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吧!”
扶着他的卫双颜听着心里一愣,幽幽美眸里闪过狐疑,这大半夜的,这周婕妤怎么会无缘无故见红?照理说即使是生产也不会见红才对。
“怎么会见红?太医不是一向说胎像稳固吗?!”
身边的帝王替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卫双颜敛起脸,仔细打量起那宫婢。
“皇上,今日周婕妤娘娘就要就寝的时候被床沿绊倒,碰到了肚子,太医说,说是只怕皇子有危险啊!”
她听着心里一惊,身边的帝王已经全然变了脸色,“立刻把所有太医给朕宣进宫!朕马上过去!”
他说着松开她的手,苏公公随即上前替他穿上龙袍,引着他朝着外殿走去,卫双颜眨了眨凤眸,嘴角轻轻勾起,也跟了上去。
看着他穿上龙靴,她随即穿上厚厚的棉靴,跟着他出去。
外边现在还下着大雪,冷风吹拂,深深地刺入人骨。她跟着他出了殿门,不由地发出一哆嗦。
慕容邵见她出来诧异地问:“你也要来?这么冷的天,你还是。。。”
她笑着迎上去扶着他的手,美眸下布满哀伤:“皇上让臣妾去吧,好歹是姐妹,臣妾去了,也好在一旁帮衬着。周妹妹有危险,臣妾也坐立难安呢!”
正文 【095】夺皇子(一)
外边还下着纷纷大雪,帝王的龙撵早已备好,他上了龙撵,一群宫人随着他纷纷朝着茗芙宫赶去,卫双颜身着貂皮礼服,站在风雪中,望着帝王匆匆的背影,不禁勾起唇角。
子嗣,对他来说始终是最重要的。
一片片雪花打在她的脸上,冰冷了她的心,她的笑,是为了那可怜的周嫔,不,周婕妤,这个男人,始终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不一会儿,她的软轿也准备好了,她上了软轿,淡淡说了一句:“送本宫去茗芙宫!”
当她赶到茗芙宫的时候,外殿主殿偏殿都乱成了一团。接生嬷嬷端着一盆盆血污走过,来来往往的宫人端着一碗碗汤药,看这情形,周婕妤这下只怕是真的不好了。
进了她所在的偏殿,一股股血污气味便钻进了她的鼻间。往来的宫婢见着她纷纷行礼。
她瞧着那皇后竟也早早地到了,慕容邵急的在那踱步走来走去,她敛了 敛神情,缓步上前跪下行礼:“皇上金安,皇后金安。”
慕容邵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倒是那皇后苏言从一旁扶起她,捏着她的手焦急地对着她说:“妹妹来的正好,快去看看周妹妹吧。”
卫双颜起了身,瞥了一眼皇后,目光一转,看向慕容邵,看到他眼里的许可,她抿了抿薄唇,缓缓进了内殿。
内殿里,一阵阵哀嚎女声传入她的耳中,她踱步进了里边,隔着那层帘子,她看见那周婕妤抓着帘布的一角在那哀嚎,她的表情被帘布挡住,但想来,定是极其痛苦的。
“娘娘,用力啊!娘娘!”
接生嬷嬷一阵阵声音传来,她吸了口气,不禁捂上自己的肚子,心里一片黯然,若是当日,她的孩子没有死,只怕现在也快出生了吧。
这样想着,眼角一滴泪暗暗流下,她眨了眨凤眸,眼里恢复冰冷之色,抓过一旁经过的接生嬷嬷问道:“周婕妤怎么样了?皇子能不能保住?”
那端着满盆血污的嬷嬷额头冒着汗,焦急地说着:“娘娘有血崩之势,一直用不上力,孩子的头出不来,再这样下去,只怕要胎死腹中了!”
那嬷嬷说着便下去了,她皱了皱眉,心里了然,倏地,她瞥到一道人影匆匆从内殿出去,心中不禁一寒,唇角溢出冷笑,她又瞥了一眼在帘子后边哀嚎的周婕妤,不由地摇摇头,只怕这周婕妤,到死都不会明白,到底是谁害了她。
摇了摇头,她缓缓地出去,慕容邵见她出来,连忙抓着她的手问道:“怎么样?怎么还没有动静?太医怎么说?”
她瞥了一眼在他身后的皇后,叹了口气,淡淡道:“太医说,周妹妹她失血过多,用不上力,若是不下猛药,只怕孩子会出不来,最终胎死腹中,太医让臣妾出来请示皇上,可是要下药?若是下药,只怕周妹妹会保不住。。。”
“便再无保全她们母子的方法了吗?”眼前的男子暗暗伤神,言语里满是忧伤。
“臣妾也不知道,皇上好好想想吧,这种事,不是臣妾能做主的。”她低声说着,行了个礼,缓缓地走向一旁。
她走到一旁,手心随即被皇后拽住,她愣了愣,抬起头看着满身奢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心里越来越寒冷。
“妹妹辛苦了,实在是中元节快到了,本宫和皇上都不能见血污,才让妹妹进去看看。”
卫双颜眼里闪过苦涩,脸上随即绽开笑颜:“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没事的,只是可怜了那周妹妹,能不能母子具保,还要看天意呢。”
她轻轻地挣开她的手,站在一旁,心底愈发的寒冷,周婕妤活不下来了,有可能母子俱损,这天底下,不公平的事太多了,整天生活在这些阴谋诡计里,她倏地觉得自己累了。
眼前闪过一片血光,那日午后,她被那个女子强按着灌下红花,被迫落胎,和现在的周婕妤又有什么区别呢。
唯一的区别是她福大命大,老天不收她,让她遇到了慕容邵,进了这楚国后宫,给了她报仇的机会。
而那周婕妤,只怕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不如她所料,满身血污的太医匆匆地从内殿里出来,跪倒在那帝王面前:“皇上,娘娘用不上力,有血崩之势,臣已经束手无策了,若是再不下药催产,只怕龙胎不保不说,娘娘也难逃一劫!”
卫双颜被这句话震着抬起头,眸眼里闪过不舍,归到底,那周婕妤也没对她怎么样,毕竟是一条人命和一个孩子。失去孩子的那种痛苦,她懂。。。
“有没有保全母子的办法?!朕给你最好的药,你帮朕保全她们母子?!”慕容邵抓着那太医的肩膀说着,见着那太医无奈地摇摇头,他这才松开他的肩膀。
卫双颜的心一横,上前跪倒在他面前:“皇上,你就下旨让太医下药吧!不然周妹妹和那孩子。。。只怕。。。”她说着眼角竟然流下清泪,是太感同身受了吗?还是什么?
慕容邵死死地盯住她的美眸,暗暗叹一口气,拂袖转身,一句清冷的话传来:“下药吧!各安天命。朕累了。”
他转身朝着殿门口走去,皇后见着连忙上前扶着他出去,卫双颜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对着那太医说道:“下药!务必给本宫保住皇子!”
那太医匆匆地进去,一阵阵哀嚎从内殿里传来,比之前更大声,更痛苦,卫双颜站在柱子旁,死死地抓着那肚子,冷冷地看着这偏殿里的一切,好恨,好恨!
“卫双颜,没想到你这么狠!她好歹没对你怎么样!你竟然这样害她!”冷冷的声音传来,她冷了冷脸,见着那瑾婕妤扶着春熙的手缓缓踏殿进来,她一头的飞天髻,上面的珠翠零星,看起来倒是提前为那周婕妤祭奠。
卫双颜瞥了她一眼,捂着嘴咯咯一笑:“瑾婕妤以为是本宫做的吗?本宫告诉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后宫里,瑾婕妤好好想想,没了周婕妤与她的孩子,谁是最大的得利者?本宫还是劝瑾婕妤,好好看着自己的龙胎吧!她能这样害周婕妤,早晚有一天也能这样害你!”
正文 【096】夺皇子(二)
见着她因为她的话瞪大美眸,卫双颜的脸色一暗,嘴角不由地溢出冷笑:“瑾婕妤好好想想吧,这后宫,可不是瑾婕妤想的那么简单,先前瑾婕妤怎么对的本宫,瑾婕妤自己心里有数!”
这时,一阵巨大的哀嚎从内殿里传来,随即,婴孩的哭声传来,卫双颜瞪大美眸,望了同样震惊的瑾婕妤一眼,两人随即默契地朝着内殿走去。
内殿里,还是一片血污,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那血腥的味道,她皱了皱眉,望了眼里边,只见一接生嬷嬷抱着刚出生的婴孩哄着,婴儿一阵阵的哭声传入她的耳里,让她的心不由地一动。
周婕妤还是生下了皇子。
瑾婕妤已经先她一步朝着那躺在床上的周婕妤走去,她看着也跟了上去,周婕妤紧闭着双眼,气息微弱,若不是她的胸膛有着微微起伏,她还真以为那周婕妤已经死了。
“妹妹,你觉得怎么样?”瑾婕妤挺着肚子坐在床边,紧紧地抓住她的双手,担忧地问道,卫双颜看着那周婕妤身上插满了银针,眼里闪过不舍,叹了口气,走到接生嬷嬷旁,看了眼那娇小的婴孩,淡淡问道:“是公主还是皇子?”
“回娘娘,是皇子!是皇子!”
接生嬷嬷兴奋地对着她说,卫双颜心里一动,唇角缓缓勾起,那人费尽心机,周婕妤还是生下了皇子。
“孩子,我的孩子。。。”
一声声低吟传来,她扭头看向床上的周婕妤,叹口气道:“嬷嬷把二皇子抱给周妹妹看看吧,毕竟是亲生母亲,再者,周婕妤只怕。。。”
她并非揣测,而是那周婕 妤的双腿间,已经泛红,血崩,这是血崩啊!她闭了闭眼,不由地吁出一口长气,深邃的眼眸里布满血光,红色的血!
那嬷嬷听着她的话随即抱着孩子来到床边,瑾婕妤抱过孩子对着她欢喜道:“妹妹你看,是皇子!是二皇子呢!”
周婕妤惨白的脸上露出欢笑,卫双颜看着她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要抱抱她的孩子,却又无力。
“姐姐。。。我知道。。。我快要不行了,这孩子,你帮我好好抚养他长大,好。。。好不好。。。”她低声地对着瑾婕妤说着,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她便会咽过气去。
瑾婕妤眸光一暗,眼角流下两行清泪,微微嗔怒道:“妹妹,妹妹胡说什么呢?!妹妹的孩子,当然由妹妹来教养了!”
“呵,姐姐,答应我,别让他卷入宫中的是非,日后封个王爷,便也罢了,答应我。。。”她说的坚定,眸光瞪大老大,卫双颜瞧着心中一抽,不由叹气,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周婕妤也是可怜,只是这皇子教养,不是由她说了算的。
“答应我好不好。。。姐姐。。。”
瑾婕妤闭了闭眼,含泪点头:“好!本宫答应你,一定帮你好好带他,让他平安长大!妹妹你。。。”
她话未说完,殿外一阵凌厉的女声传来:“这二皇子由谁来教养,可不是瑾婕妤说了算的!”
凌厉的女声从殿外传来,卫双颜诧异地回头,见着进来的人后不禁瞪大美眸。
是她!竟然是她!
她从来不知道,一向收敛的青嫔,也有如此张狂的时候。三千墨发被梳成了朝凤髻,两支耀眼的金步摇在珠翠中耀耀生辉。一向身着朴素的她今日竟然也穿上了红色的礼服,脸上的浓妆,大红的嘴唇,不禁让她心里一寒。
“是你!本宫教不教养皇子,岂是你能说了算的!青嫔,你倒是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瑾婕妤狠狠地说着,眼里的泪水已经全无,青嫔冷笑一声,示意了随行的宫人,两个宫人随即上前,意图接过瑾婕妤手里的皇子。
瑾婕妤看着脸色一变,连忙惊呼:“放肆!本宫和二皇子也是尔等贱婢可以碰的?快给本宫退下!”她怒着说道,但那两个宫人面无表情,与她夺起那皇子来,挺着肚子的她又岂是这两个宫人的对手,刚出生的二皇子随即被夺走。
哇的一声,二皇子清凉的哭声传来,卫双颜瞧着心里一跳,随即上前喝道:“都给本宫住手!”
内殿里,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卫双颜敛了敛脸,上前走到青嫔的面前,冷冷道:“青嫔妹妹为何如此?还是说皇上让青嫔妹妹教养二皇子?”
她的话一出,奄奄一息的周婕妤倏地瞪大双眸,眼里又流出泪水,愤怒的瑾婕妤扶过春熙上前冷笑道:“真是可笑,她不过一个嫔位,如何能够教养二皇子?本宫瞧着她分明是图谋不轨!”
她的话换来了青嫔一声声的冷笑,她摆了摆手,一宫人随即拿着圣旨上前,她接过圣旨,幽幽美眸里闪过卫双颜从没看过的充满欲望的目光,“瑾婕妤该改口了!本宫现在,可是贵嫔了呢!皇上刚刚封了本宫为贵嫔,还让本宫教养二皇子!”
她说着摊开那道鹅黄|色的圣旨,白纸黑字,卫双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为何?她倏地不懂那个男人的内心,为何他突然封了她为贵嫔?!还让她教养二皇子?!
看着她们诧异的神情,青嫔冷笑着收起圣旨,抱过那宫人夺过去的二皇子,抚摸着他的额头道:“以后本宫和莲贵嫔是一个位分,瑾婕妤,你见着本宫记得要行礼!”
她冷笑着勾起唇角,眼里闪过得意,抱着那二皇子退下。
许是那刚出生的二皇子也知道要离开母妃的怀抱,哭的异常的响亮,卫双颜见着不忍,上前说道:“青贵嫔请留步!”
青贵嫔扭过头,眼里露出凶狠的目光,冷着脸说道:“怎么?莲贵嫔也要与本宫作对吗?!莲贵嫔不要忘了,当初与本宫结成的联盟!”
卫双颜抿了抿唇,终究是闭上了嘴,看着她抱着哭着的二皇子出去。
“孩子!我的孩子。。。孩子!”奄奄一息的周婕妤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大喊,手上插着的银针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她腿间的血越流越多,眸光已经涣散,只怕,真的是要不行了。。。
正文 【097】帝王无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华清宫的,只知道,一路上,她的思绪里,都被那道明黄的圣旨给占据。这个夜晚发生的事太多,周婕妤死了,死在了中元节前的今天,她还来不及在中元节与家人团聚,还来及抱抱她的孩子,亲亲她的孩子,便死了,更可悲的是,她的孩子,被一别有用心的女人夺走。
二皇子被青嫔夺走,青嫔又封了贵嫔,与她同尊,这其中的奥妙,她一时也参透不了。
夜色渐深,可是她却了无睡意,她坐在内殿床边,望着那摇曳的烛火发呆。脑海里浮现的,还是那时候青嫔来与她结盟的样子,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的收敛,多么的谦逊,如今一朝封贵嫔,她便露出了她的真面目,与她决裂了。
这样想着,她不禁勾起唇角,发出一声声的冷笑,这后宫里的女人,当真是一个都不能小觑呢!
这时,吴嬷嬷推开殿门从外殿进来,她眼睛一亮,欣喜地从床上站起,抓着吴嬷嬷的手问道:“怎么样?本宫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清楚了没?”
吴嬷嬷扶着她在桌边坐下,拍着她的手道:“奴婢去打听了,原来是宫外发了时疫,青嫔的父亲是太医院之首,研究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这才让青嫔一举封贵嫔,不仅如此,那青嫔还去求了皇后,说是自己已经生不出孩子了,希望能够将二皇子交给她教养!”
卫双颜听着眉眼一跳,半晌后不禁冷冷嗤笑,好!当真是好啊!后妃无子是大罪,青嫔这一招,既求来了二皇子,也求来了她未来的一世荣华!皇后,青嫔,都是一路人。周婕妤被除,瑾婕妤的势力大损,青嫔又和皇后联手。。。
“娘娘,皇后娘娘为何听信了青嫔,把二皇子给她教养?直接由她自己教养不是更好吗?”
卫双颜勾起唇角,冷冷嗤笑:“你以为她傻?给了青嫔这个好处,日后她在宫中便多了一个帮手,将来大皇子就更有希望登基!”而且,若她之前在茗芙宫里看到的人影真是她的话,那皇后,远比她想的复杂多了。。。
“娘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青贵嫔有了二皇子,地位已经在您之上,且她城府如此之深,现在和您撕破了脸,只怕日后我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卫双颜冷冷一笑,起身走到那烛火边,幽幽烛火映照出了她的凌厉美容,“她既然如此急切跟本宫夺皇子,那本宫也不能落后,瑾婕妤的龙胎,应该有五个月了吧!”
“娘娘您是说。。。”
“这后宫里,帝王的宠爱固然是重要的,但若是没有孩子,终究一切还是镜花水月,本宫先前由于那一碗红花,伤了身子,只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角湿润,即使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但每一次想到,她的心,都不忍痛一次。。。
她那无辜的孩子,她盼了三年的孩子,就被那个绝情决意的男人化为了血水。。。
“娘娘别伤心了,孩子迟早会有的。”吴嬷嬷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
她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红唇勾起:“哼,你帮本宫留意着瑾婕妤,来年开春,只怕有好戏看呢!”
这时,外边传来了宫人尖亮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卫双颜听着一愣,现在已经快三更天了,慕容邵竟然在这会还来了她宫里。
这样想着,她随即回过神,整了整自己脸上的妆容,出去接驾。
“皇上怎么这时候来了,臣妾正准备休息了呢。”她跪下行礼,诧异地问。
冰冷的手被他温暖的大手覆上,她抬起头,望着他脸上的憔悴,不由地心里一动:“皇上。。。您。。。”
还未说完,他被她拉着进了内殿,那张紫檀木床上,他揽她入怀,搂紧她的身子。
淡淡的龙涎香钻进她的鼻间,她不由地 心里颤抖,低吟了一声:“皇上,你怎么了?”
他看起来极累,俊朗的龙颜上,出现了她从未看过的疲惫。
“别动,让朕抱会儿,别动。。。”他低沉的磁音传入她的耳里,让她停止了动作,心里却不由地一叹,他定是厌倦了吧,这帝王的生活,后宫里的阴谋诡计,前朝里的风云,哪一样,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他是帝王,帝王是不允许喊累的,一旦松懈,那张龙椅,便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乱臣贼子夺去。
“皇上,是因为今晚的周婕妤的事伤心吗?周姐姐虽然命薄,但她至少为皇上生了二皇子,皇上应该高兴才是。”她抚上他的肩膀,感受着他的心跳,扑通扑通,每一下,都震在她的心上。
他倏地放开她,漆黑深不见底的眸睁开,他对上她的美眸,哀叹一声:“她好歹也是服侍过朕的,朕膝下子嗣不多,许多事情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但没想到,这后宫里,竟然如此让朕不省心。”
她听着心头一跳,心跳迅速加速,他知道!他都知道!后宫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这个年轻的帝王,他只是不点破而已。
想着她苦涩的一笑,执起他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的脸,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皇上别为这些烦心了,前朝的事如此多,后宫自有皇后娘娘做主呢。再怎么说,皇后娘娘还是为了皇上好呢。”
看着她眼里闪烁的泪光,看着她的幽幽美眸,他叹息一声,将她搂紧怀里,大手覆上她的肚子:“双颜,这后宫里,也只有你最懂朕。只有你!为朕生一个皇子吧!”
皇子!
她的心里大动,眼角刚擦去的泪水喷薄而出,“臣妾。。。臣妾早已不适合生育了,当日的那一碗红花,不仅杀了臣妾当时的孩子,也断了臣妾以后想要子嗣的念头。”
终究是没忍住,她在他怀里低吟抽泣,她听着他叹息一声,红唇上被他薄唇覆上,允吸辗转,她不知道自己何时被他放在床上,与他赤身相见,只听得他一声低吟:“孩子,肯定会有的!朕要你为朕生一个健康的皇子!”
伴随着这句话,留下了满殿的柔情。
正文 【098】惊破美人心(一)
夜色渐深,远在南方的秦国,此刻虽然气候变冷,但还没有下雪。巍峨的皇城上,一男子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远方的明月发呆。
夜色朦胧,但细细的看,还是能看出,那男子身上着的,是鹅黄|色的龙袍。
圆月当空,他叹息一声,心里狠狠抽紧。三年前,他还是不受宠的王爷,她是宰相的嫡女千金,镇国寺外的惊鸿一瞥,她执意嫁他,诧异之余,他的内心也是满心欢喜,因为那惊鸿一瞥里,失心的不仅是她,还有他。
后来她助他登基,他封了她为贵妃。人人都说,贤贵妃卫氏,倾城倾国,才情举世无双。
许多个这样有着圆月的夜晚,他都是在她宫里,听着她抚琴,与她吟诗作对。可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他不得不狠心诛杀了她与他的孩子,这万里江山,不能在他手中破败。
他以为她会死,白绫,毒药,匕首,三样任选一样,她必死无疑,但他没想到她会跳进那冰冷的千里池,更没想到她不但活了下来,还下了狠心去了那楚国,扬言要让他倾国来葬!
“双颜,是朕错了,还是你错了。”他低吟一声,眼角不禁湿润,抬起右手,他看着手上细细的伤痕,心中一动,这是那日凤鸣关外,他与那群刺客打斗留下的,更确切地说,是她在他手上留下的。
这楚国里,也就只有她,恨着他,巴不得他死了。每一年的中元节,她都会在宫宴上大跳惊鸿舞,只是今年,怕是看不到她跳的惊鸿舞了。
“皇上,都已经三更了,你再不去休息,明日只怕没有精神早朝啊!再说,这里冷风也这么大,若是伤了龙体,老奴万死莫辞啊!”
他身后的刘公公跪着说道,萧胜晟冷笑一声,扭过头问道:“白子枫追捕回来了吗?李总领那里可有消息?”
“皇上,李总领说,白将军已经逃到了楚国,并且。。。并且已经做了楚国的三军总领。”
他听着冷笑一声,勾起唇角,十二冠玉冕后的俊颜里布满哀伤,他早该知道,早该知道他为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好!好一个白子枫!好一个卫双颜!
一个卫双颜,牵动着秦楚两国,牵动着他,楚帝,和白子枫,牵动着天下。
他不知道,当年娶她,是不是好事。
“皇上,老奴知道,南方的蛮夷最近频频进攻,没有白将军的那十万兵马,我大秦危在旦夕,皇上为了此事忧心了快一个月了,但皇上也不能如此不顾龙体啊!”刘公公跪倒在他身后,恳求着道。
萧胜晟勾起唇角,心渐渐寒冷,没有白子枫手上的虎符,大秦真的危在旦夕了。当初为了这万里江山,他打她入冷宫,亲手诛杀了她与他的孩子,现在更不能毁在他手里!
“刘伯,去通知宰相和各部尚书,让他们明日立刻前往楚国,务必,给朕借到兵马!”
楚国,那倾城的容貌又闪过他的眼前。
“萧郎,不要灰心,你一定能够登基称帝的!”
“皇上,臣妾这件礼服好不好看?”
“萧胜晟!今日你诛杀了你的亲生骨肉,就算我下了地狱!也要让你不得好死!萧胜晟,若有来世,我要你倾国来葬!”
他与她的最后一面,便是那千里池里,她布满仇恨的狰狞容貌。回不去了。。。她与他,再也回不去了。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下,在这寒冷的气候里被风瞬间吹散。谁又知道,谁又知道这帝王心中的无奈呢。
青贵嫔自从有了二皇子,在宫中的地位一下子提高了上前,名不见经传的她的永华宫,也变得奢华无比。不仅如此,就连皇后,也对她亲睐有加,每日请安,都能见着她从皇后的内殿出来。
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说的就是青嫔这类人吧。卫双颜冷冷地想。
周婕妤死在了那天,她还来不及看她的孩子最后一眼,便死在了那个寒冷的晚 上。说来,她也是不合时宜的人,莫名入了王府,不受慕容邵的宠爱,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却没能抱抱她的孩子,就连死,也死的那么不和时机。
马上就是年关了,这宫里头张灯结彩地,哪里还记得死去的一个小小婕妤呢?皇后命人穿了一天丧服,替周婕妤服了丧,便换上了喜庆的红服,当真是讽刺。
天寒地冻,她的心更寒。这深不见底的深宫里,当真是令人无比地恶寒。
年关将至,宫里越来越喜庆了起来,到处的张灯结彩,真是迷了人的眼。按照楚国的习俗,除夕,白日里帝王和皇后要在太庙之前接受百官的朝拜,夜晚时分要在宫中设下宫宴,招待文武百官大臣,还要一起守岁。
今日除夕,她便早早地起了身,由着菊青帮她梳洗。这几天许是由于周婕妤的缘故,慕容邵已经多天未踏足后宫,他不来,她倒是也乐的清闲。
华清宫内,一片寂静,只有那燃着的炭盆时不时发出咔嚓声,卫双颜坐在梳妆台前,拿着一支步摇朝着自己头上摆弄。楚国阻值,妃位及以上才能穿戴金步摇,但她现在是这后宫里最得宠的人,插上两支又有何妨?
铜镜中的自己,雪白的肌肤上沾着一点红润,精致的五官,深邃的凤眸,细细一看,当真是倾国之色。
“娘娘,今日可是除夕,皇上设下宫宴招待文武百官,您定要打扮地美美的,艳压四方,好一举俘获皇上的心才是。”菊青一边帮她梳着发髻,一边笑道。
卫双颜瞥了她一眼,将那支步摇插进自己的发髻中,见着菊青拿着红色的礼服过来,她摆了摆手道:“今晚热闹非凡,各个官家女子进宫,都想着在皇上面前崭露头角,本宫若是再打扮地如此艳丽,岂不是显得本宫俗套了。去,帮本宫拿前些日子尚衣局送来的白色袄裙过来。”
白色的袄裙配着飞天髻上的点点珠翠,倒显得恰到好处。她拿过一旁的唇脂,将自己的薄唇染红,脸上露出倾城笑靥。
“娘娘真是蕙质兰心,当真是极美啊!”菊青帮她缕着头发不由地惊叹道,卫双颜勾起唇角,玉手覆上自己的脸庞,淡淡一笑,她本就是极美的,往年的除夕,萧胜晟都会带着她和皇后接受百官的朝拜,今年,她却要在这楚国,一个人守岁了。
“走吧,随本宫去太庙。”
正文 【099】惊破美人心(二)
今日是冬日来,少有的艳阳日,阳光明媚,倒减少了几分寒冷。让她意外的是,在去往太庙的路上,竟然碰到了秦国的使臣。
之所以认出那一群年近古稀的老臣是秦国的使臣,是因为其中有一位,便是她父亲旧时的好友,礼部尚书林奎。
她下了 软轿,心里不禁发出咯哒一声,对着面前的林奎微微行礼道:“林伯伯好,不知为何,林伯伯会来到这楚国?”
林奎自她小时候起便时常来她府里游玩,对她亦是甚好,所以在她心中,对这林奎也是万分的尊敬。
倒是他身后跟着的三个身着青色朝服的大人见着她冷了冷,眼里闪过不悦。
卫双颜看着真真的,心底不由地冷笑。当日她带走的虎符,在秦国引起了轩然大波,她早已听说,南方蛮夷蠢蠢欲动,秦国危在旦夕,苍天有眼,这帮老臣在这年关出现在这里,怕是当真是那秦国撑不住了!
萧胜晟,她在心底嘟囔,心狠狠地一抽,虽然痛,却让她感到无比的痛快。
“双颜侄女。。。”林奎见着她面上一喜,亲切地唤道,卫双颜听着冷冷一笑,摆了摆手道:“林伯伯越炬了,现今本宫已是楚国帝王的宫妃,林伯伯虽然与本宫相熟,但也不得不尊称本宫一句莲贵嫔娘娘!”
她面上露出威严,艳阳天里,林奎看着她的惊世面容不由地一愣,她,仿佛不再是以前那个她了。
倒是他身后的那三个大臣见着她如此嚣张的摸样,按耐不住地上前指责:“妖女!你这卖国求荣的祸水!林尚书肯认你已经是你天大的荣幸,你还如此嚣张!本官知道,一定是你!是你在楚帝身边吹着枕边风,所以那楚帝才不肯归还我国虎符!定是你这个妖女!”
那大臣说的脸色通红,一字一句,都指着她的鼻子骂,卫双颜眯了眯凤眸,眼里闪过杀机,冷冷一笑:“妖女?!老天不公!萧胜晟他绝情决意,亲手诛杀了自己的骨肉,断了我与他的夫妻情分,若本宫是妖女,他这样的人又算什么?!”
“你。。。你竟然敢直呼我朝皇上名讳。。。你!”那官员似乎不知道她会如此嚣张,气得胸口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卫双颜唇角高高扬起,一把拔上头上的金钗扔到他的面前,冷笑道:“那又怎样!如你所说,就是本宫在阻挠你们,当日本宫带着那虎符出来,就是为了看着秦国国破家亡,今日秦国危难,本宫心里畅快地狠!本宫告诉你们,想要虎符,叫萧胜晟三步一叩九步一拜地过来,不然休想!”
她狠狠地说着,双眸不由地变得血红,这么久,压抑了这么久的仇恨被面前的这群秦国大臣给激发了出来,她好恨!好恨!
“这支金钗,你带回去给你们那狗皇帝,早晚有一日,本宫要亲手将那金钗插进他的胸膛里,挖出他的心看看,到底黑成什么样子!”凌厉地语句一句句地从她嘴里吐出,她冷笑着扭头,扶着吴嬷嬷向那软轿走去。
“慢着,莲贵嫔娘娘,秦国好歹是您的旧国,您的父亲,昔日的宰相大人,您的母亲,二品诰命夫人,都葬在秦国皇城外的东郊,您就忍心看着秦国国灭吗!”
林奎激动的话语传入她的耳中,让她停下身子,她扭过头,倾城容貌上露出狠戾的笑容,看着林奎和那群大臣心里大惊,“本宫之所以还活在这世上,就是等着看萧胜晟在国破家亡后的下场!”她扭过头,扶着吴嬷嬷一步步地朝着软轿走去,嘴角吐出最后一句话:“林伯伯别再说了,现在的本宫,已经不是昔日那个傻傻的宰相嫡女了,本宫,是莲贵嫔!”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坐上软轿,帘子放下,盖住了她的倾国容貌,也盖住了她眼角滑下的泪水。
林奎俯身捡起地上的金钗,看着那顶软轿从他眼前掠过,不由地摇头叹气:“真是红颜祸水啊。”
软轿内,卫双颜端坐其上,身子随着抬轿宫人的动作而晃动,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好恨!好恨!从秦国到这楚国,她从一落魄女一步步登上这贵嫔的宝座,一步一血,若不是她心里仇恨的信念支撑着,她早就,早就撑不下去了。。。
萧胜晟!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她的孩子!她那无辜的孩子!颤抖的玉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她哇的一声哭出声,脸上布满泪水。
“娘娘别再伤心了,若是妆花了,等会到了太庙,可是要失态了。”吴嬷嬷老练的声音从轿撵外传来,卫双颜眯了眯凤眸,含泪的眼眸里闪过浓浓的杀机,她冷冷一笑,拿过别在腰间的帕子,缓缓地擦着眼角的泪水,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刚刚,的确是她失态了。压制了这么久的心魔,刚刚因为那群秦国老臣,从她的心底喷发出来,将她整个人吞噬。
这样想着,她勾起唇角,脑海里回放过那日午后,她在那冰冷的湖水里起伏,将死之际,她对着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立下血誓,定要他倾国来葬!如今老天有眼,他萧胜晟也有今日,她要亲眼看着他国破城灭,成为那阶下之囚!
“走快点!本宫要早点到那太庙去!”她冷冷的吩咐一声,哭过的双眸里恢复平静。
到了那太庙,她发觉大部人都已经到了,文武百官已经等在那太庙之前,昔日紧闭的太庙殿门大开,禁军和诸多宫人守在门口,想来那帝后已经进去朝拜了。
她看了看人群,发觉了妃嫔站着的行列,让她诧异地是久病的欣妃今日也出来了,她脸色虽然惨白,但身上穿着庄重。
后面便是抱着二皇子的青贵嫔,然后是扶着肚子的瑾婕妤,云嫔,还有其他一些妃嫔。卫双颜冷了冷脸,闪身走了人群,站到了那欣妃的旁边,扶过她的手道:“姐姐今日也出来了。”
欣妃对着她笑道:“除夕,这么大的日子,出来走走也好。倒是你,天冷了,要好好地注意身子。”
卫双颜笑着点了点头,此时身后却传来一阵嗤鼻声,她回过头,正好捕捉到了抱着二皇子的青贵嫔的眼里闪过的不屑。
正文 【100】惊破美人心(三)
看着她眼中的敌意,卫双颜勾起唇角,冷冷一笑,青贵嫔这脸变得,倒真的是惟妙惟肖。前几个月,瑾妃得势的时候,她还毕恭毕敬地来与她结盟,转眼间,她便能顶着满头的珠翠抱着二皇子来给她眼色看了,当真以为她是那二皇子的母妃了?
她回过头,低声对着站在她旁边的欣妃说道:“欣姐姐,这宫里的人心之变,如此之快,真是让妹妹我寒心啊。”
欣妃听着一愣,瞥了一眼后面的青贵嫔,咳嗽一声勾了勾唇角,“妹妹入宫不过数月,这真正变化之快的,妹妹还没见到呢!”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