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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的心第1部分阅读

    《龙的心》

    作者:心事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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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无心插柳(上)

    神州历94年7月20日,星期三。

    今天是书画展的最后一天,梁才子特意比往常起早了半个小时,尽管专挑阴凉的地方走,到了美术展览馆的台阶前,额头还是微微见汗了。

    “这天气...” 梁才子叹了口气,这个夏天可谓是蓉城历史最高温度了,时不时就有人中暑倒在路边,报上和电视上都在呼吁,“为了您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烈日下请尽量别在大街上行走”。

    售票员小方满头大汗地看着伸进售票窗口的五六双拿着钱的手,有点不知所措了,无意间从玻璃窗看到刚刚上了台阶,正慢慢踱向美术馆的梁才子,如逢大赦般欣喜地站起身来,冲售票亭外买票的人说了声“抱歉,请稍等一下...”便急急跑出售票亭,叫住正要进门的梁才子。

    “梁馆长,”小方压低了声音,看了看还在一个劲往前挤的人,把梁才子拉在另一边,“书画展的门票已经卖光了,您看...”小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才注意到由于天热,而且刚刚说话太多,嗓音已经有点嘶哑了。

    “不是每天都有五百张门票吗?”梁才子有点不满。没票这样子的小事也来找自己,张大千的那几幅国画可是只能在美术馆展览最后一天了,尽管展览完了还要三天才会移交到下一个城市,但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几天,梁才子一有空便在揣摩张大师的笔法和意境,想着再有几天,这些画便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见着,梁才子不禁叹了口气。

    “给美院预留200张,能卖的票的就只有300张了,刚刚有个人来,一次就买了50张,说是什么他们小区丰富群众文化生活,后来又来了三个人把剩下的250张全包了,您看,现在排在外面等着买票的还有一两百人...”小方看梁才子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低着头,嗫嚅着说。

    听到还有一两百人在等着买票,梁才子吃了一惊。刚刚自己想到张大师国画的妙处去了,根本没注意到四周的情形,现在抬起头,扫视了一下美术馆门前抢着买票的人,不由哑然失笑。

    “这些人真的都是来买书画展的门票的?”梁才子特意加重了“书画展”三个字,昨天从报上就看到了,hk的某个天皇巨星正在成都搞巡回演出,不过,眼前的这些人也不象是“追星族”呀,而且这门票也不是几元就能买的,一张票可是要30元呢。看着眼前这些早已经跟“年轻”说了再见的一大堆人,梁才子的疑惑越来越大...

    一个老大娘,应该是刚刚卖完菜吧,衣襟上还挂着两片青笋叶,裤管管得老高,把挑子往台阶上一放,“噔噔”地跑上来,大起嗓门,“前面的让一下,我要买票。”

    人群哄地一笑,“我们也是买票的,你就在后面排着吧,没看到都在排队嘛...”

    曾几何时,这阳春白雪也变成了下里巴人?“这些人是不是想给自己的子女买那个刘什么华的演唱会门票,找错了地方,到我们这来买了?”眼前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婆婆大娘,如果不是小方说这些人是买票的,乍一看还好像是集市。梁才子从卖菜大娘身上收回目光,回过头问小方。

    “我问了,我也给他们说了,这是书画展,可他们说,就是来百~万\小!说画展的...”小方看梁才子不相信自己的话,急急的分辨道。

    “这倒是件好事,”梁才子心道,想着自己昨天还在跟巴蜀美术学院的王院长感叹曲高和寡,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把留给美院的那200张票拿来卖吧,反正他们也不定来看。”说完,梁才子转身进了展览馆。

    这几天,日子最不好过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李小婷,一个是杨波,却都因这次书画展,觉得有点度日如年。

    李小婷可谓是磨破了嘴皮子,好不容易把李黑拖住了三天,眼看今天无论如何敷衍不过去,急着都快哭出声来。

    “哥,带我去动物园吧,听说那里新来了斑马和大象。”李小婷有点不敢看李黑的眼睛,一边还得装做语气很急切的模样。

    “今天是书画展的最后一天了,我去随便看看。”李黑觉得有点奇怪,这两天怎么自己一提去百~万\小!说画展,妹妹老是缠着自己,而且往常可是说不到十句便要和自己顶嘴的妹妹,这两天也总是顺着自己的话说。

    “动物园什么时候都可以去,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动物园...”本想马下脸来,但是妹妹嘟着嘴,拉着自己的手撒娇,于是,便也只好轻言细语的说。然而脑海里这时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个词,“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本来书画展只是可看可不看的,看妹妹眼下的表演,不由起了好奇心,一定要去看。

    李小婷眼见拉不住李黑,只能在心里祈祷,“可千万别让他看到那幅字...”一边怏怏地牵着李黑的衣角。

    杨波又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自己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居然将一幅落选的字画也挂在了展厅里面,“希望没有人能发觉到,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快点过去呀...”可别因为这件事,轻则扣奖金工资,重则丢了工作。

    那天自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迷了眼,将那幅落选的字挂在了展厅里,等自己发觉的时候已经展览了四天了。还好可以庆幸的是每天来百~万\小!说画展的人不多,而且馆长这些天都是在张大千的画里神游,要不,应该早被馆长叫去训话了,说不定已经被炒了鱿鱼。

    唉,这两天自己可是只有掰着手指头数时针,恨不得把时针拨前几格。

    梁才子觉得今天好象特别烦燥,细想了很久,才醒觉原来展厅不象往常那么清静。他有些烦厌的看了一下四周,“又是那些婆婆大娘。”展厅的西北角,人头攒动,不时发出哄的一声。

    “这是在看画吗?”梁才子看了一眼展厅正中斗大的“静”字,无奈摇了摇头。

    走到保卫身前,梁才子说,“你过去看看那边是怎么回事,叫他们看画别出声,要不请他们出去。”由于被打扰了兴致,梁才子的语气少有的严厉。

    一个人影进了展厅,西北角那边有人高声地叫起来,“老张来了,老张来了,大家让让”,密密的人头闪开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过道。“老张,这字我们怎么看不懂,没你说的那种...的效果...”大厅的喧哗声更大了。梁才子皱了皱眉,正想呵斥一下这些人。

    那个人影站在了画前,“大家别吵,我跟大家说...”展厅一下静了下来,然后便只有那个老张的声音。现在梁才子倒不好干涉了,因为这个老张现在的角色就象是一个导游,这在展览馆是允许的。看见那些人不再发出噪音,梁才子又沉入了张大千的画里。

    杨波刚刚可真是吓坏了,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从远处看到梁才子不再看这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好险!”

    李小婷看李黑在一幅只有寥寥几笔的画前居然伫立了三十多分钟了,觉得无趣,看到许多人好象在围观一幅画,便挤起人群里,被挤的人刚想骂她,但看到她是一个小女孩,再加上怕骂他以后听不到老张的解说,楞是把骂人的话憋进肚里,一时间,好些人的脸憋得通红。

    终于挤到了最前面,李小婷看到老张正在指点的画,本来红润的脸突然便得煞白,急急又挤出了人群,看到这小女孩挤进挤出的,终于还是有人骂出了口,李小婷本来做足了架势,想要回骂,看了看李黑,却终于没敢骂出口。

    李黑站在梁才子的身旁,也开始看张大千的画。

    他看的是张大千的泼墨山水《庐山图》,与梁才子不同的是,梁才子看重的是“艺”,而他看重的“神”,简言之,就是梁才子看的是张大千怎么用笔,着墨,着色,而他却是溶情于山水中。

    梁才子有点不悦的看着身旁的这个小伙,一米六五左右,其貌不扬,穿着也很普通,只是脸色好象有点白,他在自己旁边已经站了好长时间了,并且还时不时地轻声咳嗽一声。

    正好这时美院的王院长带了几个学生过来,梁才子拉过王院长,小声地向王院长说着这几天的心得,说到得意处,不由晃了晃脑袋。李黑刚开始还露出倾听的神色,听了一会,便笑了出来,自顾自又看起画来,梁才子总觉得这小伙的笑声中有点嘲讽的味道,却不知道从何处说这小伙,只得瞪了李黑一眼。

    李小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李黑的身边,“哥,这画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看你看很久了...”“匠心独运,大师!”李黑简单的评了几个字,他知道说多了妹妹也不懂。

    “哥,比起你的画怎么样?”李小婷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梁才子正觉一肚子的气,听到李小婷这么问,不由想仰天狂笑。“这不同的,我的画除了意境,还需要悟...”李黑看着妹妹撒娇,只得这样子答道。梁才子只觉得好象有点不对味,什么叫我的画除了意境还需要悟,难不成...“哥,那不是你的画比这个什么张大千还要好...”李小婷问出了梁才子心里的迷惑。

    “也不能这样说,他的画也挺美的,而我的画大多数人看不懂...”尽管看出了梁才子正在注视着自己,李黑仍然是神色自若。可真是一个不学无术只会吹牛的人,梁才子这样下了评语。

    李小婷扭头看到梁才子和美院师生等不屑的神色,正想嘲讽两句,看到李黑正看向展厅的西北角那黑压压的人群,面色一冷,顾不上讥讽这些人,先走过去拉了李黑一下,然后才说,“哥,你看,别人不服呢...”

    李黑对这个妹妹可说是一个头两个大,回过头看着妹妹,“你管人家呢!”

    陈启明再已经听不下去了,自己在美院也算是心高气傲看不起人的人了,没想到还有比自己还厉害的,“只会吹,也不撒泡尿照照...”梁才子站在旁边,也不劝阻,一幅看热闹的神情。

    李黑转身想走,李小婷却抬高了声调,“哥,镇镇他们!”

    尽管这些美院的学生故意拦着自己,李黑还是挤了出去,“小婷,我们走了...”

    “现在的年轻人呀,唉...”王院长和梁才子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叹息。李小婷本来已经想跟李黑一起走,听到这两声叹息,突然坐在地上,带着哭腔说,“哥,你不镇镇他们,我就要在地上开始哭了...”

    “只怕是草包一个...”陈启明还有冷言冷语。李黑却不吃他这一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两年前他就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了,当然,除了...

    “哇...”李小婷开始抹眼睛,“哥――”看到李黑已经开始向外走了,李小婷使出了杀手锏。

    “小婷,”李黑只能回过身来,歉然地对大家一笑,陈启明讶异的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不好意思的神情。

    “你们谁有纸和笔没有?”看到李黑回头,李小婷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问,十足一幅小人得志的神色,等到李黑走近了,又做出一幅楚楚可怜的神色。

    “你看你,再过半个月就满十岁了,还到处惹事。”李黑拉了李小婷,就想往外走。

    陈启明却手脚麻利的把笔和纸向李黑递来,“在哪里画?”一幅挪苏的神情。

    李黑的眼中闪过一抹怒色,这么大个人居然跟一个小孩计较。没有搭理陈启明,用手分开围看的美院的学生,往外走去。李小婷却一把抢过毛笔和纸,“就在这里,就在地上画,咦,墨呢...”

    陈启明递过墨,李小婷已经在地上摊开了纸,然后小心地看着李黑,低声叫了声,“哥...”李黑回过身,抄起双手,不理李小婷。看到李黑这个动作,李小婷知道李黑不会帮自己了,赌气似的蘸了点墨汁,在宣纸上乱涂了几笔,然后把笔摔在纸上,雪白的墙上也溅起了星星点点的黑墨。

    看着这小姑娘这么乱来,梁才子一下火了,“保卫,保卫,小刘,过来!把这小姑娘带到你们保卫室去,什么人嘛,故意捣乱!”

    李小婷用祈求的眼光看着李黑,陈启明“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什么货色嘛,父母没有教好,没家教,有人养没人教...”

    李小婷听到这句话,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下子哥可终于会出手了,她知道李黑只有听到这句话才会动气。尽管知道了结果,却仍是怯怯地看着李黑,表情看起来很是滑稽。

    李黑仍是一幅从容的神情,走上前去,拿起李小婷丢在地上的笔,略一沉吟,蘸饱了墨,在纸上涂起来。不到十分钟,一幅山水图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先前李小婷画在纸上的那几笔线条,也融成了山水的一部分,摔笔的小点也被描成了撑着伞的游人。画完后,也没有题字,抬起头,眼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陈启明,陈启明只觉得这眼光好似针刺一样,浑身己是凉了半截。

    “走!”李黑拉过李小婷便走,只留下呆若木鸡的梁才子和美院师生。保卫小刘看到梁才子没有进一步的指示,也只能目送这两兄妹离去。

    这两兄妹消失出视野后,陈启明才回过神来。

    “启明,你怎么了?”几乎所有人都看出陈启明有点不对劲,一身好象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还不停地打着哆嗦。“没...没...怎么...”陈启明连说话也开始结巴了。

    好半晌,陈启明终于缓过来,说话也渐渐流畅了,“看看那个小伙的画。”把地上的画拿起来,陈启明把画摊在展厅的桌子上。

    “这只是一幅很普通的山水画嘛,没什么,只是刚刚那个小伙子还算有点急智吧,居然能把小女孩乱画的几笔线条融入画里,也算是个人才了...”梁才子扫了一眼画,看到没什么玄妙的笔法,而且这种没有着色的山水一向不是他喜欢看的,于是便没了兴致,自以为是的品评了一番。

    王院长看着这画,刚刚开始也觉得挺普通的,当把自己想成是画中其中的一个小点改成的游人时,不由“咦”了一声。眼前的这画仿佛也变得色彩斑斓起来,再想起前天的雨中游青城,如同身临其境般,手上也不自禁地做了一个打伞的姿势,脚也作势欲抬,仿佛在爬山。

    美院的学生们看着一向严谨的王院长突然作出这些怪异的动作,以为王院长出了什么问题,唤了王院长好几声,也没什么反应,梁才子看王院长出丑,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子,忙拉了王院长几下,仍然没有反应,只得用劲推了他一下,王院长“唉哟”一声,“谁要我的命呀,没看到山路这么窄吗?”看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再看看周围,王院长终于明白刚刚自己已经迷失在画里了。

    “好画呀,太妙了!”王院长急急地叫美院的几个学生,“你们赶快出去找找,看能不能追上刚刚那个小伙子,叫他,不,不,请他来一趟,我要向他请教!”

    “向他请教?!”看着美院的学生们还在疑惑地看着自己,王院长催促说,“还不快去”,自己也颠颠地往出口跑去,看着王院长都在往外跑了,美院的学生们也跑出去找李黑。

    王院长站在美术馆门口,每回来一个人,便问一句,“找到没有?”终于失望地回来美术馆时,梁才子已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王院长了,画也放在梁才子的办公桌上。

    王院长先痴痴地再看了一会画,然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学生和梁才子,仿佛很赧然的样子,“才子老弟,能不能,能不能把这画送给我...”

    “这画有什么好的,你拿去就是!”梁才子不以为然。

    王院长不满地看了一下梁才子,“你说什么...”而且很愤怒的样子,“极品的画你说没什么好的...”

    “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梁才子觉得王院长这话好象说他不懂画,语气也不由硬了起来,想自己堂堂一个巴蜀美术展览馆馆长,虽说一大半是靠着自己钻营,但自己好歹也是巴蜀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中国画家协会会员。

    “启明,你看懂了吗?启明...”听王院长这样推崇这幅画,陈启明又细细地看起来,半晌,抬起头来,木然地摇摇头,看看别的学生,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

    下一章《无心插柳(下)》

    第二章 无心插柳(下)

    “先前,我也是跟你们一样,”王院长顿了一下,“觉得这幅画很普通,其实,你们是没有找到看画的方法。其时,在这之前,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画还可以这样子看的...”

    “你们看,这几个小点,喏,就是那个小姑娘摔笔摔出的这几个点,看出什么了吗?”王院长指着画上被改成了撑伞游人的小点,问学生们。梁才子本来想出去方便,听到王院长这么说,也移步到王院长这边来。

    毕竟还是有点功底,听了王院长的解说,梁才子重看的第一眼是,这几个小点好象有吸力,自己好象要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向这几个小点,好容易止住了这个情绪,却突然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然后周围的人全没有了,只有苍翠欲滴的青山,在雨中,显得幽远,而自己也在这清幽的半山开始拾级而上,伴着雨滴打在雨伞上轻轻的声响,陶醉,沉醉,迷醉...

    好半天,终于到了山顶,不由自主地从肺腑里吐出几个字,“青城天下幽”。

    除了王院长和李晓,所有的人都醉在了画里。

    王院长是因为刚刚醉过了一次,现在刻意地让自己不去细细地看画,而且他还存了一点私心,这画,要自己一个人时,先品一杯香茗,然后在氤氲的茶香中品味这份幽静。明心,净念,可说是人世莫大的享受了。

    李晓却是茫然地看着几个师兄和梁才子,他想问他们在干什么,眼神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空灵,一幅惬意的样子,但却没问出来,他隐隐觉得内心里面好像产生了一种恐惧,“是不是我的天份比师兄们差远了,所以他们能看懂,而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当王院长把所有人叫醒时,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到了吃中饭的时间了。

    梁才子和美院的学生们恋恋不舍地从画上收回目光,所有人仿佛都觉得有什么改变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具体是什么却说不清楚。

    “今天谢谢才子老弟把这画送给我,这样吧,中午饭算我的。”王院长小心翼翼地把画卷起来,“我打个电话给我老伴,叫她过来把画拿回去,下午我好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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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院长,我...”想到刚刚自己已经一口答应了把画送给王院长,梁才子想把画要回来又觉得不好启齿。

    王院长看到梁才子的表情,也不点破,拿起电话就往家里拨,看到事已至此,梁才子也只好作罢,只是仍然觉得心有不甘,“王院长,你把画裱完了以后,能不能借我看几天...”最后梁才子还是鼓起勇气对王院长说。

    “那好吧,不过,只能借三天...”王院长明白梁才子的感受,无奈说道,就算是答应借三天,王院长也觉得有剜心之疼。

    半小时以后,王院长的夫人过来拿画,梁才子有些肉痛地看着王夫人把画拿着就要出门,“等等,我...我...我...再看一眼...”

    这一餐王院长破费了两千大元,梁才子说王院长得了画,得请大家吃顿好的,王院长也是来了豪气,要大家随便说吃什么。

    梁才子说去吃海鲜,由于话已经说在前头了,王院长也不好反对,梁才子好象是跟螃蟹、对虾有血海深仇似的,直到干掉了四只螃蟹、两对对虾以后,梁才子才舒了口气。

    “我真看走眼了。”夹着一段青鳗,梁才子终于说了进海鲜馆的第一句话,痛心疾首。

    “我也是长了见识,原来国画还能这样子画。”尽管已经是知名的国画家,王院长还是一脸的艳羡,“以前真是管中窥豹呀。”

    “那个小伙子年纪应该不大吧,我看还不到十八岁。”梁才子说,“真是英雄出少年。”

    “我看也应该不到十八岁。”王院长想了想也说。

    尽管怕说了以后院长和师兄们看不起自己,李晓还是说了自己的困惑,“你们刚刚看到了什么,那么入神,我怎么有点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而且你们看着看着眼神也变了。”

    “雨中青城,那幅画画的是雨中青城,”陈启明语气中没有了往日的傲气,一山还有一山高呀。

    “雨中青城,我怎么看不出来呢?”李晓还是有点不明白。

    “李晓,你去过青城山没有?”王院长突然插了一句。

    “去过,不过是两年前去的。”李晓想了想,答道。

    “我是前天跟王院长一起去的。”“我也是...”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说。

    “我是上周去的,对了,那天正好在下雨。”梁才子回忆了一下,然后说。

    “那是不是大家都有雨中游青城的经历呀?”陈启明好象想到什么,问道。除了李晓,所有人都有肯定的答复。“这就是了,那幅画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呢,一是要有那种经历,二是要知道看的方法,缺一不可。”陈启明一想到那幅画,又有些神往。

    “难怪那个小伙子说他的画除了意境,还需要悟...”梁才子说,“当真人不可貌相,对了,王院长,你说,那个小伙子的画和张大师比怎么样?”尽管内心里不愿将那个小伙子和张大千相比,但梁才子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那个小伙子的天份才情是我平生仅见,张老比之还要略逊一筹,只用十分钟就作出了这样一幅画,可说是绝无仅有,”王院长斟酌着字句,“如果以笔法来说,他和张老走的是不同的路子,他的画的手法应该说连初学者都会,但张老的画没有几十年功底根本画不出来。”顿了一下,王院长接着说,“张老的画虽然不是人人都能摹仿,但是人人都能看懂其中的美,用句很不恰当的比喻,叫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个小伙的画,乍一看象是随意的涂鸦之作,却用很普通简单的笔法就表现出了深远的意境,化繁为简,鬼才...只是,这小伙子的画局限性太大,小伙子画的画,如果没有比较深刻的人身经历,便看不明白,就象是一本绝妙好书,只是文字晦涩,这小伙的画当真还在一个悟字,但悟出来后,却是越品越有味呀,以意境来说,实比张老还...”

    尽管王院长没把话说完,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王院长话里的意思,“胸中有丘壑呀”,王院长感叹道,“今天错失了一个良师。”

    吃过饭,王院长带着学生回美院了,梁才子一个人回了美术馆。

    早上来的那些人还在展厅的西北角,而且看模样人好象比上午还多了,后面的人不时想挤到前面去看,被前面的人恨恨的看了几眼,眼看挤不进去,只得在后面发起唠马蚤,“前面的看了快点走,我们也看看,我们可是专门为这幅画来的。”

    梁才子在人群外听了,细细的回忆的一下,却想不起这个地方挂的是什么了,只是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一些工人农民小商小贩或是退休在家的老太。

    梁才子尽管有点好奇,但却不想挤进去,他可不想凑这种热闹,回转身要走,却听到站在他前面的人正在问旁边的一个人,“这画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呀,真的能治百病...”。听到这句话,梁才子也不走了,尖起耳朵听起来。

    “真的神呢,”被问的那个大嫂昴起头,挺了挺胸,好象她知道的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很八卦地说,“上午讲课的老张,他的绝症就是这话治好的,而且,”大嫂卖了个关子,“有个小区里的一个坐了几年轮椅的丫头看这画看了几天,居然能站起来走路了,你说,这还不叫神叫什么?”

    梁才子听到这,不置可否地甩了甩头。

    “来了,来了。”人群中有人叫道。一个坐轮椅的小姑娘被一个看起来是她母亲的人推着进了展览馆。大伙让开了一条道,等小姑娘到了最前头,让开的道又被围了起来。

    “上午老张跟我们解释了一通,我们没怎么弄明白,小姑娘,能说说这画怎么看吗?”有个声音比较尖的人问道。“我们一大早就来了,老张跟我们说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怎么没什么感觉...”

    所有的人听到这句问话都屏住的呼吸,连梁才子也觉得自己莫名的有点紧张起来。

    看样子姑娘有点害羞,声音很小,于是,站在最前面的便把小姑娘话传给后面的人听,梁才子想听小姑娘说的什么却终归没有听清,于是只得怏怏地回了办公室。本来还想再看看张大千的画,但有了上午的那件事情,怎么也没有好心情,随手拿起一张报纸看起来。

    “《神话(画)》?!”看到这个标题,梁才子一下有了兴趣,再看到说的是自己馆里的事,更是来了兴趣。等把内容一看完,合上报纸,梁才子的第一感觉是不可思议。一副画居然能把高血压给治了,虽然不是刚刚那个人说的绝症,但这还真神了,对了,被治的那个叫什么来着,老张?“老张!”梁才子突然振奋了一下,今天早上那个被人围着讲画的,还有刚刚那个大嫂提到的不就是老张吗,难道?

    “砰砰砰”,“砰砰砰”,有人敲门。

    “请进!”梁才子收起报纸,一看进来的人,不认识。

    “您好,我是一个观众,我想问问,你们展览的画卖不卖?”这个女人彬彬有礼的问道。

    “你想买画?对不起,这次展览的画我们无权出售。”梁才子心想,这次展览的画动辄几百万,你能买得起吗,他下意识的想到是有人想买张大千的画,张大师的画在拍卖会上可是天价呀。

    “我的孩子前些年把腿摔坏了,手术不成功,在轮椅上坐了几年了,四天前看了你们的画展,看到一幅画时,她突然说腿有了感觉,这几天每天都要来一次,孩子说她一天比一天感觉好,您看,能不能跟作者商量一下,为了孩子,我求您了!”女人一听不能买画,很凄然,急急地说。

    想到刚刚在报上看的那则《神话(画)》的消息,梁才子心里有点信了几成。“我跟你一起下去看看吧,看是一幅什么画,不过,这次展览的画真的不能卖的。”下意识里突然想到这个女人应该不是想买张大师的画,梁才子也想看看这神画是幅什么画。

    听到还是不能买画,女人的步子很沉重。

    看到女人果然是走向西北角,梁才子心里又多信了一成。

    看到这幅画,梁才子却很失望。他看这幅画已经看了半个多小时,却仍然是一无所获。

    “笔划生硬,失败,留白不当,失败,落款这叫什么,黑子梦书,唉,真是不知所云,失败,没有印章,失败,用纸材质太差,失败,还有,这墨,一点都不亮泽,失败,这是什么装裱,失败,”乍一看,就找了几个失败出来,梁才子看着四周用狂热眼光看着这画的人,把这几个失败吞进了肚里,自己可是犯不着众怒。

    女人还在锲而不舍地向梁才子游说,想买这幅画,看着梁才子专注地看画,再看看四周的人,只好拉了拉梁才子,“馆长,您看...”

    杨波看到馆长进来看画,心里面早已经是打翻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梁才子却没有注意到杨波,甚至也没有注意到这幅展品居然没有简介,只是还在想着报上的《神话(画)》是不是真就是眼前这幅,自己可是一点没有看出其中的神奇。

    “妈,扶我站起来一下,我的腿有点麻...”听到女儿叫唤,女人赶忙上前,扶住女儿。看着女孩颤颤薇薇地站起来,梁才子有点不相信这个女孩真是在轮椅上坐了几年。

    “请让一下,我是成都有线电视台的记者,我能采访一下当事人吗?”

    看到有记者来,看画的人闪开道让记者进来,同时人群里也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议论开来,“看样子这事是真的,记者都来了...”

    梁才子忙挤了出去,他可不想因为这幅画上电视,上明天的报纸,只是心里还是觉得遗憾,又是一幅看不懂的画,等等,看不懂的画,难道...

    杨波看到记者,差点瘫在地上,“天啦,闹大了,闹大了,这可怎么是好呀。”

    梁才子回了办公室,又埋头想了良久,仍是找不到头绪。好半天,梁才子才拨通了王院长的电话,王院长正在裱今天上午的那幅画,这时候有人打扰,本来很不高兴,但听到梁才子说美术馆可能又出现了一幅上午的那种画,王院长马上说,“我二十分钟,不,我十分钟就赶过来。”

    王院长吁吁地赶到梁才子的办公室,进门就劈头问梁才子,“画在哪?”梁才子说,“就在楼下。”

    当梁才子和王院长一起来到展厅的时候,记者已经采访完了,也到了关毕展厅的时间。尽管梁才子半个小时以前就安排了保卫下班前尽快将展厅清场,但是当王院长和梁才子到了展厅的时候,仍然有许多人不肯走。“让我们再多看两眼嘛。”不停有人嚷嚷着。

    看到梁才子和王院长下来,保卫也急了,开始强制性地把人拉出展览馆。梁才子看到刚刚要买画的那个女人和上午卖菜的大娘也还在里面,不过,女孩已经没有展厅里了,女人和卖菜大娘被保卫拉着,仍然不断扭动着身体不肯走。

    看到梁才子,那个女人面上一喜,“梁馆长――”。

    梁才子大略跟王院长说了一下这幅画和这个女人的情形,尽管女人最后还为了女儿声泪俱下,跪在地上,王院长也帮着说了不少话,梁才子却只能歉意在跟女人说报歉,王院长也知道梁才子确实无权决定这幅画的去留,女人最后只能抽泣着离开了。

    现在,偌大的展厅里就只剩王院长和梁才子了,“我看了很久,都没看明白,”梁才子说了他下午想到的那几个失败。

    “笔划生硬,留白不当,落款不知所云,没有印章,用纸材质太差,还有,这墨,一点都不亮泽,装裱也是一看就是门外汉。”在王院长面前,梁才子可不敢用轻佻的语气说什么“笔划生硬,失败,留白不当,失败...”只能尽量用自己看来比较中性的语气说出自己的看法。“您看,今天美术馆卖出了500张票,大部分都是冲着这张画来的。”

    梁才子说的画,其实只是五个字,一个繁写的“龙”字,落款是“黑子梦书”,整幅画其实就只有这五个字,在梁才子看来,这么拙劣的字居然也会进了展馆,还会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却没想到这幅画的挂出是由于他手下的工作人员失误造成的。

    “这一点,龙字上的这一点,我觉得,唉,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但是我却说不清楚。”王院长看了半天,说出这样一句话。

    梁才子看着王院长指的龙字上的点,点点头,“我说的笔划不畅,就是指的这一点,好象,好象有点突兀的感觉。”

    好半晌,王院长和梁才子最终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咦,怎么没有简介...”王院长想从作者或是画的简介里面看出点什么,却突然发现没有简介。

    “杨波,杨波――”梁才子唤了两声,见没人应,才想到现在下班已经好久了,杨波应该已经走了。

    杨波看到梁才子和王院长在看那幅画,本来就惴惴不安,现在听到梁才子叫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

    一步三挨地来到梁才子面前,杨波站在梁才子身后,想叫却又不敢叫出声。梁才子和王院长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回身欲走,看到身后多了一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哦,是小杨呀,这画是怎么回事...”梁才子没注意杨波的神色不对。

    “这个...这个...”杨波支唔了半天,看到梁才子越来越不悦的脸色,给自己打了打气,死就死了,怕什么,于是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本届画展除了展出几个知名大家的画作,另外同时展出的还有全国书画大赛的评选出的优秀作品。由于本届全国书画比赛的评选场地选在了巴蜀美术展览馆,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这幅字本来是落选的,却夹在了优秀作品里面。说到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的时候,杨波偷偷看了梁才子一眼,看梁才子没有在意,才又接着讲下去。他可不敢说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熬夜打牌,白天注意力不集中结果弄出了这件事,说了不是自己找死吗。“谁知道这画挂出来,居然有这么多人来看...”杨波苦着脸看梁才子。

    看到从杨波这里也不能得到答案,梁才子只得跟王院长一同走了,只留下杨波还在想,明天不知道会有个什么结局。

    这个晚上,蓉城谈论最多的是蓉城有线电视十三台播的一个节目,“《神画》”,这个晚上,杨波失眠了,而这个晚上,另一个事件的始作俑者李小婷却因为今天在众人面前出了一口气,加上李黑没发现自己偷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