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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床第11部分阅读

    糊糊的炭火都叉开,发现里面真是烧得差不多了,中间剩余一些不知道是骨头还是木头的黑糊糊东西,也就直接把它们覆盖到了泥土里面,并在上面泼上泥浆水作为掩盖,直到差不多看到似乎是昨夜并没有发生过任何焚烧痕迹,众人这才四散回去。

    一整天,二舅对这件事是耿耿于怀,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当晚,他又做了一个噩梦,而且门外神秘响声一直是接连不断,他梦到被女鬼拿着自己跑开她坟墓的锄头,从大门外破门而入,砍掉了自己的双手。

    夜里他是满头大汗,开着电灯一直到天明。而第三天夜里,他梦到那具女尸对他说了一番话,至于说了什么他也记不太清,连续持续了好几晚,他是夜不敢寐,吃也不好,整个人精神恍惚,萎靡不振,再去问煞婆仙其人,看她对那棺木女鬼了解了多少,煞婆仙也只是支支吾吾,顾其左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胡鹏贵。

    “胡老哥,不瞒你说,自从河塘里出了这么件怪事,我到现在,从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所有的事情没解,我真是折磨呀。”二舅拉拢着脸,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表情,不用他说,就看着他的脸色,可知他憔悴了不少。

    胡鹏贵抽着旱烟,问:“昨晚又梦到了什么?”

    “还不是那个女鬼,她总在我梦里徘徊不去,像是在纠缠着我。”

    “一般说来,梦里见鬼可不是好事,恐怕你是最近多虑了,身体虚弱,眉宇间阳气不足,多要休息呀。”

    “可是话说回来,我就是因为老做噩梦,才变得心神不宁,一副死样啊,我老觉得总有一天在睡梦里被女鬼勾了魂,再也不能醒来了。”

    “二蛮,我主持葬礼这么多年,靠的是接触死人吃饭,干这行的,你觉得我过得好吗?”

    “那你是心理素质好呗。”

    “错,我主持葬礼多年并不是见多了而麻木了,我一样半夜有从梦里惊醒的时候,那时,我眼前都是飘着那些刚死去不久的鬼魂,它们哀怨的呻吟一直在我耳边回荡,这么多年来,我只是不想跟外人说罢了。”

    “额……既然你也被搅得寝食难安,究竟是靠什么支撑过来的?”

    “我打小就跟父亲走仪式,第一次见死人,第一次接任主持,第一次跟死者家属守灵,我也是害怕得要命,不过我父亲给了一本书,他让我睡前默念这本书的内容,我心里就踏实了。”

    “念什么?”

    “若未来世有诸人等,衣食不足,求者乖愿,或多病疾,或多凶衰,家宅不安,眷属分散,或诸横事,多来忤身,睡梦之间,多有惊怖。如是人等,闻地藏名,见地藏形,至心恭敬,念满万遍,是诸不如意事,渐渐消灭,即得安乐,衣食丰溢。乃至睡梦中悉皆安乐。”

    “这也太长了吧?什么书写的,这么复杂,灵验么,给我看看?”

    胡鹏贵竟然从自己的香炉下拿出了那本书,给二舅递过:“你可以去庙里烧柱香拜拜佛,持戒几天,求个心理平衡,睡觉前拿着本书读几遍,祈求地藏菩萨超拔,超度自己的怨亲债主,如此什么亡亲怨亲关系债主的即可解脱了。”

    二舅一看,原来是《地藏菩萨本愿经》,不由得直蹙眉头:“老哥,你也知道我老蛮没念过几年书,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这玩意实在是看不懂,别说背下来了,就是一个字一个字念也不可能会念得完啊。”

    “哎,那我就没办法了。”

    “求求你,老哥,你得帮帮我啊,这段时间,我都瘦了一圈了,你看你看……”二舅扒拉着上下眼皮,露出里面的肉,“我眼珠子里都是血丝呢,虚得很呐,你要是不帮我,估计没多久你就得主持我的葬礼了。”

    胡鹏贵被二舅纠缠得没辙,只好说道:“我去跟煞婆仙说说。”

    “什么?你要跟那老太婆讲理啊,这人只会贪图小便宜,正事她是一概不会,只会满口胡言,村里鬼神之事的,我就信你了。”

    “你可别这么说,我跟煞婆仙打交道很多年了,虽然她没有什么神丹妙药起死回生的能力,毕竟她学这门道行时也是下过苦功的,说不知道鬼神奥秘的精华,至少也可以认识皮毛吧,古往今来,祖先们在这块领域上是沉淀了很大智慧的,知道其中一二人都可以受用终身了。我看她平时狡诈的样子,也是生活所迫,但是事实上她是能解释一二的。”

    “不用去了,上次我就去问过她,她什么都不肯说。”

    “不是让她说什么,而是让谁说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你近日估计是被阴气迷了心窍,俗话讲,空|岤来风,未必无因,你之所以变成那样,肯定有个原因,至于是什么导致的,那么是有根可究的。”

    “啊?你是说让鬼来说,来解释?”

    胡鹏贵有些无奈地点点头。推理说,胡鹏贵的职业是送鬼神,把死人埋葬,为死人念经超度,至于要请鬼神,那么他就没辙了,煞婆仙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本事,即使请不来,也可以对话几句吧。

    二舅是彻底无奈,这些天被噩梦搅得病急乱投医了。看到胡鹏贵也没有办法,只好应了他的话,当天两人就奔去了煞婆仙的家里。

    煞婆仙正为村主任交代她弄清棺木以及脚印的诡异来龙去脉呢,一直是没个头绪,看到两人进来,赶紧装着掐手预算。

    ☆、第三十七章:逼不得已开阴阳眼(1)

    第三十七章:逼不得已开阴阳眼

    二舅瞥了一眼,看到煞婆仙眯着眼念念碎,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总是这么一副眯着眼的表情,半死不活的,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她睡着了在说梦话呢。胡鹏贵倒是很客气,看到煞婆仙掂量手指,搭讪道:“哎呦,还没算出来吗?”

    煞婆仙两眼一睁,看到两人在门外头站着,故意装得一惊:“哦,你们来啦,坐坐坐。”

    “今天是我的双休日,所以没人来找我算了。”煞婆仙看到家里冷冷清清的,一个找她算命的都没有,只好自嘲道。

    煞婆仙虽然是村里的巫婆,但是时代变化,都有了家用电器,村子欣欣向荣,逐渐小康化了,如果还大张旗鼓地在家里摆弄着各种关于巫婆巫神用的法器,祭器,那就过于反清复明的举动了,不过关于巫婆用类似于狗牙啊,大蒜啊,铜板啊,神像啊,各种纸钱香烛啊,辟邪草,桃木剑之类的还是有的,只是拉拉散散地堆积在一隅,看起来有些寒酸。

    “那好了,你先在可以忙了,因为你家里来了客人,二蛮找你算命来了。”胡鹏贵拄着拐杖微微笑道。二舅则马上表现出中邪蛊毒已久的病怏怏状态,急需煞婆仙帮忙。

    煞婆仙跟二舅有过几次对话,不过都是不欢而散,在村里即使相见了也不肯打声招呼的,上次河□□的事情二舅还以为煞婆仙来捣乱呢,现在自然对她没什么好感,饶是有事相求,表情有些低迷,总有人在屋檐下的感觉,而煞婆仙见这个鲁莽大汉说话直接随便,行为粗暴,也是对他没什么好感,今天却是破例地跟着胡鹏贵来找她帮忙,当是有些奇怪。

    “这个,你要算点什么?”煞婆仙还习惯地问了一句。

    “都这地步了,我也不想拐弯抹角的,直说了吧,就是关于河床棺木的事了。”二舅道。

    “其实不用你们说,我也已经算出来了,你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让我驱邪吧。”煞婆仙道。

    二舅一怔,心忖,这也叫算命啊,自己都给她交代得一清二楚了,她还想归功自己的预言能力。自是有些不满,粗着声道:“哎,既然你也知道了,我也不多说,这些天,尤其到了晚上,我是无法入睡啊,棺木里的女鬼就睡在我的枕头边呢,你能不能做个法,把它送走,或者……弄死它吧?!”

    弄死鬼,这话就挺严重,不过二舅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嘴上也是这么说的,不管煞婆仙能否做到这一点,总之帮他赶走心魔,睡觉时再不会有梦魇,他就心满意足了。

    “这个……”煞婆仙突然抽出一根香递给二舅,“你现在神龛上烧柱香,为表诚意你是来求平安的。”

    二舅点罢香,便径直插到了神龛下的香炉里,然后回来重新等待煞婆仙发话,没想到煞婆仙却是又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开始进入长时间的僵化,害得二舅直直盯着她半天没喘口气。胡鹏贵内行人,自然理解煞婆仙的这个举动,用手示意了一下二舅,让他在神龛前的米罐埋点香火钱。

    ☆、第三十七章:逼不得已开阴阳眼(2)

    二舅直愣,这算什么?还没开始就懂得要钱?仙婆职业也太好赚钱了吧,而且她之前不是答应村主任服务民众的么,怎么现在的表态打了自己的耳光,还是来中饱私囊群众钱财的那一套。胡鹏贵悄声道:“也就是几块钱的事,没看到煞婆仙连煮饭的米都没了吗?”

    二舅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卷成一个小桶状,然后走到米罐那,果真发现米罐里的糯米少了好多,估计煞婆仙最近是缺米下炊了,都改用祭贡的米做饭了,便有些于心不忍,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然后重复卷成一个桶状,把米罐里的糯米打开一个小凹槽,埋了进去。

    等二舅回来时,进入僵化状态的煞婆仙终于回过神来,咳嗽了一下,正经道:“佛有佛法,鬼有鬼道,我已经算清了,你之所以最近寝食难安,根因就是关于你亲手烧掉棺材的事。当日我就劝解过你别鲁莽胡来,但是你偏执一意孤行,终究酿成了大错,现在,虐鬼是找你还账来了。”

    煞婆仙在算命时讲话还算有一套,她先是照着老规则,把二舅的生辰八字算了一遍,然后开始吹嘘上一大串专用词,什么月的干支和日的干支冲撞生辰八字的年干和地支,再来个五行性质克制,五行五方四时关系,寄生十二宫等等,然后语风直转回馈到他的命中必定有这么一劫,等讲得二舅云里雾里,终于又绕回了原题,道:“你这般情况,是得进行一次鬼交呀。”

    兽|交什么交的二舅听说过,鬼交是什么意思?不能顾名思义这么解释吧?暗自一想就忍不住毛骨悚然。在一旁的胡鹏贵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貌似是煞婆仙讲得有条有理,真知灼见。其实煞婆仙发现胡鹏贵这个同行在场,怕是自己专业知识不够,被他取笑,自是不敢怠慢,把平生能用到的知识和想到的都一次性讲解上了,讲罢看到胡鹏贵一脸佩服,心里才稍稍宽慰了下来。

    看到二舅一脸茫然,煞婆仙道:“你先别急着想鬼交,你跟我说说,最近的一次梦里,女鬼都跟你说了什么?对你有什么危险的举动?”

    “危险的举动就多了,梦里我都被她砍死了七八次了,对于说的话……我记得……”二舅突然回忆起第三天夜晚的梦里,那具女尸对他说的话……

    说她很痛,身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而二舅问她,都变成厉鬼了还会觉得痛吗?她说在阴间如果亲人车祸死了,重病死了或其它不幸事故死了,就只需埋进土里或火化就没事了吗?谁来继续治疗他们?谁来照顾他们?在阳间是病,在阴间还是病,在阳间是伤,在阴间也是伤。死者在阴间无法疗伤止痛,而受尽折磨,十分悲惨。如果活着的时候有人帮忙敷药、包扎伤口、止痛,再入土,那么才叫死而瞑目了……

    等二舅回忆起梦境的这段话时,胡鹏贵和煞婆仙都吃了一惊,煞婆仙不禁失色说:“糟了糟了,当初你们挖开棺木的时候是不是看到尸骸都是伤啊?”

    “那倒不是,她被一层又丑又黑的尸蜡包裹,我只是撕开看了她的脸,可难看了,就像是……像是……”二舅一时间没想到参照物对比,恍然抬头看到煞婆仙一脸皱纹,倒是觉得她有几分相似,便道,“你照照镜子就行。”

    煞婆仙:“……”

    “不对,你肯定还看见了其他的,你好好想想。”胡鹏贵似乎发现了一些破绽。

    二舅继续陷入沉思,许久,他终于把他出现幻觉的那个场景叙述了出来。

    煞婆仙听罢,所有所思的连连道:“那就对了,那就对了……你说那具尸骸千疮万孔,身体腐烂镂空,连里面的内脏都瞧见了,这是她生平遭受到巨大的创伤与不测呀。”

    “这又怎么样?”二舅一怔。

    “其实,她在梦里跟你说这么一段话,是想让你替她包扎身上的伤口,再重新入葬。”

    “啊?!”煞婆仙的话如晴天霹雳,二舅先是浑身被电了一下,接着发疯似得摇着脑袋,“完了完了,我死定了,别说替尸体包扎了,我把她的骨头都焚烧掉了。”

    二舅挺冲动,感觉事情怎么完全变了个样,当初还以为尸骸要化为旱魃才烧掉的,谁知道烧掉之后竟然才知道这么一回事,可当初谁能解释得出这个现象啊,现在是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一时间是惊恐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而那个时隐时现的女鬼又会怎么报复自己呢。

    看到二蛮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态,煞婆仙安慰道:“你放心,我能跟你说,如果这么久了,你还没有被女鬼所害死,那么她其实是不想伤害你的。”胡鹏贵听罢也是暗自点头。

    “可是,我连续每天晚上的夜里都会听到她在我家门口移动我的锄头镐锸等工具,这些工具就是我用来刨掉她的坟,破了她的棺材的凶器的。这明显她就是想以牙还牙,要找我还命啊。”

    “移动锄头?”胡鹏贵突然说道,“我主持入殓入葬,见过形形色色的死人,至于鬼魂能在阳间移动物品,那是不曾见过的。”胡鹏贵的口气都是带着慰藉的气息的,做他这一行的,估计行尸走肉的情境都见过吧,不过他避免村里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不肯说罢了。

    “你先别管是什么东西在夜里动了你的锄头,你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今晚涂抹和撒在锄头工具周围,看看今晚还有没有声响。”煞婆仙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包裹,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是二舅隐约闻到一股朱砂搅拌一些植物齑粉的味道。

    胡鹏贵瞧了一眼,便知道煞婆仙给二舅的是一种以气味辟邪的药物,药物对人无害,但是对于隐匿在阴气沆瀣中的孤魂厉鬼却是极大的排斥与威胁。也就附和着道:“这算是一种挂脖子上的香囊,你放在枕边,一切就高枕无忧了。”

    ☆、第三十八章:惨绝人寰的秘术(1)

    第三十八章:惨绝人寰的秘术

    听胡鹏贵和煞婆仙的话如中流砥柱,把二舅茫然无望的心态力挽了回来,他虔诚道:“请煞婆仙给我指点指点吧,我知道当初鲁莽地把人家的坟冢给刨了,真是莫大的罪过,你们就算是帮我救赎,拯救一下我这个知错悔改的人吧。”

    “你被厉鬼怨气所追踪,我们一般的巫仙巫婆是不可能消灭得它的,越是冤魂越深,它所拥有的法力越强大,我们是除了心平气和去跟它谈判外,要么只能绕道走,现在我能给你指点的一条有望平息恩怨的道路,就是看你看不肯做。”

    “什么?”

    “帮你开天眼见鬼!”煞婆仙的口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啊?!”二舅大骇,“你说开阴阳眼?!”

    空气中仿佛无形中多出了几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这般死寂貌似只有在冥间才能感觉得到它的阴寒阒然,嗫人心魄。

    村里有开阴阳眼的说法,但是这种人都是被歧视的,或者被他人排斥,有的人阴阳眼是天生的,但是一样可以后天形成,据说拥有阴阳眼的人可以通鬼神,就是可以用肉眼看鬼魂,看到他人无法见到的东西。最可怕的是,开阴阳眼的人阳寿是很短的。

    人是不想看到鬼的,除非钟馗性格之类的。遇见鬼八成也是活不长了,内虚缺阳气,二舅只想,开了阴阳眼死期能缩短一半吧。

    “不行,我不干!”二舅摇头如拨浪鼓,“打死我也不干,我这些天已经够受折磨的了,见了鬼,你们就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胡鹏贵突然用拐杖在地上点点画画着什么,好一阵后,脸色有些释然一般:“二蛮啊,跟你说吧,我是天生的阴阳眼。”

    这话说得二舅和煞婆仙都震惊不已,两人直直盯着胡鹏贵。胡鹏贵倒是很安然,对两人道:“见多了也就麻木了,没什么呀,只是一些飘来飘去的影子而已,平时你见了只要不让对方发现你在盯着它,一切都好办了。”

    看来,本身不留一手,果真当不了入殓师啊,既然胡鹏贵真是个阴阳眼人,现在岁数也上八十了,还是那么的老当益壮,都说见鬼人阳寿不长,看来不一定正确,有时候还能长命百岁。一辈子跟鬼打交道,倒是没见他一声经历过什么波折,日子安安稳稳。

    “你说,世上真的有鬼魂?”二舅还在愕然中。

    “那当然了!”

    “那你说说,你见到的鬼都是什么样的?”

    “各种各样的,村里很多啊,你每天都跟他们擦肩而过,甚至一起生活。”

    二舅听得浑身都起了毛毛,直觉就感觉到身后和四周有幽幽飘荡的白色影子,小心地问:“哪?”

    “喏,那些酒鬼啊,烟鬼啊,色鬼啊,胆小鬼啊……”胡鹏贵说罢,兀自呵呵直笑。真不知道他是在敷衍还是确有其事,几十年来,是否拥有阴阳眼的胡鹏贵一直都是平平和和,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工作,没什么古怪诡异的行动,就是他年轻时眉宇间的眉毛有点相连的,不过到老了,也就发白掉了不少,几乎看不出相连的痕迹了。总之,他的一笑,让二舅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停滞在内心的胆怯被抹去不少。

    ☆、第三十八章:惨绝人寰的秘术(2)

    “好吧,开吧,我倒想看看鬼魂长什么样了。”二舅突然有了中视死如归的感觉。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忧,我既然能有帮你开阴阳眼的能力,那就有帮你封掉阴阳眼的办法。”煞婆仙胸有成竹,“就让你见一晚,第二天傍晚七点七分你来我这里,我帮你封了行了。”

    “那敢情好……咱们啥时候开?”

    “趁着我今天没事做,不如现在呗。”

    “额……”突然说立即开阴阳眼,倒是让二舅有些稍感唐突,“现在?这个……你屋子里没有别的吧,就咱们三人对不对?”

    “那不一定,你问问胡鹏贵老头就知道了。”煞婆仙道。

    “我觉得是这样的。”胡鹏贵眯着眼。

    怎么看着这两老一唱一和的呢,二舅犹豫一会,弱弱道:“你打算怎么开?”

    煞婆仙从神龛下方的抽屉里拉出一个间隔,里面装着各种开阴阳眼的工具,她先是从里面掏出一把锥子,兀自看了一样,摇摇头,不是,又掏出一把剪刀,还是摇摇头,接着陆续掏出小刀,镊子,短锯等等,都一件一件地排除了,而一旁看的二舅只觉得血压升高,脉搏急遽跳动,睁大的瞳孔一直一眨不眨。这些工具能要了自己的亲命了,怎么看都是屠户般的手术工具啊,不打麻药别说开阴阳眼了,能直接挂掉跟鬼们称兄道弟了。

    最后,煞婆仙拿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小瓶子,二舅一看,像是装药丸的普通玻璃瓶,不过里面装的东西是绿茵茵的液体,使得整个瓶子也像是个绿瓶子。

    “找到了。”煞婆仙对着瓶子掂量了好久,貌似这个瓶子是突然找到了,以前不曾乱丢到哪里去,抑或是忘了里面装了什么了,一时间无法认得出来,她还用自己的袖子摸了摸上面的灰尘,怕是陈年老窖了。

    “这,这是什么?”二舅咽了一口口水,仍然觉得自己的扁桃体很干燥。

    “哦,以前我师父临终前曾留给我两样宝贝,因为太过于珍贵我一直没有使用,今天找到了一样。这个是……”煞婆仙指着绿茵茵的瓶子道,“他临终前的最后一滴眼泪。”

    “啊?”二舅五雷轰顶般,不可思议道,“死人的眼泪……你是让我喝掉它还是在我的眼睛上滴啊?”

    “是滴在眼睛上的。”

    “你师父生前也是阴阳眼啊?”

    “是啊,他一生都在为自己修为修行,见多识广,知道的事情我是听说过十分之一都不到的,在他临终前他跟我说,他已经虚弱得能看到床边的黑白双煞了,就是跟牛头马面的那种,你知道的,人快要死了,会见到很多的不干净的东西,他最后吃了一种不知道是什么药,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死了,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睁着,鉴于他生前的愿望,他的眼框上面的泪水被取了下来,留给世后需要的人们……”

    听起来煞婆仙的师父还算是个为人们服务的好萨满,这辈子受到的荣誉比煞婆仙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吧,管他是迷信还是骗子,如果目的是为村民办事的,那么就可以提倡与支持,当下心里产生了几分崇敬,暗自祈福此人在阴间一路好走,如果是把他的眼泪滴到自己的眼睛上,那得好好保佑过程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呀。但问题又来了,二舅看着这一大片绿色的东西不禁问道:“可是,不是说一滴眼泪吗,怎么一大瓶绿油油的?”

    这么一问,煞婆仙也是满脸疑惑,自个莫名其妙道:“是呀,怎么这些年陈放着变多了呢?”

    二舅和胡鹏贵差点没晕倒。煞婆仙揉着长满黑痣和斑点的太阳|岤,思忖好久,突然才连连拍着自己的大腿:“噢噢噢,想起来了,这个是我师父收集的牛眼泪,那瓶人的眼泪我不知道放哪了。”

    二舅再一次被雷到,这玩意是牛的眼泪,难道放久了变质连颜色都变成了绿色吗,他宁愿相信这是狼的眼泪。

    “你放心,这是牛的眼泪,是我师父当年一滴一滴亲自从牛眼眶里收集起来的,宝贵得很呐,虽然说时间长了点,颜色也不对了,但是它的作用和效果都是一样的!”

    二舅直担心这玩意滴到眼睛上,要么是瞎了,要么是交叉感染,与其下半辈子摸黑瞎灯地过,倒不如直接死掉,在阴间还好有双眼睛看黄泉路。他指着泪水瓶,浑身不自然:“你,你还有其他开阴阳的工具吗?”

    “你说其他的办法啊,有是有,你等着……”煞婆仙把绿瓶牛眼泪放回去,重新又在抽屉间隔里掏出锤子剪刀锥镊子小刀短锯……二舅再次满头黑线。翻了好一阵子,她拿出一小锦布包裹的东西,看起来有些狭长。

    “这又是什么?”二舅指着那锦布诧异的神色依旧。

    煞婆仙边打开锦布边说:“这是我泡了药水的柳叶,用来擦眼的,我已经在柳叶上做了结印,随时可以用。”

    “插眼?怎么插?插哪个眼?痛不痛?”二舅又是一连串的担忧。

    “跟你说吧,这个手法估计是最便宜的也最划算的了,但是听说效果不是很好,我自己没用过。”

    “效果不好,这会怎么样?”

    “我也不太懂,最多就是变成斗鸡眼吧。”

    二舅情不自禁地把两瞳仁缩到一块,像是两块墨玉掉到了水缸的底部:“是这样吗,我下辈子只能这么过了?”

    胡鹏贵用拐杖朝他后背捅了捅,说道:“柳叶结印是道人们常用的手段,村里很受欢迎,你要想效果好的,可以去医院里移植阴阳人的眼角膜。像是现在的植皮手术罢了。不过价格很贵啊,你受不了的。”

    ☆、第三十九章:女鬼的来历(1)

    第三十九章:女鬼的来历

    “价格能有多贵?”

    胡鹏贵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

    胡鹏贵摇摇头。

    “十万?”

    他还是摇摇头。

    “啊?一百万?不可能吧?”二舅哭丧着脸表示不能接受。

    “咱们觉得不可能,但是在国外一对阴阳眼的眼角膜能卖到一百多万美金叻。这可是咱们想都不敢想的天价。”胡鹏贵说罢,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如果你不能接受煞婆仙的方法,我倒是也有几个方法让你选择。”

    二舅一听,多出了几个可以选择的回旋地,不禁眉宇大开,眉毛一挑:“真的吗?都哪些啊?”

    胡鹏贵道:“其实,这个方法很不人道,好些年前,曾有人做过,但是后来都遭到了报应,因为开眼的手段极其残忍呀。”

    “残忍?”二舅有些好奇,不禁想着比直接在眼睛上划刀不麻醉的情节,眼睑的肉就抽搐了好几下,“怎么个残忍?”

    “有一种秘术,就是去找屠宰场的老板,找到一只纯黑的狗,把这只黑狗带来后,把它用香炉的灰抹匀它的皮毛,再在它的头上戴上一个头罩。而在此之前,在它的皮毛内放上一大批饿了十天八天的蚂蚁,香炉的灰覆盖在蚂蚁身后,蚂蚁会感觉身后是一股死蚂蚁的味道,它们便是反方向地钻,拼命地往狗的皮毛里面钻,因为又怕又饿,这些蚂蚁一旦密密麻麻地钻进黑狗的皮毛里,这就比虱子厉害多了,它们会没命地咬,肆无忌惮地啃,然后这只黑狗会不安分地跳,想撕咬,搔痒,不过它被脑袋上的头罩给隔绝着,怎么咬都不会咬到那些蚂蚁,于是蚂蚁就在它的身上做巢,一天到晚不停地咬,目的不是要它们咬死黑狗,而是保持这只黑狗连续好几天无法睡觉,那么它会一直瞪着赤红的眼珠子,看着毫无办法地干着急,等到它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它的眼珠子就会发出一种常人看不到的光,这时候,你要用一把锋利的刀子,把黑狗按倒绑好了,然后活生生地刺进它的眼框,把它的瞪得老大的眼珠子挖出来。玩出来后别抹掉上面的血,就抓来一直癞蛤蟆,把它的嘴扩大了,然后把眼珠子塞进去,放到锅里用沸水煮上半个时辰,等内内外外都熟透了,然后取出,浸泡在用艾草捣碎的汁里,张口服下,这时,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各种阴暗的角落里那些若隐若现的身影了……”

    好长一大段叙述,胡鹏贵终于讲完,但似乎又有些于心不忍地补充道:“曾有人使用过这种秘术,听说是成功了,但是下场很惨啊,估计真是受到报应了。”

    听完胡鹏贵的讲诉,二舅道:“这个挖死动物的眼珠子我还行,要活生生地挖,怎么也,也太惨无人道了吧。你先说说,那个报应怎么了?”

    “那个按照这种方法开了阴阳眼的人,过了三个月后,身体上无缘无故地就不断出现刺痒,怎么洗都还是痒,他像是千千万万只蚂蚁在他身上撕咬,这个情形就好比那只黑狗了,用尽了所有药物都无法治疗,他便活生生地把自己的皮肤给搔烂了,每天都是翻在外面的血琳琳的肉啊,没过多久,整个人就疯了,有一天,他家里来了好几只不知从哪来的黑狗,都排列在他的门口不肯不离去,都用一种赤红的眼神死盯着他。这个人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痛苦地用小刀把自己的眼珠子挖了出来,然后抛给了那些黑狗吃掉,自己也倒在家门口暴毙了,尸体三天三夜都没人发现,还是在显眼的地方躺着呢。”

    ☆、第三十九章:女鬼的来历(2)

    “老哥,你这是要帮我的还是要害我啊,怎么听着这么瘆人?”二舅浑身鸡皮疙瘩。

    “我只是跟你说说这么一件事,事情过程也太血腥了,当然啦,我可不是期待主持你的葬礼才这么说的。那是开阴阳眼的一种,我自己都觉得伤天害理,鬼神不容啊。”

    “那你说的其他方法还有什么?”

    “说了上面的这个,下来的都是一些跟偏方一样的小秘术了,好多种呢,但是我也不知道灵验不灵验啊,第一,你可以活吞一只乌鸦的眼睛,乌鸦是一种通灵的鸟,它总喜欢在傍晚而夜里啼鸣,那都是有不干净的东西经过了。第二,你可以在空地上挖一个小水坑,再放上玻璃,然后你就盯着看,一直看到当天傍晚最后一抹光线结束前,你就能看到地狱的景象。第三,在下雨天的天气里,挖一块湿泥巴抹在头上,躲在墙脚看经常出事的地方,也是可以看到鬼魂。第四,在午夜子时脱掉上衣,把胸口靠近地面一段时间,你体内的八卦便会失灵,那么你也将可看到鬼魂,第五,将清明节的露水收集起来,加入杨柳封住,三天内不可见光,之后将其涂抹在眼上,将可见鬼一段时间,这个方法也类似煞婆仙的柳叶结印开阴阳眼的方法了。”胡鹏贵说罢,把眼睛转移到屋子的暗处,仿佛真是看见了什么东西,稍有顿滞又转过脸来跟二舅说道,“这些都是民间相传的法子,你想试试么?”

    二舅:“……”

    傍晚时分,薄暮冥冥,在天际的几株桑榆也隐匿掉了它身上镂空出来的夕阳光线,村落里灰蒙蒙了起来,巷道蜿蜒在居民房的尽头,笼罩着疲倦的薄雾,有种深幽而天荒地老的感觉,劳作的村民也都陆陆续续回了,一排排瓦片上腾出袅袅烟雾,这是晚炊的香味。

    二舅也回到了家,他手里捧着好些东西,心里是忐忑不安,夜幕一来临,自己的心情就更加激动和紧张。他连晚饭都没有做,一心只想着煞婆仙和胡鹏贵交代他的话,他之所以吃不下饭,因为他要在今晚见鬼了!

    这话听起来挺搞笑,不过是真的要见鬼了,二舅他才这么谨慎和慌张。有时候,人宁愿蒙在鼓里或者如初生牛犊在第一时间可以突破任何有阻碍的困难,但是一旦你知道了这个困难压力的降临,其中还留有一端时间让你去准备,往往无形中得到的压力会更大,行动的效果不一定跟没有任何准备和犹豫的情况下要逊色得多。因为这个压力在间隔的时间内,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一步步把你内心苦心经营建筑的防线压溃,人,很可能就在这个时间内做了缩头乌龟和退堂鼓,先是被自己内心产生的压力给击败了。

    他首先打开了煞婆仙给他的香囊,那是一个小包裹,让他在锄头镐锸工具上涂抹的,也不知道能起到什么效果,也许是一种是鬼怪闻风而逃的厉害秘术吧。

    打开香囊,这才发现里面艾草齑粉的成分很多,艾草本来就是一种常用的辟邪植物,还有一些诸如桃树,松柏,柳树,茱萸,无患子,葫芦,银杏树等等,都是辟邪的专用物,根据煞婆仙的交代,二舅先把这些挖过棺木的工具用烧沸的水干干净净地清洗过,然后在上面撒上香囊里的齑粉,均匀抹上了,重新搁回原地。

    之后,他又在自己卧室中的枕头放了一些辟邪药物,重新用针线缝上。这些药物的作用是能祛除迷幻,清醒头脑,让人不受束缚,之后又在床边撒了什么朱砂,鸡骨粉,大蒜,等,恨不得今晚睡觉时嘴里也含着满口大蒜。做完了这些事情,二舅仿佛在心里作用下平衡了许多,手心也没有出这么多汗了。

    等二舅吃了一点东西填肚子,窗外的夜空已经是璀璨繁星,一抹镰刀月被丝丝云雾遮拦,柔和的月光把世界弥漫的一片祥和,皎洁而氤氲。只是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也许今夜会下一场意外的夜霜。

    晚上九点,二舅拿出煞婆仙给的几张不知在上面写还是画的灵符,用火柴点燃了,然后放到一碗清水里,搅拌一下,把灵符的灰和水弄得灰不溜秋的,倒是像一碗黑芝麻糊。煞婆仙交代,在入睡之前一定要把这碗仙水喝下。这样就能保证在夜里遇到任何灵异都会心神镇定,魂魄不受控制。

    自己咂巴了几口,没发现灵符的灰烬在清水里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他还特意地咀嚼了一些没燃烧殆尽的焦黑色的灵符碎片,除了寡然无味还是寡然无味,二舅心生疑惑,这不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么,只不过纸张有些发黄,类似在清明节使用的之前,上面被煞婆仙用鸡粪还是牛粪什么东西抹上了写歪歪扭扭的字。就这么平白无味的仙水能起到驱邪驱魔的作用?他有些动摇。

    未到十点钟,二舅连衣服都不敢脱,便直接躺到了□□,由于过于神经紧张的缘故,他是眯着眼睛辗转反侧,硬是无法入睡,外面每每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都能让他毛骨悚然,原先几晚内心发酵出来的惊恐仿佛都堆积到了今夜,他感到了巨大无比的压力,这股压力携带着突突突的剧烈心跳让他似乎能感觉到床铺也跟着跳动,熟悉的窒息感觉一阵阵绷扯。

    ☆、第四十章:催人泪下的往事(1)

    第四十章:催人泪下的往事

    “放松,放松,放松……”二舅一遍遍提醒着自己,示意让自己全身心都松懈下来。

    现在这个时间村民都睡了,村落一片死寂,静谧的夜仿佛在谶兆着一股未知的诡异,所有的诡异似乎也都盘绕到了二舅的房顶,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