一船丝绸出去回来就是一船银子也不奇怪。大宋银行其中一个股东叫张远长的就是个海商,臣了解了一下,他从十年前的家无恒产,不得不出海行商,到如今家资已近百万贯,入股大宋银行时一口气投入了四十五万贯,由此可见海上行商的利润有多高。至于陛下所说的海上风浪大,这确实是个问题,也是大多数人止步不前的主要原因。但这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只要我们集合能工巧匠,制造出适合海上航行的大海船,海上发生倾覆的危险也会减到最小。”
说到造大海船,赵祯又沉吟了起来,当年大宗就曾在金明池演水军,造船花费巨大这个他是知道的。想到眼前连吉州的天灾朝廷都无力赈济,还谈什么研造海船,他把自己的这些顾虑向许清说了出来。许清想了想道:“陛下,造海船花费巨大这没错,但这花费是值得的,不说海上行商带来的滚滚财源,光造船业这一项就能带动国内的经济繁荣。许多失去土地的百姓也会有一条新的出路。造船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发展起来,所以更要及早筹划,臣想过了,只要大宋银行发展起来后,就可以从银行里贷款,朝廷再调集能工巧匠,成立一个船厂,把海船的研制先做起来,本身造船这一项利润也是非常巨大,我们造出海船后可卖给海商回拢资金,到时候光造船这一项就可以带给朝廷非常丰厚的收入。”
许清说着想起了郑和的那支无敌船队,如同海上之城般的巨无霸,每到一处必是万人空巷,举国来拜,若是大宋在自己的推动下,也能造出郑和那种宝船来,想想都让人热血,可惜他对造船没什么了解,前世也玩过大航海,对什么三角帆之类的有那么一点了解,但真说到造船却是一窍不通。但许清不会因此泄气,中华民族的智慧从来都是不可轻视的,只要朝廷重视,加大投入,集合各种能工巧匠,许清坚信就算造不出郑和那种巨大的宝船,也不会差得太远,而且就许清所知,日前大宋的造船能力已经相当不错,象开封、明州、杭州等地都有许多造船厂,已经出现了干船坞,可旋转桅杆等技术,干船坞是造船业发展的重要标志之一,只可惜目前大部分的船只是供槽运所需,只适合内河航运,对抗击海上风浪的能力还不够强。
赵祯听后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特别想到有可能通过海上带来滚滚的财源,对于正为钱发愁的他来说,就算是望梅止渴那也足以让人心动了,为了能让赵祯坚定信心,许清趁热打铁加上一把火说道:“陛下,其实这事做起来并不象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先期的投入虽然大,却也不一定非要朝廷独立去承担,我们甚至只须调集工匠,在政策上大力扶持,大部分研制费用甚至可以通过民间集资的方式来获得。臣相信在江南一带会有很多商人对海上行商感兴趣,只是苦于没有适合海上航行的海船,我们完全可以与他们合作,朝廷出技术,他们出经费,一起把这事做起来。陛下,不出十年,整个大海都将成为我大宋的后花园,南洋百十个小国也都将臣服在我大宋的脚下,如今西夏人隔断了河西走廊,使得西域各国与大宋失去联系,到时候,朝廷也可以让这些国家通过海上来入贡,陛下想想,那时候这些国家岁岁纳贡,万国来朝,陛下必将成为千古未有的圣君大帝。”
许清为赵祯画的这个大饼确实让他垂涎欲滴了,赵祯今年才不到三十三岁,正是一心发奋的年龄,从范仲淹变法失败后写下《岳阳楼记》中‘庆历四年春’那句话,许清可以推断出历史上赵祯要求变法也就是在这一两年,除了形势逼人不得不变法外,赵祯正处在年富力强的年龄段也是一个原因,如果等到他垂垂老矣,就算形势再逼人恐怕也不会有变法的事情发生了。从许清的试探中,他也感觉到赵祯已经有的变法的意愿,自己现在只是在旁边给他加一把火,把他变法的热情烧得旺点,信心更坚定点,许清也知道自己资历太浅,根基全无,不可能挑这个头,这一点赵祯心里也清楚,许清想来,只有哪天范仲淹、韩琦这些早就提出过变法的大臣被招回拜相时,那才算真正吹响庆历新政的角号。许清现在要做的就是为这场关系到民族兴衰的变法,尽自己的能力提前铺点路。崖山之后十万军民壮烈跳海殉国的情景,
这些事情平时不想还好,一想到这些许清就会感到异常的沉重,先知是痛苦的。
赵祯紧握着双手想了一阵,目光灼灼地对许清说道:“好,这件事朕同意了,只是现在朝廷也无能为力,许卿你若是真能从商人那筹集到资金,工匠方面朕会尽量的调集给你,先成立一个船厂把海船研制出来,如果建造船厂需要地方官府配合的话,朕会给你安排,其它的事宜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这事关系太大,不是一时就能办成的。你先把船厂建起来再说吧。”
赵祯能够这样许清已经很满意了,虽然赵祯有做甩手掌柜之嫌,一些工匠对朝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在这个万般皆下品,为有读书高的年代,工匠只是一些贱役,就算调个三两千给许清,恐怕也没有大臣真正去关心这些人的去向。一个造船厂的筹建需要地方官府配合的地方也不会太多,但能从朝廷里弄到工匠,许清觉得这就很好了,人才啊,只要有了人才,其他的都好办得多。
赵祯说完这些后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许卿,目前吉州洪灾急需救济,这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许清知道赵祯这是走投无路,想从银行里要钱了,没有钱一切所谓的办法都是空谈,许清也有点苦涩,这银行连分行都还没组建完成呢,总行接收的存款还不到一万贯。朝廷这就想动起银行的主意来了,他也知道赵祯的难处,这个皇帝确实不容易,许清咬着牙说道:“陛下,最多十万贯,不能再多了,银行现在连分行都还没组建好,再好的话臣怕连银行都难保。”
这下赵祯终于笑了出来,能拿到十万贯已经超过赵祯的期望,他以为许清会咬牙不松口呢,出于感激,他忙吩咐阎文应去准备膳食,再次赐宴予许清。
潘楼街,天香阁。
这栋东京顶级的酒楼,顶层的豪华包厢里也即将举行另一场盛宴。
洪迈秋坐着自己豪华的马车,驶进了东京的西面万胜门,他每次进京走的都是万胜门,他喜欢万胜门这个名字。洪迈秋本名洪万秋,后来生意做大了,经人提醒怕万秋这个名字犯了忌讳,有心人真要把万秋解释为万年、万岁之意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他才改成了迈秋。洪迈秋今年四十有六岁,几十年的商场历练,这些年更是常和契丹人打交道,使他看上去沉稳内敛,作为晋商的领头羊,他在太原府一带跺跺脚也能让地皮抖三抖,但是前几天一张请柬却让他连犹豫一下也不敢,一路急匆匆地赶往东京来了。
洪迈秋的马车上了潘楼街,在天香阁前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时辰,总算及时赶到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对天香阁迎客的堂官递上了自己的请柬,马上有店小二把他领到了天香阁顶层的包厢。敲开包厢的门后,洪迈秋发现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其中三个还是自己特别熟悉的。他不敢怠慢连忙对上首的主人拜道:“见过梁总管,洪迈秋来迟,还望梁总管见谅。”
发出请柬的正是吕相国府的梁管家,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别说七品官,就是三品官平时见了梁管家也不敢托大,洪迈秋他们在太原府或许算是个人物,但在梁管家面前也不过是些小鱼小虾。吕夷简拜相近二十年,如今还以中书省平章事判枢密院。政权军权皆在手,一时权倾朝野,加上门生故旧满天下,岂是他们这些商人可以得罪的。
梁管家很客气地笑道:“洪东家能来,就是看得起我梁某人,洪东家不必客气,快快请入坐。”等洪迈秋与众人客气一翻入座后,梁管家又说道:“在坐的几位相信就不用我介绍了,大家都是熟人。”
确实不用介绍,坐在洪迈秋左边的是真定府有名的皮货商伍常德,右边的是京兆府商人刘良,江南盐商刘子光,德州商人宋应,这几人平时都有来往,洪迈秋与伍常德还是儿女亲家。
梁管家见人到齐后也不急着说正事,让天香阁把订好的酒菜送了上来,各人也不相问,只是频频举杯互敬。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梁管家这才开口道:“各位都是商场上的顶尖人物,相信已经听说过新成立的大宋银行了吧?”
众人心中一凛,知道肉戏来了,平时和吕相国府的生意来往,梁管家也只是偶尔出面,这次梁管家亲自发贴把他们急招到东京来,他们就知道必有大事,果然,一听梁管家提到大宋银行,在坐几人都脸色郑重起来,大宋银行在民间或许还没有多少名气,但对于他们的些生意遍布全国,消息灵通的商家来说,要是没听过那才是不可思议的。
第四十五章 天香阁密谋
几人甚至对大宋银行公布的各项业务仔细地研究过,他们也对策划银行的人佩服不已,只要稍有些商业头脑的人,就知道这其中存在着何等惊人的利润。现在梁管家开口就提到大宋银行,是不是意味着吕相国对大宋银行动了什么心思呢,在坐几人已经纷纷盘算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了。
不能怪他们,商人就是这样,老马说得对,只要有三分之三百的利益,就能让商人把一切法律和道德踩在脚下,中国传统商人也许在诚信方面要好一点,但也不缺乏对利益的追求,特别是梁管家秘密把他们招集到这儿,让他敏锐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商人不在乎什么阴谋,何况还有吕夷简在后面撑着呢。
梁管家目光沉沉地从五人的脸上扫过,在吕夷简面前梁管家要挟着尾巴做人,但在这些商人前面他就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主宰,诸如洪迈秋、伍常德这些与契丹人来往的商人,谁屁股后面会干净呢,他们与吕家的商号常来常往,这些手尾是瞒不过梁管家的。直到看得几人都并住了呼吸,梁管家这才缓缓地说道:“既然都听过大宋银行,自然也知道只要操作得好,它将会带来怎样好处,说实在的,梁某人也不得不佩服出这个主意的人。拿别人的钱去赚别人的钱,啧啧,天才啊!大宋银行现在是朝廷占六成股份,江南梁家等几个商人占四成股份,今日我让各位前来,要商议的就是如何从江南梁家等几人手中,把那四成股份夺过来,放到在坐的各位手中。”
洪迈秋、伍常德等人听到这里已经心潮起伏了,明知道事情不会象梁管家说的这么简单,可一想到这四成股份带来的利益,还是忍不住呼吸紧迫起来,只要掌握其中的一成,今后也不用再冒风险去与契丹人私下交易了,想到大宋银行今后当分行遍布全国各地时,那就等于手握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朝中很多官员或许没想得这么长远,不是他们想不到,是他们懒得去想,但对他们这些商人来说,大宋银行今后必将与他们的生意切切相关,岂能不去想。
伍常德首先试探地问道:“梁总管,朝廷毕竟掌握着大宋银行六成的股份,我们这边要是有什么动作,朝廷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
梁管家淡淡地笑道:“朝廷不得直接插手大宋银行的经营,这是那个许大行长自己规定的,而且我要和各位做的并不犯国法,一切按商场的规矩来,朝廷也无话可说,加上朝廷现在国库空虚,到时就是想救助大宋钱行也无能为力。”
听到梁管家的保证,各人的心思都活了起来,不犯国法,按商场的规矩来,这对他们这些商人来说,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加上背后有吕夷简这个宰相的支持,就更多一点成算了。何况大宋银行四成的股份对他们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洪迈秋一咬牙说道:“梁总管,说吧,只要真如你所说,我洪迈秋绝对没二话,必定与梁管家全力配合。”
洪迈秋说完,其他几人也纷纷表态,谁也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五双眼睛紧盯着梁管家不放,生怕错过他说的一个字。
梁管家看到几人都已入港,这才低声地说道:“今天咱们说的话要是谁嘴巴不严,泄出去那么一句,到时可别怪我梁某人不认得各位了。”
在坐的谁不是见惯了风流的人物,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否则梁管家也不会找到他们身上,看到各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后,梁管家继续说道:“大宋银行目前每个分行储备的资金最多只有二十万贯,这对我们是唯一的机会,否则等他吸足了存款,我们就是想操作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撬动它了,现在各位要做的就是尽快筹集一百万贯以上的银钱,把这些钱分别存到直定、太原、京兆府、杭州、扬州等几家主要分行里去,然后再通过别的途径把这些钱尽量贷出来,如今朝廷到处急需用钱,也会很快从大宋银行里贷款的,到时大宋银行存银不足,我们再在各地散布些谣言,让那些有存款的人跟着咱们一起去挤兑,嘿嘿,各位想想,那时会出现什么样的情景呢。它必垮无疑!”
听了梁管家的话,五人觉得有点口干舌燥起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在各人的眼中分明都看到了一抹阴暗的东西。
梁管家嘿嘿一笑后继续说道:“各位不用担心,你们最先去挤兑,相信到时已经可以兑出大部分银钱来了,大宋银行到时一垮掉,恐怕就会出现一大堆烂账,你们的贷款嘛,说不定没人再记得那么清楚了。事情到了这一步,相国大人自然会出面重组大宋银行。各位,这下听明白了吧。”
按说这事操作起来风险还是挺大的,毕竟这差不多等于是在与朝廷作对,虽然没有哪条国法规定不能这么做。便到时候一但查出来,朝廷急红了眼,谁知道还会不会跟他们这些小商人讲什么国法呢,在这个世界上,皇帝就是最大的国法。但这事诱惑性太大,操作起来也不算很难。关键是梁管家把这事当着他们的面说了出来,他们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还不如拼力一搏呢。有吕夷简在,成功的机会的还是非常大的。想到这各人都沉着脸把事情答应了下来。
梁管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宋银行前挤满了挤对的人群,看到了许清焦头烂额声嘶力竭的样子。他呵呵一笑道:“各位一定要仔细了,别让人看出马脚来,记住,象东京这些我们不参与挤兑的地方,到时也要派人去散布谣言,让他们顾此彼,各分行没法互相支援,各位,可还有什么问题,能筹措多少资金先报个数吧。”
晏殊坐在自家的凉亭里,端午节一过,白日里天气闷热得让人动也不想动,丫环拿着莆扇站在后面帮晏相国轻轻地扇着凉风。晏楠天生丽质,脸不着粉也晶莹如玉。晏殊看着正在弯腰给自己杯中倒葡萄酒的晏楠,模样儿说不出的娇俏,晏殊心里有些感慨,一晃眼这宝贝女儿也长成大姑娘了。
“爹爹,这葡萄酒我亲自用冰块镇过了,还加了少许柠檬等解暑之物,请爹爹干了这杯?”晏楠倒完酒后,用白玉般的十指把酒杯送到晏殊手里,柔声说道。
晏殊呵呵一笑,今天这丫头无事献殷勤,想必又有什么事要求自己,知女莫若父,对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宝贝女儿,她那点小心思他岂会不清楚。晏殊假作不知,便接过晏楠递上的葡萄酒一饮而尽,一股冰凉的感觉直透胸腹,让人说不出的舒服,他呵呵一笑夸道:“不错,我家楠楠这调酒的手艺又精进了,啧啧,快给爹爹再倒一杯来。”
若是往日,晏楠早就收起酒壶,劝晏殊不可多饮了,但今日她确实有事相求,所以微笑着很快又给晏殊倒了一杯。
原来晏楠的大哥在相州为官,端午节大哥走不开,让她大嫂回京陪父母亲过节,现在端午节已过,她大嫂过两日要返回相州,晏楠在京里呆久了有些闷气,就想跟着大嫂去相州玩一段时间。她知道直接开口自己爹爹肯定又不同意,所以今天殷勤调酒先讨好爹爹,等下再提出去相州就容易些。
谁知她还把心事说出来,晏殊喝完第二杯酒后,抚须一笑却问道:“楠楠,为父听说你认识许清是吗?来,给爹爹说说是怎么认识的?”
晏楠没想到自己爹爹会突然问这个,整个人愣了一下,樱桃小嘴半张着都忘了合上,自端午节那天,她看到许清和别的女子出游,而且样子还很亲密,她心里就有些酸溜溜的感觉,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却一整天都开心不起来。她暗里发誓今后离那个家伙远远的,回来后本想把许清的那幅画烧掉,最后在秋月的劝说下没烧成,也许她自己也舍不得吧,不管怎么样,她也没想到自己爹爹会突然问起这个家伙来。她回过神后嘟着小嘴,气鼓鼓地说道:“谁认识那个家……那个什么许清,爹爹你不要乱说,女儿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晏殊看着女儿那气鼓鼓的可爱模样,抚须哈哈笑道:“好好好,乖楠儿不认识就不认识,只是爹爹有些奇怪,听爹爹一提起这个许清,你就一付气愤的样子,这可是为何,有人欺负我家楠楠了?谁这么大胆啊,告诉爹爹,爹爹帮你出气去。”
晏楠赶紧换个笑脸,蹲下来拉着晏殊的手臂说道:“没有人欺负人家啦,爹爹,谁跟你说人家认识那个什么许清的?那家伙是谁?”
晏殊有意思地欣赏着她变脸的样子,心中直乐,一时觉得暑气全消,最后她宠溺地拍拍晏楠的小脑袋,然后才悠悠地吟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好诗,好诗!我家楠楠确有瑶池仙子之姿,哈哈哈!”
第四十六章 女儿长大了
这下晏楠不依了,满脸羞红,她跳了直来挥动着手臂,恨恨地道:“好啊,晏思飞,我跟你没完,竟敢把本小姐的警告当耳边风,哼哼!”她发了一会恨,又蹲下来拉着自己爹爹的手臂直晃道:“爹爹,你别信二哥那家伙胡说,哪有这回事嘛,我跟你说啊,二哥不好好在家读书,还偷偷跑去秦香楼跟人争风吃醋呢,爹爹啊,你也不管管二哥他!”
晏殊装模作样地答道:“咦,爹爹我只是吟两句李白的诗,这又关你二哥什么事,你二哥他没胡说什么呀!”
“爹爹!哼,人家再也不给你酒渴了。”
晏殊一听不好,赶紧把酒壶抢过来,这才哈哈地笑道:“乖女儿,这有什么害羞的,爹爹觉得那许清就挺不错的,长得一表人才,才学也好,那几首词做得爹爹都自叹不如啊,如果光这样也没什么,但许清年不及弱冠,做事却老成稳重,奇思妙想更是无人能及,如果不出意外,以陛下对他的器重,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啊,说真的,这个许清是爹爹这么多年里最看好的年轻人了,如今他虽然只是一个七品散官,但陛下却视之为心腹,乖女儿啊,爹爹觉得许清真不错,还是我女儿有眼光啊!哈哈哈!”
晏楠见自己爹爹这样夸许清那家伙,最后还说出这样羞人的话来,她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下去。她把羞红的脸埋在晏殊怀里,娇声说道:“爹爹,你胡说什么,女儿不听不听,女儿以后再也不给你喝酒了,哼,一喝酒爹爹就说醉话,难听死了。”
晏殊抚着女儿柔柔的黑发,心里又感叹又欣慰,女儿真是长大了,他对许清确实很满意,也很看好这个年轻人,在晏殊的眼里,许清看上去比他实际年龄成熟了许多,很多想法虽出奇,有剑走偏锋之嫌,但为人却不猛撞,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象那天御使中丞田耀文为难,他也没有象其他年轻人一样愤然直驳,而是据理说服。这种态度很符合晏殊性格,他对皇帝虽然也会犯颜直谏,但那也是因为赵祯是个仁君,总的来说他为官大体上是谨小慎微,很少得罪人,晏殊喜欢提携晚辈,对那些有才华的人从不忌才妒能,象范仲淹、富弼等人都曾受过他的举荐,他的这种性格便得他很受人敬重,人缘非常好,加上他学问无可挑剔,这也许也是他理政方面并不十分出色,却能拜相的原因。而许清的谦让,在他看来就是非常好的品质,有些象他。这也是他对许清另眼看待的原因,也许自己的宝贝女儿,也只有这样的年轻俊才能配得上,他看着怀中惹人怜爱的女儿,轻轻地说道:“乖楠儿,爹爹说真的,爹爹不反对你与许清交往,许清是个难得的人才,也只有这样的才俊才能配得起我的宝贝女儿,如果楠儿你也喜欢,爹爹我不怕拉下这张老脸,去给我的宝贝女儿提亲。楠儿,你自己想想吧,想好了再跟爹爹说。”
晏楠这下象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瞬间从晏殊怀里跳了起来,张着嘴想反驳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爹爹,你又胡说了,谁要和那家伙交往了,哼,就知道跑到青楼去写两首臭词儿,谁稀罕来着,女儿才不要嫁给那花心鬼呢,哼哼!”
这下晏殊隐隐猜到问题出在哪里了,难怪一说起许清,自己女儿就气鼓鼓的,原来在吃干醋呢,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好笑,对于上青楼晏殊没怎么在意这些,他自己和欧阳修他们就经常去,家里也是三妻四妾的,男人嘛,圣人言,食色性也。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女儿为这个吃醋说明她对许清至少还是好感的。晏殊知道这事急不来,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自得其乐地喝着冰镇葡萄酒。
倒是晏楠被她爹爹这么一岔,把要去相州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最后想到把这事露出来的罪魁祸首,她二哥晏思飞。她越想越气,一咬银牙就奔晏思飞的书房去了,晏殊在后面看得莞尔一笑。或许晏殊幽默细胞够发达的话,已经在心里为晏思飞默哀了。
张远长他们虽然还各有各的生意,但现在还每天守在大宋银行总部,这主要是原来家族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不需要他们每天坐镇,再者大宋银行这里就是他们目前最大的生意,加上分行还没走上正轨,每天的事情也不少。
许清把朝廷急需十万贯的贷款跟他们说后,没想到他们倒反应平平,不但没有担心,反而因为朝廷信守诺言,真的按规矩以夏税作为抵押来贷款,这让他们彻底放下了心来。自古官字两个口,说变就变也是正常的,所以商人们一般都不怎么愿意与官府合资。许清没有他们那样乐观,银行目前正处在最脆弱的时候,如果一切顺利还好,稍有不慎就可能让这个新生的产物破产倒闭。大宋银行寄托了他太多的希望,也是他证明自己的第一步,万万不能出错。
下午时许清特别把张远长和梁玉留了下来。张远长本就是海商,许清想了解目前海上贸易的事情,首先想到的自然是他,至于梁玉,她家虽然没有海外生意,但家族的根基在江南,对当地也多些了解,航海绝不紧紧是海上的事情,目前要是想建船厂的话,首先就得对江南商人的心态有个了解才行,航海首先得有群众基础嘛,否则许清想找人集资建船厂都找不到。
许清先开口问道:“张兄,上次听你提起曾到过麻逸与日本、高丽等地,今天请两位留下来主要是想聊聊海上行商的事情,还请张兄和梁小姐不吝赐教。”
张远长客气了一下,其实和许清这位总行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彼此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密不可分,加上许清不可能成为他们的竞争对手,张远长理了一下思路说道:“从东南一带的情况来看,每年三到五月,八到十月最适合出海,这两个时段海上风浪最为平静,往日本的话一般是从明州(宁波)走琉球这条海路,到达倭国值嘉岛再转航到博多港,正常到达博多港需要七到十天左右,加上销售货物及采购回程货物,来回共需要一个月左右。如果从泉州往麻逸(菲律宾)的话则快一些,大概来回只要二十来天,我们目前运往的货物主要有锦、绫、香料、药材、瓷器、竹木、书籍、文具、铜钱等,再从日本购回木材、黄金、硫磺、水银、砂金及工艺品宝刀、折扇、屏风等。南洋我走的比较少,运出去的货物主要是丝绸、茶叶、瓷器这几大类,从南洋再带回些香料、玳瑁、象牙等我大宋稀缺的物品。”
据许清所知道,朝廷目前也在广州、明州、杭州分别设有一个市舶司,掌管海上贸易,只是目前还不够重视,不象南宋之后,国家的一半财政收入来自于海外贸易。现在海外贸易只是一些商人的个人行为,朝廷没有大力扶持,还达不到规模。这一块的税收还很少,没有引起朝廷官员们足够的重视。
许清最关心的还是海船方面,海上航行能力最终决定着贸易能不能发展壮大起?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