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穿上金兵衣服不就可以混出去了?周小姐好办,反倒是周公子才十二岁,身量太小,怎么装?只能把他放箱子里,祈祷沿路金兵不要起疑心也不要起贪念。
出城后,他们的好运气就用尽了。抬了个箱子,只能去金军大营,往别处钻,明显是j细。很快就被金兵围攻,也很快就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剩魏风一个护着周家姐弟,他武功最好,又一直只是招架,金兵也就没对他下杀手。
魏风扔掉枪,高举双手,大叫道:“这是周虎周知府的子女,请勿伤害。求见楚大人。”
楚天舒接到报告,很快就来了,还有他那形影不离的夫人杨妙真并辔而至。
杨妙真一来就用马鞭指着周小姐,脆生生地道:“你就是周虎的女儿?把面甲放下来,让本夫人看看你究竟有多美。”
楚天舒立刻按住她的手,尴尬地道:“舍内开玩笑的,周小姐莫放在心上。周大人的遗体,过几天会送去宋国。楚某前来,是想问周小姐、周公子一句话。你们,愿意去大金中都吗?尔父忠贞,皇上会善待你们的。”
周骥戟指大骂:“金贼,我记住你了!你叫楚天舒,是你杀了我爹爹!我会给我爹爹报仇!”
“大胆!”周围金兵纷纷怒喝。
周小姐捂住弟弟的嘴巴,不顾其挣扎,把人搂进怀里。
楚天舒摇头叹息:“周公子,你现在能杀得了我吗?何必早早暴露心意。惹得我杀了你,你还怎么给父亲报仇。看来你是不愿意去中都的了,那么周小姐,你的决定呢?”
周小姐紧紧楼着弟弟,昂起头,厉声道:“楚大人才是开玩笑。先父是为宋国尽忠,我姐弟不降,贵国皇帝还善待的话,只怕宋国其他将官都会效仿先父,抵抗金军,你们会多死多少人?我们若投降,只会连累亡父声名,没了忠良之后的名头,你们留弱女稚子又有何用。我们已是俘虏,大人想杀就杀,何必戏弄。”
楚天舒惊异。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不管姐弟两怎么回答都会放人,想不到这小姑娘倒是冷静敏锐,小王爷一定喜欢。打个“活捉”的手势,展颜道:“今始信世间有七窍玲珑心。楚天舒不敢再虚言欺骗,小姐请便。让路。”
魏风从箱子里拿了自己那把全真教制式长剑,护着周家姐弟离开。
走出三十里,周小姐还如在梦中。居然,这么轻易就脱身了?金人,当真就这么敬仰忠义?
路上遇到一个脏兮兮的少年,见魏风佩剑,眼睛一亮,追上来要求同行。魏风摇头拒绝,少年急了,一解头发,又翻出块帕子,在水囊口打湿,用力擦脸,“我是女的,大侠你行行好,带上我吧。”
长发如瀑,肤光胜雪,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魏风背着的周骥先痴痴地赞:“仙女。”
魏风却紧紧皱眉,“姑娘,你很美,美到没有人会伤害你,金兵也是。”
这话一出口,周小姐都觉冷酷。对女子而言,有些事,比死更可怕。她拉了拉魏风的衣襟。
魏风看了她一眼,叹口气,“你可以跟着。但是,遇到危险,我不会管你。”
“好好好,我不碍你们。你是男的,还带剑,总能对付一只野狗、一条蛇吧?”美貌少女委屈地直掉眼泪,却还是跟了上去。
两淮段长江金宋隔江对峙,北岸各渡口都是金军控制,不准船只过江,魏风说楚天舒大度,别的金将可未必,不愿冒险,带他们往西行,要绕到荆湖北路再渡江,买了辆骡车(马都充军了,民间只有骡子)代步。魏风赶车,周骥被楚天舒刺激了,想学能高来高去的江湖功夫,就坐魏风身边,背全真教的内功心法,周小姐和那美貌少女明艳坐车里,聊女孩儿的私话。
到得淮南西路黄州,再走,就到荆湖北路了,鄂州驻有大量宋军,金军不敢相犯,谨守长江。
魏风很高兴危险快过去了,傍晚路过村庄时特地买了许多菜,出村将车拐进林子,从食盒里拿出菜来野餐。
“哇,好多菜,都是我爱吃的。魏大哥,你真好。”周骥欢呼。自离家后,总是在郊外宿营,吃干粮,他好久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都冷了,不过这大夏天的,也没关系。
周小姐抿嘴一笑,拿起筷子。
魏风突然按住她的手腕。
周小姐惊讶得都忘记缩回手,愣愣地望着他。这个人,很懂礼仪,一直都避着她,撞见了也是对她恭恭敬敬的,今天怎么如此唐突?
魏风脱口道:“不要回宋国了,你跟我北上,去我家,好不好?”
魏风家吗?周小姐怦然心动,十七年来的淑女教育又让她必须拒绝无媒苟合。低下头,缓缓道:“那楚天舒曾说会将先父遗体送回,身为子女,理应扶柩还乡。周隽雅父母、祖父母俱亡,今后行止,当由老家的亲族长辈做主。”
魏风慢慢地放开手,“周小姐大家闺秀,是魏风冒犯了。你们先用饭,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金兵。”起身离去。
“我去再找点柴禾,晚上用。”明艳追了上去。
周骥叹气:“姐姐啊,你就不能先表个态吗?一路上你们也就吃饭时见个面,几乎都没说过话。魏大哥是不帅,可他武功好,人也好,够啦。那个明艳,就总找借口缠着他,她太漂亮了,你再这么不理不睬的,魏大哥会被她抢走的。别端知府大小姐的架子了,男人多半爱色,难得有一个爱德的,爹娘和奶奶在世时,一直想找个这样的人做女婿,才不委屈你,却一直没找到,现在这种人终于出现了,就是你的真命天子,你不能错过啊。”
“这么多菜,还不能堵住你的嘴吗?”周隽雅黯然神伤,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她当然看到了明艳的举动,夜半无眠、辗转反侧时也曾后悔让其同行。但她不可以效仿,貌她已经没有了,再德行有亏,这一个,唯一的一个,只会决绝而去吧。其实,祖母那夜报出她的闺名,已是变相许婚,自己又和他一路同行,只要他开口提亲,老家长辈必然同意。魏风熟知礼节,应该能听懂的啊。他若不愿去,若是不愿去……那也罢了。
第一卷 134移花接木(3)
过了一会,周骥捂着肚子叫起来:“痛,姐姐我好痛……”痛得在地上打滚,很快就不动了。
“弟弟,你怎么了?魏风!魏风!”周隽雅也觉得腹痛如绞,摔在了弟弟身边,惊慌大叫。
魏风回来了,跪在周隽雅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
周隽雅忍痛道:“菜有毒……快走……”她明白,是菜里有毒,弟弟已经死了,她也会死,要么是强盗干的,要么是金兵干的,总之他们被人盯上了,危险。她就要死了,临死前唯一的愿望,不是报父仇,而是,想要魏风能活下去。没有自己姐弟拖累,以他的武功,应该能冲出去的。
“风,你还真喜欢这丑八怪?”
如黄莺般清脆悦耳的声音,说出的话,却是比毒药更毒。
三伏天里,周隽雅如堕冰窟,刺骨寒意,从心底漫向四肢百骸。瞬间她就想通了,想通了为什么会有人冒险救她一个女孩子,想通了为什么楚天舒大度放人,想通了为什么明艳总和她谈家人,想通了为什么菜里会有毒。真相太残酷了,她宁可不知道。
魏风回头狠狠瞪了明艳一眼,目光中满是厌恶和憎恨。再望向周小姐,只说了一句“我是真想带你回家的”,就羞愧地再也说不下去。欺骗就是欺骗,伤害已经造成,无可弥补。
明艳被魏风的目光吓得心中一凛,随即下定决心,轻声问道:“为什么不强行带她去金国?只要她不入宋国就不碍事,放她一命也没关系。”慢慢走过去。
魏风有些茫然:“永远关着她吗?”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只是他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忠义之士心如日月,劝降是侮辱人,他被俘是情愿一死的,想来周小姐也不会苟活。悲伤地道,“如果,活着只有痛苦,倒不如死……”
一把短剑自魏风后心插入,他一句话没说完就倒了下去。
“不!”周隽雅撕心裂肺地惨叫。她吃的菜实在太少了,也就是腹痛,一直没死,神智也清醒,“你们是一起的,何必杀他?明艳,你喜欢他的是不是,你救他!”
明艳冷笑:“我会喜欢一个小卒子吗?我对他好,只是想打听他的主子。这家伙居然不好色,口紧得什么都问不出来。我只说了你一句,他就恨上我,会在他主子面前诋毁我,我还要仰赖他主子,怎么能不杀他?所以,害死他的不是我,而是你,你啊。哼,他对你可能真是真心的,还给了你活命的机会,可惜,你没有抓住。”这个人心志坚毅,无法攻破,杀了他,让金国另外派人联络好了,她不信金人个个都是铁石心肠。
周隽雅抬手试探魏风的鼻息,已经没有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漠然的口气说道:“你很美,能冒充我,真可能入宫专宠。老家长辈中,大房、三房的伯母见过我,注意避开她们。先父至死主战,你决不可主和,以免招人怀疑。记下这些人名,文有辛弃疾、叶适、真德秀……,武有赵方、丘崈……,他们都是主战派,真正知兵的,你要尽量劝说官家重用他们,他们也会在朝中军中支持你,彼此相助,很快你就再不用依靠金人,完全可以摆脱控制。西施沉湖,太真(杨玉环)缢死,你是聪明人,是做个呼风唤雨的大国皇帝宠妃,还是做个朝不保夕的女j细亡国奴,会选择吧。”
明艳动容,她觉得不能理解:“我杀了魏风,你为什么还帮我?”
为什么?因为我是周虎的女儿!就是死,我也能为自己报仇!吴起中伏,死死抱着楚悼王的遗体,他死了,所有害他的人,也都因为毁坏王尸而被新王诛九族!故意望着魏风的尸体惨笑,周隽雅凄楚地道:“我是宋国人,他是金国人,国仇家恨挡在中间,结合无望,所以他忍心下毒杀我。我和他,会在泉下相会,再没有人能拆散我们。今日我姐弟俱亡,先父遗志,只能托付给你。我只求你一件事,把我和风葬在一起。”
明艳点头:“好。”
周隽雅沉吟道:“我不知道你们本来的安排怎样,不过我觉得,你在临安第一次出现在人前时,一定要突兀,在一个有两国要人的公开场合,自报身份,才越发不惹人疑,也能尽快成名,得到朝中全体主战派以及民间的支持,免受宫中旧人打压。”
明艳大喜,马上喂她几颗药:“好姐姐,这解毒药虽不对症,却能让你多活好久,你快想个点子出来,我能入宫,一定跟金人一刀两断,一心为宋国着想。”
半个时辰后,放上把火,看着车子连同里面的三具尸体都烧成灰烬,明艳又把自己扮成个脏兮兮的少年,跨上骡子,带着从周氏姐弟身上搜出的护身符等贴身物件和从魏风身上搜出的陈世雄的亲笔手令,孤身前往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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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尾声
抵住了金军前期的如潮攻势后,在新任京湖制置使赵方的指挥下,宋国京湖战局稳定,甚至开始反攻了。
金右副元帅完颜匡瞪着郢州高大坚固的城墙,恨恨地一拳捶在自己的掌心,“要不是焕儿把援军都调去了两淮,席卷京湖又有何难!又有何难!!”援兵还是我上折子要来的!我要的,却一个都没给我!!
随侍部将个个噤若寒蝉。
“右帅,都元帅有信。”传令兵小心翼翼地禀报。
完颜匡接过打开,果然又是以本家长辈的身份劝解他的。南方被宋国占据了两百多年,万民归心,增加十万兵力也只够占稳京湖或者两淮,焕儿选择两淮是因为两地都产粮,但两淮沿海,离临安更近,还多产铜铁盐,民风又彪悍,焕儿只是从大局出发,不是针对他。完颜匡岂是不知?但终究,意气难平!
不过今天这封信里倒是多了点新内容:和州一战又歼灭十二万宋军,宋国君臣已胆寒,议和顺利,两淮必将尽属大金,无需再威胁京湖,可收兵回守襄阳。
“威胁京湖”?“回守襄阳”?我完颜匡,就只是个打边鼓的吗?
用力握掌,狠狠地揉搓着信纸。
但他又能如何?他去年就只有两万五正规军,要对抗宋国整个京湖战区的兵力,一直在折损,却一直没补充过。那自己跑来的纥石烈执中,倒是带了一万多山东兵。号称十万大军,可其他都是民夫啊。三万兵力,不过防守襄阳。只够防守襄阳!
昂起头,闭上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完颜匡黯然下令:“退兵。回襄阳。”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照一个梦写的。自己也很惋惜,不过,明艳应该不会冒险留着周小姐的,于是,她就死了。
六卷完了。下卷,康去桃花岛拿九阴真经。
尾声放这里其实不合适,但编辑说v章节至少要1千字,那就5百字,只好重新调整章节。
第一卷 135九阴真经(1)
陆冠英好没用,都打听不到洪七公的下落,唯一的作用,就是用他那水匪的庞大情报网、人脉网传播谣言——黄药师让杀他弟子陈玄风的凶手郭靖自己去桃花岛领死。
我才不在乎郭靖学没学全降龙十八掌,没必要绕到淮东的宝应。桃花岛就在舟山群岛南部,从临安出发,直接东行,沿杭州湾南岸,经绍兴府、庆元府,到碕头,找家客栈照顾我们的马,雇船出海。
九阴真经,我来了。
船将近岛,便闻得海风中夹着扑鼻花香,远远望去,岛上郁郁葱葱,一团绿、一团红、一团黄、一团紫,端的是繁花似锦。
我们一上岸,舟子就把舵回船跑了。我先在岸上生了堆火,撒些湿树叶,弄出烟柱来,引人注目,再放全真教的蓝色焰火。
等到天黑,吃毛桃都吃腻了,也没人出来领我们进桃林。我尴尬地对郭靖道:“黄岛主故意晾着我们呢。忍耐一下,让他消气,以后就好说话了。在这吹海风,看风景,总比被他打伤的好,是吧?你会水,下海逮几条鱼来,我包里有调料,晚饭做烤鱼。现在天黑了,不可能闯过这桃花阵的,明天,明天我保证想出办法进去。”
郭靖认清了现实——我并不多受黄药师重视,也怀疑起我的保证只是安慰他,着急起来,从吃饭起在唉声叹气,饭后不睡,就一个劲地兜圈子,搞得我也睡不成。时近二更,皓月中天,花香草气在黑夜中更加浓冽,有箫声远远传来,婉转动听。
“有办法了!”我跳起道:“听见了吗?箫声。一定是黄岛主在吹箫,我们这就去找他。你是晚辈,向长辈低头不丢人的,跟他多说点好话,知道不?”
我带着郭靖,不理道路是否通行,只是跟随箫声,遇着无路可走时,就上树而行,越走箫声越是明彻。再行一会,箫声调子斗变,似浅笑,似低诉,柔靡万端,渐渐急促,似是催人起舞。郭靖只感面红耳赤,百脉贲张,当下坐在地上,依照马钰所授的内功秘诀运转内息。
小意思啦,我可是受过现代社会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感觉全方位多层次狂轰滥炸的,还特地去青楼练过定力,对这区区箫声根本没反应。
郭靖要调息,我就在边上转来转去,忽见一对眼睛碧莹莹的闪闪发光,过去一看,一人盘膝而坐,满头长发,直垂至地,长眉长须,鼻子嘴巴都被遮掩住了,发、眉、须皆白,左手抚胸,右手放在背后。
我就坐在他面前,好奇地打量他,这可是现实版的“白毛女”,黄药师真是比我还小气,给囚犯的菜里一点盐都不舍得放。
箫声情致飘忽,缠绵宛转,便似一个女子一会儿叹息,一会儿□,一会儿又软语温存、柔声叫唤,愈来愈急。老人身不由主的一震一跳,数次身子已伸起尺许,终于还是以极大的定力坐了下来,宁静片刻,便即欢跃,间歇越来越短。只听得箫声轻轻细细的耍了两个花腔,老人叫道:“罢了!黄老邪,我终究是输给了你。你说你要经书不是贪图上面的武功,而是想烧给你婆娘。好!我替你点火,这就烧了经书!”
不要啊!不要!!“前辈别认输,我来助你。”我赶紧伸手牢牢按住老人左肩,运转内力,右手拍在他的颈后“大椎|岤”上。老人心中一静,便自闭目运功。
箫声突止,有人骂道:“臭小子,坏我大事!”
我一跃而起,对着空中道:“黄岛主此言差矣。你若奈何不得此人,没有我结果也一样,什么叫做我坏了你的大事?你若是能赢得此人,天长地久,明日再来便是。”
老人气喘渐缓,呼吸渐匀,突然间睁开眼睛,眼光闪烁,微微笑了笑,道:“哈,黄老邪吃了亏,还有苦说不出,真好玩。哎,小子,你是全真七子中哪一人的门下?”
我恭敬地行礼道:“晚辈杨康,家师姓丘,人称‘长春子’。前辈打坐的姿势,是全真教的,敢问前辈是否就是本教的周伯通周师叔祖?”
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怎么可以这么聪明,一次就猜出来了?!你应该猜错一次,又猜错一次,求我给提示,你再猜,还是错,最后才猜出来。一次就中,不好玩,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我好笑道:“你真是周师叔祖啊。师父说你为人洒脱,不拘小节,原来是说你……嘿嘿,弟子失言,师叔祖恕罪。”
老人昂首道:“你想说我为老不尊是不是?我周伯通外号‘老顽童’,小丘子没告诉你吗?我就是喜欢玩,怎么样?”
我一本正经地道:“道家修行,讲究‘清净无为’‘返璞归真’,师叔祖心性如孩童般纯净无垢,正是道行高深的表现。”
周伯通撇撇嘴:“油嘴滑舌。我可不是道士,没有任何道行。你别再拍马屁了,我肉麻,”说着还故意抖了两抖,“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你以为我愿意捧人啊。刚才感觉你内力很深厚,估计我和我义兄两个都打不过你,又不知你性情,才恭恭敬敬的,礼多人不怪嘛。好啦,我现在知道你讨厌繁文缛节,就不跟你客套了。”我欣欣然地坐到他面前,轻松地道:“我是真不觉你这性子有什么不好。师父是总说要继承师祖的遗志,要抗金,但我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老人赶了一头驴,驴驮了一袋货。远远望见强盗,老人对驴说:‘快跑,不然你会被强盗抢去的。’驴问:‘强盗会让我驮两袋货吗?’老人答:‘不会。’驴反问:‘那我为什么要跑?’(《伊索寓言》)
“对百姓而言,皇帝姓赵还是姓完颜有区别吗?都会收赋税。勤政爱民就是好皇帝了。女真族人口只有汉族的百分之一,却能统治中原六十年,正是因为金国历代皇帝比宋国皇帝更英明。干大事是要等待天时地利人和的,等到金国朝廷内斗、黄河泛滥成灾、草原民族入侵,宋国明君在位、良相辅佐、名将精兵齐备。天下太平的时候在中原唆使一小撮百姓造反,不可能成功,只会害死那些人。这么做,简直就是草菅人命,还不如去吃吃喝喝睡睡玩玩呢。”
周伯通大喜,拍膝道:“着啊,就是这个理!师兄生前老说我不懂事,那时有你就好了,把这故事说给他听,他就不会想了二十几年,到死都没想通为什么他会失败。”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这么说话就对了嘛,你很好。小丘子收你做徒弟,真是捡到宝了。”
郭靖这时才满脸通红地过来,看来,因为无痕带他去过青楼,开了窍的傻小子定力大减了。
我给他们做介绍:“师叔祖,这位是我义兄郭靖,江南七侠的徒弟,也跟马师伯学过我们全真教的内功,还跟北丐洪帮主学了十五招‘降龙十八掌’。阿靖,这位前辈是我的师叔祖,周伯通。”
郭靖按他师父们教导的江湖礼节,毕恭毕敬地大礼参拜:“弟子郭靖,拜见周前辈。”
周伯通很欢喜:“会‘降龙十八掌’?很好,很好。你起来,来,打我一掌,我试试你的功夫。”试过后,疑惑地喃喃自语:“武功虽然不错,可也不算甚么了不起;另一个内力更精深,可比我还是差远了。怎么他们两个就都能挡得住黄老邪的 《碧海潮生曲》?”
我洋洋得意地道:“师叔祖,不懂要问。我来教你。定力和内力是两回事,是可以锻炼出来的,常去青楼,见惯美人,就不会沉迷女色了。”
郭靖迷惘的道:“真的吗?为什么我,我受不了?”
我耐心地解释:“打个比方。我注意到你喜欢吃口蘑煨鸡,天天让你吃,开始你会很高兴,但只要持续一个月,你就会反胃了,闻到味道都想吐。现在你就是在初尝滋味的阶段,正新鲜呢。我们回了临安你再去玩,坚持一个月,包你进入反胃阶段。”
周伯通颔首道:“物极必反,过犹不及。此法确实可行。”
见全真教的前辈肯定,郭靖很是自责,心道:原来真行啊。七公弄错了,我不该怀疑燕大哥的。再遇到他,我一定要向他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七卷都写完了,还没起卷名。谁帮我取个?七个字的
第一卷 136九阴真经(2)
周伯通状若无意地问起:“你们两个,怎么会到桃花岛来?”
我抢着道:“阿靖喜欢黄岛主的女儿,前来求亲,我是陪他来的。师叔祖,你失踪多年,是一直在这里,被黄岛主用阵法关住了?你不要急,洪七公洪帮主很喜欢阿靖,会赶来帮他说好话的。到时请洪帮主出面劝解,黄岛主会放你的。日后,集齐了全真七子,我们再来,向黄岛主要个说法。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怎么可以囚禁你?”
周伯通头摇得像拨浪鼓:“没什么啦,我跟黄老邪是在比试。还没了结,我不走的。”
我露出诧异的表情:“比试?”
周伯通道:“是啊。你们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跟你们说,是很好听的故事哦。”兴致勃勃地讲起《九阴真经》的来历和争夺史。
宋徽宗政和年间,官员黄裳负责校阅五千四百八十一卷《万寿道藏》,从道经中悟得了武功中的高深道理,无师自通,修习内功外功,成为一位武功大高手。时值明教教主方腊于江南造反,大败黄裳率领的官军(能从道经中悟得武功,这人太聪明了,可惜用错了地方。死记硬背下常规兵法,就能对付拿着锄头镰刀、无组织无纪律的农民起义军了)。黄裳不忿,亲自去向明教的高手挑战,杀尽护教法王、左右光明使者这些明教高层。此时的明教,还是一个劝人行善、名声颇佳的帮会组织,多有白道高手投身其中,那些死者的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向黄裳寻仇。黄裳拼死逃走,他的家人,尽数被杀。于是,黄裳躲起来刻苦修习,多年后,他的武功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终于有把握报仇了,但他找啊找啊,只找到一个仇人。昔日的垂髫少女,如今已鸡皮鹤发,黄裳才恍然惊觉,山中不知岁月,世间已历甲子,满腔恨意烟消云散,只将武功写成上下两卷书,即是《九阴真经》。
数十年后,此书出世,在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最后,几位大高手约定在华山论剑,谁的武功天下第一,经书就归谁所有。当时五人角逐,全真教掌教王重阳略胜一筹,武林人士遂将这五位高手合称为五绝,分别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王重阳得到真经,却不曾修习,也禁止门下修习。临死前,暗算了前来盗书的西毒欧阳锋,将真经托付给师弟周伯通收藏。周伯通藏下册的路上,遇到新婚的东邪黄药师夫妇,和黄药师打弹子输了,将经书借给不懂武功的黄夫人看了一遍。黄夫人看完能诵,周伯通以为经书被西毒掉包了,烧了经书,回老家闭关苦练了。后来听师侄丘处机说,东邪门下叛徒陈玄风梅超风得了九阴真经下卷,是他们那不会武但聪明绝顶、过目不忘的师娘默写出来的,他们从师父那偷出来了。周伯通遂到桃花岛找东邪责问。那时黄夫人为重新默写真经给黄药师,不顾有孕在身,苦苦回忆,以至早产,留下一女就香消玉殒了。周伯通这时候来提起九阴真经,正好做了黄药师的出气筒。幸好他随身带了真经上卷,以此相胁,才能苟延残喘下去。迄今,已被关押十五年。
我是很好的听众,不断地感叹,催促他继续。周伯通非常得意,口沫横飞,“……就这样,我不13&56;看&26360;网,在这洞里,和黄老邪耗了十五年。十五年来,他用尽了心智,始终奈何我不得。”
听完后,我叹道:“师叔祖,我也要给你讲个故事,是我和阿靖的身世,也是你故事的后续。陈玄风梅超风夫妇,是我的姨父姨娘,他们一死一瞎,又和阿靖有关……”
我从十八年前丘处机偶遇郭啸天杨铁心,给还在娘胎里的我们起名讲起,郭杨两家如何家破人亡;丘处机、江南七怪如何不打不相识;郭伯母如何流落草原;郭靖六岁时,是如何守信重诺、临危不惧,维护神箭手哲别,深受孛儿只斤部大汗铁木真赏识,成为其最宠爱幼子拖雷的玩伴,甚至结拜了兄弟;郭靖十八岁时,又是如何通风报信、力挽狂澜,救了铁木真,事后受封千夫长,独掌一军……还有杨家的传奇故事,包氏成了金国的赵王妃,我成了金国的小王爷。一直讲到今年我们在中都巧遇;我和郭靖提前比试;他不愿娶我义妹,和黄蓉私奔。
然后由郭靖接口,讲述他的奇遇,是他的蓉儿,用美味佳肴诱惑洪七公,他才学得武林绝学“降龙十八掌”。
再由我继续讲述:我们又在黄药师的四弟子陆乘风家相遇,我和朱聪对质,由裘千仞评判黑风双煞和江南七怪结仇的是非黑白;黄药师拿回九阴真经下册,重收诸弟子入门,并让郭靖亲自来桃花岛求亲;我入宫觐见宋帝,黄蓉顽皮,偷偷跟随,不幸受伤;梅姨不负重托,从楚州山阳那失陷城池中救出杨、包来临安;杨铁心深受皇帝赏识,青云直上。
只有一个细节是假的。六月初二,我拿着赵王给我的兵力分布图,夜入皇宫,献给宋帝,只说是杨铁心推算出来的,果然,皇帝一见之下惊为天人,立刻下旨招他进京,破格提拨。
“……战事激烈,连毕伯伯都死了,宋国缺良将啊,所以我爹还会再升官的。天波府的荣光,即将再现。”
周伯通很鄙夷,更不屑:“弄虚作假,骗人。杨铁心其实不懂打仗吧?滥竽充数。总有一天,他会被派上战场,会一败涂地。到那时,就是在金军手下逃得性命,回来也会被治罪的。”
我淡淡地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因为,我懂。”
郭靖怔怔地望着义弟。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平静很冷淡,但他的眼神,郭靖记得在大汗眼中见过,二师父说,这就叫“睥睨天下”,是王者风范。这不是大汗独有的吗?为什么,义弟会也有?
第一卷 137突飞猛进(1)
说了这么久,天都亮了,阳光从花树中照射下来,映得我们满脸花影。忽听脚步声响,一名老仆提了一只食盒,走了过来。周伯通笑道:“有东西吃啦!”那老仆揭开食盒,取出四碟小菜,三壶酒,三只饭碗,一木桶饭,放在周伯通面前的大石之上,给我们斟了酒,盛了饭,垂手在旁侍候。
我拉着老仆道:“老人家,黄岛主是让我们吃过饭后再去拜见他吗?”
老仆摇摇头,指指自己耳朵,又指指自己的口,意思是说又聋又哑。
周伯通道:“黄老邪邪里邪气的,将岛上的佣仆全都刺聋割舌。他听不见你问什么的。”
我无奈地放开那老仆,强笑道:“不要紧不要紧,这人总要回去的嘛,我们跟着他就能出林子,总能找到黄岛主的。”
周伯通坏笑道:“黄老邪没叫你,你敢就跑去找他?不怕也被割了舌头刺聋耳朵吗?你们两个啊,乖乖地留在这里给我作伴吧。看,三只饭碗,黄老邪就是要关着你们啊。”
郭靖握着拳头,焦急地道:“不行,我不能待在这里。蓉儿跟我好了,她不会嫁给别人的。我要去找黄岛主,跟他说,我要娶蓉儿。阿康,你留下吧,不用再陪我了。”
“你冷静一下,让我先问清楚。”我拔剑在泥地上划出字来,问那老仆:“近日可有人入岛”。
老仆摇头,从我手里接过剑,写道:“只有你们”。
我吁了口气:“不用紧张了,欧阳克还没来呢,我们是来得早了。师叔祖,你吓唬我们,是怕我们走了,又没人陪你说话,你一个人孤独寂寞吧?好,我们就在这陪你几天,等洪帮主来。黄岛主和洪帮主交情很好的,当着他的面,一定不会为难我们。”
周伯通气呼呼地道:“洪七公最好永远别来。求什么亲呢,娶了老婆哪,有许多好功夫不能练,这就可惜得很了。我……我就常常懊悔,那也不用说他。阿靖,你听我说,还是不要老婆的好。”
“他是狐狸吃不到葡萄叫声酸,别理他,我们吃饭,冷了就不好吃了。”我招呼郭靖,“吃完了,我跟你过招。你用降龙十八掌,看现在我们两谁厉害。”
“好啊好啊,快吃,我也要见识北丐绝学。”武痴周伯通先端起碗,大口扒饭。
待我们吃完,老仆收拾了食盒回去。
我和郭靖比试,规规矩矩地使用全真掌法,结果,当然是我输了。
周伯通气得跳脚:“华山论剑,师兄是赢了洪七公的。阿靖的降龙十八掌没学全,还是初学乍练,发挥不了一成的威力,阿康你还败了,真是丢人到家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掌法太差!啧啧,小丘子怎么教的,简直是惨不忍睹。你根本就不熟招式,许多都使错了。过来,我重新教你。”忍无可忍之下,把我叫去洞口,比划着讲解。
“好了,你们再打。”
“停!阿康,你刚才那招也不对,应该这样。学会了吗?再去。”
……
就这样,由全真教的第一高手指点,由北丐的传人陪练,我的全真掌法突飞猛进。更重要的是周伯通教授的武学道理和他一辈子的打斗经验、切身体会,让我的武学修为更加精进。同样的,北丐、中神通传下的武功彼此切磋,一花样繁多,一招式简明,一中正平和,一凌厉刚猛,郭靖、周伯通也从中获益良多。
练了一天掌法,我换用剑,又练了两天剑法。
我自觉周伯通不能再指点我了,我只想听下空明拳的原理、心法,因为流传到现代的太极拳只是招式,没有什么内功心法的。为什么还不教?我还要回临安看议和结果呢。催催他。
抖抖衣服,我苦着脸道:“阿靖,你有没有觉得全身发痒?我们已经三天没洗澡了。”虽然我现在内功深厚,寒暑不侵,三伏天都不曾出过汗,可是,不洗澡,我就是觉得难受。“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找黄岛主。你,你也跟我去吧。你是来求亲的,在这弄得一身脏兮兮的,黄岛主怎么可能把女儿许配给你。三天了,黄岛主不曾再为难我们,大概消气了,我们可以去找他了。”
周伯通急了:“别走啊,这里能洗澡的!下雨时淋淋……”
我打断他道:“你十五年来就这样洗澡?难怪身上一股怪味。恕不奉陪。阿靖,我们走。”实在太难闻了。要不是从军时吃尽苦头,我刚来时就会吐了,但是,忍受三天,也快到极限了。郭靖能忍耐一个月,确实是做大侠的苗子。
周伯通不能出洞,在洞口直叫唤:“黄老邪喜怒无常,你们不要去冒险啊!……呜,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我,我是你师叔祖,杨康,我命令你在这陪我!……回来啊,我还教你们武功……”见我软硬不吃,不为所动,又去游说郭靖,“阿靖,阿靖,你不是来求亲的吗?没听阿康说吗,他从梅超风那打听到的,黄老邪招女婿,要人品武功才智都是上上之选的。你武功太差,现在跑去是没有机会的。你回来,我教你一套我自创的拳法,你学了再去,我担保你能打败你们说的那个也会来求亲的小毒物!”
我停下脚步,回身问道:“此话当真?大哥可比阿靖多练了十年功夫,还一直是西毒教导的。”讲述身世时我就说了我和欧阳克也是结拜兄弟,我很想让每一个人都知道,我和欧阳克交情很好,是没有必要杀他的。
周伯通自信地道:“真的,真的,快回来陪我,我教你们。”
第一卷 138突飞猛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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