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她得势之时,向来不尊皇后,每日的请安迟到早已是家常便饭。
这样想着,她笑着看向上座的皇后,恭敬地说:“昨日臣妾服侍皇上,睡得迟了,望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含笑着摆了摆手:“诶,你年轻,自然贪睡,再说这几日连着服侍皇上你也辛苦,迟一些也不要紧。”
听着皇后的话,她转过头,得意地看着瑾婕妤,面上露出嘲讽,昔日的瑾妃已经败了,现在她的位分在她之下,败军之将,又有什么好怕的!
果然,瑾婕妤瞧着她的目光恨恨地捏紧手里的帕子,死死地咬紧下唇。
在座的妃嫔见状都朝着她投来目光,卫双颜笑着回应,以往她便是太好心,步步隐忍,才会连那周嫔,云嫔,都敢欺凌到她头上来!
噤声片刻,皇后最新打破僵局:“好了,好了,都别争吵了,今日本宫要宣布一件事情,昨日皇上来用晚膳时和本宫提起,秦国有意和我国交好,妹妹固伦公主已经起身前往楚国,不日秦帝也要随着来,皇上的意思,是要本宫好好操办宫宴,招待秦帝和秦国的固伦公主。”
皇后话音落下,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转到她的身上,卫双颜心里一动,双手紧紧地抓住手里的帕子,双眸不禁变红,萧胜晟要来楚国!
这个念头钻进她的脑海里,一股强烈的杀意就从心里涌出!那个午后,那碗热腾腾的红花,那个身着龙袍的一身鹅黄的男子,亲手诛杀了她与他的亲骨肉,下旨处死他,与她恩断义绝!
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竟然要来楚国!
正文 【082】怒气深
哐当一声,她的身子一颤,一挥手推倒了一旁的茶盏,那茶盏掉落在地,裂成了碎片。她心里一惊,这才从刚才的心魔中回过神来。
“哼,莲贵嫔这是怎么了,难道说这秦帝要来楚国,莲贵嫔心里喜不自胜,一时激动才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
卫双颜闻言抬头,对面的云嫔嘲讽着带着笑容说着,她的眸光一暗,眼里泛出寒光,那云嫔见着她动怒,脸上笑意更开:“也对,谁都知道我们的莲贵嫔娘娘是秦宫里宠冠六宫三年的贤贵妃,虽说现今来了我们楚国,但私下里,虽知道对那秦帝还有没有旧情呢?!”
她的话音落下,卫双颜的双眸变红,左手紧紧地抓着桌沿的一角,幽幽美容上皆是寒光。谁都知道,谁都知道,那个男人与她绝情决意,亲手诛杀了他们的亲骨肉,给了她一道赐死的诏书,让她的世界轰然倒塌,现在,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敢如此在她面前说着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这样想着,她勾了勾唇角,冷冷一笑:“云嫔妹妹说的是,不过就是一些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本宫之所以失仪,只不过想着还要见到那人,心里不痛快而已,还望皇后娘娘不要怪罪。”
最后一句话,她是对着皇后说的,皇后端庄地一笑,摆了摆手道:“莲贵嫔已经遭遇了些什么,都不要紧,最主要的是现在,能好好服侍我们的皇上。”
卫双颜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瞪向对面的云嫔,眼底流露出了不屑。她这样一个跟在瑾婕妤身边的人,是混不出出路的,既然这样,她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从中宫出来回了华清宫后,她命着吴嬷嬷关紧殿门,偌大的殿内,她坐在桌边,捏紧拳头恨恨地想着刚才在翊坤宫听到的一切。
萧胜晟!
有多久,她没有看到过这个男人了。她始终还记得,那日千里湖边,她看到的那抹鹅黄的身影,那个男人,竟然逼着她喝下红花,眼睁睁地看着她葬身于江湖之中!
好恨!好恨!她捏紧拳头,眼角的泪却不自觉流下。
三年的夫妻情分,人人都说一夜夫妻白日恩,她与他患难三年,助他登基,他怎么能,能如此地绝情决意呢?!
她哇的一声哭出声,发泄着刚才在翊坤宫忍住的情绪。
身后的吴嬷嬷看着不忍,上前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娘娘哭过也就算了,要想着以后怎么办啊。”
她听着含泪冷笑,眼底散发着强烈的恨意,“他不是要来楚国吗?本宫就不准他来楚国!”
她说着朝她招了招手,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吴嬷嬷听着脸色大变,心里一惊,大呼:“娘娘,这万万不可啊!秦帝来楚,定然众多的护卫,娘娘若如此做,让皇上知道了,这几日的辛苦算计可就全白费了!”
卫双颜擦了擦眼角,眼里还滚着泪水,眼底的寒意让吴嬷嬷心惊,“这是本宫能够在短期内报仇的唯一机会,你只管去做就是了!”
正文 【083】帝王心
夕阳西下,冬日后的这几天,今天是瑞雪后第一次有阳光的日子。
凤鸣关外,一行仪仗队正在缓缓地行进,若仔细看,便会看到,那飘舞的旗帜里,刻画的是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
行进的队列中,有一顶轿子与众不同,这轿撵里坐着的,便是秦帝萧胜晟。
“皇上,为何如此匆匆,这么晚了,为何不休息一晚明日再行进呢?去那楚国也不迟啊。”
随着轿撵急匆匆走着的萧胜晟的伺候公公刘公公对着轿撵里的人说道,片刻后,里面的人传来了低沉的声音:“白子枫擅自将虎符出借,现在楚国掌握朕的十万大军,如今匈奴蠢蠢欲动,朕得立马将这调控十万大军的虎符给要回来!”
刘公公听着眼前 一亮,恍然大悟:“所以皇上才要让固伦公主来和亲,才这么着急地来楚国?”
坐在轿撵中萧胜晟叹了口气,玉冕之下的龙颜不禁沉了下来,白子枫擅自出借虎符,已经被他打入天牢,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借的对象是。。。是卫双颜!
想着他闭了闭眼睛,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起那日午后的一幕。
“萧胜晟!你毁我毕生之亲,即使在十八层地狱,我也要你不得好死!”
那千里池里,那个女人一边在湖水中沉浮,一边下着最恶毒的诅咒。她的孩子,他与她的孩子。。。终究还是被他毁了。。。
细细地看,他的眼角竟然隐隐地流下一行清泪,她竟然没死,还逃离了秦国,入了楚国后宫,成了楚帝众多的后妃之一,卫双颜。。。
昔日,她一身珠翠,满身繁华地在他面前一颦一笑地唤着他皇上,他宠了她三年,最后始终免不了赐她一死。。。
“皇上,看到凤鸣关了,老奴听说,贤贵妃娘娘,现在已经是楚宫里的莲贵嫔了呢。”
刘公公的话再度传来,萧胜晟睁开凤眸,含着泪勾了勾唇角,莲贵嫔?她竟然恨她恨到了这种地步,为了复仇,竟不惜委身于楚宫之中。
倏地,他猛地抬头,大手一挥,一支突如其来地长箭被他修长的手指钳住,他冷了冷眼眸,大喊:“护驾!有刺客!”
随性的军士纷纷拔出长剑,挡住突如其来从四面八番飞来的弓箭,轿撵外的惊呼声传来,萧胜晟冷冷嗤笑,随即抽出坐垫下的长剑,身着龙袍冲了出去,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他这次随行带的人不多,现在又已经在凤鸣关外,竟然还有人敢行刺!
十几个黑衣人与他带来的军士纠缠起来,刘公公见他出来,慌张地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大喊:“皇上!有刺客!快进轿子里去吧!”
萧胜晟手执长剑,看着自己的军士一个个倒下,冷笑一声:“随着朕杀!朕倒要看看,是谁要朕的性命!”
随之,他冲进混乱之中,与那些黑衣人厮杀起来,心底却一阵阵发寒,脑海里回应出那个女人的倾城容貌,双颜。。。
正文 【084】平地风波
夜色渐深,一轮圆月高挂空中。冷风呼呼吹过,给这冬日的夜晚里多了几分的肃杀。
华清宫的前院里,摆了一张小小的桌子,今日一身大红礼服的她,正端坐在桌前,;品着一杯热酒。
远处朵朵云飘过,慢慢地遮住高空中的圆月,她喝了一杯热酒,淡淡一笑:“吴嬷嬷,今日,本宫算是报仇了是吗?”
一旁的吴嬷嬷帮她斟满了酒杯,淡淡道:“娘娘,派去的人还没回来,还不能确定是否得手了,风大了,奴婢还是服侍您就寝吧。”
倾城容貌上染着一抹红晕,她摆了摆手,咯咯一笑:“今日可是好日子!我那惨死的孩儿,还有那么多年错付的情意,今天总算是得报了!这么大好的日子,本宫怎么能就就寝了呢?!”
她说着又仰头灌了自己一口酒,那酒虽是果子酿的,但她这样灌下去,也会醉的。
“哈哈哈,孩子,母妃替你报仇了,你可以安息了!”她笑着对天大喊,可是细细一看,她的眼角,竟滑下了两行清泪,吴嬷嬷看着她癫狂的样子叹了口气,卫双颜将酒杯推到一旁,流着泪伏在桌子上痛哭:“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萧胜晟!”
吴嬷嬷叹息着上前,拍着她的肩膀叹道:“娘娘心中苦,奴婢知道,哭吧,哭出来,便不会将什么都藏在心里,然后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了。”
卫双颜抬起头,含泪勾了勾唇角,幽幽容貌上皆是凶意:“本宫心里苦?怎么可能?!本宫现在是楚宫的莲贵嫔,宠冠六宫!后宫里有谁能强过本宫?!本宫怎么可能会苦呢?!”
吴嬷嬷闻言叹息,心中却为这个女人心疼。一直以来,她都是将自己最强势的一面展现在外面,而将苦楚自己暗暗吞下。
这时,外边传来脚步声,吴嬷嬷心里一惊,连忙拍着她:“娘娘,有人来了,快醒醒。”
卫双颜闻言抬头,这时,宫人尖亮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皇上驾到!”
慕容邵。。。她嘟囔一声,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强迫着自己换上笑意,上前跪下迎驾。
漆黑的夜中,灯笼的火光照亮了华清宫的前院,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卫双颜心里一惊,微醉的她缓缓抬头,看着那身着鹅黄|色龙袍的天子站在她的面前。
她咳嗽一声,恭敬地行礼问道:“皇上金安,深夜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那个男子一直没有说话,就这样直直地盯上她,卫双颜微微一笑:“皇上为何如此盯着臣妾?皇上今日, 不是要去皇后宫中吗?”
“朕来看看朕的莲贵嫔,究竟还有多少面,是朕不知道的!”他铿锵有力的话里传出了微微嗔怒,卫双颜一愣,心中动了一下,冷冷一笑:“皇上今日漏夜前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何必这样拐弯抹角,取笑臣妾?!”
“朕问你,刺杀秦帝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他的脸色一变,玉冕之后的俊颜倏地变色。
正文 【085】帝王无情
漆黑的夜里,冷风一阵阵吹过,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听着他刚才的话,她身子一颤,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慕容邵叹息一声,双拳不自觉捏紧,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先下去,朕有话要问莲贵嫔。”
两侧的宫人应声下去,留下的烛火晃过她的幽幽美貌。卫双颜低了低头,眼底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冷冷一笑,她缓缓站起,执着手放在胸前,“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臣妾一点都不知道呢?!”
哐当一声,一把长剑从他的衣袖中掷出,妥妥地掉落在她的面前,她看着心里一寒,犹如那把泛着寒光的剑一般,她俯身拾起那把剑,伸出玉手摸了摸剑身,冷冷嗤笑:“皇上想说,这把沾着血的剑出自臣妾宫中的吗?这把剑这么常见,哪个宫里都有可能,再说臣妾不懂武功,宫里根本无任何兵器!”
慕容邵冷眼看着她,眼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冷漠:“朕知道,你报仇心切,但如果你现在杀了秦帝,那两国之间势必引起争端,朕登基不过数月,若此刻引起争端,你置两国的百姓于何地?!”
卫双颜听着冷笑,不顾着礼仪将手里的长剑扔到一旁,拍了拍手:“皇上说的越来越奇怪了,臣妾一直深居后宫,又哪里的机会和能力,派人去刺杀秦帝呢。”
慕容邵脸色越来越沉,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冷冷地说:“不要再装蒜了,这宫里,就只有你,有这动机去刺杀秦帝!你再不说实话,朕就把你宫里的人全都下到宫正司里行刑,总有一个说实话的!”
卫双颜听着他的话倏地瞪大美眸注视着面前的男子,半晌后,她缓缓勾起唇角,眼底闪过嘲讽:“皇上说是,就是吧。”她微微叹息,随即哈哈一笑:“是!是臣妾派人做的!这是臣妾报仇的唯一机会,皇上当初救下臣妾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臣妾来到楚国的目的是什么?!”
她的承认,让慕容邵心里一寒,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失望。
“朕,不应该奢望,奢望你与那些女人有些不一样,说到底,你和她们还是一样,充满心机,满怀目的,朕忘了,你最初的目的。”
他的话里充满着失望,卫双颜冷着眼看着他,嘲讽地勾起唇角:“皇上一定是失望了吧,臣妾不是皇上眼中那样的女子,臣妾也是那蛇蝎!”
夜至三更,她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内殿里,看着面前晃动的红烛。只有看着这晃动的红烛,才提醒着她,时间在流逝。
那个男人,带走了她身边所有的宫人,菊青,吴嬷嬷,现在这 冰冷的华清宫里,只有她一人。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男子,走之前露出的深深失望和那冰冷的一句话:“朕错爱你了,你待在这宫里好好反思,无诏不得出去!”
呵,她勾起唇角冷冷一笑,他说他错爱了她,慕容邵,他何时有爱过她?!他是天子,天子怎么会有爱呢?!江山美人,帝王往往都是选择前者。说到底,慕容邵和萧胜晟,都是一路人。
正文 【086】诛心
她被囚禁了,整整三天,他都没有再来过她这。
她的华清宫所有的人都被带走,身边只有一个陌生的宫婢服侍着她。
一时间,宠冠六宫的莲贵嫔再度失宠的消 息传遍六宫,有人欢喜有人愁,只是一直在华清宫不能出去的她什么都不关心。
这几天,她都在华清宫里练字弹琴,外面发生的什么,似乎都与她无关了。只是她的心里,一直还在惦记着那个男人临走前说的话。
“是!是朕错了,朕以为你和那些女人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你还是和那些女人一样,充满心机,满怀目的,你真叫朕失望!”
卫双颜拨动着琴弦,心中冷笑,他说她令他失望!他竟然如此说!
她的眸光一暗,奋力地拨动琴弦,弹出的琴音里透漏着无限的怒气。那她又算得上什么?三年前,她位居贵妃,宠冠六宫,最后还不是被负心男人赐死,吃过一次亏的她,又怎么能再轻易地交付自己的真心呢?!
那天夜里,卫双颜蜷缩在床上,感到口干舌燥。她伸出手臂,摸了摸,没有摸到预想中的水杯后,她扯着干渴的嗓子喊了一声:“菊青,给本宫倒一杯水来!”
脚步声响起,她感到有人拉开她的被子,有人覆上了她的额头,还听到了有人的惊呼:“娘娘!您额头好烫啊!您一定是高烧了!”
卫双颜听着她的声音心烦,睁开疲惫的双眸,见面前的宫婢不是菊青后,她一把拍掉她的手,怒道:“谁准你碰本宫的!给本宫滚开!”
头昏意乱的她现在心里一阵烦躁,那宫婢被她推开后又跪下说:“娘娘,您这样不行的!奴婢去叫太医过来!”
她听着立马睁开凤眸,一把拉住那宫婢,一巴掌便扇在她的脸上:“谁准你尚自决定的!去叫!本宫去叫皇上!就说本宫高烧不退,快要死掉了!”
那宫婢见着她凌厉的脸色,害怕地连连说是便出去了。她拉过被子,勾了勾唇角,她倒要看看,她在他心里到底算是什么!
头部的疼痛一阵阵地传来,她冷笑着闭上双眼,沉沉地睡去。
再度醒来,她是被身上的不适给弄醒的,她定睛一看,之前出去的宫婢正在她旁边帮她倒着水,她咳嗽一声,喘着粗气说:“怎么样?皇上来了吗?!”
那宫婢放下水杯,淡淡道:“皇上今日,今日。。。”
见她断断续续,头部的疼痛传来地更加明显,她不耐烦地怒着质问:“吞吞吐吐!皇上他今日到底干嘛去了!现在本宫被囚禁华清宫,还有什么,是本宫经受不住的!你给本宫老实说!”
“皇上今日,召了云嫔娘娘侍寝!”
听着她的话,卫双颜顿时感觉浑身冷到极点,身子不由地颤了一下,握紧她衣袖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冷笑一声,她摆了摆手:“本宫早该知道了!早该知道了啊!”
眼角两行清泪流下,她抽泣着对着这宫婢说:“你去叫太医来吧!”
正文 【087】她的死局
她的高烧,在夜里便退了,但令她心寒的是,那个男人,竟然召了云嫔侍寝。自他登基后,除了皇后和瑾婕妤,便是她,如今他召了新人侍寝,当真是要与她决裂了吗?
甘露殿的偏殿,此刻摆着一桌宴席,坐在上座的自然是那天子慕容邵,而陪着的,是一袭白衣的男子。
他的俊美容貌,还有眉间透漏出的杀伐果决之气,不是秦国的战神白子枫又是谁呢?
服侍的宫人帮他们面前的空酒杯斟满了酒,慕容邵执起酒杯,敬着面前的男子:“来!陪朕喝一杯!”
若是一般的人,早起起来谢恩,谢皇上赐酒,可是这人偏偏是白子枫,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下去,盯着他玉冕下的双眸淡淡道:“她这人心高气傲,你这样囚禁着她,是在诛她的心!”
他看着对面身着龙袍的天子手一抖,些许酒从酒杯里洒了出来,冷笑着接着说:“我助你登基,把她托付给你,不是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话音落下,一声长长的叹息在殿内响起,慕容邵放下酒杯,无奈地道:“朕也知道,只是她的性子太倔,不肯服软,朕是九五之尊,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去找她?!而且秦帝这件事,是她做的太过了!秦帝现在已经住进了皇宫,手臂被砍了几刀,但所幸性命无忧。若他出了什么事,这天下势必又要起什么战事,届时遭殃的还是百姓!”
白子枫看着面前摆着的山珍海味,叹息一声:“几个月前,她经历的那些你不是不知道,她现在一心想要复仇,我担心,她会走上邪路啊。”
慕容邵眉头皱起,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他的话,昨日宫婢来报,她发了高烧,也不知现在怎 么样了。
“不谈这个了,因为虎符的关系,你现在被秦国通缉,还是在这宫里待一段时间吧,避开秦帝,就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了!”
他话题一转,淡淡地说。
白子枫勾了勾唇角,冷笑一声:“皇帝陛下不是想留我在这里暂住这么简单吧,你是想要我弃秦投楚,为你所用吧!这种背信弃义的事,子枫可不会干!”
慕容邵听着一愣,片刻后眼里放出亮光,不由地拍手称赞道:“不愧是白子枫,朕想什么都被你猜的清清楚楚!不错,朕就是这意思,虎符的事,已是死罪,你若回了秦国,势必难逃一死,还不如留在我大楚,继续做你的大将军!而且,你还可以照顾到她。。。”
白子枫倏地住了嘴,不是因为他口中的大将军,而是他从小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这楚国,而且就在这楚宫里面。。。
双颜。。。她是他的劫,一辈子摆脱不了的劫。
“能不能让我去见见她?”他站起身,孤弱的背影里传递出了无限的落寞。后妃,一般来说是不能见别的男子的。
“好。。。”他叹息一声,脑海里浮现出那一碗她倔强的一面。卫双颜。。。
昔日热闹无比的华清宫,如今却是异常的冷清。其实冷不冷清,说到底,还是帝王来不来的缘故。若是帝王来了,那冷宫都能变得热闹,若是不来,就算是皇后的翊坤宫,又能怎么样呢。
华清宫内,卫双颜一身红色宫装,披头散发地伏在上座上,当白子枫踏进华清宫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她的身旁,空荡荡的酒瓶子滚了一地,看她脸色潮红的样子,定是喝了不少。他还记得,昔日的她,秦宫贤贵妃,端庄,尊贵,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变成这样。
“谁准你进来的!给本宫滚出去!”上座醉醺醺的女子听到声响喊了一句,在她看来,可能以为进来的是服侍的宫婢。
他叹了一口气,一步步地上前,卫双颜听着脚步声眉头皱起,更加不耐烦地吼着:“没听到本宫的话吗?!给本宫滚出去!”
“双颜,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叹息着说,她现在的样子,近乎癫狂。
卫双颜闻言全身一颤,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的俊朗容颜,幽幽美眸缓缓睁开,待看到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是她心里所想时,她的眼角流下两行清泪,低语着道:“子枫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她扶着一旁的椅柄想要站起,脚下一软,她又跌坐在椅子上。
白子枫眉头一皱,眼疾手快的他一把扶住她,微微叹息:“双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的宰相嫡女的风范!你现在,和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他毫不留情地指责她,她潮红的脸上勾起自嘲的笑容,眼角两行清泪流下:“是啊,现在我,本来就是被打入了冷宫,比起当初,被他废到冷宫,更加惨啊!”
她的颓废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怒火,白子枫冷哼一声,紧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跟前,怒道:“双颜!还记得你当初问我拿虎符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你枉死的孩子!对得起早已归去的宰相大人!一个慕容邵,便能让你变成这个样子,你还谈什么报仇!”
许是他的疾言厉色起了作用,她倏地睁开双眸,含笑着点头,眼角的泪却流的更凶,当年镇国寺外的惊鸿一瞥,便是个错误,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男子,换来了三年后的惨痛代价,现在,她又重蹈覆辙,对另一个不该动情的男子动了情,作孽啊!作孽啊!
“子枫哥哥,你不懂,他对我好,也是因为我当初助他登基,对他来说,我和这宫里一般的妃嫔是没什么两样的,帝王,向来是不会对妃嫔动情的。”萧胜晟是这样,慕容邵还是这样,只有她卫双颜,始终看不破这死局罢了!
“双颜,你可还记得,当日你在冷宫里,说过什么?如果你还记得,你便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死局了,你好好想想吧,若你真看不破,便跟我走!”
他说着便松开她的手臂,扭头朝着殿门口走去,她伏在上座上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变小,直至消失,心头忽地一阵,那破旧的冷宫里,犹如炼狱的生活,她在那里生活了十日。。。
她倏地睁开双眸,唇角勾起,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看穿的笑容。
正文 【088】美人泪
菊青和吴嬷嬷她们是在那天夜里回来的,看着她们跪在她面前抽泣着,卫双颜不禁流泪扶着她们起来,她们虽不说,但她知道,她们定是进过宫正司了,是她,是她连累了她们啊。
内殿里,卫双颜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吴嬷嬷帮她梳妆。看着妆容一点点地形成,她望着镜中美貌的自己勾了勾唇角。她本就是美貌的,这几日的醉生梦死,她慢慢明白了一些事情。
“吴嬷嬷,皇上,他今晚真的会去望月台吗?”她一边拿起金钗往发髻上插起,一边问道。
吴嬷嬷梳着她的墨发,笑着答道:“是的,奴婢去打听过,皇上今日心情不好,好像要去望月台赏月。”
她的话传入她的耳朵,她勾了勾唇角,笑的妖娆无双:“这几日,本宫在这宫里也待烦闷了,既然如此,本宫便也去望月台赏月吧!”
望月台,乃是楚国开国皇帝,便是慕容邵的祖父所造,据说当年楚帝为了心爱的女人舒妃一句想要看见美丽的月光便花重金造了这样一座台,可是令人讽刺的是,在这座望月台造完之际,舒妃便被当时的皇后所害,空留下一座台,让楚帝日夜伤心。
望月望月,月光可望而不可即,本就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漆黑的夜里,她扶着吴嬷嬷的手穿过御花园来到了望月台前,看守的宫人守住了望月台的入口,她抬起头,高高的台上,一伟岸的背影在上边晃悠。
慕容邵,她勾了勾唇角,缓缓扶着吴嬷嬷上前。
原本带着宫人守在那里的苏公公见她前来,诧异地跪下行礼:“莲贵嫔娘娘 金安!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呢。”
卫双颜笑着微微点头,低声对着他说:“本宫在宫里待闷了,想出来去望月台赏月,怎么?皇上在这上面吗?”
苏公公恭敬地道:“是啊,皇上今日说是心情烦闷,想去空旷的地方,便到这里来了,莲贵嫔娘娘要上去陪皇上吗?”
卫双颜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愁苦:“还是不了吧,皇上不待见本宫,既然皇上在上面,本宫就不去打扰了。”
她说着扶着吴嬷嬷便欲扭头离去,却被苏公公叫住,“莲贵嫔娘娘留步,这么多天了,莲贵嫔娘娘还和皇上闹别扭吗?!”
卫双颜心里一颤,脸上苦笑:“苏公公说什么呢,本宫哪敢生皇上的气啊,只是当心,本宫现在上去,会扰了皇上的雅兴。”
听着她如此说,苏公公脸上露出笑容:“既然如此,奴才便放心了,这几日,皇上心里也不好受,奴才看在眼里,皇上对娘娘,心里还是在乎的,只是放不下身段罢了,娘娘为何不先服软,讨得了皇上的欢心才要紧啊。”
她听着眸光一暗,抬头看了看上方那抹凄冷的背影,笑道:“现在本宫忽然想上去了,苏公公看方不方便本宫上去?”
“自然是方便的,娘娘快去吧,皇上等候多时了呢!”他笑着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卫双颜拖着长裙,一步步地朝着台上走去。
高高的望月台,她拖着长裙,一步一步朝着上面走去。一如当时,她一步步,走到千里池边,看着她的归宿。
那台上,那抹孤单的身影,是她一身的归宿。
她不禁想到之前的舒妃,帝王的恩宠,她无福消受便香消玉殒了,这种福气,就让她卫双颜来吧!
登上望月台,她看到几天不见的她命中的男子正反手站在那儿,月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长,她心里一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她和他,就在这一刻静止。
“你来了。。。”那个男子身影一动,叹息的话语从他嘴里传入她的耳中,她心里一颤,不由地上前跪下:“皇上金安,臣妾,前来请罪!”
她的眸光,看着那个九五之尊转身,十二冠玉冕之下,他许久不见的俊颜,让她的身子一颤。几天不见,如隔三秋。
“请罪?你有什么罪?错的是朕,是朕错了,朕不该为了登基而让你入宫,不该。。。”他叹息着说着,腰上倏地一紧,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原本跪在那里的女子此刻却大胆地起身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宽阔的背上。
“双颜,你。。。”
他刚出声,便被她打断:“皇上,是不要臣妾了吗?一如数月前,如秦帝一般,将臣妾打入冷宫?”
她的带着哭腔,他感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一分,他叹息一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脑海里会放出以前的她的各种景象。
初见的她,狼狈落魄,却充满仇恨;
入府的她,冰雪聪慧,却布满心机;
现在的她,楚楚可怜,却惹人疼爱;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发觉他渐渐看不懂她了,各式各样的她,多面的她,一次次地出现在他眼前,让他措手不及。
“朕曾经说过,或许皇帝会因为身不由己而不对卫双颜好,但慕容邵不会,只是这一次,你做的真的太过了。”他转过身,在漆黑的夜里对上她的双眸,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流露出疼惜:“秦帝若是一死,你的确是报了仇,可是两国的百姓却因为你陷入战事之中,朕不想,也不愿看到,将来史书工笔,将你写成褒姒,妲己,那样的红颜祸水,双颜,你明白吗?”
他说的低声却真切,让她心里狠狠地一抽,她的眼角流下两行清泪,对视片刻后,她忍不住地投身于他的怀里,吸取着他身上那令人心安的龙涎香。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错了。。。”她哭着低语,让他叹息着紧紧搂她入怀,“朕知道,你不过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双颜,朕当心过为你报仇,就决不食言,只是时机未到,你若相信朕,便等着朕,而不是尚自行动,朕不想,你变成楚皇后那样的女子。”
楚皇后,那样强势的女人,最后的结局却是葬身火海,她依稀记得,那个女人最后死的时候,对着她下的恶毒的诅咒:“卫双颜,现在本宫的结局,便是你以后的结局!”
她埋首于他的胸前,含泪勾起唇角,她不会的,楚皇后的结局,绝不会是她的结局。绝对不会!
正文 【089】十五月圆
她不知道,是怎么和他回到华清宫的,只知道,当她意识到自己回宫了以后,那个男子,已经赤着身子,和她坦诚相见。
“皇上。。。今日是十五。。。您是要去皇后宫里的。。。恩。。。”那个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四处点火,挑动着她的神经。
身上的男人冷哼一声,动作更加的放肆,他冰冷的手,钻进她身上仅有的赤色肚兜里,慢慢地覆上她的高峰,一边爱抚着一边用沙哑的声音说着:“你还是第一个,把朕往外推的女人!”
他说着故意加重手上的力道,惹的她一阵低吟。
全身的火焰被他点燃,她觉得自己就是汪洋大海里的一叶偏舟,随着他这汹涌的波浪起伏。
倏地,她感到身上一凉,唯一的遮蔽物被扯开丢落一旁,他的薄唇覆上她的高峰,刺激的电流在两人接触的地方传开,她惊呼一声,猛地弓起身子。
他的手也没有闲着,向她的身下探过去,潮湿的触感让他知道,面前的女子,也是动了情的。
这个念头钻进他的脑海里,便让他忍不住更加贴近她的身子,两句火热的身子,慢慢擦出灼热的火花,将这两人烧成灰烬。
不知是谁先受不住动了情,她缓缓睁开双眸,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将雪白的双腿环上他的腰,而他,已经将他的火热,对准她身下。
他因为爱而变得火热赤红的眸,正好对上她的眸,那眼神里跳动的火焰,仿佛要将她毁灭。
他是帝王,强势的帝王,她只是他的妃嫔,在他面前,她从来都只有顺从。
一如现在,他粗大的手慢慢覆上她的入口,与分泌出的潮湿混合,火热的昂扬抵住她的入口,慢慢摩擦,惹得她心里一抽一抽。
就在她毫不留神之际,他猛地沉下身子,许久不欢/爱的她,紧致的入口被他的硕大撑开,犹如他之前,一点点地蚕食着她的心。
慕容邵眉头紧皱,额上的青筋泛起。慢慢进去后隐忍着不动作,她的,还是一如当初那般的美好,几天不碰她,他发觉了,这个女人身上,带着能令男人疯狂的毒,难怪,萧胜晟和白子枫,之前都为她神魂颠倒。
而庆幸的是,今后她的美好,只能让他一人占据!
这样想着,他心里便无比的畅快,这个女人,是他的!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包括她!
他再也忍不住,慢慢地动了起来,这一动作,身下的她便受不住发出一点点的低吟,这个男人,是她将来的宿命,是她的劫!
“双颜,双颜。。。朕的颜儿。。。”
耳边传来这男人的一声声低吟,她的心里大动,伴随而来的是她愈发靠近他迎接的他的宠爱,是有多久,这个男人没有叫过她颜儿了?
那个时候,萧胜晟也如现在的慕容邵一般,一声声地唤着她颜儿,短短三年,劳燕分飞,恩断义绝!
眼角不禁一滴泪流下,耳边传来身上男人的叹息,那滴泪被他的薄唇暗暗抚去。
夜色渐深,华清宫里,春色无边,可是现在的翊坤宫,仍是灯火通明。皇后合着睡衣倚着床沿坐在床边,晃动的烛火映照出她卸了妆的凄冷美貌。
这时,贴身的婢女存秋推门进来,皇后听着响声,幽幽美眸里眸光一亮,连忙站起,欣喜地问:“怎么样?是不是皇上的銮驾来了?”
存秋见着她这样子,叹口气后哀怨地摇了摇头:“娘娘还是早点睡吧,皇上今日是不会来了。”
皇后闻言欣喜的表情不再,眉头随即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