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龙与斯达两帝国联手进攻华那邦公国的第一个月。
在泰龙帝国对华那邦公国用兵的百万大军阵营中,位属中军的帅帐里,一身淡褐色戎装的翰罗正站在一张桌子前,背对门口,抬头看着挂在帅帐上方的军事地形图。
在军事地形图上,位属华那邦公国全境地形图下方、碧波草原边缘处的泰龙帝国百万大军,以蓝点作表示;位于地图上方、在魔鬼沼泽前缘处,有一大片的黄点,那则是斯达帝国所派出的百万大军。
而华那邦公国所属的大军总共有两百五十万,留三十万在原曙城四周担任后备,派出两百二十万,区分成两半,分别在碧波草原前与魔鬼沼泽处,密密麻麻的分布着,以红点表示。
在两国联手之下,短短一个月内,已经共同占领了华那邦公国近五分之一的领地,速度不可谓不快。
这主要都是归功于两国同时出兵一北一南的进攻华那邦公国,导致华那邦公国必须要两面应敌,又再加上有翰罗——堪称是最了解华那邦公国各项军事的联军元帅——在主持大局的关系。
但是,这几天来,翰罗却相当烦恼,首要的原因就在于华那邦公国的抵抗是如此出乎人意料的顽强,翰罗完全没想到,短短几年之间,
华那邦公国的常备军队竟然一口气增加了快两百万。
就翰罗对华那邦公国的内部了解,这根本就是一项不可能的事情,以至于当他从葛瑞斯手中接到现在整个华那邦公国的军事力量报告时,不由的吓了一大跳。
虽然依旧是按照着原订计画与斯达帝国联合派兵进攻,但是在翰罗的心中,却是一直对于现在这种太过于顺利的现象,感觉到有点不安。
无论再怎么看,以他对华那邦公国的了解,这样的进度实在是太超乎自己预算的快了,快的让翰罗这个一辈子都在战场上打滚的老将,
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之前的宁静,充满了不寒而栗的感觉。
再加上这几天下来,不时的底下通报上来,有很多军官老是被人给暗杀,弄得整个军营人心惶惶,着实令翰罗相当的头痛。
在他想来,这应该就是华那邦开始反击了。
只是翰罗却没有想到,华那邦公国方面并未在战场上反击,反倒是用这种相当卑鄙的方式来反击!
揉揉有点发酸的额头,翰罗扬声说道:“卫兵!卫兵!”
随着翰罗的叫唤,帅帐外顿时传来了应和声,同时一个身穿铁甲、手持长枪的银白人影走了进来,在翰罗的面前单膝点地道:“元帅有何吩咐?”
翰罗头也没回的说道:“马上去请所有的将军过来!”
卫兵应诺一声,随即马上起身往帅帐外走出去,帅帐外顿时传来了多人奔跑的声音。
不到十分钟,所有军中的将军级将领全都赶了过来,聚集在翰罗的帅帐中,就算是没能够赶来的其他将军也都利用专用的魔法师,透过传讯幻兽的光幕,参与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聚集!
所有人全都屏息的等着翰罗转过身来,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扰翰罗的思绪。
好半晌,翰罗终于从墙上的军事地图上挪回了目光,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人,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了帅帐当中的十多个位高权重的将领脸上。
当每一个人被翰罗那锐利而严肃的目光逼的垂下头来时,翰罗终于开口道:“你们谁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三天来,我军方面竟然连续发生了两百多起的基层军官被暗杀的事件?”
听到翰罗说出这件事情来,所有人不由的面露苦笑。
老实说,在他们过来之前,每个人也正在为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虽然说被暗杀的全都是那些位列最末位的军官,但是由于这些军官是直接接触士兵,他们的被暗杀顿时让士兵们直接感到生命受到威胁!
再加上,这些最末位的军官又都是最基层的人,想要找到接替者可真的是让所有人伤透了脑筋。
到现在,两百多个被暗杀军官的职位还有九成以上没有补齐,直接导致了整个帝国军队的攻势停顿,这恐怕不是在场的所有人所能够预料到的!
见到所有人都不吭声,翰罗眼光直接穿过了传讯幻兽的魔法光幕,注视着身在最右翼的亚旭身上,在这一场的战役当中,亚华、亚旭、亚若三兄弟分别统领着前锋、右翼、左翼的三大军团。
身为元帅的翰罗,任命自己的三个孙子担任几乎是仅次于他元帅的次要位置,分别统领了帝国近乎一半的军队,这样做难免有人有微词,认为他有私心!
但是不可否认的,用武勇的亚华担任前锋军,搭配上狡诈若狐的亚旭的右翼军,以及强悍不畏死的亚若的左翼军,再配合翰罗本身的中军,可以说翰罗指挥起来有如臂指,相当顺畅流利,创下了比斯达帝国方面更好的战绩,这也使得旁人无话可说。
也因此,今晚的这一场会议,亚华三人不能不在场。
看到了翰罗的目光,亚旭略一沈思之后,缓缓说道:“元帅,我们不得不佩服华那邦公国的这一项战略!
“比较起高级军官来说,这些基层的军官是直接面对士兵,等于也直接影响士兵们的士气,而且,他们也等于是我们整个军团的神经末梢,如果这些神经末梢被杀死了,就算担任大脑部位的高级干部再怎么聪明,担任肌肉的士兵再怎么强壮,整个军团也就只能够瘫痪了!
“再加上,基层军官的保护以及自我防卫力都远比高级军官差,更容易为敌人的暗杀部队所趁,也许杀个一两个并不会对整个军团有任何影响,但是像现在这样一口气在几天内杀了上百个军官的话,那影响之重大甚至可以跟元帅您被暗杀没两样,目前已经可以看出这样的征兆了!”
虽然明知孙子是藉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敌人可能也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自己务必要注意安全。但是此时的翰罗却无法为亚旭的关怀而感到开心!
翰罗注视着亚旭说道:“关于这一点本帅自有定夺,还不至于将那群只会在黑暗中偷偷摸摸的宵小看在眼中!
“至于你刚刚所说的相信现在大家都已经有体会,目前,本帅想要知道的是,对于现在的情况你可有任何的方法解决?”
听到翰罗的话,亚旭不由的垂下头来,露出了一个沈思的表情。
看来,这几天他也是一直为这件事情伤脑筋,但是却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出适当的方法来!
翰罗见向来智计百出的亚旭面露苦思,不由的也暗暗叹了一口气。
现在华那邦方面摆明的就是以大欺小,不来硬碰硬,专挑那些基层的军官动手,偏偏,他们又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对付那些神出鬼没的暗杀者。
总不能让在场的这些高级将官去保护那些基层军官吧,就算这些高级军官肯,那岂非是本末倒置了,搞不好,华那邦公国就是希望自己这一方会这样干!
况且,人手也不足!
想到这,翰罗不由的又叹了一口气,如果这时亚芠跟他的死神小队在的话就好了!亚芠也好,死神小队也罢,对于这种事情恐怕要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来的胜任吧!
忽然,翰罗心中一震,猛的抬头看着魔法光幕另外一方的亚旭,亚旭也正看着他!
“难道只能够动用他们?”望着亚旭,翰罗喃喃道。
听到了翰罗的喃喃自语,所有人都疑惑看着仿佛在打哑谜的翰罗与亚旭祖孙俩,不知道翰罗所谓的他们是指谁?
另一方的亚旭点点头,但是翰罗却同时摇摇头道:“不成!亚芠交代过,最少要过一年才可以,现在还太早了!”
一听到翰罗提到亚芠的名字,所有人不由的浑身冒起一股寒气,现在,大陆恶梦“银月恶魔”是斯达克家么子一事,早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此外,随着“银月恶魔”的身分被公布出来,还有两件事也让所有人惊愕不已:一是在半年前,亚芠在一怒之下,一掌震毁千年古都丰原城,连同城内三十多万的平民与佣兵部队化成飞灰,丰原城于是成了现在名为“魔湖”的大湖这样一个惊人事实!
二是传说中的四圣兽之二的西方白虎与南方朱雀,在当时一起现身,而且看样子根本就是听命于亚芠,这样的消息更是叫人无比的震惊!
一直到现在,所有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他们听到“银月恶魔”亚芠的名字时心中的感觉了,也许有钦佩,有不可思议,但是最大的,却还是恐惧!
尽管,在透过了北斗的宣传,所有人都晓得今天的两大帝国联手、北方的奇兰楼联盟复名,种种震惊全大陆的事情全都出于他的手笔,目的也是想让全人类团结起来,最终是善意的,但是,那非人的强大力量却仍引起了所有人本能的恐惧!
如今,众人一听到翰罗与亚旭打哑谜般的提到“他们”,竟是和那个早已经是全大陆公认、超越前一代十大高手的可怕恶魔有关系,所有人全都不敢出声了,静静的听着翰罗与亚旭的对谈!
有点叹息的望着帐内垂着头、但却拼命拉长耳朵的其他人,翰罗不是不知道他们对于亚芠的观感,但是,这却也是他能力所未及的地方,他根本就无法扭转他们对亚芠这个“银月恶魔”的恐惧!
再度看向亚旭,翰罗沈声道:“亚旭,亚芠在离开之前曾经一再交代,千万不可以让他们在一年之期未到就进行战斗,这样对于他们的影响实在太大了,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亚芠了!”
一说到这里,翰罗原本严肃的脸庞不由也一阵软化下来,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悲哀神色。幸而其他人全都低着头,不然,看到翰罗露出如此神态来,恐怕会一阵吃惊吧!
“不!元帅,亚芠只有说过,他们最好是不要在一年期限当中动武,但是并没有说一定不可以。”
“我想,在这个时候,正是用的上他们的时候,恐怕除了他们以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了,就算是金卫也对付不了这一群隐藏在黑暗中的暗杀者。
“元帅,您别忘了,他们都有着跟亚芠一样的直觉,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顺利的完成铲除那些隐身在黑暗中的暗杀者的任务的,况且,他们人数也够,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命令他们出动,一方面命令金卫加强营区的警戒,相信如此一来,应该就可以让华那邦公国的阴谋不攻自破!”
“除了使用他们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我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妥,因为他们跟亚芠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了!”一旁的亚华显然也很清楚翰罗跟亚旭在说谁,因此也忍不住插嘴问了出来!
“哼!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大哥你莫非忘记了,亚芠就曾经说过,他之所以留下他们,目的就是希望他们的力量会有所帮助,况且,力奥不也曾私下与我们说过他们的事情了,就算不妥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最重要的是,他们那样的‘力量’正是我们目前所需要的,这样就够了!”亚若也开口了,而且还出乎人意料的相当冷酷而强硬,似乎一点也不把他们当“人”看待,只是力量的代表而已!
或许,这就是战争的可怕之处,在战争中,“人”是不存在着,战场上,存在的就只有残酷与血腥罢了!
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来,翰罗抬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三个孙子,缓缓说道:“咳!看来我真的老了,这种事情还要你们来提醒我!”他忽然转头朝门外的亲兵扬声说道:“卫兵!”
随即,一个卫兵立即跑进来,马上听到翰罗厉声道:“传令魔力部队与武力部队,由今天晚上起,限期十天,将所有潜藏在黑暗中属于华那邦公国的所有暗桩与可疑分子缉捕,不拘任何手段,死活不论,如有延迟,所有人当心提头来见!”
说着,抽起了桌上的一面元帅令箭,掷给了那卫兵,在场所有人顿时看到那卫兵在接过翰罗的令箭时,不由的身躯一颤,仿佛翰罗说出了极为可怕的事情似的,还差点接不住翰罗的令箭,慌慌张张的跑出了帅帐。
看到卫兵的模样,所有人不由的心中一震,不约而同浮起了一个想法,看来这所谓的魔力部队与武力部队,应该就是刚刚翰罗所谓的“他们”了!
无论他们是谁?既然与“银月恶魔”那杀人魔王有关系,就算不是恶魔也是一群杀痞了!
只是众人却不晓得,这魔力部队与武力部队在半年前,都还只是一群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不过他们倒是猜对了一点,现在这一群大少爷可个个都脱胎换骨,简直像极了当年被称为死亡杀手的死神小队的一群杀气冲天又居心叵测的杀手了!
第二章入门考验
记得,我头一次见到他,是在我二十七岁的时候!
以一个圣族人二十七岁来说,那个时候的我大概等于人族十七、八岁的少年,当时,我正被我的族人追杀中,原因就在于我私自的逃出了奴隶营!
当时,在我面前正有十多个我主人的手下逼近我,我知道,如果让他们靠近我的话,那么身为私自逃脱的奴隶的我而言,这辈子算是完了,甚至,可能还会被当场格杀,毕竟,杀死一个奴隶对于他们那些族人而言,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所以,为了求生存,我拼命的跑,拼了命的跑。
也不知道是他们存着猫捉耗子的玩弄心态,还是我的运气真的特别好,已经三天没有吃任何东西,又被鞭子给打的浑身是伤的我,竟然可以逃了一整夜没有被人给追上!
但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等到黑色的夜晚消失后,太阳出来之际,失去夜色保护的我,在这片布满黄沙的土地上,我将再也没有任何的保障!
在我极端不愿意以及极端恐惧之下,东边的太阳终于慢慢出现了!
很奇怪的是,向来都令我觉得炽热可怕的沙漠,烈阳的出现竟然让我觉得好冷!真的好冷!刺眼而冰冷的阳光让我浑身一阵战栗,因为,我听到了在我的后面,传来了我最不愿意听见的重重脚步声以及刺耳的嘲笑声,我知道,
他们已经追来了,那些想要我的命的人已经追来了!
拼命跑,我完全不顾自己的肺几乎快要被这干热的空气给烤干,拼命的跑,就算我的脚再怎么无力颤抖,我还是要拼命的跑,因为我知道,跑虽然不一定可以躲过他们,但是如果我不跑的话,那么,我就一定会死!
然后,就在我不知道第几次扑跌在已经开始提高温度的黄沙当中时,我的身边已经站满了人,我认得他们,更正确来说,我认得他们手中那万恶的灰黑长鞭,因为,这些鞭子都曾经在我的身上烙下不可抹灭的痕迹!
然后,我看到了“他”!
一个只有在故老当中口耳相传,那个传说中,头上没有角、背上没有翅膀、身体相当软弱而且没有坚硬的鳞片保护的“人”!
我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族的人为什么会来到我们圣族大陆,更是一脚就踏进了就算是我们族人也视为畏途的死亡沙漠盆地,但是,他就是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穿着一身黑衣,背着东方地平线上那火红的太阳,一步一步的走到我的面前,走到我以及在追杀我的人的面前。
在场,包括了正想要逃亡的我以及想要追杀我的其他人,我们全都只能够傻傻的望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夹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慢慢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葛?”冰冷的黑色人影,个子还不及我肩膀的高度,却有着千百倍气势,他用着冰冷的语气,冷冷的说出了一个字,那是我的名字,或者是一个近似音?
但是无论如何,我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都还在为我当时的反应庆幸着,因为,当时我点头了!然后,我就看到了我这辈子永远无法忘记的一个景象,那群追杀我的人在一阵的金光闪烁之后,竟然在一瞬间被支解成了我都无法认出来到底该是属于哪一个族人的哪一个部分的碎肉堆。
他,露出了一个沈思的表情,然后很快的说道:“跟我走!”
然后直直穿过了我的旁边,往我逃亡的来向——那个奴隶营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晓得,他根本就不懂我们的语言,他对我说的话全都是从那只一直停在他的肩膀上、美的不可思议的长翎小鸟传递给他覆诵出来的,难怪不管我怎么听我都觉得他的话怪怪的,但是却丝毫不损他那股令人畏惧的气势!
同样的,我还是在庆幸着我又做出了正确的第二个决定——跟着这个奇怪又冰冷的陌生人类走向奴隶营!
扪心自问,如果当时我的脑袋清醒一点的话,那么,我绝对不会走向那个我费尽千辛万苦、经历了九死一生的险境才逃出来的奴隶营,
因为,越靠近奴隶营一步,就等于是越靠近死亡一步!
但是,也不知道当时我是昏了头,或者因为他的气势让我觉得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思,所以,我还是跟他走了,走向了对我而言,是迈向死亡之途的方向。
我惊奇的发现到,原本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窜逃而出的地方,当我要走回去时竟然只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来到了奴隶营外,出奇的,以往是我这卑微奴隶的最大梦魇的奴隶营外围那深黑色的厚实高墙,在当时,不知怎么的,我却感觉到,那墙,好矮!好薄![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c o ]
然后我就听到了他再度用那怪异的口音叫我等着,接着我就看到他手上忽然出现了一把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剑,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穿墙而过,只在那号称打不破的墙上留下了一个人形的洞口!
我无法按捺心中的好奇心,所以,我偷偷的在他所留下的墙洞上看着他。
当他穿墙而过时,向来警备森严的奴隶营里面的警卫已经发现到他,纷纷包围过来,怒喝着,但是他动也不动!眼看着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但是他还是没有一点的动作!
很奇怪,我知道擅闯奴隶营的人一定会被格杀,更何况是他这样的一个“人”,但是不知怎么的,当我看着他那黑黑的衣服、冷冷的背影时,我却忽然发现到一件事,我好像一点都不会去担心这个陌生的救命恩人的安全,也许那个时候,我便知道一件事了,这个人,不!
这个他的同族称呼他为魔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可以阻挡他想要做的事情的!
一百八十六个人,我永远记得这个数字,这是当时奴隶营里面所有的奴隶主跟他们手下的数目,他们也是杀死我父母的大仇人,扣掉了刚刚被他杀掉的那十来个人,还有一百七十人。
这是我头一次看到,他大手笔杀戮的人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样的一个数目对他而言,可能只需要动根小指头就够了,但是,那第一次的经历,却叫我永难忘怀。
我已经不清楚我当时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但是我却永远记得一个景象,一个冷冷的黑色人影,站在一堆血肉模糊的杀戮战场中,带着冷冷的杀意,遥望着天际!
当时,我只有一个感觉,那个人,那个陌生的人族,是一颗黑色的太阳,一颗散发着冰冷的漆黑太阳,会叫人为之冻结的冰冷太阳!
只是不到几分钟,我马上就发现到,太阳毕竟还是太阳,还是会散发着温暖,尽管是黑色的,尽管会让人感觉到冰冷,但是,只要是太阳,就会给人温暖,就算是这个黑色的冰冷太阳也一样!
黑色而冰冷的太阳,那个他,忽然伸手朝天,发出了无数道光芒,照射在我、以及奴隶营当中其他奴隶的身上,这样的光芒,我后来才知道这叫“圣者之光”,但是当时对此一无所知的我只知道,这道光,好温暖好温暖,仿佛是我这辈子所感觉到最温暖的光辉了!尔后,他的名字,他的姓,便成了我的姓,这是我对他所能够做到的最大的敬意!
——摘自黑阳圣朝开朝皇帝葛·亚芠·斯达克·丘列来·比凯基侬回忆录《我在黑暗的日子—黑阳字号由来的冰冷太阳篇》
就在翰罗正式命令武力与魔力小队出发的同时,在大地的另外一端,还正处于白昼的炎热沙漠里,正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不断往前狂奔着。
说是人,但是实际上,却跟一般的人类有点不太一样。
前一个身高在两百三十公分以上,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黑角,背后有着一对等背大、看起来狼狈与破损的皮膜肉翅,身上的铁灰色盔甲布满了一条条的破损痕迹,就连盔甲底下那裸露在毒辣的太阳强光下、布满黑蓝色鳞片的皮肤,也都是伤痕累累。
后一个长相与前一个类似,但是身高更高一点,大约有两百五十公分左右,与前一人不同的是,后面那一个身上并没有穿盔甲,只是草草的在身上披了一件粗布麻衣,手上也没有像前一个那样提着一把大刀,但是光看他手掌上那四根锐利的爪子也知道,前一个人身上的伤痕都是由这双手掌上的爪子所造就出来的。
看起来,这两个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圣族,也就是人类口中的魔族人?
但是如果仔细的看一下后头的这一个魔族人,必定会相当惊讶的发现,这一个魔族人身上的伤可是前头那一个的两倍以上,但是怎么会是伤重的人在追杀伤轻的人呢?
没有多少犹豫,后面摆明在追杀前面那一个的魔族人,眼看着前头的人影已经越跑越远了,让他追了一整夜都追不到,他不由的怒急攻心,大喝一声,在奔跑的同时,忽然两手同时往脚下的沙地狠狠一拍,整个人几乎是平贴着地表,像支利箭般的直射往前头那人的方向,一瞬间拉近了近五分之一的距离。
看到了这一招有用,后头的魔族人随即再来一次,然后又一次,而前头的魔族人虽然并未回头,但是他似乎对于后头追杀自己的那个人的举动非常的清楚。
眼看着后面的魔族人借着手脚并用的方式,手中的利爪就要接触到他的背心了,前一位魔族人忽然来一个回马枪,迅速转身的同时,手中的锐利大刀也不由分说的砍往后头追上来的魔族人的头。
耗用了偌大力气终于追上来的后一个魔族人,怎么也没想到刚刚死命逃跑的敌人竟然会如此说停就停,还来个相当狠毒的回马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他只能够勉强的一偏头,堪堪闪过了这当头的一刀,但是却又被前一位魔族人的大刀砍中胸膛,迸出大量的深蓝色鲜血来。
不过显然的,后头的这一个魔族人是属于那种悍勇不畏死的人,他并未因自己胸膛上的重伤而有所退缩,相反的,他却趁此机会,左手扣住胸前的大刀,也不管锐利的刀刃已经划破了他掌中的细鳞皮肤,让他又再添一伤口,只是固执的不让敌人有机会抽出大刀来,右手则快逾闪电的往敌人当胸一插,直接穿过了厚实的盔甲,捏碎了敌人那在小腹中心的“心核”(魔族人相当人类的心脏器官)。
前一个魔族人不由发出了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顿时软倒在地,心核被捏碎的他已经注定了死亡的命运。
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之后,终于将十二名敌人一举歼灭的胜利魔族人,仿佛在敌人死亡的瞬间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力的倒在敌人的身边。
这也难怪他了,先是跟十二个力量比自己强的圣族士兵大打一场,好不容易以命换命的方式击杀了其中十一个,浑身上下留下了二十几道伤口,然后又追杀了仅存的这个敌人一整夜,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在半个月前,他才刚刚从奴隶营中跑出来!
仰躺在越来越烫的黄沙上,这个魔族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体力的耗尽再加上失血过多,令他再也无法直接面对才刚刚升上没多久、但却也相当刺眼的朝阳光辉,他不由的半眯起眼来。
在模糊的视线当中,忽然有一抹淡淡的红光闪过,这个魔族人顿时精神大振,勉强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浮在半空中的艳红影子,脑海里,顿时传来了这半个月来早已令他相当熟悉的清脆声音。
“真是的,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命的家伙,这是第几次了?这段时间以来你第几次身受重伤了?葛!”
少年的魔族人,葛,在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那身上唯一没有布满细鳞、但微微露出几颗尖锐利牙的脸,不由的露出了一抹笑容,但是这一笑却扯动他身上的伤势,让他的笑容变成了苦笑,看起来,反倒更加的狰狞!
深深吸了一口气,葛伸出双手,傲然道:“这没什么,只要让老师可以收我为弟子,就算叫我再多受上几次的重伤,我也认为值得的。况且,男人身上的伤口就代表着他的勇猛程度,只可惜,老师的医术实在是太好了,每次都不让我留下伤口!”说着,葛忽然有点惋惜的看着身上这些还留着血、已被沙子弄脏的大小伤口,颇有种相当可惜的模样!
有点受不了的看着葛那身笔直的八根手指头,再听到葛的话,艳红的影子——一只大约巴掌大的赤红小鸟——火红的小眼中正流露出一种观看疯子的目光,瞧着眼前的这个名叫葛的少年圣族人。
拍拍背上的羽翅,赤红的小鸟停在葛的肩膀上,忽然用嘴喙在葛那角质化的放射状耳刮上用力啄了一下,发出了一个清脆的声音,然后它的声音又流入葛的脑海当中:“真要那么勇猛,那你干嘛在每次你老师帮你治疗时都哇哇大叫?”
摸摸被红色小鸟啄了一下的耳刮,葛有点不好意思道:“那不一样嘛!老师在治疗时真的很痛嘛!”
听到了葛的话,红色的小鸟忽然用它那小小的翅膀在葛的后额处狠狠拍了一下,气道:“痛?既然知道痛那干嘛在挨刀子的时候不会想说会痛,也没见你闪过一次,真是大白痴一个!”
葛相当冤枉的说道:“怎么可以呢!面对敌人的挑战,如果闪躲的话那不是表示我怕他们了!”
很显然的,葛的这一番话当场令这红色的小鸟一阵气急,懒得跟他再说了,干脆飞上了葛的头顶,不断用嘴喙狠狠啄着葛的头,直弄得葛哇哇痛叫,但是早已累到连手都抬不起来的葛,除了痛叫之外,也无力阻拦这红色的小鸟对他的欺负!
忽然,红色的小鸟停下了猛啄葛的动作,同时,葛滴溜溜的打了一个冷颤,一人一鸟同时转头看向东方的方向。
红色的小鸟丢下一句话:“懒得理你这个笨蛋白痴了,等会我要叫你老师好好的照顾你一下!”说着拍拍翅膀,迎向了东方那个正慢慢接近的黑色身影。
而葛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红色小鸟在说些什么,他只是相当虔诚的,用着无比尊敬的眼光看着那正由东方的太阳升起之处慢慢接近的漆黑身影。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当有人问及葛他一生当中最难忘的景象是什么时,葛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他这一生当中最难忘的事情,便是在滚滚的黄沙中,看到了一个漆黑的身影背负着耀眼的太阳,缓缓走向他的景象!
漆黑的身影来到了葛的面前,似乎相当冷淡的说道:“站的起来吗?”
葛正想要一表勇猛,两手出力想要把自己的庞大身子给撑起来,但是却发现到力不从心,想到这几天来的相处经验,葛连忙的摇头,吶吶道:“老师,对不起,我站不起来1
话才说完,葛随即感觉到有种无形的力量在一瞬间将他的身子给撑起来,让他得以站在眼前这个只到他胸膛的老师的面前。
老师的目光微微的扫过了葛的身体,那张以人类标准来说没有半点缺憾、若要说有也只是太冷了点的俊美脸庞,微微的皱着眉头,也不见他是如何作势,葛忽然发现,自己跟这个冷言少语的老师已经浮现在半空中了,同时,一股不知哪里来的泉水忽然由半空中出现,一把淋在葛的身上。
葛不顾身上的伤口被这水淋的火辣辣的疼着,他只是相当惊讶,但是又有点习以为常,努力的张大着嘴,拼命的吞咽着这些流过他的脸的水,滋润一下已经相当干涩的喉咙,同时补充一下体内的水分。
水将葛身上的伤口的沙粒冲洗掉之后,随即就如同出现时一样,忽然间莫名的消失无踪,同时,葛也发现自己正被一团白光包裹着,随即,一股相当熟悉的舒服感觉袭上全身。
好半晌,白光消失,葛身上的伤口也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虽然还不能做激烈的运动,体力也尚未恢复,但是起码,已经是不再流血而结痂了!
老师忽然说道:“葛,这是我第几次治疗你了?”
葛原本来沈浸在那舒服的感觉中,一听到老师这十多天以来头一次在见面时问了第二句话,葛一面是吃惊,一面又是好奇,但是不敢怠慢,连忙回想着。想了老半天,葛终于嗫嚅的开口道:“老师,我我不知道。”
老师忽然的叹口气:“第四十次,葛,这半个多月以来,你平均每天受三次的重伤!”
“你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不将你的伤完全治疗好吗?”忽然转移话题,老师那一双冷然的双眼直盯着葛瞧,直看的葛一阵的发毛!
但是发毛归发毛,葛还是老实的摇头道:“老师,我不知道,为什么?”
老师并没有回答葛的话,忽然又道:“葛,你真的想要当我的学生吗?”
一方面是相当惊讶老师今天与他见面怎么忽然变的这么多话起来,跟以前与他见面时没话是正常、一句算很多的状况比较起来,实在是相当异常,另一方面,葛却又相当的震惊。
自从第一天,他在看到了老师的强大以后,立誓要拜这个人族为师开始,老师虽然从来没有反对自己叫他老师,但是却也没有答应过,今天,这还是头一次老师将自己要拜他为师这件事提出来,当场令葛不由的又是兴奋又是恐惧!
兴奋是老师终于正视到自己的诚意了,恐惧是万一老师不同意的话,那该怎么办?
“老。老师,我。弟。弟子是绝。绝对想。想要当老。老师您的学生的!”心里患得患失,连带的葛的话也说的结结巴巴起来。
好半晌,在葛渴望的目光注视中,老师那平板冷硬的声音终于响起来道:“那好,这个地方距离西边的坎维拉特镇还有三百公里,只要,你能够在三天之内,毫发无伤的走到坎维拉特镇的话,那么,我就收你当我的开门大弟子!”
一听到老师这么一讲,葛不由兴奋的拼命点头,开门大弟子,开门大弟子耶!这不就表示,如果自己可以顺利通过老师所设下的考验的话,那么,自己就有机会受到老师最全面的指导?
想到了那一天晚上老师所展现出来的强横力量,以及这段时间以来,老师屡屡在自己面前所展现出来的那些不可思议到近乎神迹的本事,葛就只觉得心中一阵热血,什么困难他也不怕了。
“葛,要接受这个条件吗?”望着兴奋的不能自己的葛,老师忽然又冷淡的问道。
当然,当然要了!激动兴奋的说不出话来的葛连连的大头连点,仿佛怕老师会误以为他不愿意一样。
忽然,正兴奋点头的葛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老师,不可思议,看起来像是由冰块打造而成的老师,他嘴角那拉起来的幅度代表什么意思?师老师他!他在笑吗?
同时,看起来像在笑的老师忽然张嘴,一道平板、但却响亮而且传的很远的声音,从老师的嘴中传出来:“逃亡奴隶葛在此!”
听着远方不断传回来的回音,一再地响着“逃亡奴隶葛在此”的话声,葛呆若木鸡的望着眼前又已经恢复成一贯冰冷表情的老师。
此时的他,还无法会意出老师为什么会忽然说出了这句像是传的相当远的话来,同时,他的耳朵也还被老师那句话震的有点嗡嗡耳鸣不已!
模模糊糊中,他忽然又听到老师说了一句话:“葛,记得,是三天之内赶到坎维拉特镇,而且还要毫发无伤!”
说完这句话,葛就楞楞的看着老师带着肩上那只名叫“朱雀”的赤红小鸟,笔直冲天而上,然后转向东方,那发出的金色耀眼光芒,
恐怕在这一片平坦的黄|色沙漠中,千里之内只要眼睛没有瞎的人兽都可以看的见!
呆了好半晌,葛忽然怪叫一声,不由分说的低头开始狂奔起来,目标东方三百里外的坎维拉特镇,他不快一点离开这里的话,恐怕接下来,大批大批追缉他的人就要来了!
一边狂奔,葛不由的一边心里暗暗叫苦不已,刚刚老师那一句话跟冲天而起的光芒,岂不等于就在告诉别人,从奴隶营跑出来的逃亡奴隶葛就在这里?那他要怎么赶到坎维拉特镇?难道,这就是老师给他的考验?他怎么可能通过?
第三章异域师徒
与徘徊在葛心中相同的疑问,同样的梗在朱雀的心中!
当朱雀忍不住开口询问葛那极想要拜在门下的老师,也就是远离奇武大陆、不知怎么孤身一人晃到魔族大陆来的亚芠时,已经是距离离开葛第三天的午后了。
坐在一家由人类所开的小酒馆当中,亚芠惬意的由酒馆那开放式的室内空间,望着门外来来往往的高大魔族与人族。
虽然这块土地名叫魔族大陆,是属于魔族所有,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能够赚钱的地方,就一定可以看到人类商人的踪影,尤其是这个魔族大陆东岸通商海口的港口商镇,更是有着相当多远道而来的人类踪迹!
喝了一点温热的白开水,?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