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中国散文 > 中国散文第22部分阅读

中国散文第22部分阅读

    一点好有一点坏有一点痴的我,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我。爱我,只因为我们相遇。

    如果命运注定我们走在同一条路上,碰到同一场雨,并且共遮于一把伞下,那么,请以更温柔的目光俯视我,以更固执的手握紧我,以更和暖的气息贴近我。

    爱我更多,好吗?唯有在爱里,我才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的位置,并且惊喜地发现自自的存在。所有的石头就是石头,漠漠然冥顽不化,只有受日月精华的那一块会猛然爆裂,跃出一番欢爱我更多,好吗?因为知识使人愚蠢,财富使人贫乏,一切的攫取带来失落,所有的高升令人沉陷,而且,每一项头衔都使我觉得自己面目更为模糊起来。人生一世如果是日中的赶集,则我的囊橐空空,不是因为我没有财富而是因为我手中的财富太大,它是一块完整而不容切割的金子,我反而无法用它去购置零星的小件,我只能用它孤注一掷来购置一份深情,爱我更多,好让我的囊橐满涨而沉重,好吗?爱我更多,好吗?因为生命是如此仓促,但如果你肯对我怔怔凝视,则我便是上戏的舞台,在声光中有高嘲的演出,在掌声中能从容优雅的谢幕。

    我原来没有权利要求你更多的爱,更多的激|情,但是你自己把这份权利给了我。你开始爱我,你授我以柄,我才能如此放肆如此任性来要求更多。能在我的怀中注入更多的醇醪吗?肯为我的炉火添加更多的柴薪否?我是饕餮的,我是贪得无厌的,我要整个春山的花香,整个海洋的月光,可以吗?爱我更多,就算我的要求不合理,你也应允我好吗?爱我少一点,我请求你爱我少一点,我请求你。

    有一个秘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其实,我爱的并不是你,当我答应你的时候,我真正的意思是: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一起去爱这个世界,一起去爱人世,并且一起去承受生命之杯。

    所以,如果在春日的晴空下你肯痴痴的看一株粉色的“寒绯樱”,你已经给了我最美丽的示爱。如果你虔诚地站在池畔看三月雀榕树上的叶苞如何—-骄傲专注地等待某一定时定刻的爆放,我已一世感激不尽。你或许不知道,事实上那棵树就是我啊!在春日里急于释放绿叶的我啊!至于我自己,爱我少一点吧!我请求你。

    爱我少一点,因为爱使人痴狂,使人颠倒,使人牵挂,我不忍折磨你。如果你一定要爱我,且爱我如清风来水面,不粘不滞。爱我如黄鸟度青枝,让飞翔的仍去飞翔,扎根的仍去扎根,让两者在一刹的相逢中自成千古。

    爱我少一点,因为“我”并不只住在这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中,并不只容纳于这方趾圆颅内,请到书页中去翻我,那里有缔造我骨血的元素;请到闹市的喧哗纷杂中去寻我,那里有我的哀恸与关怀;并且尝试到送殡的行列里去听我,其间有我的迷惑与哭泣;或者到风最尖啸的山谷,浪最险恶的悬崖,落日最凄绝的草原上去探我,因为那些也正是我的悲怆和叹息。我不只在我里,我在风我在海我在陆地我在星,你必须少爱我一点,才能去爱那藏在大化中的我。等我一旦烟消云散,你才不致猝然失去我,那时,你仍能在蝉的初吟,月的新圆中找到我。

    爱我少一点,去爱一首歌好吗?因为那旋律是我;去爱一幅画,因为那流溢的色彩是我;去爱一方印章,我深信那老拙的刻痕是我;去品尝一坛佳酿,因为坛底的醉意是我;去珍惜一幅编织,那其间的纠结是我;去欣赏舞蹈和书法吧——不管是舞者把自己挥洒成行草篆隶,或是寸管把自己飞舞成腾跃旋挫,那其间的狂喜和收敛都是我。

    爱我少一点,我请求你,因为你必须留一点柔情去爱你自己,因我爱你,你便不再是你自己,你已是我的一部分,所以,把我的爱也分回去爱惜你自己吧!听我最柔和地请求,爱我少一点,因为春天总是太短太促太来不及,因为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在这一生去完成去偿还,因此,请提防自己,不要爱我太多,我请求你。

    没有白发的老者是让人遗憾的

    《文明的碎片》

    余秋雨

    那时我在乡下医院当化验员。一天到仓库去,想领一块新油布。

    管库的老大妈把犄角旮旯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对我说:“你要的那种油布多年没人用了,库里已无存货。”

    我失望地往外走,突然在旧物品当中,发现了一块油布。它折叠得四四方方,从翘起的边沿处,可以看到一角豆青色的布面。

    我惊讶地说:“这块油布正合适,就给我吧。”

    老大妈毫不迟疑地说“那可不行。”

    我说:“是不是有人在我之前就预订了它?”

    她好像陷入了回忆,有些恍惚地说“那倒也不是……我没有想把它给翻出来了……当时我把它刷了,很难刷净……”我打断她说:“就是有人用过也不要紧,反正我是用它铺工作台,只要油布没有窟窿就行。”

    她说:“小姑娘你不要急。要是你听完了我给你讲的这块油布的故事,你还要用它去铺桌子,我就把它送给你。”

    于是她给我慢慢讲了起来——我那时和你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在病房当护士,人人都夸我态度好,技术高。

    有一天,来了两个重度烧伤的病人,一男一女。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一对恋人,正确地说是新婚夫妇。他们相好了许多年,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才盼到大喜的日子。

    没想到婚礼的当夜,一个恶人点燃了他家的房檐。火光熊熊啊,把他们俩都烧得像焦炭一样。我被派去护理他们,一间病房,两张病床,这边躺着男人,那边躺着女人。他们浑身漆黑,大量地渗液,好像血都被火焰烤成了水。医生只好将他们全身赤裸,抹上厚厚的紫草油,这是当时我们这儿治烧伤最好的办法。可水珠还是不断地外渗,刚换上布单几分钟就湿透。搬动他们焦黑的身子换床单,病人太痛苦了。

    医生不得不决定铺上油布。我不断地用棉花把油布上的紫色汁液汲走,尽量保持他们身下干燥。别的护士说,你可真倒霉,护理这样的病人,吃苦受累还是小事,他们在深夜呻吟起来,像从烟囱中发出哭泣,多恐怖!

    我说,他们紫黑色的身体,我已经看惯了。再说他们从不呻吟。

    别人惊讶地说:“这么危重的病情不呻吟,一定是他们的声带烧糊了。”

    我气愤地反驳说:“他们的声带仿佛被上帝吻过,一点都没有灼伤。”

    别人不服:“既然不呻吟,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嗓子没伤?”

    我说:“他们唱歌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会彼此给对方唱我们听不懂的歌。”

    有一天半夜,男人的身体渗水特别多,都快漂浮起来了。我给他换了一块新的油布,喏,就是你刚才看到的这块。无论我多么轻柔,他还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换完油布后,男人不作声了。女人叹息着问:“他是不是昏过去了?”我说:“是的。”女人也呻吟了一声说:“我们的脖子硬得像水泥管,转不了头。虽说床离得这么近,我也看不见他什么时候睡着什么时候醒。为了怕对方难过,我们从不呻吟。现在,他呻吟了,说明我们就要死了。我很感谢您。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请你把我抱到他的床上去,我要和他在一起。”

    女人的声音真是极其动听,好像是在天上吹响的笛子一样。

    我说:“不行。病床那么窄,哪能睡下两个人?”她微笑着说:“我们都烧焦了,占不了那么大的地方。”

    我轻轻地托起紫色的女人,她轻得像一片灰烬……老大妈眼睛有些湿润地说:“我的故事讲完了,你要看看这块油布吗?”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这块油布,仿佛鉴赏一枚巨大的纪念邮票。由于年代久远,布面微微有些粘连,但我还是完整地摊开了它。

    在那块洁净的豆青色油布中央,有两个紧紧偎依在一起的淡紫色人形。

    ~1窟需要重建,玛雅文化遗址需要重建。

    这就像不能设想,远年的古铜器需要抛光,出土的断戟需要镀镍,宋版图书需要上塑,马王堆的汉代老太需要植皮丰胸、重施浓妆。

    只要历史不阻断,时间不倒退,一切都会衰老。老就老了吧,安详地交给世界一副慈祥美。假饰天真是最残酷的自我糟践。没有皱纹的祖母是可怕的,没有白发的老者是让人遗憾的;没有废墟的人生太累了,没有废墟的大地太挤了,掩盖废墟的举动太伪诈了。

    还历史以真实,还生命以过程。

    ——这就是人类的大明智。

    当然,并非所有的废墟都值得留存,否则地球将会伤痕斑斑。废墟是古代派往现代的使节,经过历史的挑剔和筛选。废墟是祖辈曾经发动过的壮举,会聚着当时的力量和精粹。废墟是一个磁场,一极古代,一极现代,心灵的罗盘在这里感应强烈。失去了磁力就失去了废墟的生命,它很快就会被人们淘汰。

    玫瑰和人生

    《新华日报》

    程玮

    在汉堡居住的那些日子里,经常要路过火车站。像德国所有的城市一样,汉堡的火车站也处在市中心,是个乱糟糟的地方。有小偷,有醉鬼,也有贩毒的,拉皮条的,还有一些穿警服或不穿警服的警察。每次走过那儿,我都是脚步匆匆。只有两样事情会使我停下脚步来。一是那个拉手风琴的乞丐。无论春夏秋冬,他总穿着一件灰灰的外套。他面前放着一个盒子,里面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硬币。他闭着眼睛很投入地拉一些快乐的曲子,可听起来总有几分说不出的忧伤,像一阵灰色的雾,淡淡地飘在空气里边;经常是走得听不见音乐了,可还觉得有什么灰灰的东西粘在后背上,去也去不掉。还有就是那个土耳其老人的花摊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美丽的花,一簇一簇地密密排放着,眼花缭乱地散发着一种悠远清新的郊外气息。我只叫得出其中很少几种花的名称,其余的花都是通过德文认识的,至今仍不知道它们的中文名称。花的价格是随着季节变化的,但并不算贵。因此我常常找个借口,让自己买一束花回去。那一次德文考试得了个第一等成绩,我给自己买了一大束色彩斑斓的雏菊。卖花老人很用心地给我配上那种很乡土的绿叶,看上去像是从田野里随手摘来一般。我捧着它们上公共汽车。隔着那辛辣而新鲜的气味,所有车上的人都向我投来一个欣赏的微笑。

    在所有的鲜花中,只有一种花我不买,那就是玫瑰。玫瑰在西方表示爱情的意思。颜色越深,表示爱得越强烈。爱情是很珍贵的,所以用来表示爱情的花很贵。

    深色的玫瑰尤其贵。卖花老人总是很当心地把它们养在一个黑色的陶罐里,并且放在花架的最高一层。不经意地朝它们远远地看一眼,心里有个地方就很深地痛一痛。这样的东西是天生由一个人送给爱着的另一个人的。而我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得到哪怕一支这样的花朵。

    一天去朋友家吃晚饭,我在那儿挑了一些花,让老人扎得漂亮一些,说是准备送人的。付完钱,老人喊住我,从那黑色的陶罐里抽出一枝玫瑰,说,送给你的。

    我吃了一惊,没有马上去接。那是一枝鲜活的、含苞欲放的玫瑰,很深的红色,抵得上我手中这束花的一半价钱。老人继续说,跟你裙子的颜色很相称呢。我低头看一眼,才发现那天我穿着一条深红色的长裙,跟他手中的玫瑰竟是一样的红花。我谢了他,快乐地接过了玫瑰。

    在朋友家,我向大家展示我一生中得到的第一枝玫瑰。德国朋友都很吃惊。你这样的女孩子,他们开玩笑地说,应该是被玫瑰从脚到头堆起来的。怎么居然是那个土耳其老头送了你第一枝玫瑰?我说,我恋爱和结婚的时候,中国还没有鲜花店。现在有了,而我的机会已经错过了。大家互相看看,没有人再说话。

    到了我生日那一天,有人一大早按门铃。开门一看,我的老师皮昂特捧着一大捧深红的玫瑰站在门口。他说,一岁一朵玫瑰。数一数,对不对?我吃惊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到了晚上,又有两个朋友送来了花。并且都是那种红得滴血似的玫瑰。他们说,既然你的青春没有玫瑰,那今天我们加倍地补给你。我心里想,水一样流过去了的东西,怎么可能补回来呢?

    回国后我仍然喜欢路边的鲜花店。但看得多,买得少。缺了那样的一份情致。

    每次看到玫瑰,我就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一枝或几枝玫瑰被年轻的手盈盈地握着,飘着芬芳远去,我这颗虽有皱纹但仍十分温软的心便紧紧地跟了上去,真心实意地送一个祝福给他们。

    玫瑰往事(外二篇)

    林清玄

    11岁的时候,他喜欢上教他国文的女老师,老师25岁,有一对黑眼珠和深深的酒窝。

    那时他的父亲种了一亩玫瑰,他每天偷剪一朵父亲的玫瑰,起得绝早,在暝色中将玫瑰放在老师讲台的抽屉,然后回家睡觉,再假装没事人一样到学校上课。

    老师对每天的一朵玫瑰调查了好几次,但从来不知道是谁放的。他也不敢承认,只要看到老师每天拿起玫瑰时那带着酒窝的微笑,他就一天都很快乐,甚至唱着小调回家。他在老师抽屉放玫瑰花足足放了两年,直到他从乡下的小学毕业。

    20年后,他的老师还在乡下教书,有一回在街上遇到,老师的头发白了,酒窝还在,他很想说出20年前那一段属于玫瑰的往事,但终于没有说出口。

    让玫瑰有它自己的生命吧!那样已经够了,他想。

    金急雨金急雨是一种花的名字,花谢时像乱雨纷飞。他常站在她家巷口前的金急雨花下,看着落了一地的金黄|色花瓣。有时风起,干落的花瓣就四散飞去,但不改金黄的颜色,仿佛满天飞起的黄蛱蝶。

    有四年的时间,他几乎天天在花下等她,然后一起走过长长的红砖道路。

    他们分开的那一夜是在金急雨花的树下,他看她的背影沉默地消失在黑夜的巷子,心中一片茫然,如同电影放映时的断片,往事一幕幕地从黑巷里放映出来,他一滴泪也没有落,竟感觉那夜的天星比平常更明亮。

    他捧起一把落地的金急雨,让它们从手指间静静地滑落,那时他真切地体会到,如果金急雨不落下,明年就没有新的芽,也不会开出新的花。萎落的花并非死亡,而是一种成长,一种等待,等待下一个季节。

    相识的时候是花结成蕾,相爱的时候是繁花盛开,离别之际是花朵落在微风抖颤的黑夜。为了体会到这种惊奇的成长,他竟落下泪来。

    情重所有的人都喜欢丈量爱情,而且量的单位用厚、薄、深、浅,常常用深厚来与浅薄相对照,每个人都痴迷地执着自己爱情的深厚。我独独喜爱以“重”为单位丈量,因为只是重,才会稳然地立着;也只有重,才能全然表现出情爱除了享乐还有负荷的责任。爱情只有在重量里,才可以象征精神的和物质的质量。

    平静相守真正爱情的可贵不在于突破、创造,能够平静地相守才是真正的可贵。因为“守静”不只是爱情,也是生命的最高情操。那样的感觉像是:航过千辛万难、惊涛骇浪而渐渐驶进一个安全的港湾,纵任有万劫不磨的情爱,终也会倦于飘泊流浪吧。

    美的法码

    贵阳晚报

    黄亚屏

    暑假,我同两位同学到了被称做贵州高原花朵的花溪。回校后,同学们问我的印象,我只回答了一个字:美。

    游花溪,不能不过跳墩。踏上第一块石墩,就仿佛走到了美的交点上。你会感到美是这样的集中。清澈见底的溪水,像一根弯弯曲曲的琴弦,从脚下穿过,能听见优美悦耳的琴声。

    过跳墩,既是意志的锻炼,也是美的检阅。我惊奇,站在跳墩上这么久,我竟没有吐痰。我有随地吐痰的恶习,但我明白,往这清得可爱的溪水里吐痰,简直是罪过。美,有它无声的力量,会使恶习屈服。

    往前走几十墩,一个葫芦形的小洲上,两位老人在垂钓。三、四米深的水,清澈见底。老人呢,静静地吐着缕缕青烟。这真是一幅美妙的图画。

    宁静也是美,老人转过头来,善意地对我一笑。我感到脸红:十年的狂热,烤焦了我们的思想,也烤焦了我们的感情。我们这代人,感情上粗的和硬的东西较多。这种宁静的美,我们欣赏不了。

    再往前走,跳墩的下游就是芙蓉洲。这名字就够美的。星罗棋布的小洲上,芦苇丛生。那点缀其间的红的、黄的是盛开的芙蓉。忽然,水里掉进一朵白芙蓉。我们抬起头来。哦,是一位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她身材修长,眼睛像溪水一样。狭窄的石墩上,总有一人得让。我没有犹豫,跳到旁边一块礁石上让她先过。

    同学们笑了。是的,我可以不让。几年前我会这样做:叫她让我。现在我没有权利这样做。对于美的东西,我们历来不够尊重。她轻盈地在石墩上跳过,双脚像跺在巨大的琴键上,奏出优美的旋律。她没有谢我,朝我善意地一笑。我快慰地想:我在心中的天平上放上了一枚美的砝码,尽管只有一克。

    站在最后一块石墩上,我回过头来不舍地看着这蜿蜒的跳墩。那立于水中坚实的石墩,多像一枚枚巨大的美的砝码!它会使人感到美的存在和美的力量。

    美丽的茧

    《今文观止》

    简

    让世界拥有它的脚步,让我保有我的茧。当溃烂已极的心灵再不想做一丝一毫的思索时,说让我静静回到我的茧内,以回忆为睡榻,以悲哀为覆被,这是我唯一的美丽。

    曾经,每一度春光惊讶着我赤热的心肠。怎么回事呀?它们开得多美!我没有忘记自己站在花前的喜悦。大自然一花一草生长的韵律,教给我再生的秘密。像花朵对于季节的忠实,我听到杜鹃颤微微的倾诉。每一度春天之后,我更忠实于我所深爱的。

    如今,仿佛春已缺席。突然想起,只是一阵冷寒在心里,三月春风似剪刀啊!有时,把自己交给街道,交给电影院的椅子。那一晚,莫名其妙地去电影院,随便坐着,有人来赶,换了一张椅子,又有人来要,最后,乖乖掏出票看个仔细,摸黑云最角落的座位,这才是自己的。被注定了的,永远便是注定。突然了悟,一切要强都是徒然,自己的空间早已安排好了,一出生,便是千方百计要往那个空间推去,不管愿不愿意。乖乖随着安排,回到那个空间,告别缤纷的世界,告别我所深爱的,回到那个一度逃脱、以为再也不会回去的角落。当铁栅的声音落下,我晓得,我再也出不去。

    我含笑地躺下,摊着偷回来的记忆,一一检点。也许,是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也许,很宿命地直觉到终要被遣回,当我进入那片缤纷的世界,便急着把人生的滋味一一尝遍。很认真,也很死心塌地,一衣一衫,都还有笑声,还有芳馨。我是要仔细收藏的,毕竟得来不易。在最贴心的衣袋里,有我最珍惜的名字,我仍要每天唤几次,感觉那一丝温暖。它们全曾真心真意待着我。如今在这方黑暗的角落,怀抱着它们入睡,已是我唯一能做的报答。

    够了,我含笑地躺下,这些已够我做一个美丽的茧。

    每天,总有一些声音在拉扯我,拉我离开心狱,再去找一个新的世界,一切重新再来。她们比我珍惜我,她们千方百计要找那把锁结我的手铐脚镣,那把锁早已被我遗失。我甘愿自裁,也甘愿遗失。

    对一个疲惫的人,所有的光明正大的话都像一个个彩色的泡沫,对一个薄弱的生命,又怎能命它去铸坚强的字句?如果死亡是唯一能做的,那么就任它的性子吧!这是慷慨。

    强迫一只蛹去破茧,让它落在蜘蛛的网里,是否就是仁慈?所有的鸟儿都以为,把鱼举在空中是一种善举。

    有时,很傻地暗示自己,去走同样的路,买一模一样的花,听熟悉的声音,遥望那扇窗,想像小小的灯还亮着,一衣一衫装扮自己,以为这样,便可以回到那已逝去的世界,至少至少,闭上眼,感觉自己真的在缤纷之中。

    如果,有醒不了的梦,我一定去做;如果,有走不完的路,我一定去走;如果,有变不了的爱,我一定去求。

    如果,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就让我回到宿命的泥土!这二十年的美好,都是善意的谎言,我带着最美丽的部分,一起化作春泥。

    可是,连死也不是卑微的人所能大胆妄求的。时间像一个无聊的守狱者,不停地对我玩着黑白牌理。空间像一座大石磨,慢慢地磨,非得把人身上的血脂榨压竭尽,连最后一滴血水也滴下时,才肯利落地扔掉。世界能亘古地拥有不乱的步伐,自然有一套残忍的守则与过滤的方式,生活是一个郐子手,刀刃上没有明天。

    面对临暮的黄昏,想着过去,一张张可爱的脸孔,一朵朵笑声……一分一秒年华……一些黎明,一些黑夜…一次无限温柔生的奥妙,一次无限狠毒死的要挟。被深爱过,也深爱过。认真地哭过,也认真地求生,认真地在爱。如今呢?……人世一遭,不是要来学认真地恨,而是要来领受我所该得的一份爱。在我活着的第二十个年头,我领受了这份赠礼,我多么兴奋地云解开漂亮的结,祈祷是美丽与高贵的礼物。当一对碰碎了的晶莹琉璃在我颤抖的手中,我能怎样?认真地流泪,然后呢?然后怎样?回到黑暗的空间,然后又怎样?认真地满足。

    当铁栅的声音落下,我知道,我再也无法出去。

    趁生命最后的余光,再仔仔细细检视一点一滴。把鲜明生动的日子装进,把熟悉的面孔,熟悉的一言一语装进,把生活的扉页,撕下那页最重最钟爱的,也一并装入,自己要一遍又一遍地再读。把自己也最后装入,苦心在二十岁,收拾一切灿烂的结束。把微笑还给昨天,把孤单还给自己。

    让懂的人懂,让不懂的人不懂;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

    美丽的苦难

    青年参考

    楚阳

    善解新一代日本青年人情感的作家中谷彰钊,日前推出一部新书,该书一问世就受到众多日本青年的欢迎,极为畅销。

    在这本名为《二十多岁的青年必须尝试的50件事》一书中,作者忠告日本二十多岁的新生族们为了30岁时事业的成功,40岁时便能登上事业的巅峰,要从现在开始做一个“勇往直前、经历无数次失败而百折不挠的人”。他认为,在人生的道路上,为追求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而竭尽全力、饱尝辛酸和痛苦的人生才是美丽的人生。

    该书列举了二十几岁的青年人必须尝试的50件事,其中主要有:要注意留心报纸、杂志边角处的广告——这也许会在你的人生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参加一次竞选,为竞选而东奔西走——在那里会有一些日常生活中无法得到的东西;将想做的事整理得有条不紊;向自己发起挑战,为拿到10个以上的资格证书而奋斗;寻找自己理想的人生模式;去会会职高位尊的人;开始做一件投资10年后才能成功的事;在施工工地吃一次落有尘灰的早饭;做一次剧院中的引导服务生——在引导客人的同时,对照想象一下自己的将来;与父母亲一同去旅行——这是培养重视家庭及人间亲情的开始;自己创作一首歌;一年之内读破万卷书;将一件电器制品完全分解并重新装上——从自己组装过程中感悟人生;每日完成一页手稿;尽可能在更多的国家留下你的足迹;在与外国人对话时,要始终保持你的自信;每日反省自己的失礼之处;对自己所下的决心要经常加以检讨;做不幸者的朋友;体验一次精疲力竭的感觉——你的潜力要靠自己去发掘;从头至尾读完一部《圣经》;要欣赏那种心跳的感觉;在你的庭院中栽一株小树——可使你学会重视生命;会一会使你感到畏惧的人——见到不平凡的人会使你发现另一个自我;要敢于面对使你感到紧张的人;做一个生活目标的不孝者——你的人生不属于你的父母;试与10年后的自己进行对话;去最危险的职业现场;给自己留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与自己的心灵对话,会扩大你的生活空间;作一本自己的词典——用独自的视角创造一个独自的世界。

    美丽人生

    《散文》

    余志刚

    我姐姐长得漂亮,这是许多人所熟知的。小时候与姐姐出去逛街或者串门,常会遇上一些惊羡和游离的目光,多半是男性的,女人的目光则附加了许多忿忿与妒意。

    姐姐也分明感觉到这一点了,就显出几分矜持,随着身体的适度摆动,脖子也跟着不胜负荷似的微微颤动。我上了大学以后才慢慢悟出藏在这种作派后面的美气和傲气,以后又读鲁迅的《藤野先生》,便举重若轻地解悟了“大清国留学生把脖子扭几扭”的意蕴。不过在当时,我只以为跟着姐姐会有糖葫芦吃,所有的聪明都用在姐姐左边裤袋里的皮夹子上,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想像了。

    姐姐二十三岁上,我去读大学了。出门时,姐姐正在梳妆。透过鹅卵形的梳妆镜,我发现姐姐的秀发像瀑布一般抖动,无瑕的面孔像满月一样姣好,眼睛大而明亮,用它无声的语言鸣奏出一支淙淙流淌的春天赞歌。我从来没有那样郑重地审视过姐姐,所以当时留下的印象是难以磨灭的。那时候我已经十八岁,嘴边已有了一圈淡青色的茸毛,我以一个准男人的眼睛发现姐姐已进入了生命的春天,当时除了暗暗祝福,还能说些什么?大学一年级时,与姐姐通过几封信,也曾给她寄去几本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名著。我知道姐姐只有初中的学历,便一并把手头仅有的汉语大字典也寄了去,信里说:“把这本‘不说话的老师’也奉上,为你助读。”不久就收到姐姐的回信,大意是“家里闹出你这个秀才就够了,姐姐这年纪还瞎掺和啥”,所寄的东西都原封退回。

    一年以后,姐姐结了婚。因恰逢期考,我没赶上喝喜酒。倒是心里有一种失落,似乎姐姐的爱心被人分享了,莫名地多出一份凄楚与孤独。同时又勾起一番对自己的“终身大计”的思索,暗暗思量非姐姐这样的女子是决计不娶的,纵然不是为了郎才女貌,也愿意为那份天资丽质而苦觅终生的。

    毕业前夕,回了一次家。我与姐姐见面,竟然相对无言。这情形多少有点尴尬的,至今想起来也不过平添了几分落寞。事后我听姐姐在隔壁跟妈说差不多认不出弟弟,读了几年书想不到就恁地俊起来了。我说不清有一种怎样的感觉,虽然在学校里也偶然照照镜子的,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个“俊”法;只有一点却明白不过,我这双熏染了墨馨书香的眼睛已变得过于苛刻了,几年少聚,总觉得姐姐身上少了些什么,是这明澈的眼睛太过坦白?还是那璀璨的笑容缺少温婉?我一下子理屈词穷起来,那感觉欲辩忘言,如梗在喉,后来带着隐隐的负罪感,我还私下参阅了姐姐姑娘时的玉照,所有的心得也大抵如此。于是,一尊偶像的毁灭使我陷入了深深的迷惘——姐姐,你就一点也不了解索黑尔·于连,还有渥伦斯基?这样要求一个做工的姐姐似乎不太公平的。但和姐姐的这一次晤面,使我发现自己真正地长大了,有了一种文化人的自信和自得,便习惯用一种君临的眼光去睥睨交臂而过的美男美女;有时从故纸堆里参了禅出来,也少不了为忙忙碌碌、蜗居市井的饮食男女们徒作惋叹。

    而且,这在我的生命史上无疑是值得大写特写一笔的,因为回校不久,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早已深爱着班里的一位长相平平、气质淡淡的女孩子,一下子觉得她“平”到好处,“淡”得有味,就一头扎进去,少不了琴瑟唱和,信誓旦旦,似乎几经曲折,幽径度尽,眼前豁现心仪已久的桃源净土,疯狂和执著就自不待说了。

    她比我大六岁,便是我以后的妻子。

    我的妻子脾气特好,性格像春日流水一样温和宜人。说起这一点,许多过从密切的文朋诗友无不掺和着一丝酸溜溜的妒意,极言鼓吹她的“贤德”。我颇得意,吃喝拉撒全不用操心,心血来潮就涂鸦几篇自鸣得意的“传世大作”,骗取几元烟钱,云海雾沼里便极少记起我的姐姐了。

    那次家里捎来信,说姐姐病得不轻,就偕了妻急急赶去探视。姐姐因在厂子里挺着“赶三班”,患了贫血,似乎很碍事,已是弱不胜衣了。我无论如何也不忍把姐姐病中的面貌加以描述,这于我是一种心灵上的刑罚;于读者,也无疑会因为一个不相识女子的美丽的陨丧,而有些颓丧的。美丽就像是露珠,它被人们用太阳一样毒辣的目光烤蒸了,被生命代谢中秋风一样肃杀的病魔无情摇落了,再度拾起,能有什么?对别人,包括对妻子,我从此不再提起姐姐姑娘时的美丽印象。面对幸与不幸像风雨一样飘摇的人生,我只愿把更多的悟性贴近对生活况味的心灵体验上:妻子贤良,日月宁静,自己不是时刻生活在美的福祉里吗?“家有美妻,焉复何求”,我只祈求万能的上帝对姐姐能有对我一样的公平赐予……所幸经年之后,姐姐的病有了转机,并能支持着工作了。我去看她时,正赶上她加班。一路寻问,进入姐姐所在的车间,一眼就见她像临风玉树般伫立在机头,手里娴熟地操作着,一边透地四面围合的噪音一声声向跟班的姐妹们发出指令。一束束绵纱在无数根纤纤玉指里穿梭,顷刻间便有一道道棉布像瀑布一样喷涌而出。

    姐姐头上斜斜地戴着一顶蘑菇形工作帽,脑后的发髻挽得低低,新愈后显得苍白的脸被身边的工作指示灯映出一抹苍凉的淡红。我不禁注意起姐姐的神情,心里蓦然为之一动:她双目专注,左右顾盼,冉冉转动的明眸含蓄着宁静,同时有着更多自信和持重的光芒,这目光就像气功师的气场把整个作业流水线严严地笼罩了……我第一次发现,姐姐身上竟透出从未感觉过的动人美丽,而在这令人惊绝的美丽面前,是任何男人女人,妇孺妪翁都要倾倒的啊!当时喜欢的心简直呼之欲出。我猛地觉得生活并没有薄待姐姐,她原来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一方明丽天空,一片播种欢乐的沃土!不错,姐姐也许缺少名媛淑女们的风韵雅意,但她用心生活着,用属于人类的双手贴近着、创造着生活,因而美在实处,也美到极致了。忽然想起中学时读过的一篇课文——《工作着总是美丽的》,慢慢反刍上来,便一下子觉得深刻地了悟了人生。

    回家与妻谈起此行的心得,妻微笑不语。——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我发现妻已苍老了许多。眼前便跃出妻于箪中谋食,灶前做羹的情形,心里蓦地浮上一丝愧疚与辛酸。

    “我已经老了。”

    “不,你仍然美丽……真对不起呀,结婚这些年,我都快变成美的看客了。”

    妻把我的手攥得紧了,眼角里溢出一颗晶莹的泪花。

    美妙的名片

    《文汇报》

    孙愚

    名片,从何时何地兴起?笔者无法考查,曾经查阅了辞海,也无名片两字。有人用简练的语言,表达自己的身份,也有人详细地写上自己的各种头衔,以便别人更了解自己,尊重自己。笔者在工作中,接触的各行各业的人较多,名片自然也日益繁多。我从收到的名片中发现,由于人们审美情趣的提高,名片的设计和表现手法也越来越别致,有许多精致的艺术名片让人爱不释手。

    有趣的是,一些艺术家的名片,他们有与众不同之感,都采用漫画式名片。他们不仅让别人了解自己的身份,还让自己的容貌留给了对方。有的微笑,有的似乎板着脸孔,从名片上表达了各自的爱好、情趣和人生的哲理。

    例如:漫画家潘顺祺,他画自己满头浓发,并无笑容,按他的说法:“我不善笑,因为我把笑都留给了别人。”漫画家郑辛遥则不然,他画自己笑容可掬,头戴小点子帽子,他说:“我喜欢笑,因为笑比哭传得远。”

    漫画家詹同的名片也别具一格,画自己的浴缸里洗澡,突然有条活泼、可爱的”“小鱼,从浴缸里蹦了出来,顿时,使他瞠目结舌,表现了漫画家的幽默和风趣。

    剧作家沙叶新的名片,画自己的全身像,一手拿着笔。并向大家表示自己的头衔虽然很多,但他自己最喜爱的职业还是当剧作家,写剧本是他一生的专业职务。

    漫画家史美诚,因自己的身材瘦长,有长颈鹿之称,故把自己的漫画像接在长颈鹿的身上,也令人喜爱。

    南斯拉夫一位漫画家的名片,却画自己被绳子捆住,有人用鲜花在揍他,身旁还站着一位警察,听他详细交代:“我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构思奇特,令人叫绝了。

    丹麦一位画家,因为自己是雕塑家,因此在名片上画着一组雕塑群像。

    保加利亚一?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