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霸?好奇一定好奇,却没哪一个不停望过来,视若平常那般,说笑聊天,吃完就离开了。并未遭遇围观,尴尬一点点的也就没有了。
顾浅凝低下头吃东西,手艺不错,并不比外面的餐厅差。几样叫得出名堂的小菜,吃起来十分地道。
季江然将好吃的夹给她。
很随意的说:“今天晚上我有应酬,可能要晚一点儿回去,如果太晚了,你就先睡,不要等我。”
顾浅凝没抬头说:“好。”
季江然伸手过来抚了下她的发顶:“你现在怎么这么乖?是不是又打什么鬼主意?”不等她说话,他已经有话再前,挑起她的下巴捏紧:“怎么闹腾都可以,别想着逃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不要以为我是在吓唬你。”
他齿音那么重,听起来简直惊心动魄。
顾浅凝漫不经心的瞪了他一眼:“季江然,你平时好说话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吧?”其实小心眼又坏脾气,动不动放狠话来吓唬人。
季江然眯着眼,嘴角钩起来要笑不笑:“你只要肯一心一意,我会让你成为这天下最受宠的女人?”
顾浅凝眉头紧了一下:“要不然呢?”
季江然缓慢说:“挫骨扬灰,你自己找来的。”
顾浅凝“扑哧”一声笑起来,她说:“你别开玩笑了。”心口跳了一下,没由来。
季江然没有笑:“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顾浅凝把一块肉放到他的碗里,来堵他的嘴。
“你快吃饭吧,不是说你饿了。”
吃完饭他还要接着上班,而顾浅凝准备回酒店补觉。
季江然拉着她的手:“要不然你陪着我一起上班。”
“你是幼儿园宝宝?”顾浅凝白了他一眼,把手抽出来:“季总裁,快去上班吧,让你的员工看到,会笑话你的。”
季江然俊眉蹙起:“有什么好笑的。你陪不陪我?”
“真的别闹了,我要回酒店睡觉,太困了。”她又说,仿佛是随意的说起来:“你要是早回来不了,我晚上就一个人去喝酒吧。”
“去和人跳贴面舞?”
“不是,只喝酒,不跳舞。”
“晚上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再说吧。”
顾浅凝从东帝大厦里走出来,阳光依旧浓热,可是夏天没有多长久了。踩在这样热烈的尾巴上,秋天的脚步挡也挡不住。
自安子析在医院里住下,到现在季江影还没有来看过。
简白回家拿东西的时候,敲响季江影的房门。
叫了他两声:“江影啊,江影……你开一下门,妈有话跟你说。”
季江影才将门打开,看来真被打得不轻,半侧脸仍旧肿着,由其眼眶那里,颜色变得厉害。
连简白都忍不住吸了口气,骂季江然这个小兔崽子,自己的亲大哥下手这样重。就要来抚季江影的脸:“有没有打坏?去医院检查一下上点儿药吧。”
季江影拔开她的手。
“没事,一点儿小伤,离心大老远呢。妈,你有事?”
简白叹气:“江影,你去医院看看子析,听妈话……这次本来就是我们季家理亏,你们哥俩闹的这叫什么事。江然浑,我不说他,他没结婚,爱玩爱闹,打多少年就这样。可你不一样,你得顾家着安家和子析的感受,你怎么也做出这样的胡涂事。而且子析现在为我们季家怀着孩子呢,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她,不是寒她的心么。也难怪子析觉得委屈,连安家人这一回都要说难听的话。”
安家这一回的火气不小,不敢当着季江影的面说三道四,去了医院却当着简白的面旁敲侧击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明摆着是说给简白听的,儿子是她养的,她没道理不受着。
季江影似乎是想明白了,竟然没有跟简白争辩。只说:“妈,我晚上去看她。”
简白这才点点头:“也好,去了之后直接让医生给你看看伤。江然他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季江影去医院。
家里就他一个人吃饭,其他人都不在,没什么胃口,下人已经把饭端上桌了。他还是戴上眼镜出门,无边的平光镜,斯文而沉静。架在一张无温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违和。
官家问他:“大少爷,你不吃饭了?”
季江影单手扶了一下镜框。
只说:“不吃了。”
他能来医院,简白很高兴。可是安子析不理他,这一回她是真的很生气,之前心里做了一番仔细的揣摩。她这会儿怀着孩子呢,不是没有资本,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表现出一点儿生气,只是一昧的忍让迁就,只会说明她有问题,反倒没有那么理所应当。
而且,她凭什么不借着这个孩子跟季江影闹一闹,把他拉回来?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威胁武器么。季家那么在乎这个孩子,不信季江影他就不在乎。
简白在中间圆场子,乐呵呵的对安子析说:“子析啊,你看江影来看你了,毕竟是夫妻,有什么话直接对他说,不要一个人生闷心,骂说出来说出来了,心里也会舒服一些。”
安子析躺在床上不吭声,仿佛对季江影已经无话可说了,很符合她钢硬的脾气。
季江影看了她一会儿,告诉简白:“妈,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简白说:“好吧,你好好跟子析说。”
简白一走,季江影走过来,问她:“好点儿没有?”
安子析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仍旧没有理会他。他还会关心她么?鼻骨忽然很酸,那种致命的委屈又回来了。
季江影又说:“听妈说你没吃东西,想吃点儿什么?”
半晌,安子析吸着鼻子说:“我什么都不想吃,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病房内静了几秒钟,季江影就真的推门出去了。
简白一直等在病房外面,并没有离开。
一看季江影出来,走过来问他:“子析怎么样?原谅你了么?”
季江影抚着镜下垂,深邃的眼眸陷在修指下面,接着抬起头,抿动嘴角说:“她现在不想看到我,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等她消了气我再过来。”
简白照着他的胳膊拍了一下:“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木。她说不想见你就是真的不想见你了?女人有的时候口是心非,你不是不知道。你在工作上挺精明的,怎么这点儿事就想不明白呢。”
说穿了是不用心,才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他这个人是不适合有一个家庭的,正如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
只是没有季江然那样的雷霆手段,才要迫不得已走到结婚的那一步。季江然总是比他有办法,巧言如簧,将颜家哄得团团转,那样大意,竟失了警惕,在颜如玉嫁进季家之前,就让他将股份注入,岂不知一旦给季江然的侵略开了一道口子,就会像那样一点点如流砂风暴,用了短短的数月时间将颜家的产业迅速吞食,洗劫一空。直到最后,颜如玉死,都没有想明白,季江然他就是个强盗,根本没想过要真的跟颜家联姻,他怎么会娶颜如玉?
他不想娶她,就真的娶不成她。反正他就是有办法,这一点他不如他。
按了按眉骨,不听简白说下去。
“妈,还是让她冷静一下吧,我真的不擅长安抚女人,你就不怕我再气到她,更加动了胎气么?”
简白不停的叹气,只觉得遭心不已。当年生下这两个孩子的时候,在整个季家都多有脸面,哪料到都是这样不听话的。
季江影驾车回去,自己的脸上的伤也忘记了看。
给顾浅凝打电话,听她那里吵吵闹闹的,音乐的声音很大,还夹杂着一些其他。而她懒洋洋的:“大少,有事吗?”
季江影忍不住骂她:“妖精。”天下都已经大乱了,只有她还能这样放纵享乐,连他都没有那样的心情。窗外灯光闪烁,透过玻璃窗形成无数的光斑从他丰神俊朗的脸庞上划过,一双眼睛深至无边,薄唇轻启:“明天我把这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后天就回美国去。你确定能从季江然的手里逃出来?”
他拧起眉毛说,似在讽刺时至今日她的窘状。在很多人看来,季江然这个名字是金字招牌,价值千金。是因为无关痛痒,而他素来出手大方,方觉得是好的。可是,顾浅凝不一样,他这样跟昭告天下她是他的禁脔有什么区别?
他提醒过她了,而且不止一次。所以现在就来恶狠狠的嘲笑讥讽她。
顾浅凝不信他真的会不管她,一个人回美国去。不过,也不敢保证他会出手。季江影这个男人也是很恶毒的,他的恶毒写在脸上,连掩饰都不屑。
按理说他们是战友的吧,可是一开口就是唇枪舌战。
顾浅凝喝下一杯酒,慢悠悠的说:“要你管,准备好机票就可以了。”
不等他再说,“啪”一声挂了电话。
酒吧内光色绮丽,很有一点儿迷幻的味道。
顾浅凝眯起眼睛,靠到沙发上,手中的杯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椅,鲜艳的液体泛起微漾的涟漪。只是她的眼眸并不迷醉,比起眼望到的那些人,清冷而淡漠,更像是心不在焉。
直到有男子端着酒杯来搭讪,她才像突然来了一点儿兴致,嘴角上扬,脸上的笑光彩夺目,任谁看了都会眼前一亮。
男子在她身边坐下说:“小姐,请你喝一杯。”
并不陌生的戏码,来这里时常就会碰到。
正好又是她喜欢的酒,调酒师技术一流,不仅味道独特,连视觉效果都是一种享受。层层叠叠的仿佛七彩详云,让人看一眼就会味蕾大开。
顾浅凝微笑着接过来,一饮而尽。
男子也将杯中的液体喝尽,脸上的笑意忽然莫测,目光粘在她的脸上。只问她:“顾小姐觉得怎么样?”
顾小姐?
顾浅凝的目光一下变得凌厉,他知道她是顾浅凝,搭讪的时候却没有说。
放杯子的动作忽然重了一下,像是拿捏不住失了准头。接着那只手撑到沙发上,指掌用力,费力的抠紧,才不至于坐不稳当倒下去。感觉不好,真的很不好,眼前一阵晕眩,那滋味就像是整个人忽然被倒转过来。血液瞬息倒流,胸口发闷,闷到窒息,连视觉都开始迷幻影绰,比醉酒更慎。
晃了晃脑袋:“你在酒里加了什么?”
男子一点点敛了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注射器,很小的那一种,针头亦是信的,被他握在手里并不显眼。
拿着杯子的那只手没有放开,在外人看来一切都平静如常。听他沉声说话,俨然是警告:“要是识相,马上离开a城,否则……”一切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将注射器快速的扎进顾浅凝的手臂上,将液体迅速推入。然后起身离开,一连串的动作堪称利索。
顾浅凝之前还只是迷幻,脑袋不听使唤,乾坤倒转,天地都在微微椅。这一刻却连身体都麻木起来,一点点的不听使唤,电波一样一点点的扩散。努力积蕴了唯一一点力气,还是拔通了季江然的电话,倾尽全力,也只是说:“倾世……救……”
手臂到底无力的垂下去,手机在指掌中松脱。再坐不稳,“扑通”一声躺倒到沙发上。连嘴巴也麻痹了,全身石化了一般,就像被人施了魔法,由一个鲜活的人变成一尊雕像,心跳和脉搏全部停止。
酒桌上有一点儿吵闹,季江然站起身出去接电话。
叫了一声“浅凝”,一只手才将门板拉开,甚至没有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声音蓦然止息,季江然连续叫了几声,那边再没有回应。他脸上温存的笑意冷硬的褪去,眼睛顿时眯紧,怔愣的站在走廊想了一下,捕捉蛛丝马迹,连包间都顾不得回,忽然向外面跑去。太急迫,转身撞到端着盘子上菜的侍者,盘子撞翻了,洒了一身的汤汁,可是顾不上。
开快车去‘倾世’,他能想起的字眼就是那个,她的唇齿不清,还从来没有那样发过音,即便是懒着说话,也只是速度放慢,随时都可能睡去的模样,却不会咬字不清。
而且顾浅凝说了,她今天晚上要去酒吧喝酒……而‘倾世’就是酒吧。什么都对得上,他一边开车,一遍遍拔打她的电话,可是打不通。一发狠将手机摔了出去,砸到挡风玻璃上,四分五裂。
转而又想起什么,拿回来,已经自动关机。又去摸另外一块,给‘倾世’打电话,他声音急迫,语气恶劣,几乎是没头没脑的说:“顾浅凝要是在你们那里出了事,不出明天早上,我让你们关门大吉。”
他不是闹着玩的,他从来说到做到。
顾浅凝慢慢睁开眼,天花板开着一盏明亮的灯,有些刺眼,眯起眼来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慢睁开。有行惚,分不清此刻是在哪里。她记得她在喝酒,然后被人算计中了招……骤然回神,难道会有股特别的味道,这里是医院,她被送到医院来了。
想动一动,可是手脚仍旧用不上力气,有一点儿木,又感觉软绵绵的。
好在脖子可以动了,侧首看过来,一只手被人抓紧,握在掌心里,而他枕在她的手背上已经睡着了。
顾浅凝认出来,一张口嗓音微哑:“二少……”
季江然睡起来是很沉的,叫也不愿醒来,否则就不叫起床气了。这一回却一下惊醒,桃花眸子微微眯着,怔怔的看了她几秒钟,就像是回不过神来。那样子宛如一觉醒来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只是觉得她的眼睛很大很亮,五官也很漂亮,于是有一点儿惊滟,目不转睛,连人也变得傻气。可他还是慢慢回过神来,喉结动了动,只叫她:“浅凝……”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他说:“你吓死我了。”没人知道他被怎样的惊惧包围住,六神无主,无论如何沉不住气,连呼吸都一点点变得困难起来,还哪里是他。
一整晚他的心如同沉进无底深渊里,沉下去,沉下去……他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开到‘倾世’,他疯了,大发雷霆,吓坏了所有人。一进入,经理就来赔小心。他们一接到季江然的电话立刻慌了,马上全场搜索顾浅凝,侍者说她的确是来了。一眼在沙发上看到她,已经晕死过去。吓的不得了,经理亲自打电话叫的救护车,手都是抖的。才挂断,季江然就冲进来了。
俊颜阴沉的可怕,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看到顾浅凝被人守在那里,几个大步抢夺过去,把人抱起来。发了狠的说:“你们等着吃不了兜着走。”
“二少……”经理就差跪地求饶,可是季江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已经抱着顾浅凝离开。
顾浅凝说:“我没事,就是脑子当时有点儿不好用了,接着又被人注射了什么……”
季江然眼睛是红的,里面布满红血丝,他近来老是这个样子,所以显得格外悲情。
涩涩的笑了声,也是强压出来的:“你怎么没心没肺的,在那种地方被注射了药物,想想都会吓死。”
一整晚下来,他就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她被他抱在怀里,可是完全不醒人世。无论他怎么叫,眼睛沉沉的闭着,手臂僵垂下去……季江然只觉得心口针扎似的疼,忽然不想让她那么乖巧听话了,哪怕每天上窜下跳,气得他焦头烂额。甚至不安份说跑就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总有几个月见不到她,要翻天覆地的将人找出来……即便那样不省心,只要她生龙活虎,他也认了。
忽然觉得眼眶那么涩。
还打了医生。
医生还是很有经验的,他一抱着人进来,看到顾浅凝的反应,当即握起她的手臂检查,果然还是被找到。针孔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医生就马上定论:“顾小姐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俱体什么,还要经过进一步的化验才能确定。
可是他气疯了,挥拳打上来。
一大群的医生护士手忙脚乱的将他拉开,医生的镜框被打碎了,快速离开现场,看出季江然此刻的火气擎苍。而护士将顾浅凝推进急诊室,有两个将季江然拦在外面。
不停安抚他的情绪:“二少,你冷静,这样会影响到医生对顾小姐进行急救。”
“是啊,二少,你放心,顾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
季江然的恐惧他们不会理解,酒吧那种地方,一旦被注射了什么,就可能是毒/品,或者其他可以摧毁她生命的东西。
他想掏出一根烟,可是手指微颤。只是想,他一定会查出来,要了那些人的命。
到了现在,季江然终于松口气,曲指弹了下她的脑袋:“幸好只是迷|药和麻醉,睡一觉过了劲就没事了。医生说不会出现其他问题,也不会留下任何的后遗症,对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抓起她的手指,放到唇边,以为是要亲她,一张口却咬上她,咬疼她,看她皱起眉,才松开:“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我的话。不是不让你去?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是不是?”
顾浅凝笑着跟他打马虎眼:“你是属狗的么,会咬人。”
季江然低下头再咬,咬的直比前一次更重了。
“别岔开话题,告诉我,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自己还去不去那种地方了?嗯?”他眯起眼睛,长睫上漾着一层光,五光十色的。
没有什么以后,到今天一切就已经结束了。她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这样看他还是很好的一个人,灯光下眼光灿烂,漂亮更是不用说。难怪他一个大男人可以自信的说“你还没有我长得漂亮。”。又有几个女人能及得上他呢?
他是得天垂涎,所以样样都好。出生在一个富贵的家庭里,有如意的人生,头脑好用,做什么几乎都是一帆风顺的。他或许是个坏人,多少人恨得他牙龈痒痒……
“季江然,谢谢你。”
顾浅凝只是这样说,这一刻真的很感激他。至少他很担心她,守到半夜,看到他松口气的模样,像个孝子。疲惫明明写在脸上,可是说话的时候笑语吟吟,心底的轻松一点儿都不掩饰,是真的。
季江然拉着她的手:“你还没有回答我。”
顾浅凝难得这样听话,点点头:“嗯,以后不去了,你不允许就不去。”
季江然倾身亲了她一下。
“你说的是真的?”
顾浅凝笑着:“当然。”
想起她对薄云易说过,她就是个骗子,相信她或许会万劫不复。
催他去休息。
“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反正我已经没事了。”
季江然坐着没动弹,故意将那双桃花眸子睁大。
“我不困,你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顾浅凝催不动他,她的眼皮还很沉,迷|药的效用没有彻底过去。真的要睡了,闭上眼睛,又微微的睁开:“季江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季江然用她的手撑着下颌,答案明明是张口即出的,却装模作样的想了又想,最后慢条斯理:“看你之前那一动不动的惨样,觉得跟你嚣张时的模样差太远,不适应,就把你送过来了。其实我就是特别闲,才会顺手救一救人。”
顾浅凝白了他一眼,并不明显,她的表情还不能做的十分丰富,肉皮都是紧的。
“你能不能不胡扯,正经一点儿不行么?”
季江然敛了笑,亲了她的手指一下,说:“我不是说过了,我爱你。”接着似笑非笑:“你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我以后睡谁去。欲求不满,我很十分狂燥的。”
“可以再找其他的女人啊,你怕什么,你的莺莺燕燕不是多的数不过来。”
季江然眯起眼睛:“我之前说的话,你可能还不理解。我说的以后,期限是一直到死。如果你命短,我也认了,我季江然从来都输得起。不过,就算我只认你,你也不用得意,顾浅凝,你要打起精神来。你全意全意,那很好,你活着,我对你好,你死了,我可以给你陪葬。”他神色一转:“你也有个期限,如果我死了,我会拉着你。如果我活着,你出轨了,顾浅凝,那你可真是要短命了。”
顾浅凝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他这样恐怖,难怪爱一个人连他自己都怕。
只怕没有哪个女人是不怕的。
林嫣然打了很长时间,电话才被接起来。
季江然语气不好,烦燥的问她:“有事?”
林嫣然知道一定是心情不好,顾浅凝出事了,她也听说了,而他那样担心她,一定心烦意乱。
不过慢了一点儿,季江然就要挂电话了,他的耐心有限。
林嫣然马上叫住他:“二少,我想跟你说一点儿事,可能跟顾小姐出事有关……”
季江然眼睛蓦然眯紧,沉声问她:“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林嫣然在咖啡厅里等他,先点了一杯黑咖啡,可是胃里满满的,一口也无法下咽。握着杯子一圈一圈的打转,盯着窗外浓烈滚烫的日光,连眼睛都睁不开。
没多久,季江然推门进来,他只穿衫衣,也没有平时工整,不打领带,甚至不有一丝凌乱。
看到林嫣然后走过来,坐下就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林嫣然问他:“二少,你想喝点儿什么?”
季江然一脸的不高兴:“我不是来喝东西的,你有话快说。”
林嫣然呼吸急促,越发觉得自己这一回走的是条正道,顾浅凝没有白指给她。庆幸没有走偏了,否则季江然这个模样,一定会杀了她。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二少,这件事我想了又想,也犹豫了很久,今天又听说顾小姐出事了,我决定还是说出来。这些天我虽然沮丧,虽然难过,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想做让你寒心的事,也不想伤害你爱的人。那样只会让你更加厌恶我,我们连最初都回不过。”她顿了下,掌心里全是汗,季江然盯紧她,几乎一眨不眨,连唇也抿得十分锋利,她涩着嗓子说:“安子析安小姐找过我……她说你之所以不再要我了,全是因为顾小姐。她给我想了一个办法,说是可以把你抢回来。只要我做一些戏,让顾小姐误会我们有什么,再去找她谈判,说你对我是格外看重的,她不过是逢场作戏,安小姐说那样顾小姐一定会被离间…一定会萌生疏远你的想法。然后她说,她还会采取一些手段,让顾小姐心生惧意,甚至灰溜溜的离开……”
她的话不等说完,季江然“呼”地站起身,脸色骤变,眸内阴霾顿生。
林嫣然出口叫他,而他已经推开厅门走了出去。
安子析才肯好好的吃东西,简白给她排长队买了好吃的粥。将勺子放进去,端到床上。
“来,子析,你吃点儿吧,温度正好。”
“砰”一声,病房的门板被人的一脚踹开,力道太大,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
简白响得手一抖,险些将粥碗扔到地上。
一转身,脸面绷紧,凶神恶煞的季江然已经走了进来。就算是简白,也从没看过他这个可怕的样子,薄唇抿得太紧,已经泛起白痕,仿佛噙着一柄白刃,而他凌厉的眼眸翻滚着暗黑的波涛,像从九重地狱里爬出的魔鬼。阴冷的嗜杀之气,走路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几步来到安子析的床前。
简白想呵斥他:“江然,你这又是……”
一句话不等说完,季江然伸手掐紧安子析的脖子,一上来就十分用力,几秒钟的时间安子析的脸就憋红了。
“安子析,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我警告我过你什么?嗯?你不知道什么是安份是不是?”
简白慌了,吓得半死,来拉他的手臂:“江然啊,你这是怎么了,快放开子析啊……”
季江然一伸手将简白推远,另一只手扬起来,已经将安子析直接从床上掀到地上去。
手上的力道一松,一脚重重的踢了上去,正踢在她的胸口上。
安子析从季江然踏进来的一瞬心就跳出来了,可是没给她缓神的机会,甚至不知道他为何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一切都来不及,季江然一连几脚已经踢了上去。
她的肚子剧烈的疼起来,下身一热,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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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们,不好意思,今天实在没感觉,重要的段子写出来自己也不满意,又时间匮乏,现在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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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6)等着等坐牢吧
季江然那几脚并没有踏在她的肚子上,可是从床上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却是肚子先着的地。
胸口连带锁骨被他踢了几下,憋闷的喘不过气来。扯着嗓子哭出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季江然冷冷道:“你的孩子?安子析,你他妈的还是个女人么?你简直就是条毒蛇!”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
一定是她做的,她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情,而且只能是她。
a城有顾浅凝和季江影的传言,而她素来恶毒,对顾浅凝针锋相对,哪一次会坐以待毙?就算顾浅凝不去招惹她,她也不见得就能看到她好。况且已经找到林嫣然那里去了,处心积虑不就是对付顾浅凝。她有其他的办法……什么办法?用那种方法恐吓顾浅凝,让她知难而退,不就是她的办法么。这一次是麻药,下一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东西了。
不是她还会有谁?
简白吓得嘴唇都变了色,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淌,死命的撕扯季江然的胳膊将他往一边拉。顾不上问他原因,只一下一下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
“季江然,你这个混帐东西,你快住手,你是想要了你大嫂的命吗……快住手啊,住手……”
简白拉不开季江然,只得护到安子析的身上,季江然那样子真能要了她的命。没有什么事情他做不出,看到季江然已经红了眼,却凛冽得像冰一样,就知道他是气极。
查房的医生护士听到声音,涌进来几个人。看到后通通打了个寒噤,有医生过来劝解季江然。有简白覆在安子析的身上,季江然动作总算停息下来。
医护人员看到地下那一滩血,不敢耽搁,马上对安子析进行急救。
安子析奄奄的呼着疼,紧紧捂着肚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心底迸发出将死一般的绝望。她对这个孩子有多向望?这是她最大的筹码,也是她在季家安身立命的唯一指望。她要通过这个孩子为安家讨回一切,她要利用这个孩子栓住季江影的心,她要借着这个孩子得到所有的重视与疼宠……
可是她想,没有了,就要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季江影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安子析正在抢救室里抢救。需要他来签字,情况还都说不准,医生甚至问他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就说明风险真的很大。
简白在手术室门口哭得撕心裂肺,站都站不稳,被看护扶到椅子那里坐,而她全身竟然是颤抖的。
如果她的孙子没有了,还是一手毁在她自己的儿子手里……她不敢想,哭得越发汹涌。身体慢慢痉挛起来,季江然那样,不是想要她的老命么。
季江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手术室的大门,过来抚上简白的背:“妈,你去休息吧,这里你不要管了。”
“我不管?子析和孩子不知道是生是死,你竟然叫我不要管?”简白快断气了,说一句话剧烈的咳起来,撕着季江影的衣服:“你去把季江然那个混帐东西给我找过来,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想作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是想要了我的命么。”
季江影垂下眸子看她,几秒钟没动。事实就摆在眼前,安子析要有个什么闪失,简白也一定不会好过,她真的是拿命在保这个人,是安子析无庸置疑的强大靠山。如果季江然今天真的要了安子析的命,呆怕连简白的命也一起了结了。
想动安子析,不将两人之间致命的牵联扯断了,想都别想。
远不到那个时候就出手,难怪简白要找季江然兴师问罪。他虽然玩世不恭,可是什么时候头脑这样不清过?
季江影走到楼梯口给季江然打电话。
问他:“在哪儿呢?你发疯闯下的烂摊子,不打算收拾?”
季江然在外面抽烟,被几个医生护士拉着出来的。吐了一口烟圈,只问他:“你老婆死了?”
“她死了你不就有地方吃饭了,不是太便宜你。”
季江然这一回是冲动了,可是他不傻,已经给秘书打电话来处理整件事。不会出那间病房,所有人只会当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不会傻到做了不妥帖的事,还要落人口实,等待法律的制裁。即便真将安子析踢死了,他也会想法子脱身。
冷哼一声:“就安家?我真不信他们能搞出什么明堂来。你那个老婆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
季江影告诉他:“回来吧,妈等着对你兴师问罪呢。”挂断之前还是忍不住骂他:“脑袋发热?还是为爱冲昏了头?有什么火气你压不下,非要这个时候动手?妈的命你不管了,没长脑子是吧。”
季江然再也不是小时候,他骂两句他就受着,现在他的脾气比谁都大。安子析得寸进尺,火气不是说压就压得住的。那个女人他已经忍她很久了。
简白在走廊里哭天抹泪,本来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
正好安夫人来看安子析,听说在手术室里抢救呢,一下子慌了神。拉着简白那么一问,虽然不知道是怎么碰到肚子的,却听说孩子不一定保得住,连大人都有危险。比谁哭的都大声,一口一个安子析为季家吃尽了苦头,如果连孩子都没有了,那可真是惨到家了。
简白愧疚难当,总觉得安子析一双腿站不起来了,是她欠下的。如今连孩子也这样,欠的实在太多了。之前已经扇了季江然一巴掌,这会儿安夫人在这里,她也不敢再骂,只怕这个时候知道真相了,矛盾会更加激化,一发不可收。
只是她很好奇,季江然为什么要对安子析下这样的狠手。
季江然不顾及诚,靠在医院的走廊上叼着一根烟。
季江影靠在他对面的墙上,看了他一眼,抬腕看时间。
安子析进去两个多小时了,医生还没有出来过。
简白哭的没了力气,奄奄的坐在那里。
安夫人早已经打电话把安桐叫了过来,虽然没人告诉他们是季江然的责任,可是这一回安家已经不打算善罢甘休了。不论孩子是否保住,都要一口咬住不放。如果没有季江影闹出的那些事,安子析也不会气得动了胎气,他们想,不论这一回是否跟动了胎气有关,都要跟季家好好的讨个说法。这样一闹腾,才能让季家的人警觉起来,更加重视安子析。到时候就算孩子保不住,也要让季家觉得亏欠。
季江然受够了,况且这个女人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站起身要走。
简白一嗓唤住他:“季江然,你给我站住,你想往哪儿走?”
季江然转过身,淡淡的看着她:“她是死是活,跟我有关系么?”
“你……”
不等简白说话,安夫人反倒先骂起来了:“江然,你说的这话我们就不爱听了。你说的这叫人话么,子析在里面抢救,你竟然这么咒她。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大嫂,她肚子里怀的也是你们季家的种,不该唤你一声小叔么,你就是这么咒他们的?”
不提这一句倒还好,一说到这里,季江然将手中的烟盒都揉碎了。
眯起眸子走过来,慢条斯理地盯紧安夫人:“安子析肚子里怀的真是我们季家的种么?叫我一声小叔?我看不见得,我还真就担不起。”
安桐和安夫人的心同进“咯噔”一声,心里有鬼,被人轻轻一问,就会虚的不得了。背后上冷汗涔涔。
安夫人瞪大眼睛,跟见了鬼一样,却仍旧扬起头说:“季江然,你这话什么意思?子析一出事,你们季家就想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
简白本来已经被季江然气得半死,这事就没打算这样算了。现在他又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气的指着他:“季江然,你滚,滚的远远的,季家没你这样的儿子。”
季江然最不怕的就是滚。
他只差要笑出来:“好,我滚,别让大哥再打电话叫我回来,这回我真滚远了。”
季江然前脚一走,安桐和安夫人扇着风的抱怨。
“我们家子析吃了这么多的苦,已经十分可怜了,还要被这么挤兑污蔑,让她可怎么活?亲家,我们把女儿嫁到你们季家来,就是这么糟蹋的么?”
安夫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挤眼泪。
简白这样一折腾真是心力交瘁,也有心安抚安家人,可是有心无力。只说:“亲家,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是我们季家对不起子析,一定会加倍补偿她的。”
安桐拉了拉她,示意她适可而止,安家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季家一辈子觉得亏欠安子析,现在要不要这个孩子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了。
没了也好,省着定时炸弹,哪一时引爆了,反倒让人提心吊胆。
季江影操起手臂蓦然的站在那里,瞳光紧缩,连嘴角淡然浮起的钩子都很莫测,一副闲散看戏的模样。
手术室的大门终于大后,医生一走出来,立刻被围上。
安夫人抓着他:“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口罩摘掉说:“放心吧,大人和孩子都保住了。孩子虽然早产,不过放在保温箱里,一样会正常存活。”
提了几个小时的心,这一刻终于放下来。
简白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季江然再回来,已经换好了衣服。看到顾浅凝坐在窗前看风景,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沉着下巴抵进她的肩窝里。
顾浅凝嗅到他的身上有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
“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回公司上班了,原来是回家洗澡了。时间怎么这么长?”
他一大早出了病房就没有再回来。到现在整整一上午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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