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呢?看着“张熙桐”那中痛彻心扉的样子,仿佛要把心底的思念、眷恋都在此刻发泄出去一般,步离也一般感同身受。
没用多少时间,“张熙桐”从裙底取出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团,用匕首切断脐带,无力的靠着木门,小产后的虚弱,一个人去面对的羸弱无力,让“张熙桐”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靠在木门上,扔掉匕首,抱着那团血肉模糊的肉团,不说不闹,不哭不笑,只是看着那团带着自己鲜血的肉团,上身衣服被一点点的打湿,打透。
没有止血,“张熙桐”似乎也不想要给自己止血。只是呆呆的抱着那团血肉模糊的肉团在看着,仿佛那才是她的唯一,那才是她的一切,唯一拥有的一切。
步离的世界里安静异常,除了如席大雪落下的时候发出的秫秫的声响之外,没有一丝声音。“张熙桐”的心跳声步离都能听的见似的,那么清晰。很快,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杂乱。
失血过多,创伤性休克,内环境紊乱,几个习惯性的词汇马上出现在步离脑海中。现在的“张熙桐”要是抢救的话,还能活下去吧。可是,活着,有什么意义?
就这么看着。不知过了多久,似乎一瞬间吧,似乎一天?步离浑然忘记了这都是在蜃影里见到的一切,心疼的像是要碎了一样。
“你这个负心人!”“张熙桐”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指着步离,大声的斥道。虽然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但她已经生机断了,就算是用尽全身力气,声音也微弱到了极点。
步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张熙桐”的对面,看着“张熙桐”手指指着自己,斥责自己,哑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答应过我多少次?!”“张熙桐”全身都被自己的鲜血打透,打湿,手中捧着早产的、已经死去的婴儿,一双眼眸里噙着泪水,看着步离。泪水在脸颊滑落,随后便在凄寒的寒风中变成一滴滴的冰珠。宛如传说中的雪女,哭泣的时候眼泪会变成珍珠一样,楚楚动人中带着一丝倔强,让人心酸心疼无比。
“你每次都给我希望,然后又让我绝望,为什么!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张熙桐”冷静下来,没有疯狂的吼叫,只是冷冷静静、平平淡淡的述说着。问出心里想了很久的一句话,你为什么每次伤害我之后,还要回来?
步离也不知道这一切的变化为什么出现,是梦?是真?步离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看蜃影,已经深入蜃影,站在“张熙桐”的面前,接受良心的谴责。
“那些你跟我说过的甜言蜜语,我都还一句一句的记得,在你不在的时候,翻出来听听,就像是你还在我身边,没一句都是那么好听。可你说的是真的吗?”“张熙桐”话语愈发温柔。
步离恍惚的点了点头,这样漂亮温顺的一个姑娘,原本就应该是捧在手心中被自己宠爱的,可到底又是因为什么才会闹到这般地步?
“你说谎,你又骗我。”“张熙桐”嫣然一笑,失血过多的脸上苍白的比周围白雪还要白,这一笑浮现,说不出的凄凉。嫣然一笑,远远要比惨笑更让步离觉得惨烈无比。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骗我。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当成是真话,都很认真的记住。你会记得吗?”“张熙桐”认真的问道。
步离痛而不语。
自己要记得什么?上一世的记忆已经被封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宠爱我,都会溺爱我,都会把我捧在手里面,不让我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可是你看,这是咱们的孩子,他已经死了,被你杀死的,你伤害了我们。”“张熙桐”说的越来越平淡。
随着鲜血流淌,生机流逝,“张熙桐”的声音越来越飘忽,就在步离对面靠着门框将要死去的“张熙桐”发出来的声音仿佛飘忽的游荡在整个大雪之间,每一片雪花都像是在质问步离,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我就要死了,我不会去打扰你,你放心吧。”“张熙桐”缓缓的闭上眼睛,轻柔的说道:“不打扰,就是我的温柔。”
步离愣愣的站在雪地中,看着对面濒死的“张熙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愿意下来陪我吗?如果说在这人世间,你有许多事情是不能不去做的,你来陪我和孩子吧,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走,远离这个无奈的人世,你看好不好?我每天给你做饭,浆洗,我们一起带着孩子长大,快活像是神仙一样。”“张熙桐”睁开眼睛,期待的看着步离。
“我马上就要走了,你能跟我一起走吗?”“张熙桐”轻柔、恳求的语气让步离心思也变得柔软。郎心似铁?早晚也会变成绕指柔。
恍惚之中,步离点了点头,一起走,回家去看爸妈。
“你又骗我……”“张熙桐”笑道,“我真笨啊,知道你在骗我,还每一次都会相信。我就要死了,你能先走一步吗?我看着你死,所有的痛苦都让我来承受。”
死啊,似乎很简单啊。无数心事在步离心底盘旋回绕,不知不觉中,一种不堪重负的心思压在步离心底,沉甸甸的让步离想要逃避,似乎死亡,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很好的选择……难道不是这样吗?牛角长弓落在步离身边,白色的树芯上的那一缕黑色魂魄看上去那么清晰。步离弯腰,在绑腿之中取出尖刀,抵在心口。
“这就对了,你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听我的话,我已经很知足了。”“张熙桐”脸颊上热泪滴落,一滴滴落在暗红色的血泊之中。(未完待续。。)
正文 346 我不骗人!
“刺下去吧,刺下去,我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你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这一次你不能骗我。”“张熙桐”声音愈发轻柔,飘荡在雪地上空,仿佛无所不在,化作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步离的心,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经意之中让步离的心脏跟着一同跳动。
开始是应和,说到了最后,步离的心跳开始随着“张熙桐”说的每一个字跳动。越跳越快,“张熙桐”轻柔的话语落在步离的心口,却变成了另外一种摄魂夺魄的感觉。
步离手中尖刀轻轻压在心口的皮肤上,刀尖刺破皮肤,一滴鲜血流出,落在尖刀上。
“这就对了,一辈子你有这么一次不骗我,我也很知足了。我知道你不会真心对我,但能有这么一次,什么都够了。”“张熙桐”眼神柔媚如丝,看着步离的动作,轻轻的说道。
“我从来都不骗人。”步离终于开口说话,声音虽然低,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决。
“张熙桐”猛然变得有些惊讶,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对面那年轻人明显已经落在幻术之中,怎么会自己逃了出来?难道还是在最后一刻随口乱说的一句话?
“我不骗人,但我也不会傻到让人来骗我。”步离嘴角上扬,扬起一丝好看的笑。笑的酣畅,虽然收敛,这笑容却仿佛不论如何,都带着一股子张扬的味道,让人看见了就觉得嚣张跋扈,年少轻狂。
“让我心疼。我很愤怒。”步离手中尖刀缓缓离开前胸,尖刀平握。刀背上一滴鲜血,已经渗到尖刀里面。整把尖刀变成步离鲜血的颜色,灰蒙蒙的尖刀变成血红的颜色,凤凰的图案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就要展翅高飞似的。
“不管你用的什么办法让我感觉到心疼,我都不会原谅你。当然,就是不心疼,我也要走过去,踏着你的尸体走过去。”步离一字一句的说道,坚定无比。“收了幻境吧,这种程度的幻术,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你又在骗我。不想和我团聚,那我就自己走,你不用这样。这一辈子,我没有勉强过你什么,我最后要走了,你还这么说。难道你就不曾回头想想你曾经和我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吗?”“张熙桐”不为步离的言语打动,声音已经低弱到几乎无法听清楚。
“呵呵。”步离笑了。
呵呵了个呵呵的,这种敷衍的笑在此刻出现,步离的心已经重新归为平静。归为平常。
“你笑什么?”“张熙桐”问道,“是不是笑我很傻?为了你,放弃荣华富贵。甘愿和你一起住在这山野之中。可我不知道你最想的事情是借着我家的地位和财富往上爬,我就是你利用的工具。可是你的这个工具想的却是和你长相厮守。不愿你离开。这是我唯一的一次不听话,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不是。”步离笑道:“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我都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一世,我想要长相厮守的只有蔡小仙儿一人,我心意已决,自然不会去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当然,逢场作戏,喝喝花酒什么的,总是难免要做的。但像是你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你做的再多,在我看来,也都是假的。你知道我心底怕什么,却不知道我的心意有多坚决。”
“坚决?”“张熙桐”似乎有些迷茫,恍惚的问道。
“明悟自心嘛,你连这个都不懂?”步离道:“其实在看见你之前,我也有不懂的地方。不管是你,还是杨灿灿,还是韩玉兰、谷慧子,都曾经让我想过点什么。尤其是你,这就是你变成这幅样子的原因吧。可惜啊,你只是在找我的弱点,心里最脆弱的那一点。你可曾知道,有的人就是一块石头,任你妙手天成,也无法在石头上刻出一朵花来。”
“你要走就走,何必把这些事儿说的理直气壮?”“张熙桐”惨然说道。
“都告诉你没用了,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步离不为所动,双脚与肩同宽,脚趾用力的扣着地面,随时准备暴起一击。
“嗯?”“张熙桐”不置可否,只是嗯了一声。
“其实,你做的很好了,我已经陷入了幻术中。甚至有一刻,我都想和你一起去死。”步离笑呵呵的说道,左手撕开天机府马晓送给自己的衣服,露出里面的兽皮,步离道:“当尖刀落在兽皮上,我忽然想到另外一个人,她比你重要多了。是非因果,如果说真的有的话,也不是我的因果,这一世,我的因果,都落在她的身上,与你无关!”
“张熙桐”看着步离华丽的外衣下面贴身穿的兽皮,茫然的说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你!”步离大喝一声,阻止了“张熙桐”继续说下去。
“错!”声音如雷,震碎了无数如席大雪。
“了!”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大雪之中打了一道炸雷似的。
“衣不如新,那是你们这帮子人。在我看来,衣服还是旧的好穿,我这人懒,不愿意了解太多的人,只要了解她一个,也就够了。不离不弃,这辈子我能做到,也就很好了,再多的事情,我不愿意去做。”步离声声朗俪,句句铿锵。
“张熙桐”委顿的靠在木门上像是睡去,又像是死去。
就在这时候,“张熙桐”怀里抱着的那团血肉模糊的肉团在“张熙桐”怀里开始蠕动。
“这就对了,幻术对我没有任何作用。”步离笑道,从雪地上一脚勾起牛角长弓,尖刀倒持在手心里,“断金碎玉罡”暗金色光芒绽放,幻化成长箭,扣在弓弦上。在诡异的幻境中,步离没有一丝的恐惧与迟疑,长弓拉开,小指粗细的暗金色长箭已经引弓待发。
不再说什么,战斗的时候,步离从来就没有说垃圾话的习惯。刚刚说了很多了,步离一个字都不想再和“张熙桐”说。
右手手指松开,“断金碎玉罡”暗金色光芒幻化的长箭离弦而出,直奔“张熙桐”而去。长箭划过左手食指的扳指,一串串暗金色的光点出现,没有掉落,而是融在长箭之中。黑色的魂魄咆哮怒吼着把暗金色的光芒化作一条狂龙,直奔着对面“张熙桐”扑去。
血婴獠牙从嘴角呲出,刚一张嘴,声音还没有发出来,便被步离射出的“断金碎玉罡”暗金色光芒幻化的长箭贯穿,从前到后,连带着“张熙桐”的身子一同贯穿。
“你好狠。”“张熙桐”眼神迷茫,看着步离,说出最后一句话。
“当然,男人,总是要对自己狠一点。”步离道:“撤了幻阵,我们好好打一架吧,这些东西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张熙桐”和怀里的血婴一阵扭曲,小小木屋消失不见,步离身边的大雪却没有丝毫改变,还在秫秫的下着。而对面一身红衣的女子还在抱着什么跪在雪地中哭泣着,什么都没有变。
幻境……真他娘的!
步离骂了一句,刚刚看上去简单轻松的破去幻境,可是中间凶险,只有步离自己知道。就算是有蜃影蛩龙的力量的加持,步离也随即被蛊惑。在“张熙桐”话语中惭愧无比,真就想用自己一条命去陪她走。
尖刀落在胸口,直到刺穿贴身兽皮的时候,天机府外衣和贴身兽皮两种截然不同的刺空感,在旁人看来没什么分别。但是对于一名外科医生,或是曾经的外科医生而言,这种感觉却被放大到了极点。
兽皮,蔡小仙儿亲手缝制的兽皮,一针一线都是那丫头的心血所凝聚。那一瞬间,对蔡小仙儿的思念充斥满步离的心间,这才破去幻境,让步离明悟自心,更加坚定。
管你娘的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蛊惑小爷我。
步离心中大恨,却把这种恨意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笑的坚定而灿烂,毫不犹豫的用“断金碎玉罡”暗金色光芒幻化的长箭贯穿“张熙桐”和那血婴,毫无压力。
步离咬着自己的嘴唇,唇间已经和“张熙桐”一样,流出鲜血。虽然走出幻境,可是心中那一抹疼痛却总是难以挥去。
这就是宿命?小爷我的命,可以天定,但总要有什么是我自己能选择的,要不然这一辈子岂不是太过无趣了?步离咬着嘴唇,用尖锐的疼痛提醒自己,告诉自己,总要有什么是自己能决定要,要不然,还不如直接死了干净。
这就是自己的心意吧,谨守自心,这样很好。步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凛冽的寒气灌到步离肺子里,像是辛辣的烟草的滋味一样,把胸腹之间那股陈郁的郁结一扫而空。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小爷我一样要去闯,杀他个干干净净!管你有什么!
回头看去,步离惊骇的发现不管是大黑,还是张熙桐、上户风、云阁都似乎还在幻境之中,无法挣脱。(未完待续。。)
正文 347 还是畜生知人心
在步离进入幻境的同时,大黑、张熙桐、上户风、云阁和步离的境遇一样,进入同样的幻境之中。
大黑猛然发现周围的一行人消失不见,而步离穿着一身别样的衣服,站在不远处,像是根本没看见大黑似地。
这是哪里?大黑绿油油的小眼睛转来转去,先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步离虽然模样没有丝毫改变,身上的气息却变得和从前不一样。
不是那个自己熟悉的步离,肯定不是。大黑确信,这是另外一个人,或者说连人都不算。大黑虽然也用眼睛去观察世界,但更多的是凭借荒兽的本能,气味、感觉。步离身上的味道是粗犷、充满了野性,却又带着一股子阳刚的味道。而此刻在大黑面前的另外一个步离却带着一股子阴寒的味道,大黑感觉的很清楚。
即使没有人搭理大黑,大黑依旧迅速的抖动身子,进入隐身状态。不知道身处何地,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出去,大黑选择的是谨慎、谨慎,再谨慎。这也是大黑必然的选择,即便没有人攻击自己,大黑依旧隐匿身形,小心的观察。
这就和躲藏在角落后面一样,大黑本能的做的第一件事情。
但是当大黑隐身后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大黑傻了眼。
发生在大黑面前的一幕一幕,和步离经历的完全一样,大黑看的傻了眼。那狗日的怎么会这样?这……擦,这种事儿自己都做不出来,他怎么会做出来?!
“你是他的那头猎宠吧。他走了,怎么还把你留下来?”“张熙桐”轻声的说道。眼睛看着大黑这面,仿佛大黑隐身潜行在“张熙桐”眼中根本就不存在。能直接看见在不远处偷眼看着自己的大黑似地。
大黑愕然,一愣后,站在原地不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周围都是大雪,就算自己换位置,也会留下脚印。况且大黑不知道“张熙桐”是不是在诈自己。这个世界中充满了诡异的事情,张熙桐什么时候和步离那狗日的有了关系?还有孩子了?这不是活见鬼吗?大黑没有想那么多,不管是步离还是张熙桐,大黑知道都是假的。
“我能看得见你。你的隐身在我面前没有用的。”“张熙桐”喃喃的笑了下,随后便疼得靠在木门上,冷汗流了下来。
大黑还是没动,小眼睛里面的绿色光芒闪烁,看着“张熙桐”,不言不语。
“你们俩都是一般的脾气,他也只肯真心对你好。其实我有时候很羡慕你,就算是让我变成一头熊,能让他对我这么好。我也认了。”“张熙桐”忍着腹部的剧痛,断断续续的说道,眼睛一直在看着大黑,流露出一丝悲哀。
“别扯淡。”大黑见“张熙桐”不似作伪。的确能看见自己,便不再伪装,趴在雪地里。低吼了一声说道:“步离他娘的只肯对蔡小仙儿好,对我也就那么回事。”
“他家现在的娘子叫蔡小仙儿?”“张熙桐”迷茫的问道。
“这都不知道就跟他上床了?你可真糊涂。不过话说步离床上的功夫怎么样?是不是他的蜡烛不抗点?”大黑笑呵呵的说道。虽然“张熙桐”重伤倒地,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是大黑依旧小心的提防着,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随口说着荤黄的话,大黑在有意识的激怒那只女鬼。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眼前发生的一切,大黑有些愤怒。
“鬼迷了心窍。”“张熙桐”像是没听到大黑的撩拨,而是喃喃的说道:“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有娘子,在我们宗门修行,我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好生熟悉,应该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吧,就这么鬼迷心窍,被他骗了身子,有了身孕。”
“后来呢?”大黑被“张熙桐”的话勾起了好奇心,心道,步离你个狗日的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事儿?平时老子出去找头母熊你都不让,自己却做了这么大的事情出来,我看你怎么解释。虽然大黑知道“张熙桐”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可是能听到一些步离的糗事,即便是假的,也开心的很。
“后来我父亲不同意,我和他就一起私奔了。现在想想,他或许是在想当我肚子大了,回去之后,我父亲可能改变态度。但还是让他失望了,也是我在家族里面没那么重要的原因吧,总之让他失望了。”“张熙桐”用自嘲的语气淡淡的说道。
“然后他从早出晚归到根本不回家,前几天我才知道他在凉州城里不知道怎么被太守的女儿看中了,即将要大婚。”
“不会吧,他也不帅气,也不英俊,也没有什么本事,怎么就那么多女人看上他了?”大黑觉得“张熙桐”说的话太过于不可思议了,步离有那么拉风?似乎……也许……好像有一点吧。在西山里面没看出来啊,怎么出了西山,又是韩玉兰,又是谷惠子,又是张熙桐,都上赶着呢?步离这家伙还不干,真是有毛病。
他到底哪里好?大黑此刻也有些迷糊,心里嫉妒的要命。这狗日的还真是好命啊,自己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呢?每次去找母熊都要霸王硬上弓,就没个母熊亲自摸上门来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喜欢他,就算死在他面前,也心甘情愿。你看,我现在就已经要死了,求仁得仁,也没什么。就是苦了我这孩子了。”“张熙桐”伤感的说道:“黑啊,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儿?”
“不能,我跟你说,你别想让我把孩子给步离带去,我知道你们都不是真正的人。就算是鬼……我很怕,你别吓唬我。真把我吓死了还好,要是疯了,老子我饶不过你。”大黑说着,下意识的往身后退了几步,和“张熙桐”交流了几句,大黑已经怕得要死,要不是不知道往哪逃走的话,大黑早都走了,压根不会在这里和“张熙桐”磨叨。
大黑怕的要命,说了几句狠话,也底气不足。
“你们都是一样,只会为自己想。”“张熙桐”从怀里取出一柄匕首,看着大黑,声音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颤抖的厉害。
“我跟你说,你别想来硬的,拿把破刀算什么?老子我根本不怕。”大黑见“张熙桐”拿着一把刀子,得得嗖嗖的说道,上下牙直打颤,哪有一丝不怕的样子。
“他走了,你却留下来,是让你在这里看着我死吧。”“张熙桐”惨然一笑,低声说道:“我怎么忍心让他失望?”
大黑虽然能听到“张熙桐”说的话,但更深的含义却不清楚,迷茫的看着“张熙桐”,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我这就死了吧,你回去告诉他,我还在想着他,就算他再如何狠心,我都不会忘记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才是我这一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张熙桐”说着,笑了。
“别他娘的扯淡,我告诉你,我知道老子被你困在幻术里面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步离根本做不出来,你就算是说破大天,我也不信。”大黑见“张熙桐”拿着刀子,像是要自杀似的,但在死之前说的话却让大黑很不舒服。人立而起,低吼着说道:“步离那狗日的的确有异性没人性,不过他只会对蔡小仙儿那丫头好。就算是有孩子,也是蔡小仙儿有孩子,跟你有个屁关系。你就算是再上赶着,步离也不会搭理你。”
大黑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有些得意的看着对面的“张熙桐”,“别扯淡了,我打不过你,但老子我不怕你!”
“步离的确不是人,那狗日的成天戏弄老子我。可是这种事儿,步离绝对不会做,他做事情,求的就是一个心安理得,你们不会知道的。幻术而已,能乱了人的心智,对我却没什么用。你有什么杀招尽管用出来,别这么鬼鬼祟祟的说话,说的我浑身发冷。”大黑说着,气势已经沮丧到了极点,原本是一番正气凛然的指责“张熙桐”的话在大黑嘴里说出,变了味道。
“张熙桐”笑了笑,展颜,眉宇之中不再有凄怨哀伤,转瞬便换了模样,整个天地也似乎随着“张熙桐”表情的改变换了人间。
“张熙桐”含笑说道:“还是畜生知道人心啊。”
“你他娘的才是畜生。”大黑反嘴骂道。
“张熙桐”也不多说什么,用刀仔细的切开自己的肚子,一个浑身染血的肉团蹦了出来。大黑吓了一跳,手里抄着大黑棒子,全身哆嗦的不成样子。
“既然你不信,那就留下来吧,我会让你相信的。”“张熙桐”说完,肉团便直接冲向大黑。
大黑被下的魂飞魄散,肉团中一个鬼厉的血婴的脸活灵活现的狰狞的看着大黑,直扑上来,像是要在大黑身上咬下来一块肉似地。
“我信了,我信了。”大黑压根就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在雪地里乱窜,躲避着身后血婴的攻击,嘴里胡乱的说着:“步离丧心病狂,步离人面兽心,你说什么是什么,说什么我都相信!”
“张熙桐”狞笑,一身鲜血染红了素衣。刚想要说什么,一道暗金色光芒像是闪电一般落下,劈碎了空间,劈碎了幻境。“张熙桐”和那血婴扭曲了一下,消失不见。
大黑还没有缓过劲儿来,疯狂的在雪地里跑着,大声的吼着那些话。随即一只大手抓住大黑的胳膊,熟悉无比的一个过肩摔把大黑摔在雪地里,步离用手肘抵住大黑的脖颈,恶狠狠的问道:“你说谁丧心病狂?你说谁人面兽心?”(未完待续。。)
正文 348 问心无愧,有何愧疚?
“步离,都是步……”大黑背吓的魂飞魄散,顺嘴就说了出去。忽然感觉到一种熟悉的节奏,定神看去,见是步离顶着自己的脖子,假作一番凶神恶煞的模样问自己。大黑抱着步离的大腿,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吓死我了,步离。”
擦……真是没出息啊,被吓哭了?!这他娘的是怎么了?
步离无可奈何的看着大黑,这家伙真是胆子小啊……
“赶紧起来,别丢人现眼了。我还要把他们都弄醒,别一会对面那大牲口先醒了。”步离松开胳膊,可是大黑却死死的抱着步离,说什么都不肯松手。一边抱着,一边趴在步离的身上哭诉:“我被他们吓死了……”
“滚犊子,没死去一边哭去。等一会大牲口先醒了,多一个人,咱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把握,不想死就赶紧松开我。”步离沉声道。
大黑一听步离这么说,赶紧松开步离,可怜巴巴的看着步离。这才是步离嘛,刚才那个哪里是,一点都不像,这个幻术也没什么厉害的地方。大黑如是想。
步离向后走去,右手运起“断金碎玉罡”,暗金色的光芒有若实质,像是一根大棒似地,对着张熙桐头顶砸去。
擦……难不成刚才自己是被步离这么叫醒的?还真是血腥暴力,这家伙就不会点温柔的办法吗?大黑恍惚的看着步离,心里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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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步离与大黑同一时间,张熙桐也深陷幻境之中。
漫天大雪,张熙桐心中一片冰寒。
同样的画面,张熙桐没有旁观,而是依偎在门口,眼睁睁的看着步离一步步远走。虽然说的话都不是张熙桐自己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都像是确确实实发生在张熙桐身上似的,清晰清楚无比。
不是幻境,胜似幻境。是真是假,张熙桐完全分不清楚。满腔子的凄凉哀怨在这时候爆发出来,被压在心底的委屈也在张熙桐意志力薄弱的时候弥散全身。
目睹了“步离”绝情绝义,转身走了。而自己……张熙桐恍惚中认为那就是自己,靠在木门上,孤单凄凉,眼看着就要死去。
难道自己以后就是这副样子?张熙桐第一个念头便想到了这点。可随着谨慎提防的心思掺杂进一丝杂念,转瞬崩溃,整个人深陷幻境之中,难以自拔。甚至连张熙桐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仿佛自己是在和自己对话,人已经分裂成了两个人。
“你看见了,这就是你的结局。”“张熙桐”靠着木门,身子下面乌黑的血已经流了出来,一张脸惨白,悲凉无比。
“我以后也会这样?”张熙桐自言自语的问道。
“会的。”“张熙桐”惨然一笑,道:“当初我也是看他觉得熟悉,自己以为这就是命,这就是缘分。鬼迷心窍了跟他好上了,然后……”
张熙桐低着头,看着埋在雪地中的自己的脚尖,默然无语。这就是自己的下场?当听见“张熙桐”说到这里,张熙桐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倦意。
“你已经很幸福了。”张熙桐缓缓的说道。对面幻境中的“张熙桐”愣了一下,不知道张熙桐说的是什么意思。分明已经坠入幻境中,但张熙桐的话却超出了幻境的设计,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最起码你还得到过,他不管现在如何,都真心实意的陪在你身边那么长的时间。而我呢?只能在背后看着他的身影,明明很熟悉,明明想被他抱在怀里,哪怕只有一次,让我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让我在他怀里轻声呢喃,倾诉我心中的眷恋。可惜,他连正眼看我一次的机会都不给我,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上我。”张熙桐看着雪地中的脚尖,小声的说着。话语声越说越大,到最后已至疯狂,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的落在雪地上。
“没有,他那是yu擒故纵,小手段而已。”“张熙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连此刻落在幻境之中的张熙桐的真实情绪都无法把握,试探着说道。
“不会的,谁喜欢我,我自己能分清楚。”张熙桐两行清泪流下,落在雪地上,转瞬被大雪盖上,不留痕迹。
“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叫蔡小仙儿的丫头,根本没有我。就算是我背后有魂澜大陆五大宗门之一的天道宗的背景,就算我是少主张熙桐,但这一切在他眼中根本没意义。真要是能让他负心背叛,我也知足了。可是这一天什么时候才能来呢?好想被他紧紧的抱一次啊。”
“哪怕一次,我也心满意足了。哪怕只有一次,我能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一说我的心里话,我也知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生,我真的很期待啊。”张熙桐像是着了魔一样,喃喃的说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可真好。我原本以为我这一辈子根本无法藏到他的怀里,被他抱一次,就算是死了,我也知足了。”
“张熙桐”愣了,即便是幻境,幻由心生,可以说“张熙桐”就是另一个张熙桐,但就算是这样,“张熙桐”也对张熙桐说的话难以理解。世间真有这样的一种牵挂可以让人这么心甘情愿的付出而不求什么?
张熙桐自制力强大,强大到幻术无法触摸的心里还藏着这么多的委屈和期待。一旦心境松动,一切都飞了出来。
“就算是他再怎么不好,也是你心里唯一的牵挂,好好带大你的孩子,看见孩子,你就像是看见他一样。我把孩子带大吧,如果说有一天他带着蔡小仙儿消失了,我也有一个念想不是。”张熙桐轻轻柔柔的说着,眼前那个悲惨的自己在张熙桐眼里并没有多么可怜,反而让张熙桐羡慕不已。
“张熙桐”看着原本应该同情自己,继而愤怒,对未来产生怀疑的张熙桐狞笑道:“你要是想,你就拿去吧,记得好好把孩子养大。”
说完,“张熙桐”双手在腹部上一撕,硬生生用手撕开肚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球从肚子里蹦了出来。
自从进了书苑后院,张熙桐不断的碰到种种诡异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如今见怪不怪,面对触目惊心的一幕,张熙桐非但没有从懵懂中清醒过来,反而更是向前踏出一步,喃喃的道:“这就是他的孩子吗?”
手指洁白如雪,轻柔如花,伸手想要摸一摸那团血肉模糊的肉团。
就在张熙桐手指要触摸到那团血肉模糊的肉球的时候,一张血婴的脸从肉球中出现,四只獠牙呲出,一张脸铁青,狰狞无比,张嘴就要咬向张熙桐的手指。还没等张熙桐从恍惚中反应过来,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撕开幻境,在最险的一刹那把“张熙桐”和血婴化为虚无。
一直到眼前的幻境全都消失,张熙桐还兀自没有清醒过来,迷茫的看着步离和步离身后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大黑发呆。
步离见张熙桐愣愣的看着自己,估计张熙桐遇到的幻境应该和自己一样吧,只是不知道张熙桐在幻境中怎么做的,和那女人说了些什么。刚想安慰一下张熙桐,步离便看见上户风的肩头冒起一团血雾。发生的十分突然,而上户风除了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之外,身子一动不动,仿佛任由宰割一般。
来不及和张熙桐说什么,步离抢步上前,右手间“断金碎玉罡”暗金色光芒绽放,胸口蜃影蛩龙的纹刻微微一亮,纹刻光芒融进“断金碎玉罡”暗金色光芒里,化作一支长箭被步离用力甩了出去。
暗金色长箭直接命中上户风的身子,却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害,暗金色光芒震荡起一层层涟漪,随即化作无数金星散落。一层层涟漪仿佛把不可见的幻术、幻境具体化,直接击碎。
上户风还惘然站在原地,肩头鲜血喷溅而出,也毫无知觉似地。步离觉得自己要是不唤醒上户风的话,这小子会就这么痴痴呆呆的站在原地血尽而亡。
不过当务之急还不是上户风,他那体格再流血几柱香的时间也死不了。云阁随后胸腹之间仿佛挨了一记重击,伤上加伤,一口黑血喷出。步离如法炮制,暗金色的长箭破去云阁身边的幻境。
云阁没有像上户风那样,一直迷茫的站着,而是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软软的倒下去。原本云阁重伤初愈,一身本事去了七七八八,又不知道在幻境中看见了什么,直接被击溃。
“疗伤!”步离说的简单,但声音却很焦急,仿佛多说一个字,耽误一点点时间就会有什么不可测的后果似地。
身影一闪,没有去管瘫倒的云阁,也没去理会迷茫的上户风,直接冲到大黑身前,回手已经在后背上取下牛角长弓,“断金碎玉罡”暗金色光芒凝聚成长箭赫然实质化,搭在长弓上。
没有一丝延误,步离拉开长弓的右手双指便松开。“断金碎玉罡”暗金色光芒幻化的长箭带着呼啸声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