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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唐再续第3部分阅读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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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忍不住在正文外注明几点。这几点十分重要,绝非赘言。

    其实唐朝时期,“老爷”、“少爷”这两个词汇很可能是不存在的,如同之前“耶耶”就是我们现代人“爸爸”的意思,此时的“爷”,在很多时候其实是做“父亲”的意思来使用的。譬如“爷娘”就是父母。

    另外,李曜称呼李晡为“三哥”,如果按照唐朝习惯,也不大靠得住,因为唐朝有个很古怪的习惯,就是“哥”有时候可以当“父亲”用,比如在《旧唐书·王琚传》里就曾记载:“玄宗曰:‘四哥仁孝’。”这里的“四哥”乃是指玄宗的父亲睿宗(睿宗在其兄弟中排行老四)。又有《棣王琰传》:“惟三哥辨其罪。”这里的“三哥”也是指他父亲玄宗(在兄弟中排行第三)。而太宗文皇帝李世民有一封写给儿子李治的信,文末署名也自称为“哥哥”。所以如果深究,则本书中李曜对李晡最准确的称谓应该是“三兄”,因为“兄”才是“哥哥”这个词在唐朝最靠谱的说法。

    唐时称谓真要详说,着实比较复杂,譬如女性自称除了诸君熟悉的“奴”、“妾”之外,还可以自称“儿”,而且这个“儿”的女性自称,用得还比较多。与之相对的是,男性自称却也可以是“奴”。如此一来,古今差别太大,如果本书也严格规范,如此使用,恐怕您也很难接受。

    是以本书中依旧用了“老爷”、“少爷”和“哥哥”等称呼,主要是为了更多的读者看得习惯一点,历史帝类型的读者诸君大可不必过分考究,否则要完全按照史实习惯来写,只怕无风每天只能更新几百字,大家读起来也是绕口万分,诚然不美。

    当然,即便无风会为考虑读者诸君的习惯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妥协,但本书中肯定不会出现“主子”、“奴才”、“父皇”、“母后”、“儿臣”这类在唐朝完全不着调的词,甚至“皇上”这个极少使用的词,无风也会尽量不去提起。

    因如是故,望乞海涵。

    另,如今本书已经进入历史军事新书榜榜单,还请诸君多多收藏、红票支持,致谢!

    第009章 神兵初成

    韩巨走出茶馆,摸了摸腰间胀鼓鼓的荷囊,哂然一笑,自言自语道:“斗吧,斗吧!兄弟睨墙,我老韩才好落些好处。嘿!李五郎既然遇了神仙,想必对付他这三哥应当不难……只不过,李五郎虽是突然厉害起来了,可那李大郎却也不是省油的灯。算算时日,这大郎也该回了吧?不知道大郎回来,知道五郎这般出息,竟然从鬼门关上把李家一门老小救了回来之后,是后怕呢,感激呢,还是……欲除之而后快呢?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

    韩巨走后不久,李晡也面色阴沉地下了楼来,身边跟着一名油头粉面、约莫二十四五岁的男子,此人乃是李晡身边的一个帮闲,名唤蔡佳。

    这蔡佳原也是富家子弟,虽然不学无术,但偏偏弹得一手好琴。他少年时是个富贵闲人,可惜后来家中出了变故,家道败落,他又无甚谋生的手段,文不成武不就,只好央人辗转自荐到了李晡面前。

    李晡也是富贵闲人一个,平日里流连勾栏瓦肆,对于音律倒也颇有几分心得,见这蔡佳仪表周正,人又“风雅”,顿生好感,便将之留下,学着那些高门贵子的派头,把他当做门下清客,时不时请他抚琴数曲。此二人臭味相投,那蔡佳又是刻意倾心巴结,一来二去,竟然成了莫逆之交。

    方才李晡和韩巨的对话,蔡佳也在另一边也听了个十分,此时见李晡面色阴沉,知道他心中怨怒,便开口道:“三郎何必烦恼,大郎既然近日便回,还怕他回来之后那贱婢卑儿在这区区数日之间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李晡摇头道:“蔡兄有所不知,大哥虽然才能出众,又掌握北地贩运大事,深得家父信任。但那贱婢卑儿自小便会装模作样,早已哄得家父以为他是什么实诚君子,此番又可能立下大功,如此家父必然对他更加看重。而大哥自幼嫡长,严厉自傲,哪肯将这贱婢卑儿当作威胁?我只怕大哥对他一时轻忽……以这贱婢母子之伪善阴险,若得了什么机会,突然发动,未必不能打大哥一个措手不及,倘若到了那般地步,我兄弟二人便要追悔莫及了。”

    蔡佳一脸佩服之色,连连点头:“三郎果然天纵奇才,正所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如此未雨绸缪,正是正理。只是……眼下那卑儿劣迹未彰,贤昆仲要如何为之,方能使令尊对他厌而恨之,不复再用?”

    “不复再用?这也太便宜他了!这卑儿昨日竟敢趁我心神不宁,指使我做这做那,心中可还有半分尊卑嫡庶之念?便是要不了他的狗命,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家谱除名!只合如此,方消我心头之恨!”

    李晡说这番话的时候脸色狰狞可怖,蔡佳这个帮闲捧哏都忍不住面色一僵,然后才挤出谄笑,道:“这个……三郎说得极是,这卑儿如此可恶,实是不得不除……”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一边注意李晡的脸色,一边试探着道:“再者,那卑儿身边的小丫鬟赵颖儿容貌清丽,眼见得再过两年便是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若是那卑儿一直这般受宠下去,这朵花儿怕不迟早要被他摘了去……”

    不提赵颖儿还好,一提赵颖儿,李晡火气更大,恨恨道:“昨日要不是这卑儿还魂,本少爷便是用强也要得偿所愿,直娘贼!……赵颖儿仗着杨氏那贱婢和李曜的庇护,三番五次拒绝本少爷的好意,待我除去这对母子,定要叫她好看!”他一边说着,一边幻想着将赵颖儿那白玉凝脂一般的身体剥得精光,狠狠压在身下挞伐的场景,小腹立即生起一团火,恨不得立刻找个女子发泄一番才算痛快舒畅。

    蔡佳深知李晡为人,一见他的模样便知道他已经动了肾火,便嘿嘿一笑:“听说闻香楼的小玉姑娘昨个还在念叨,说李三郎有好几日没去她那儿坐坐了,莫不是伺候得不好?又说那可也怪不得她,李三郎乃是代州神枪,她那娇花一样的身子,哪里经得住三郎的挞伐?”

    李晡想起那小玉姑娘娇笑玲珑的身子,软绵绵仿佛水做的一般,忍不住咽了口吐沫,复又威风凛凛地道:“小玉姑娘最是知情识趣,某这杆金枪,正该在这等美人儿身上撒欢……不过话又说回来,小玉姑娘那香津妙舌的厉害,可真不是寻常男人能招架得住的……嘿嘿,嘿嘿!”

    蔡佳一脸猥琐和羡慕,连连称是。心里却也嘀咕:“直娘贼,他们李家的男人都长得这般高俊也就罢了,怎的连裤裆里的那货也格外雄壮?这小子整日流连勾栏瓦肆,几年下来居然还这般威猛,也没个纵欲过度之状,真真教人恼火,我怎的就没投个好胎去到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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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云低沉,天色渐暗,此时已是黄昏时分。

    李记铁坊中大锤敲打的声音逐渐小了,工匠们辛劳一日,已然各自回家,学徒们开始整理用具,被李曜调来帮工的长工佃户们则在赵三平和徐文溥的指挥下,将没有用尽的一应材料以及今日完成产出的弯刀箭头各自清点存放。

    整个铁坊,只有东边那一进院子,还有些嘈杂喧嚣。

    赵钢和周大锤子两位大师傅各自拿着一柄没有开锋、没有上柄的剑状铁刃,大喝一声,猛然相对劈去!

    锵!

    金铁交鸣,火星四射,两位大师傅都被方才这股劲震得后退了两步。

    “怎样?”

    说话的人语气有些急切,匆匆走近二人身边,这人身材高峻,面容俊朗,不是李曜李正阳又能是谁?

    赵钢和周大锤子都把手中简陋的长剑伸出来,却见周大锤子手中长剑锋刃处崩开半指宽的一个缺口,锋刃倒卷,显然损坏颇重。而赵钢手中的长剑,则只是在锋刃处微微下陷了分毫,显然只要磨一磨便能继续使用。

    赵钢惊讶万分:“五郎所炼之钢果然了得,某家弄铁,凡三十载,自问熟知铁性,方才与周大锤子两兵相交,某手中这钢剑外坚内韧,某可料定,便是再有比某气力更强者斩之,也绝不会摧折……此剑实乃上上之品,若得仔细打磨,便是古之神兵,料也不过如此而已。”

    李曜哈哈一笑,心道:“古之神兵?谁相信古之神兵比后世的合金钢更强,那人一定是仙侠小说看得太多了……我这虽然只是稍微改动灌钢之法炼出的新钢,但这等制造之法却也有改进,两相结合,就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以这种原料所制造兵器的整体性能,比苏钢法制造的钢材虽然还有所不如,但对上这时代其他的灌钢,不赢才叫见鬼。”

    他又朝周大锤子望去,周大锤子显得有些气馁,他苦笑着道:“五郎天予之才,某手中的长剑,虽是新制,但却也是某精心细造,方才两相交兵之时,某便觉得剑身不固,若是赵大哥再多使三分劲,某这剑便要当场折了……五郎、赵大哥,且看这剑刃,锋刃翻卷,可见其坚利远不如赵大哥所持之剑,而依赵大哥方才所言,则其韧性也必然不如,如此看来,五郎所制之新剑,当远胜铁坊旧日所制。我李记铁坊所制之兵器,已是当今上选,五郎新剑却可轻易胜之,足可见这新剑实乃天下神兵!”

    李曜朗声一笑:“天下神兵?或许现下倒也可以如此一说,但我心中还有更多改进炼制的想法,一俟我思虑妥当,日后必有更强神兵出现,二位大师傅可以拭目以待!”

    赵钢和周大锤子对望一眼,心中一阵激奋,然后同时生出些许诧异来:“怎的李五郎今日如此自信满满,浑不似他原先那般谨小慎微的模样?”不过想归想,一想到今后还能看到比今日这剑更强的神兵,这两位浸滛钢材铁器数十年的大师傅又不禁心跳加速,那神色,就仿佛久旱逢甘露一般。

    李曜摆摆手:“这两把剑都收了吧,明日化了铁水,再弄些铁石过来,我要造一把钢槊。”

    赵钢奇道:“钢槊?……这马槊若是钢制,只怕无人能用得动啊。”

    李曜微微一笑:“确实少有人能用钢槊,不过节帅麾下勇将,给事帐中李存孝必能用得,他是我代州飞狐人,这把钢槊,便是造了送他的。”

    赵钢便不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李曜却又继续道:“钢槊此物,我铁坊从来无有人制,二位在我铁坊手艺最为精湛,而明日,那些学徒想必也该能够自行掌握控火之关要,届时还要请二位过来一展身手。那钢槊甚长,鼓风煽火乃是大事,须得有大力之人方能为之,我瞧憨娃儿颇有气力,明日便让他为二位打个下手,二位意下如何?”

    二人自无不允,周大锤子甚至笑着拍了拍憨娃儿的肩膀,赞道:“憨娃儿这兔崽子,某实深知。吃得比牛多不假,可那力气啊,却也不比牛小!有他鼓风,某可安心。”

    赵钢也点头赞同:“憨娃儿力气甚大,做这等事,正得其所。”

    李曜笑着道:“如此便说定了,时辰不早,二位早些回去歇息吧。”

    赵钢和周大锤子便行礼告辞,李曜拱手相送,待二人出了小院,才回头对憨娃儿道:“憨娃儿,今日制成这剑,你有功劳,许你的腊猪肉,少不了你的,明日我便与厨子去说。”

    憨娃儿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傻笑。

    李曜又道:“你今日也吃好睡好,明日制那钢槊,赵周二位的技艺当无差池,剩下的,可就看你鼓风煽火的本事了,要是力气不够,炉温不能稳住,我可是要罚你的。”

    “曜少爷,俺省的,要说别的事,俺还不敢乱说,要说力气,俺只要吃饱,谁都不怕!”憨娃儿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曜轻轻一笑,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有信心,那就这样吧。去牵了马来,回家了。”

    憨娃儿应了一声,跑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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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今晚不百~万\小!说么?再过两日,西席先生要来查验功课,如今少爷白日里这般忙碌,晚上再不温习一二,届时先生考校起来,万一应对之下有所差池,只怕老爷不喜。”赵颖儿一如昨日,早已在李曜用餐的时候便在他房间里生了火,此刻见李曜进来,便说了这么一句。

    李曜一怔,才想起自己也算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不过唐时科举与明清差异极大,他如今并无什么“功名”在身。要说起来,唐朝科举上承隋制,又别有发展创新,在中国科举的历史上有重大影响,但是与明清那种科举,却有很大的差别。

    比如说唐代读书人要夺状元,不像明、清诸朝那样,先经县、州、府筛选,再经各省筛选,然后参加国家级考试:通过会试定一回名次,再通过复试定一回名次,再通过名义上由皇帝出题的殿试、十来位重臣“公同阅卷”、公推出前十名,由宰相在皇上面前“读卷”,最后由皇上“钦点”状元、榜眼、探花。

    唐代一般只在几个大区稍微认真地选拔一次,合格者便可直接参加“省试”(名义上由尚书省主持的全国性考试,相当于后来的“会试”),其录取人选与各人的名次全由知贡举一人确定。知贡举一般是三年一换的,有时一年一换,各人的学识、品性、心态不一,当然也就不可能有个统一的标准。而且考卷不糊名,有时尚未开考,而名次已定,更有强要状元、自定状元的。

    从这个意义上说,唐代的状元实际最多只相当于明、清的“会元”(会试第一),甚至连会元都不如。因为明、清诸朝科举考试已是主要的选拔官员的途径,筛选层次既多且严,参加国家级考试的人数亦远远超出了唐代(唐代应考的举子多则2000人,一般每年1000人左右,而明清读书人参加科举不仅人数则极为庞大,录取比例自然很小,而且会元的确定有极严格的程序,一般不是哪一个人说了能算数。

    不过,也并不是说明清的科举就在所有的方面都比唐时先进,至少从科目广博上来说,明清对比唐时,那是天差地别。

    隋设科举之时,以明经、进士两科取士。唐朝沿袭隋制,并有进一步的发展。由于国家制度的健全,经济的发展,庶族地主的兴起,要求提高社会地位,获得参政机会;李唐朝廷用科举考试作为选拔官吏的主要办法,以此选拔合格人才,提高官员素质和笼络士人等。

    考生的来源有从国子监来的“生徒”和经州、县选送的“乡贡”。先由礼部考试录取,再经吏部考以身、言、书、判,合格后始能授官。

    李曜穿越前逛某些历史论坛时,经常对明清时期的科举制度放肆狂喷,就是因为唐时广博开放的科举思想到了明清时节,便被人为地搞得完全走了样。

    唐时的明经、进士两科,最初都只是试策,考试的内容为经义或时务。后来两种考试的科目虽有变化,但基本精神是进士重诗赋,明经重帖经、墨义。所谓帖经,就是将经书任揭一页,将左右两边蒙上,中间只开一行,再用纸帖盖三字,令试者填充。墨义是对经文的字句作简单的笔试。帖经与墨义,只要熟读经传和注释就可中试,诗赋则需要具有文学才能。进士科得第很难,所以当时流传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的说法。

    唐代考试科目又分常科和制科,每年分期举行的叫常科,由皇帝临时下诏举行的考试称制科。常科有:秀才科,明经科,进士科,俊士科,明法科,明字科,明算科,一史科,三史科,道举科,童子科等50多种。其中秀才一科,在唐初的要求极高,很少有人能通过,譬如太宗李世民时期,就有一科考完没有一个通过秀才考试的记录,可见其难度之高,因此秀才科逐渐废弃。俊士科则不常举行。考试的方式有:口试,贴经(填空),墨义(相当于口试的笔试化),策问(论文),杂文(诗赋)。

    明经科的内容:9部经书,《礼记》、《左传》为大经;《诗经》、《周礼》、《仪礼》为中经;《周易》、《尚书》、《公羊传》、《谷梁传》为小经,不仅仅是6经,另外,《孝经》、《论语》为必考。明经科的考试方式一般只是口试,贴经(填空),墨义。一般只要对经文以及注释,记忆背诵熟练,就可中试。

    再看进士科。进士科原来只考策问,后来加上贴经(填空),杂文(诗赋)。贴经只贴大经,即《礼记》、《左传》。再加上贴《老子》,十个问题中能答上四个即可合格。杂文要求诗赋各一。策问要写五篇。策问主要是对时下国家的政治、经济、法律、军事、政务、漕运、盐政等等方面提出问题并作回答。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进士科一般取中很难,录取率只有1-2,因此当时流传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之称。唐前期每科进士只取十几人,后期也只取三十几人。大诗人孟郊当时考中后,欣喜若狂,作《登科后》,其中有一名句流传千古:“春风得意马蹄疾,一夜看遍长安花”,可见其难,可见其喜。

    至于其他,再有:明法科,国家选取司法人才,范围为律七条,令三条。明字科,文字理论及书法,考《说文》、《字林》。明算科,考数学,范围很广,选数学人才。一史科,从《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中任选一,考贴也考策。三史科,《史记》、《汉书》、《后汉书》均考,主要是选拔历史方面的人才。道举科,考《老子》、《庄子》、《列子》。童子科,十岁左右的童子,考《孝经》、《论语》……等等。

    因为这些原因,李曜当初便一直感叹:看看人家唐代科举考试的范围有多大!从经文到时事政治、经济、制度、军事、法律、盐政、漕运、历史、数学、文字学等等,而且不仅考儒家的东西,还考道家的东西。

    他甚至觉得,和那时的科举相比,后世的高考也不过如此罢了。

    如此一来,考试范围非常广泛,要学的东西也非常多,不仅儒家,还有道家,及各种经史都考,还有诗词歌赋,并且非常重视策问,也就是考治国方略。李曜觉得,这样的考试才能选拔出真正的人才来。而且,常科登试后,还不能立即做官,必须经吏部的考试,叫选试,选试合格者,才能授予官职。

    这选试也很难,譬如唐宋八大家之一的大文豪韩愈中进士后,三次选试都没有通过,只好去刺史那里做幕僚。可见这是一个多么严格的选才制度。

    当然这样的科举,由于考试范围极大,有很多科目又不可能有什么“标准答案”,以至于考试成绩的公正性就难免有些不易确保,因此到了明清时节,为了保证所谓的“公平公正”,便逐渐兴起了八股之风。

    只是李曜对此很是不屑,认为这是因小失大,仅仅因为要一个更标准的答案,就把整个科举取士的初衷都改变了,八股文写得好与能不能治国牧民有什么必然联系?这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不过此时赵颖儿提到这件事,却让李曜心中一动:“我既然是读书人,以我家现在的实力,活动活动,拿个贡举的名额,应该是再容易不过了。那么我如果去参加科举,是不是可行呢?”

    再一想,还是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说自己这点水平过不过得了那独木桥,就算过得去了又如何?李唐这个朝廷已经只有十几年的寿命了,自己万一科举高中了,被留在朝中为官,十几年后朱温那老y棍干出白马之祸的时候,咱这个大好头颅,可不一定保得住!

    他脑子里念头转得极快,想的事情虽然多,但也只是数息时间,既然想明白了不能走科举这条路,便也有了措辞,当下便道:“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怎能成事?眼下我李家大难临头,我身为家中一员,总要以维护家业为己任,至于读书之事,却也不差这几天。这几天我须得保持精力,待铁坊的流水线作业步入正轨,再来温习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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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唐与明清科举之论,只是无风一家之言,诸君若有不同意见,既可一笑而过,也可在书评区畅所欲言。若能得诸君详作高论以教,诚为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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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0章 运械前线

    时光飞逝,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两个多月过去,今日已是三月二十。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天下有大事,家中也有大事。

    所谓天下大事,乃是朝廷遣韦昭度会同王建攻讨西川,围困成都。王建先取成都外围,大顺元年(890)正月攻邛州(今四川邛蛛),陈敬瑄遣大将杨儒赴援,儒见建军盛,不战出降。刺史毛湘出战,屡败。王建留张琳继围邛州,自领兵会韦昭度合围成都。二十四日,简州(今四川简阳)将杜有迁执刺史员虔嵩降于建。二月三日,资州(今四川资中)将侯元绰执刺史杨戡降于建。

    不过这个天下大事,与李曜无关,他知道当今天子李晔为何要派韦昭度去打陈敬瑄,也知道这位中书令、岐国公和挂名的西川节度使韦使相现在看起来手握大军,意气风发,似乎马上要为大唐立下殊功。但李曜却知道,他最终只会被王建欺瞒得团团转,最后屁股一拍,自己带兵回了长安,却把唐廷苟延残喘的根基之地蜀中放手丢给王建。正因如此,五代十国之王建前蜀的建立,韦使相实有“大功”。

    相对这件大事,另一桩近在咫尺的大事更让李曜关心。那就是二月初,李克用发兵攻打云州。这次李克用本来是下定决心要收拾郝连铎这个祸害的,进军本来也挺顺利,很快就攻克云州东城。云州防御使赫连铎求救于卢龙节度使李匡威。匡威自幽州将兵三万赴援,先是击斩河东军邢洺团练使安金俊。接着河东万胜军使申信又叛降于郝连铎,李克用见一时难以击破幽云联军,考虑来考虑去,最终还是引军退回太原了。

    李克用从云州前线南返太原,途径代州。李曜的便宜老爹李衎等一众代州名流自然免不得要有所孝敬,顺便的,李衎便将那三千柄马刀和十万颗箭头交付出去。李克用堂堂节帅,自然不知道这批军械的交付时间如此之短乃是因为有所猫腻,他这次出兵无功而退,兵力损失虽然算不得太大,但因为撤兵甚快,军械损失多少有些让人肉疼,见李衎交付军械,着实夸赞了几句。

    不过,李鸦儿草原贵族出身,他那性子,夸过了也就过了,李衎也没指望李克用会因此对他另眼相看,宴会之后本想找李存孝联络联络感情,没料到这次出兵李存孝竟然没有跟来,反倒是李存信来了,李衎无奈之下,只有谨守本分,随代州刺史等地主恭送并帅南下罢了。

    结果这次出了一点小意外,李克用临走时看见李衎,想起昨夜自己的长子李廷鸾曾查验这批军械,对李记铁坊这三千把马刀评价甚高。李克用此时心中一动,就给李衎丢了个任务,让李衎再打五千柄马刀,完工后送往太原。

    李克用说得简便,也没提什么时候交付,还是他手下的左都押牙、检校左仆射盖寓提醒,才定了个六月前交付,然后领军南下去了。

    当然,这些事李曜都不是亲见,虽然他也挺有兴趣见一见李克用这个大名人,但他一个庶子,自然没有机会跟着李衎一同去送李克用,确切的说,李衎当时根本没带旁人。原本如果嫡长子李暄在此,李衎倒是愿意带上的,只是此次李克用突然出兵和郝连铎交战,又引得幽州李匡威出兵救援郝连铎,北地边境狼烟四起,李暄一时被堵在了关外回不来,因此也没赶上。

    既然又接了军令,铁坊只好再次行动起来,好在经过李曜这两个月的整改,铁坊如今对流水线作业已经颇为熟稔,诸般安置,各得其所,倒也不必李曜自己再操心多少。

    如今气候稍微转暖,李曜时不时便叫上憨娃儿外出城外练习骑术,现在他的骑术虽然比憨娃儿颇有不如,但却也还算不错了,马上开弓自然是不可能,但纵马疾驰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表面上,李曜这段时间过得很是自在惬意,其实他也在静观天下之变。当然,他倒不是那么有雄心霸气想要什么趁势而起,只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基本没做什么事的小蝴蝶应该不至于引动历史走向,以此聊以自·慰罢了。

    李曜现在等着的就是郝连铎、李匡威上表请求讨伐李克用,然后朱全忠上表附和,最后唐廷在张濬、孔纬这两位宰相的力主下,夺克用本兼各职及爵位,并召集诸镇联合出兵讨伐。

    李曜觉得,如果这件事还能发生,那么这个时代的走向基本上就应该没有什么变化。他也就只好老老实实打理家业,争取找个机会溜到太原定居,赚点小钱,过自己的小日子罢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李曜认为这件大事爆发的可能性是相当高的。因为李克用跟唐廷着实有这不小的矛盾。这个矛盾牵涉到一项巨大的利益,几乎是不可调和的,那就是河中两池盐利之争。

    此事至少要从广明元年(880年)说起。这一年十一月,王重荣以河中都虞候的身份作乱,由于这个时代朝廷已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所以不久即得到朝廷承认,命为留后,次年(中和元年,881年)四月便被诏命为河中节度使。重荣任留后及节帅同时,就尽占盐租,所以后来大宦官田令孜作为“观军容使”却没钱养兵,就请朝廷收回两池盐利,结果引起一场大战。

    明元年间,黄巢入华州,河中留后王重荣曾经请降于贼,但由于黄巢贼军勒索巨量财物,又欲在河中征兵,王重荣忍无可忍,不久即发兵相拒。当时黄巢遣使调发河中,前后数百人,吏民不胜其苦。王重荣就对手下说:“我为了不使巢贼祸害河中,忍辱负重,屈节以事贼,哪知道现在黄巢不仅要钱要粮,又要在我河中征兵,我若依旧如他所愿,今后吾亡无日矣!不如发兵拒之。”众皆以为然,于是将黄巢使者全部杀之。

    王重荣抗拒黄巢,正是因其不欲将盐利供黄巢随意索取。此后王重荣与王处存结盟,扎营于渭北,但仍不足以抵抗,想来想去,觉得沙陀精骑战力甚强,不如联合沙陀人。于是就有了与沙陀李克用军的初次联合。

    具体情况是这样:当时黄巢兵势尚强,王重荣日夜担心,便跟行营都监、大宦官杨复光说:“臣贼则负国,讨贼则力不足,奈何?”

    杨复光出了个主意,说道:“雁门李仆射,骁勇,有强兵,其家尊与吾先人尝共事亲善,彼亦有殉国之志;所以不至者,以与河东结隙耳。诚以朝旨谕郑公(指郑从谠,时河东节度使)而召之,必来,来则贼不足平矣!”东面宣慰使王徽亦以为然。时王铎在河中,乃以墨敕召李克用,谕郑从谠。十二月,李克用领兵四万至河中。

    李克用的沙陀精骑战力非同等闲,他于次年正月领兵出河中,不久即打败黄巢兵将,与诸镇兵会于长安,并大战渭桥,乘胜追击,结果是“京师平,克用功第一。”

    不过李克用的沙陀兵虽为平黄巢的主力,但他所以能够顺利济河入关,实赖有王重荣的全力支持。司空图《司空表圣文集》卷六《解县新城碑》于此有“但既逼寇仇,且当津要,车徒遝至,竟赴齐盟;戎夏骏驱,共匡京室;虑风迴于原燎,竭日费于云屯;辑睦允谐,供储克赡,栋持广厦,鼎镇厚坤;始以一城之危,抗移国之盗,竟以数郡之力,壮勤王之师;勋复旧都,庆延殊渥”的描述,其于王重荣兴复唐室之功不无溢美。

    但说到借道诸镇,使“戎夏骏驱,共匡京室”,及竭财赡军,“竟以数郡之力,壮勤王之师”未必不是事实。而河中两池盐利于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至于说盐利究竟有多大,竟然能做这么多事?

    简而言之,唐朝朝廷的赋税,有一半出自盐税,而河中解池、安邑两大盐池之利,足足占了唐廷赋税的六分之一!

    唐朝廷相继以李都、王重荣为河中节度使兼两池榷盐使,最开始或是出于盐池武装保卫之需,后来则出于无奈。王重荣的任蒲帅并非出自朝廷意愿,但王重荣任节度使前期,仍对盐池有所建设,并因与黄巢作战及与李克用联合而间接地将盐利赡给了朝廷。

    王重荣这时主要干了两件事:一是修建新城,二是“纳款帅臣”,两件事都是为了保卫盐池。

    但十分具有讽刺意义的是,新城筑好后,王重荣竟“旋陟上台,恳辞剧务”,以致“榷盐使韦雍,检律在公;巡官王慤,琢磨效用,与植将及商人等,联状同诣所居,沥恳至于垂涕”。此榷盐使与巡官不知是否仍为朝廷虚设,但他们听命于王重荣却是肯定的。所谓“恳辞剧务”云云,自然不过是姿态,王重荣仍是盐池的主宰者。

    所以说,王重荣中和年间同意结好李克用,自有其“交获利济”、保卫城池的考虑,而促成二者交好的则是行营都监杨复光。

    杨复光是使王重荣与李克用结盟的策划者、中间人。因此,他与河中镇及王重荣关系良好。在盐利方面,他的作用或者不能与乾符中的吴承泌相比,但他在处理河中与朝廷关系方面既能成功,则在盐利的使用方面必会有所协调。虽然此事需以姑息和承认王重荣的权力为代价,但既能将盐利用于平定黄巢,则如果说唐朝廷彼时仍能通过宦官——藩镇而间接获取盐利,以此时唐朝朝廷之虚弱而言,能有这个结果,应该说已经很是不错了。

    然而光启元年此平衡即被打破,这不仅是由于僖宗还朝南衙北司的供应增加,也是由于杨复光的死亡。

    僖宗中和三年杨复光卒于河中,“复光慷慨喜忠义,善抚士卒,军中恸哭累日。八都将鹿晏弘等各以其众散去。田令孜素畏忌之,闻其卒,甚喜,因摈斥其兄枢密使杨复恭为飞龙使。令孜专权,人莫之与抗,惟复恭数与之争得失,故令孜恶之,复恭因称疾归蓝田。”

    杨复光之死与其兄复恭被斥,断绝了朝廷与河中的联系。田令孜作为复光兄弟的对立面,与王重荣关系恶劣,故有的盐利之争迅速升级。

    光启元年七月,田令孜勾结邠宁节度使朱玫和凤翔节度使李昌符讨伐王重荣,直接导致王重荣与李克用再度联合,以讨伐田令孜为名抗拒朝廷。其年十二月,李克用与王重荣合兵打败朱玫、李昌符之军于沙苑。令孜奉僖宗出奔凤翔。危难之际,朝廷不得不起用杨复恭为枢密使以缓和与河中、河东的关系。

    “光启二年正月,僖宗驻跸宝鸡,武皇自河中遣使上章,请车驾还京……朱玫于凤翔立嗣襄王煴为帝,以伪诏赐武皇。武皇燔之,械其使,驰檄诸方镇,遣使奉表于行在。”

    “杨复恭兄弟于河中、太原有破贼连衡之旧,乃奏谏议大夫刘崇望赍诏宣谕,达复恭之旨。王重荣、李克用欣然听命,寻遣使贡奉,献缣十万匹,愿杀朱玫自赎。”

    杨复恭与复光同样,在勾通朝廷与河中、河东的关系方面,起了颇为重要的作用,所以才会有王重荣、李克用幡然改图及献缣朝廷之举。由此看来,宦官的能量不可谓不大。

    但杨氏兄弟既与田令孜为朝中对立的两派宦官势力,则由他们与河中、凤翔等的关系,知宦官勾结藩镇,致其派系矛盾已演化为朝廷与藩镇,及藩镇与藩镇间的战争。这些战争既以盐利为导火索,则从某种意义上说已是盐的战争。

    而自此后,唐朝廷在盐利方面外则受制藩镇,内则听命宦官。光启二年杨复恭代田令孜为神策军使后,同样占取了朝廷盐利大权。

    僖宗中和三年,唐朝以李克用平定黄巢,任为河东节度使,从此河中、河东两镇唇齿相依,关系更加密切。

    李克用之所以协同王重荣讨伐田令孜,及助朝廷反正,其意实在朱温。光启二年六月,李克用上表“方发兵济河,除逆党,迎车驾,愿诏诸道与臣协力”,然表“犹以朱全忠为言,上使杨复恭以书谕之云:‘俟三辅事宁,别有进止。’”说明他正是要以勤王为代价,换取朝廷对他讨朱的支持。

    光启三年六月,王重荣为部将常行儒所杀。王重荣的兄长、时任陕虢节度使王重盈继任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之子王珙任陕虢节度留后,这其中都有李克用出力相助。

    此时李克用兵威震慑天下,唐廷在大多数时候,其实只能被迫听命于李克用。为了摆脱李克用及其朝中之党杨?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