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可以更加可爱的。”陈婉收起了刚刚惆怅的情绪,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如果说大明女子的优点,大概就是温婉动人吧,不像草原女子那样泼辣任性。”
“男人们总是喜欢温柔体贴的女人,其实不光是男人,大多数女人也是这样的。”陈婉想着曾经她娘的教导,有些怔忪。
“什么叫温柔体贴?”哈日珠拉抬起头来疑惑的问道。
“打个比方吧,哈日珠拉今天不高兴,但是并不想告诉别人你不高兴的原因,如果一个人足够温柔体贴,那么她就不会为难你,不会去问你,不会让你感到尴尬。”陈婉慢慢的说,希望哈日珠拉能理解,“她可能会不着痕迹的绕过让你不开心的话题,提起让人开心的事情,让你忘记刚刚的不高兴。”
“但换成一个不懂事的人,他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你的情绪,甚至会在这个时候提出一些让人感到烦恼的事情,所以大家都会偏向于和体贴的人相处,哈日珠拉明白吗?”
“好像有点明白了。”哈日珠拉懵懵懂懂的说。
“明白就好。”陈婉很喜欢哈日珠拉的性子,所以也愿意和她多说,“所以哈日珠拉要学会收敛自己的性子,学会顾虑别人的感受。”
“并不是说要你变成另一个人,只是你要知道人与人相处,不能只想着自己。”
“那我多想想别人,别人就会喜欢我吗?”哈日珠拉其实并不能完全明白陈婉的话,但是她知道陈婉说的是对的,就像她就不喜欢图雅,因为图雅总是忽略其他人,只顾着她自己。
“这个也不一定。”陈婉摇摇头,她有些不忍心告诉眼前的小姑娘,并不是你做的好别人就会喜欢你的,应该说,没人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哈日珠拉可以试着学学识字,大明许多的大家闺秀都是识字的,她们还会女红,甚至有些在琴棋书画方面也很厉害。”陈婉给哈日珠拉提出了一个比较实际的建议,比起想着怎么讨人喜欢,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真的吗?女红是什么?琴棋书画又是什么?很难学吗?”哈日珠拉忍不住咬起了指甲。
“别慌,我慢慢给你说。”陈婉不由得一笑,语气柔和的给哈日珠拉讲解了起来。
等哈日珠拉晕晕乎乎的回到帐子里的时候太阳都已经下山了。
“哈日珠拉,今天你跑到哪儿去了!”
哈日珠拉本来低着头,一脸神游的样子,但是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挺直了背脊,有些害怕的看着坐在她床上的娜仁。
“额吉。”哈日珠拉试图用可怜兮兮的态度打动娜仁,可是娜仁不吃这套。
“给我站着,先说说你今天去哪儿了!”娜仁很生气,要不是有人过来告诉她,她还不知道哈日珠拉竟然和一个汉人小姑娘成了姐妹,还经常偷偷跑去找那个汉人玩耍。
“我,我今天…”哈日珠拉本来想撒谎的,但是突然想到婉儿姐姐今天给她讲的,顿时咽下了已经要说出口的谎话。
“我去找婉儿姐姐了!”哈日珠拉闭上眼睛,小手扯着荷包,一副等死的样子。
“婉儿姐姐是谁?你认识她多久了?”娜仁有些好笑的看着哈日珠拉,哈日珠拉没有对她撒谎,让她很满意。
“婉儿姐姐就是婉儿姐姐,我认识她一年了。”哈日珠拉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娜仁的表情。
“我不是说过不让你和汉人玩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娜仁放缓了声音,近乎温柔的问道。
“我,我只是有问题想要问婉儿姐姐。”哈日珠拉苦着小脸,“额吉不要怪婉儿姐姐,她是个好人。”
“我知道她不是坏人,要不然坐在这里的就不止我了。”娜仁打断了哈日珠拉的求情,“你有什么问题非得问她,问额吉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哈日珠拉握着荷包的手更紧了,她觉得很窘迫,不知道要怎么告诉额吉她竟然有这么会有这么羞人的念头,说出来额吉一定会笑话她的,怎么办。
娜仁注意到哈日珠拉的脸越来越红,连眼眶都红了,只能叹了口气道,“额吉是生你养你的人,就连你小时候尿床也是额吉帮你换的裤子,你有什么不能对额吉说的。”
哈日珠拉更羞了,她觉得自己全身都烧了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暴晒的鱼一样。
“过来。”娜仁招招手,把慢吞吞走过来的哈日珠拉抱进怀里。
娜仁知道,虽然哈日珠拉表现的十分调皮大胆,但其实却很敏感,心思又细,这样的人最容易钻牛角尖,所以娜仁才刻意把哈日珠拉教育的更活泼,更开朗一些。
“额吉。”哈日珠拉鼻头通红,呐呐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哈日珠拉也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娜仁揉了揉哈日珠拉的小脑袋,“额吉就不问你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额吉吧。”
“额吉真好。”哈日珠拉把头埋进娜仁的胸口,想了半天,还是小声的说,“额吉,你找人教我识字好不好?”
“好。”娜仁没有问为什么,小女孩儿的心思太过细腻,追根究底并不是什么好事,反正她总能知道的。
“我还想学琴棋书画,还想学女红。”哈日珠拉趁机提出其他的要求。
“这个可能有点难。”娜仁大概已经猜到了哈日珠拉在想什么了,她叹了口气,不过总归不是坏事,“额吉帮你找找师傅,如果能找到的话你就可以学,找不到的话额吉也没有办法。”
“嗯。”哈日珠拉乖巧的点头,母女俩抱在一起,静静得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第一卷 8第八章
“姐姐,我进来了哦?”布木布泰站在哈日珠拉的帐子外面跺了跺脚。
“进来吧。”哈日珠拉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姐姐今天还没有好吗?”布木布泰一进门就听见哈日珠拉的咳嗽声,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过几天就好了。”哈日珠拉正靠在软枕上百~万\小!说,“每到换季的时候都这样,你也别担心。”
“可是…”布木布泰也知道是这样,但就是看不惯哈日珠拉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让人替她干着急。
“好了好了,你就是爱操心,我不就咳嗽几声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哈日珠拉虽然还不至于久病成医,但是心态早就放平了。
“反正我说不过你。”布木布泰今年五岁,长得比哈日珠拉圆润多了,只是肤色不如哈日珠拉白皙,可仍然是草原上难得的美人胚子。
“不是你说不过我,而是我说的是事实。”哈日珠拉放下书,招招手让布木布泰坐到她身边。
“你干嘛?”布木布泰很警觉,那双本来就圆滚滚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昨天你没有来看姐姐,所以姐姐生气了。”哈日珠拉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让我捏捏我就原谅你。”
布木布泰鼓着脸,不情不愿的走过去让哈日珠拉捏了捏她的脸。
“这下行了吧,姐姐真是太任性了!”布木布泰不满的说。
“你才多大,就知道什么叫做任性了?”哈日珠拉好笑的反问道。
“上次哥哥就是这么说你的,所以姐姐就是任性,连哥哥都知道!”布木布泰拿起哈日珠拉刚刚看的书,“姐姐又在看什么啊?天天都在帐子里百~万\小!说,人都变傻了。”
“不读书才会变傻!”哈日珠拉抢过书,“让你跟着婉姐姐识字,你昨天是不是又逃掉了?”
“肯定是苏麻告诉姐姐的。”布木布泰撅着嘴巴,苏麻这个小叛徒。
“你可别生苏麻的气。”哈日珠拉坐起身来,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把布木布泰抱进怀里,却发现她实在没有这个力气,只能摸了摸布木布泰的头。
“要是我不生病的话,也不会拜托苏麻去盯着你,说来说去都是我不好。”哈日珠拉可怜兮兮的说道,又假意咳嗽了几声。
“知道了,我不会怪她的。”布木布泰无奈地扯过放在一边的被子,盖在哈日珠拉的脚上,“所以姐姐才要好好注意身子啊,你看图雅姐姐就没有生过病。”
“那我宁愿经常生病。”想到图雅那五大三粗的样子,哈日珠拉不自觉的抖了抖,“对啦,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啦,苏麻也不肯告诉我,只能问你了。”
“昨天啊?”布木布泰忍不住眼睛乱瞟,“我昨天就是犯懒了,所以在帐子里待了一天。”
“你一撒谎眼睛就乱瞟,哎!”哈日珠拉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笨啊,下次撒谎的时候不能再乱瞟了,要镇定一点,连撒谎都不会,说出去是我哈日珠拉的妹妹都没人信。”
“哼!”布木布泰有些恼羞成怒,“姐姐还说呢,你撒谎的时候还不是爱扯衣服,比我的动作明显多了!”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哈日珠拉的脸皮可比小时候厚多了,“说吧,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布木布泰想了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就说吧。
“昨天我本来是要去找婉姐姐的,结果经过额吉帐子的时候听到…”布木布泰偷偷看了看四周,才压低了声音道,“姑姑好像要接咱们去赫图阿拉呢。”
“姑姑?”哈日珠拉回忆了一下哲哲的样子,“姑姑怎么会突然想要接我们去她那儿啊?你还有没有听到别的什么啊?”
“没有了。”布木布泰摇摇头,“不过额吉好像很不高兴,不然也不会说话的声音大的连我都听到了。”
“额吉好像很不喜欢姑姑。” 哈日珠拉早就发现了每年科尔沁给哲哲送东西的时候,娜仁的脸色都会有点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下意识的也开始不喜欢哲哲起来。
“为什么啊?”布木布泰没有见过这个据说很得四贝勒宠爱的姑姑,所以更是好奇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哈日珠拉试着回想当年哲哲还在草原上的日子,“当年姑姑和额吉明明关系很好的,会不会跟那个女人有关?”
“你说那个女人?”布木布泰顿时就像吃了苍蝇一样,“姑姑怎么可能和那个女人有关系。”
“说不定呢,我好像从谁那儿听过那个女人是姑姑送给阿爸的。”哈日珠拉敲了敲脑袋,“到底是听谁说的呢,怎么会突然想不起来呢。”
哈日珠拉嘴巴里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哲哲在走后安排给赛桑的女人,长相艳丽,走起路来腰都快扭断了,赛桑很是宠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没了兴趣。
但是到底给哈日珠拉和吴克善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连带着布木布泰也很讨厌那个女人,虽然她连见都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如果真的是姑姑做的那她就太过分了!”布木布泰握紧了小拳头,“怪不得额吉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姑姑了!”
“姑姑又不稀罕你的喜欢。”哈日珠拉把被子掀开,准备起床走走,“不过如果真的要去赫图阿拉的话我们就得讨好姑姑,那里是她的地方,我们都得听她的,要是她对我们不好怎么办?”
“那我不想去了。”布木布泰下意识的拒绝道,她可不喜欢去讨好别人,还是见都没有见过的。
“又不是你说了算,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交给我就行了,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哈日珠拉拍了拍胸口说道。
“姐姐最好了。”布木布泰嘴巴也甜的很,赶紧给哈日珠拉灌迷汤,“那到时候姐姐可要多多努力才行,姑姑那么得宠,肯定有很多好东西,这一趟出去能不能满载而归就看姐姐的了!”
“放心吧,不过到时候你也要乖些,要知道像你这么大才最讨人喜欢,我已经九岁了,没有你可爱。”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不愧是姐妹,两个人都是财迷。
“说的是啊,现在我们一起出门大家都夸我了,不夸你了。”布木布泰遗憾的说,“姐姐不百~万\小!说了?”
“不看了。”哈日珠拉给自己简单的梳了个辫子,“我们去问问额吉,是不是真要去赫图阿拉。”
“真要去问啊?”布木布泰有些犹豫,“额吉要是知道我偷听会罚我的。”
“这又不怪你,你只是路过而已。”哈日珠拉牵着布木布泰,“你又不是故意去偷听的,别一副心虚的样子。”
“而且,就算你是故意做坏事的,也不能心虚,你一心虚别人就知道是你干的了,而且还会联合起来指责你,到时候你就惨了。”哈日珠拉十分大度的和布木布泰分享着她的经验之谈。
“说的对,要是姐姐早点告诉我的话,上次把哥哥的帽子藏起来就不会被发现了。”布木布泰听完哈日珠拉的话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当然了,我戏弄哥哥就不会被逮到,你还有得学呢。”哈日珠拉这些年认识字了,经常看些从大明那边流到草原的书,很是学习了一些古人的智慧。
“嗯!”布木布泰觉得今天又学到了一招,回去要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我是到了娜仁帐子的分割线——————
“额吉,今年是不是快到给姑姑送东西的时间了啊?”被娜仁关心完身体问题的哈日珠拉状似无意的问道。
“是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娜仁正抱着布木布泰,哈日珠拉则坐在她的旁边。
“有点想姑姑了,她都嫁给四贝勒四年了,都没有回过草原。”哈日珠拉撒娇道,“也不知道四贝勒对姑姑好不好。”
“你姑姑得宠着呢。”娜仁冷笑了一声,吓了布木布泰一跳,她还没有听过额吉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前些天才派人过来说要接你和你妹妹去赫图阿拉,你也准备着吧,下个月就出发。”
“赫图阿拉?”哈日珠拉张大嘴巴,又是惊讶又是惊喜,“姑姑想我们了吗?”
“是啊,你姑姑嫁过去四年了都没有怀上,可能是想你们过去安慰安慰她吧。”娜仁把哲哲的官方理由说给了两个小孩听,“你阿爸已经同意了,虽然我不是很赞同。”
“那我们不去了。”布木布泰连忙说道,“我不想和额吉分开。”
“真是额吉的好女儿。”娜仁高兴的亲了布木布泰一口,又看向哈日珠拉,“你们也大了,也该出去走走,等以后嫁人了,就哪儿都去不了了。”
“额吉!”哈日珠拉虽然脸皮厚,但是也受不住拿她的婚事开玩笑。
“害羞什么?你不是自诩脸皮厚吗?”娜仁调笑道,这几年哈日珠拉虽然没有小时候调皮了,但恶作剧起来也一点不手软,偏偏还学会了装无辜,可怜吴克善经常被她耍的团团转。
“我哪有说过这样的话,额吉冤枉我!”哈日珠拉不满的说道。
“你是没有说过,不过你都写在脸上呢。”娜仁决定在两姐妹走之前多给她们讲讲人情世故,免得去了赫图阿拉之后受委屈,毕竟那里不是草原,没有人会无原则的宠着她们。
第一卷 9第九章
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在娜仁的帐子里待了两个多时辰,才头昏脑胀的出来。
“姐姐,你听懂额吉讲的什么了吗?”布木布泰扬起头,疑惑的问道。
“你等我想想。”哈日珠拉在心里思考了一番,“大概的意思就是我们在四贝勒府里要听姑姑的话,远着四贝勒的其他女人,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不准闯祸。”
哈日珠拉扳了扳手指头,“好像就这些了吧,我被额吉说的脑袋都晕了,后来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我也是!”布木布泰连忙点头,她和姐姐也有一样的感觉,“额吉不是说让高娃跟着我们吗,高娃那么聪明,有事找她就行了。”
高娃是娜仁身边的心腹,比起敖登来,娜仁显然更信任高娃,所以让高娃跟着两个女儿去四贝勒府。
“说的也是!”哈日珠拉也不多想了,四贝勒府又不是龙潭虎|岤,额吉太过小心了,“我们去找婉姐姐吧,顺便跟她道声别。”
两人刚到陈婉的帐子外就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哈日珠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吴克善对汉人一直抱着不怎么友善的态度,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汉人住的地方看到吴克善。
“没什么。”吴克善有些脸红,他今年已经十三岁了,长得十分高大,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算得上是草原上一等一等的美男子了。
“你们过来找婉儿吗?那正好,我有事先走了。”吴克善急急忙忙的说完,也不敢看两个妹妹的脸色,直接就走了。
“哥哥好奇怪啊!”布木布泰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窘迫的哥哥。
“哥哥长大了,也有心事了。”哈日珠拉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又看向镇定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陈婉,“婉儿姐姐怎么认识哥哥的啊?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你哥哥是个好人。”陈婉向来惜字如金,她比吴克善大上一岁,一身沉静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不同。
“那就好。”哈日珠拉这几年很是帮着陈婉解决了几个讨厌鬼,虽然她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但是她也没有其他办法,族人们就算宠着她,但却不会听她的。
“你们怎么会这个时辰过来?”陈婉看了看天色,太阳都快下山了,夕阳把天空染上一层绚烂的颜色。
“我们是过来和婉姐姐道别的。”布木布泰说道,“我和姐姐下个月就要去赫图阿拉了,可能要半年才能回来呢。”
“是啊,婉姐姐要好好保重才是。”哈日珠拉很是舍不得陈婉,陈婉对她来说亦师亦友,也是她草原上最好的朋友。
“你们不用担心我。”陈婉打量着眼前的两姐妹,她们俩再加上琪琪格就是科尔沁的三颗明珠,这三人都有着大明女子所没有的野性,或许是生在草原长在草原的缘故,就连最乖巧的琪琪格骨子里都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嗯。”姐妹俩又和陈婉说了好一会话,才在天黑之前赶了回去。
——————我是要去赫图阿拉的分界线——————
“姐姐,这边!”布木布泰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是她们去赫图阿拉的日子。
“这么着急干什么,一会坐上马车才有你受的。”哈日珠拉带着乌雅,布木布泰则带着苏麻,姐妹俩后面还跟着一个公用的高娃。
“我才不着急,琪琪格姐姐比我早多了。”琪琪格是明安的孙女,比布木布泰大一岁,是她的堂姐。
“那我们快过去找她。”哈日珠拉把行李放好之后就牵着布木布泰往琪琪格那边走。
“琪琪格!”如果说陈婉是哈日珠拉的玩伴,那么琪琪格就是布木布泰的玩伴了。
“哈日珠拉姐姐,布木布泰。”在哈日珠拉面前琪琪格显得有些腼腆,她这次虽然也被哲哲一同接去赫图阿拉,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哲哲也没有出过远门,所以看着有些紧张。
“昨晚儿没睡好吧?眼睛下面都黑了。”哈日珠拉把荷包里装着的梅子递给了琪琪格一包,“待会你要是晕的话就吃点这个,我第一次坐马车的时候可晕了。”
“谢谢哈日珠拉姐姐。”琪琪格笑着接过,又转向布木布泰,“我今天就不和你们一起坐马车了,我额吉让我带了三个丫鬟,我和她们坐一车就行。”
“那好吧。”布木布泰也没有勉强琪琪格,琪琪格的额吉特别严厉,她说向东,琪琪格绝对不敢向西。
“你在车上多放些软枕,千万别颠着了。”哈日珠拉又絮絮叨叨的给琪琪格讲了许多注意事项。
“姐姐,你好啰嗦啊,我们快回去吧,就要出发了。”布木布泰打断了哈日珠拉的话,把一脸不情愿的哈日珠拉给扯走了。
告别了族里的长辈,三个小孩子带着一堆科尔沁的侍卫,在皇太极派来的将士的护卫下向着赫图阿拉出发。
一路的辛苦自然不必提,到达赫图阿拉的时候哈日珠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额吉会那么生气了。”布木布泰黑着脸,“这趟下来姐姐又瘦了,好不容易养回来的。”
“你都快变成我姐姐了。”出乎意料的,两个小的倒是没事,适应得很,反而是哈日珠拉这个出过门的又一次的掉链子了。
“你现在才发现啊。”布木布泰小声的说道,“还好我们至少要在赫图阿拉待上半年,不然真不划算。”
“是啊!”哈日珠拉附和道,“这趟真是折腾死我了,小命都去了半条,我一定要在赫图阿拉好好玩,坚决不吃这个傻亏!”
“姐姐又乱说话了,什么死不死的,婉儿姐姐说了,不能说这个字!”布木布泰本来在草原上就像个小大人,什么都爱操心,这趟出远门更是把这一特质表现的淋漓尽致。
“我错了我错了!”哈日珠拉赶紧投降,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她还是别去捅娄子了,“我下次一定记得,再也不说这个字了!”
“那才对嘛。”布木布泰满意的点点头,“姐姐不是见过姑父吗?他长什么样子啊?”
“长得很高,脸很红。”哈日珠拉努力的回忆着,“其他的不记得了,不过他好像有送过我一个玉佩。”
“真的啊?你怎么都没有告诉过我!”布木布泰不满了,她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绝对是哈日珠拉,结果哈日珠拉还有东西瞒着她,真是太讨厌了!
“因为我后来也给忘了嘛。”哈日珠拉不好意思的说道,“待会我问问乌雅放到哪儿去了。”
“好吧。”布木布泰还是有些不高兴,但是想到哈日珠拉丢三落四的性子,又觉得很正常,“你还是让乌雅好好找找才好,不然姑父问到那玉佩怎么办,难道告诉他你根本不记得了?”
“还好你提醒我!”哈日珠拉一个激灵,小孩子本来忘性就大,更别说她那会还只有四岁了,所以她也没有在意,还好布木布泰今天提起了这件事。
“乌雅乌雅!”哈日珠拉一刻也等不了了,直接掀开帘子向外面的乌雅喊道。
“格格怎么了?”乌雅平日里也是和她们一起坐马车的,只不过刚刚觉得有些闷才下车走走,没想到她刚一离开格格就出事了。
“也没什么。你记得当年姑父送我的玉佩吗?”哈日珠拉小声的问道,她可不想弄的人尽皆知,刚刚那一声大喊已经引起很多人注意了。
“记得啊,当年格格可宝贝了,连睡觉都不离身。”乌雅点点头。
“那它现在在哪里啊?”哈日珠拉没想到她小时候就那么识货,知道宝贝好东西。
“我放在行李里了。”乌雅可不像哈日珠拉,她今年也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不像哈日珠拉还是小孩子心性,所以这些有关人情世故的小事情她早就帮哈日珠拉打点好了。
“我想着这次去四贝勒府,要是格格把玉佩带在身上,说不定四贝勒看到了也会对格格好些的。”
“乌雅你真是太聪明了!”哈日珠拉恨不得亲乌雅一口。
“多亏有乌雅,姐姐你下次可别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布木布泰把身旁的包裹都拢到了身边,“装在哪个包裹里啊?赶快拿出来带上。”
“我来吧。”乌雅也登上马车,在一堆包裹里精确的把玉佩找了出来。
“真好看啊,一看就是好玉。”布木布泰仔细的摆弄着那个双鱼玉佩,不禁赞叹道。
“真搞不懂姐姐怎么连这么好的玉佩都给忘了。”布木布泰把玉递给哈日珠拉。
“可能是因为那会太小了吧。”哈日珠拉把玉戴在腰上,“再等几年你也肯定记不得你现在宝贝的东西了。”
“我才不会,我回去之后把他们都给记下来。”布木布泰从小就知道把自己的东西看得牢牢的,也就哈日珠拉和吴克善能从她手里拿走东西,其他人都没门。
“这是个好办法。”哈日珠拉赞同的说道,“乌雅咱们回去之后把东西清点清点,写个清单出来,看看都是谁送的,别给忘记了。”
“格格是准备以后回礼吗?”乌雅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是啊,现在我小,没好东西,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回礼了,怎么说都是一份人情。”哈日珠拉严肃的说,“别小看人情这个东西,额吉和婉儿姐姐都说人情是最难还的,千万别欠着,得早点还,拖着拖着就变大了。”
“嗯!”乌雅好笑的低下头,格格不懂装懂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到了到了。”布木布泰看马车停了下来,掀开帘子,果然已经到了四贝勒府的门口了。
第一卷 10第十章
四贝勒府的门口站着几个丫鬟婆子,大门虽然未开,但是旁边的小门却是开了的,等哈日珠拉几人下了马车,就被引入了哲哲住的院子。
三姐妹都没有说话,就连最大的哈日珠拉也是老老实实的,她悄悄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四贝勒府很大,但是略显空旷,并不像她在书里看过的花团锦簇,更别说什么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了,还好这个时节府里的花都开了,添了些许生气。
如果一定要说出哈日珠拉对四贝勒府的印象,那绝对是单调,不是像草原那样的天高地远,而是带着一股肃杀萧条之气。
“主子在正屋里等着各位格格,格格们住的地方也早就撺掇出来了,就在主子隔壁的院子,是四贝勒专门拨给几位格格住的。”带路的应该是哲哲身旁的丫鬟,身材高挑,容貌并不出色,眉间带着一股傲气,语气也颇为自得,想必是因为哲哲在府里十分得宠的缘故。
“麻烦姑姑了。”哈日珠拉淡淡的回道。
丫鬟没有听到预料之中的迎合,有些不悦,她可以说是哲哲身边数一数二得宠的丫鬟,在这后院里谁不给她三分面子,虽然这三位格格出生科尔沁,身份也尊贵,但是比起自家主子来说还是不够看。
布木布泰也注意到了丫鬟的态度,她说的话虽然挑不出错来,但语气着实讨人厌了些。
哲哲住的院子在府里的西北角,四贝勒取名为怡园,打理的很是清爽整洁,至少看起来比其他地方有人气多了。
正面五间上房,屋外站着几个丫鬟,皆是垂着手低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到两边游廊上挂着的鸟雀的鸣叫声。
哲哲正坐在正中间的正座上,哈日珠拉三人依次拜见过后便坐在下首的四方扶手椅上,身旁的红木绳纹圆桌上摆着各色的茶果点心,丫鬟们规规矩矩的立在后方,屋里的氛围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哲哲仔细的端详着下面坐着的三颗科尔沁明珠,三人皆是春花秋月,各有各的好。
以哈日珠拉的容貌最为温婉秀丽,白皙的肌肤,窈窕的体态,柔和的五官,若不是眉眼间的倔强与傲气,还以为她是生活在闺阁中的大明女子。
相反布木布泰和哲哲的相貌倒是有一两分相似之处,虽然五官还没有长开,但可以窥见绝对是美艳动人、浓桃艳李的。
琪琪格则是太过于安静乖巧,让人总是注意不到她,但仔细瞧着,眉眼间却已初成一股娴静之态,以后肯定也是既端庄又大方的。
哲哲见三人低着头,想必心中已有不安之感,这才亲昵的说道,“今儿怎么一个比一个老实,在草原上的时候都是猴精,到我这儿来了就变成了木头,看来我还真是罪过罪过。”
“姑姑取笑我们。”哈日珠拉不依了,她撒娇的说道,“两位妹妹都是没有见过姑姑的,难免有些紧张,我呢,是想着要给姑姑留下懂规矩的印象,日后调皮捣蛋了姑姑也好护着我。”
“瞧你说的,你哪次闯祸我没有护着你。”哲哲又把话头转向另外两人,“你们也别拘束着,小时候我也是抱过你们的,只不过我嫁的早,没能亲眼见到你们长大,哎!”
哲哲语气低落了下来,“这几年我虽然想家,但是毕竟嫁了人,也不能随意回去,只是我的私心作祟,想着把你们几个小的接过来,一家人聚一聚,你们可别怪姑姑。”
“姑姑说的哪里的话,我们高兴还不来及,怎么会怪姑姑。”布木布泰嗔道,“我不像姐姐,好歹还出过一次门,我可是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下可有机会了,还得好好谢谢姑姑才是。”
布木布泰这话虽然说的有些僵硬,一听就像是准备好的,但是哲哲还是很满意,这说明布木布泰比起哈日珠拉来说还稚嫩了些。
“我虽然没有见过姑姑,但是也是听姑姑名字长大的,早就想见见姑姑了。”琪琪格也连忙说道。
哲哲矫情了一番之后就开始交代正事了,“我本来想把你们安排在后院的,可是四贝勒说了,你们都是科尔沁尊贵的格格,怎么能和我挤在一个小院子里,所以就把旁边的院子拨给你们住了。”
“待会我让云儿带你们过去。”哲哲指了指刚刚给她们带路的丫鬟,“缺了什么少了什么都找她,明儿个我再带你们去拜见大福晋,爷现在正在打仗,没在府里,府里的事情都是大福晋在管着,你们明日可要乖些。”
“姑姑放心,额吉在来之前就交待过我们了。”听过娜仁的科普,哈日珠拉大概也明白四贝勒府的现状。
大福晋虽然占着名分上的便宜,可是真正得宠的却是自己的姑姑,只是四贝勒是个守规矩的人,并不曾把管家权交给姑姑,只是让她管着自己的院子,单这一项就能看出姑姑的受宠了。
“宫里的两位福晋也知道你们到的消息了,想必也是急着见见你们。”哲哲说的是孔果尔和明安两人的女儿,也算是三姐妹的姑姑了。她们都是嫁给了努尔哈赤,只不过并不得宠,毕竟大妃不是吃素的。
“只是宫里规矩大,怕你们进去得罪了贵人,所以姑姑想着我先找人教教你们再带入宫去。”
“还是姑姑想的周到。”哈日珠拉一早就知道了这些麻烦事,也没有吃惊,再说娜仁也找人教过她和布木布泰规矩。
“好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哲哲见三姐妹都没有什么精神,也不久留。
哈日珠拉三人虽说可以独占一个院子,但住的却不是正屋,只是被安排在东西厢房,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除却必要的家具物什之外,每间房都摆上了几盆开得正好的鲜花。
“姑姑想的真是周到。”布木布泰待在哈日珠拉的屋子里,坐在沿窗的炕上拨弄着案几上摆着的瓜果,“刚刚苏麻已经看过了,什么都不缺,连熏屋子的香果子都有。”
说到这儿布木布泰有些羡慕又有些不以为然,“在草原上有了果子连吃都舍不得,姑姑竟然拿来熏屋子。”
“虽然说是熏屋子,可是也能吃啊。”哈日珠拉拿起一颗李子扔进了嘴里,“味道不错,你尝尝。”
“不吃!”布木布泰有些别扭,她是草原上的天之骄女,一直以为以前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很奢侈了,她吃的穿的哪样不比别人的好,没想到就光是一个四贝勒府就让她长见识了,原来她就是婉姐姐说的在井里的青蛙。
“怎么啦?”哈日珠拉不明就里,但是她对付布木布泰已经很有经验了,随即转移话题道,“明天还要去给大福晋请安呢,你衣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可是…”布木布泰有些不确定,“我今天看姑姑她们都穿的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明天应该穿什么好啊?”
哲哲今日打扮的很是好看,一身浅绿色的绣竹缎子旗袍,梳着半月形的架子头,两边装饰着各色形状的点翠,显得既婉约又简单,很适合这样炎热的夏季。
“就穿你准备好的衣服啊。”哈日珠拉也理解布木布泰的感觉,知道她敏感的很,虽然只是一件衣服,但是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伤害到小孩子脆弱的自尊心。
“我们本来就是草原上的格格,不穿蒙古袍子穿什么,而且姑姑也没有给我们准备这儿的衣服啊。”哈日珠拉想起云儿的样子,也拉不下脸去让云儿给她们找衣服,就算找到衣服,也要有人会给她们梳头发啊。
“好吧。”布木布泰听了哈日珠拉的劝解后低着头不说话了,她也不是觉得草原的东西比不上后金,只是害怕别人看不起她们。她这一路上可是瞧见了,后金比草原富裕多了,这儿有身份的人都是穿金戴银的,就连住的地方也比她们的别致舒服。
“别不开心啦!”哈日珠拉倒是想得开,虽然她们现在有点没有见过世面,但是世面这东西多见见不就得了,“你没看见后金的小姑娘们都长得不好看吗?你看姑姑使的那几个小丫鬟,木呆呆的,脸色也黄黄的,哪有我们草原上的女孩子好看。”
哈日珠拉其实也没有见过几个后金的女孩,只能用见过丫鬟充数,“?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