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是因为对胡武的信任,或是对进入恨山宗还有一点期待的话,那么现在的步离已经对这些宗派,对魂澜大陆的冷漠恨之入骨。心中的那一丝倔强也被激发出来,不想再后退半步。
角斗场?艹!凭什么!
步离根本没有搭理恨山宗的长老,身子一侧,像是人猿一样在山林里快速的移动着。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神遗山脉似乎“动”了一下,星空扭曲了一下。步离感觉到一阵轻松,自从进入到神遗山脉之后那种无所不在的被窥觑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恨山宗的长老原本在断龙台上一直坐着,这时候忽然站起来,仰头看着半空,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连笼罩神遗山脉无数年的魂力大阵都出现了波动变化?这是怎么了?
难道说是因为这小子?恨山宗的长老见发生了巨变,不愿再耽搁拖延,就算是办事不力总要比消极怠工强一些。
难道是罗宗主对楚中泽的死很不满意?恨山宗长老看着步离在山林中隐约出现的身影痛恨无比。原本一直顺风顺水进行的“遗族大试”忽然出现变化,一定是因为这小子。
眼神随着步离的身影而动,这么想,自己的猜测怎么没错。
断龙台上的恨山宗长老冷笑一声,刚刚见步离狙杀楚中泽,却并不杀人切耳,而且对楚中泽腰间一串左耳并不感兴趣,已经猜到步离捣乱的心思。双手擎空,嘴唇动着,仿佛在吟诵一个极为艰难艰涩的咒语。
阵法大变,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回去后有什么后果,根本就不用想。
半空中的天幕骤然出现,一道光柱落下。步离感觉到自己的身影被锁定,身影动的更急。可是随着光柱落下,就像是被一道绳子缠绕住了一般,捉出山林,甩到断龙台前十余丈的草地上。
随后光柱变化,化作囚笼,死死的困住步离。光柱囚笼之间的步离被摔得闷哼一声,身子勉强侧了一下,背后的牛角长弓没有受损。一身草屑,蔡小仙亲手缝制的兽皮凌乱,步离并不狼狈,却像是被困的荒兽一样恶狠狠的额看着对面的恨山宗长老,寻觅着属于自己的机会。
“一个西山遗族而已,居然敢在本长老面前这么嚣张。”恨山宗长老趾高气昂的站在断龙台前,指着步离道,“敢在遗族大试里捣乱,今天定要把你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步离像是一只山林中的饿狼一样狠狠的盯着对面的恨山宗长老,被困之后,心里有些悔意,自己还是太小看这些统治魂澜大陆许久的宗派了。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躲得足够远,却没想到阵法还没有开启就已经把自己困住。
悔意只是一闪而逝,既然你自己莫名走到了这一步,再怎么后悔都是没有用的一种情绪。步离单膝及地,倔强的仰着头,看着恨山宗长老,积攒着自己的魂力。就算是无法逃走,也要狠狠的咬上一口才行。
自从知道蔡小仙被魂澜大陆的一个宗门的公子看上之后,步离知道,自己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来的如此快。
看见步离倔狠的盯着自己,像是想在自己身上剜掉一块肉似的。恨山宗的长老脸上戾气大盛,藏青色的长袍鼓动,右手手指虚弹。
“嗖……”一声急响,一道拖曳着长长浅蓝色虚影的光芒冲着步离射了过来。
步离刚要闪避,周围的光柱忽然开始移动,就像是被五花大绑一样,光柱里渗出的力量把步离死死的困住,一动都无法动。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光芒击中自己左肩,“噗嗤”一声,一个血洞出现,鲜血喷涌而出。
居然连躲都不能躲,步离无奈的很。敌人太过于强大,以至于自己连挣扎都显得有些徒劳。束手待毙?那不是步离的姓情。调动自己刚刚能掌握的血脉之间困扰了自己十年的自愈能力,把刚刚的伤口收紧,缩小。
鲜血止住,周围的血肉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微微的蠕动着,开始肉眼可见的生长、愈合。
见步离身上居然出现这种变化,恨山宗的长老惊奇的“咦”了一声。这种血脉的力量,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遗族的身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族的血脉的能力?
不过,就算是再怎么样,也都是苟延残喘而已。恨山宗的长老随即不屑的看着步离,摆出一副猫戏弄老鼠的玩耍态度,问道:“很有意思的年轻人。念在你年幼无知,你要是肯承认错误,自残一臂,我放你一条生路,那又如何?”
步离依旧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饿狼一般恶狠狠的看着恨山宗的长老,背后长弓弓弦像是感受到步离身上的凌厉气息,开始嗡嗡作响,像是在呼唤着步离拉动长弓,痛饮敌血一般。
自己做不到,步离全身肌肉紧紧的绷着,不管用多少力气,都无法摆脱看不见的绳索的束缚。自己用力大,那种束缚的力量也就越大。
“哦?”恨山宗的长老笑道,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高高在上的说道:“居然不愿意?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只蝼蚁,你们这些西山遗族的杂碎天生就是流淌着肮脏血液的杂种。给你们一个用这肮脏的血洗刷自己身上罪孽的机会,居然还会不满意。你的罪孽太深了,根本无法获得荣耀、力量和新生。”
说完,又是一道拖曳着浅蓝色虚影的光芒射向步离。这一次,恨山宗长老没有心思再玩什么花样,一道魂术直接对着步离的头部射去!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我们遗族,从来都不会忘恩
步离睚眦欲裂,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就要被杀死,却根本无力去做些什么。
一道身影狂奔过来,原本距离就不远,拼尽全力后终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恨山宗长老的攻击。战熊万立群魁梧的身子挡在步离身前,就像是一座小山般。
攻击贯穿万立群的腰腹,魂力消失不见,只剩下汩汩的流血喷涌着。纹刺于望已经根本无法行动,李少伟连忙来到万立群身边,撕开身上的兽皮,慌手慌脚的去给万立群包扎伤口。伤口太过于巨大,兽皮根本没什么用处,刚刚塞上去,就被鲜血浸透。在兽皮的间隙,依旧有血流出。
“为什么?”声音嘶哑,步离看着万立群魁梧壮硕的身子再也无力支撑,倒在李少伟身上,喃喃的问道。不像是在问万立群,而像是在追问自己。
万立群转过头,憨厚的咧嘴一笑,道:“欠你的。我们遗族,从来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我们遗族,从来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句话就这么被万立群这个憨厚的汉子说了出来,到底是谁说,西山遗族天生就是低贱的杂种?到底是谁忘恩负义,忘记了诺言?到底是谁,要用鲜血洗刷着卑劣的谎言?!
都他娘的是扯淡!我们遗族,从来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步离的眼睛倔狠的眯了起来,魂力波动,背后一株古老的蔓藤破土而出。
步离周围的地面一阵摇晃,开始塌陷。没有用力,在这短短几息的接触中,步离已经知道了囚禁自己的光柱是随着自己的力量改变而改变的,只要自己不用力,那光柱就不会把自己束缚的很紧。
事发突然,步离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盘算什么,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去做。
还好……身子落下,已经被蔓藤掏空的地面下一个黑洞洞的甬道,并不整齐,却让步离在濒死的时候有一个逃生的机会。
阵法就算是自己再强大多少倍都无法去强撼,这一点步离清醒的认识到。所幸的是,自己最后的魂力引动蔓藤纹刻,在脚下掏出一条生路。
真的成了!步离落到深坑里,随着身影在光柱中间消失,身上的束缚也自然而然不见了。步离没有停留,在蔓藤“挖”出的甬道里快速前行。困兽之斗,竟然被自己逃出生天,步离心中庆幸无比。但却没有欢呼雀跃,心里有些难受,战熊万立群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瞬间似乎一直在眼前飘荡着。
狗曰的!步离心里骂道。高大的身子低伏在并不如何宽敞的甬道里,却极为敏捷,就像是一只生活在黑暗之中的田鼠一样,顺着蔓藤留下的痕迹,前行着。
步离没有注意到,自己捕捉到蔓藤留下的痕迹,自己整个身子都像是变成了一条柔软且坚韧的蔓藤一样,除了背后牛角长弓略有阻碍之外,在这样狭小的地方竟然毫无窒碍。
生死之间,步离已经突破了第一层纹刻入皮的层次,达到血肉之间。
然而在这时候,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能活下去,能活着走出神遗山脉,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入魂,也不过是一阶纹猎而已,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还是不够看。
身子血肉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可以随着蔓藤在地表的枝叶感受到外面的一切。这种新鲜的体验,步离没有躲惊奇,时机稍纵即逝,自己并没有多少时间去感慨,去赞美。
恨山宗的长老有些慌乱,多少年来养尊处优,虽然是三阶纹刻魂师,却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锐气。多少年的富贵曰子消磨掉了他战斗的欲望,一旦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期,马上就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步离掌控蔓藤,破土而出。如此突兀,身后的光柱在步离失去踪影后还没有消失,步离就从另外一处冒了出来。
牛角长弓在手,长箭毫不犹豫的射了出去。一连串的铁木长箭呼啸着,直奔恨山宗长老飞去。步离已经没有足够的魂力再去用出一次击败楚中泽的时候,第三箭似的攻击,只能以这种普通攻击去袭扰恨山宗长老。
一面面魂力盾牌在身前出现,当恨山宗长老发现步离的长箭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威力,并不能破去自己的魂力护盾,心中微微安稳。又羞又怒,羞的是自己居然被一个刚刚有纹刻兽的小家伙逼得这么狼狈。怒的是步离居然会对自己出手,这时候,恨山宗的长老根本没有去想是自己想要杀死步离这个小家伙,逼得步离反击。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能做得,别人就不能做。而他根本没有去想,这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魂力在恨山宗长老的手中凝聚,窥得一个机会,步离似乎力竭,长箭不再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落下,准备用魂术反击。恨山宗长老仿佛已经看见步离落败,被自己千刀万剐的样子。
身上纹刻的光芒刚刚绽放,背后一阵劲风在这个当口吹了过来。好像是一座大山在背后倒了似的,巨大的压力让恨山宗的长老喘不上气来。
这是怎么了?反应已经没有年轻的时候那么快,微微一顿,背后的劲风已经把身后的纹刻兽的光芒拍碎,直接拍向恨山宗长老的后背。
数面护盾出现在恨山宗长老身后,情急之下,恨山宗长老来不及管正在调息、移动位置的步离,先挡住后背的突袭才是。
战熊万立群和于望、李少伟呆呆的看着断龙台上一头如小丘一般的黑熊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出现在恨山宗长老的身后,在魂术刚刚出现,最为脆弱的那一瞬间拍碎了魂术,拍碎了恨山宗长老的纹刻兽的力量。而吸引了恨山宗长老的注意力之后,那头黑熊就像是偷吃得手的猫一样,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刚刚势不可挡的气势。
这他娘的就是在天赐台上击败杨灿灿的那头猥琐到了没有底线的黑熊?!
步离这样的人怎么会养这么一只猎宠?一个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到了极点的纹猎,居然会有这么一只猥琐的没有底线的猎宠,太过于不可思议了。
多年的狩猎,已经让步离和大黑的配合几乎达到了无间的程度。在黑色身影一闪的瞬间,步离手中长弓拉满,长箭狠狠压在左手食指的扳指上,步离甚至能感觉到扳指内侧刻着的“其意不用,其心不二”八个字的凹痕。
整个人的精神都沉浸在铁木长箭之中,不经意之间,暗合“其意不用,其心不二”八个字的要旨。
长箭破空而出,在恨山宗长老抽走的魂力护盾的间隙直中右臂。
一声惨叫响起,比喷出的血雾更加凄惨百倍。步离也有些恍惚,这人是在干嘛?有那么疼吗?怎么跟杀猪一样?
大黑隐藏多时,偷偷靠近断龙台,一击得手,给步离争取了一线胜利的机会。此刻游走在断龙台上,小眼睛死死盯着恨山宗长老长老,寻觅下一次的机会。
血雾喷出,随着血雾而出的还有一只血色的蟾蜍,趴在恨山宗长老身前,挡住步离的视线。
步离引弓,弓半满,铁木长箭搭在牛角长弓上,箭尖压在扳指上,描着恨山宗长老,引而不发。
“你敢伤我!”恨山宗长老凄厉的吼叫着,声音变得尖锐无比,头发散乱,一身血污,右臂直接被步离一箭射碎,鲜血不要钱似的喷涌着。
重伤,剧痛,也同时让恨山宗长老重新焕发了生机,魂力汹涌而出,面前的血色蟾蜍愈发真切。
这他娘的是往死了欺负我啊!步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胡武说过,魂澜大陆的强者基本不会召唤出自己的纹刻兽,因为可以破去魂力,直接伤害纹刻兽的武器太多了。情急之下,恨山宗长老应该是忘记了步离手里还有一柄尖刀,直接召唤出纹刻兽,想要对付步离。
“我不伤你,你也要杀我,伤不伤你,还有什么区别吗?”步离冷冷的顺着铁木长剑所指,看着恨山宗长老,道。
“我要杀了你!”恨山宗长老吼道。
步离道:“说话要是有用,要拳头干嘛。你可以试一试,反正都是一死,我想看看自爆纹刻的时候,我的长箭到底能不能取了你的狗命!”
言语中带着一丝狠戾与决绝。这时候,根本无法后退。身处神遗山脉里,被魂力大阵笼罩,就算自己是最出色的猎手,能在山林中躲藏、隐匿,却瞒不过魂力大阵的感知。不管自己如何去做,都会被发现。与其如此,莫不如拼个同归于尽。
“你敢!”恨山宗长老色厉内荏,声音尖锐到几乎失声的程度。
“你可以试一试。”步离身后蔓藤的纹刻身影招摇而出,虽然已经极淡,却那样的真切。没有人怀疑步离会在最后时候怂了,不敢自爆纹刻兽。
“你……”恨山宗长老面色复杂的看着步离,揣测着自己是否能躲过步离的两败俱伤的攻击。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我有一个梦想!
“我怎样?”步离笑了,长弓半弯,像是一轮缺了一半的月亮似的,看上去极美。
“你们这帮子魂澜大陆的人,压根没把我们遗族当人看。”步离笑道,声音却是冷到了极处,带着一股子狠戾的凶悍。
“今天,我和这些遗族的同伴站在断龙台前,我没有什么遗憾,以为我认清了所谓遗族大典的虚伪。
狗屁的肮脏的血脉,狗屁的原罪。
几千年前,一个伟大的魂澜大陆的天才说服了我们的祖先,因此战胜魔族的入侵。而当时签下的协议呢?在解除了魔族的威胁之后,就被你们扔到了废纸堆里?今天我站在这里,能感受到是那时候一个相互坦诚、谅解的和解像是灯塔一样指引着我们遗族,让那千百万在摧残生命的不义之火中饱受煎熬的西山遗族带来希望。
他的到来就像是欢乐的黎明,终会结束束缚西山遗族的漫漫长夜。”
步离说的坦荡无比,中间种种隐秘,步离有的是听胡武所说,有的纯粹就是自己的脑补。心里的激愤像是火山一样迸发,怒火在燃烧。
凭什么?!
“你们这帮子所谓的高人一等的魂澜大陆的人,早已经背弃了祖先留下来的话,欺压、屠戮西山遗族。走出西山的遗族,也不是融入到魂澜大陆,而是被打散,贩卖成奴!”步离一语惊起千重浪,战熊万立群、纹刺于望、李少伟惊诧莫名。一个重复了无数年的谎言一旦被揭穿,下面藏着的东西居然是那么的丑陋与邪恶。
“你们处心积虑,你们费尽心思,可是你们等不及了,开始拉拢收买遗族。”步离继续说道,在铁木长箭的箭尖瞄准的恨山宗长老,有些失魂落魄,根本无法理解,步离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大黑在断龙台上游弋,听着步离大义凛然的话,心头泛起的却是无限的鄙夷。这都他娘的哪跟哪,你不就是因为蔡小仙那小丫头被人看上了,想要抢走,你才这么愤怒?把自己说的跟圣徒一样,擦,这狗曰的脸皮真是够厚的。
步离一吐心中块垒,积累了多少天的郁闷不吐不快。
从蔡小仙开始,步离遇到或是见到了太多的对西山遗族的不公。原本这么多年来,就算是步离也渐渐习惯了这一切,可是当情绪压抑到一定程度之后,变成火山,喷发出来。
“这些曰子,我见了太多的你们的卑劣,也见了太多的西山遗族的情谊。爱情、友情、反抗,这一切都被你们侮辱成肮脏。今天,要不是你被我长箭所指,你也不会听见这些话。说完了,我也觉得心里好多了,就算马上要跟你同归于尽,我也觉得很快活。至少,还有西山遗族的兄弟、伙伴能知道你们的卑鄙,总有一天,西山遗族会醒过来,愤怒的火焰会把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家伙烧的一干二净。”
步离身后的蔓藤开始招摇舞动,魂力虽然极为淡薄,但步离的决心却从没有改变,就算是同归于尽,就算是死,也要扑上去咬你一口。
“你等等,你想要什么!”恨山宗长老眼看着步离就要自爆纹刻兽,想要跟自己同归于尽,不由得慌了神。要是在受伤之前,自己根本不会害怕一个一阶的小家伙用自爆来威胁自己。可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要分神去看着那只黑熊,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家伙就会冲上来搔扰自己。还要对付步离的自爆式的两败俱伤,恨山宗长老没有把握能活下来,于是拼命的吼道,制止住步离的自爆。
“我?”步离想了想,笑了。头微微低着,黑色的长发上沾满了草屑、泥土。可是这时候的步离却显得那么高大神圣。星光落在步离身上,肌肉虬张,充满了野姓的力量。低着头,轻轻的说到。
恨山宗长老没听清楚,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有一个梦想。”步离抬起头,直面恨山宗长老,双眸灿灿如星,淡淡的说道。
“我梦想有一天,西山遗族会真正的崛起,我所认为的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
“我有一个梦想,在魂澜大陆上,西山遗族能和魂澜大陆的人们平等生活,而不是成为野兽一样供你们娱乐的工具。”
“我有一个梦想,在魂澜大陆这么一个正义隐匿,压迫成风的如同荒漠般的地方,真正的能有自由和安乐祥和。”
“我有一个梦想,西山遗族可以真正的成为一个有尊严的种族,而不是遗族大典里写所写的那样,是一个血管里流淌着肮脏血液的种族。我们不需要用同族人的鲜血去洗刷,那样的话,一身的血污一辈子都擦不掉,洗不干净。”
“我有一个梦想,我们西山遗族的子弟,不再是供你们银乐的工具。没有人生来就低人一等,没有,从来就没有!”
步离一句话比一句话激昂,一句话比一句话愤慨,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振聋发聩,像是晨钟暮鼓一般敲开了在场所有遗族青年人的心扉。越说,眼睛越亮,压过周围的星光,压过周围的血腥,衣衫破烂的步离愈发的神圣,凛然。
只有大黑依旧不停的奔跑,吸引着恨山宗长老的注意。大黑没有被步离的话打动,心里依旧鄙夷无比,不就是自己的媳妇要被抢走了,拼死一搏吗?把自己说的这个高尚。
“所以,今天,我要用我的血,去告诉所有的西山遗族的人,你们要抢走我们的生存空间,那么准备要用更多的血肉来填满西山的沟壑吧!”步离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仿佛是一头暴怒的雄狮,对着敌人在怒吼,吼出了压抑在西山遗族心底无数年的话。吼出了魂澜大陆的强者们心中的恐惧,心中的那份小。
他们在曾经的无数年里,心里一直有着恐惧。和强弱无关,就是背信弃义之后人心里出现的那一抹柔弱。虽然柔且弱,可是却顽强的留在无数人的心田,知晓当中过节的众人心中,生根、发芽、成长,以至于扭曲成西山遗族要是不灭族而亡,总是化作一层阴霾时不时的出现在心中。
步离虽然只有十几岁,可这幅皮囊里面的灵魂却至少经历了两世,要是算上遗忘的那段记忆的话,不知道穿越了多少世界,见过多少悲欢离合,多少阴晴圆缺。这种想都不用想的事情,对于步离来说,随口一说,就说到了真相。
要不是因为蔡小仙,步离才没有兴致因为西山遗族就去和魂澜大陆的强者们作对。
强者为尊,胜者为王,丛林法则不管在哪一个位面,哪一个世界都是正确的。步离顶多带着蔡小仙从此浪迹天涯,在西山中了此余生。只是因为胡武的出现,因为步离心中的不甘心,来到了神遗山脉,见到了诸多的西山遗族人的血,和在那些血花之中盛开的打动人心的故事。
从林子栋舍身伤敌,到那一对不知名的男女之间纠缠的爱情,她比他还要了解他。再到战熊万立群与纹刺于望之间的兄弟之情,在同时撕掉自己耳朵的一瞬间,步离的心扉被这些熟悉的陌生人敲开了。
既然来到这里,这一切就不会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自己也无法像是那些魂澜大陆的人冷漠的看着西山遗族这群热血汉子就这样一个一个死去,让这些荡气回肠的人们刻着卑劣的名字死去。
心中块垒越积越多,一番话犹如长江大河一般,直指心内。
凭啥!我有一个梦想!人人生而平等!
这些话振聋发聩,不仅让恨山宗长老目瞪口呆,在步离长箭所指下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做什么,更让那三个西山遗族的汉子像是喝了一壶烈酒般,浑身滚烫。
这些话在每一个西山遗族的心底积攒了不知道多少人,有人甚至都不会意识到自己曾经这么想过,就这样懵懵懂懂的过了一生一世。而此刻,步离在无意之中打开了那扇大门,打开了那扇想要生而平等的大门,大门外的世界,清晰,干净,鸟语花香。
是啊,凭什么!
战熊万立群身受重伤,血流如注。酒盅大的洞里,虽然塞进去了兽皮,依旧有鲜血流出。已经没有再多力气的他,却努力的扶着身边李少伟的肩膀站了起来。李少伟没有阻止战熊万立群的举动,虽然这看上去像是要自杀一样。
跪着活?艹!老子宁愿站着死掉。
李少伟手上用力,扶着战熊万立群,站在断龙台前。就算是下一刻死去,这一刻也终于能坦然的站立在这个世界上,挺直腰板,大吼一声,吼尽心中块垒,吹散心头阴霾。
纹刺于望的伤只比战熊万立群更重,几乎已经是一个废人了。每一动,身上就会有更多的血腥味四散。可是于望也在缓缓的站起来,不管脚下是不是已经鲜血成滩。
正文 第七十章 年轻人,嚣张跋扈!
恨山宗长老站在断龙台上,原本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角色,演出一场云淡风轻的戏码,怎么这一切在这个叫步离的年轻人出现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都是怎么了?
想要怒斥这些要造反的西山遗族子弟,但是在步离长箭的杀意笼罩之下,恨山宗长老却没有这个勇气拼得自己重伤。千金之躯,坐不垂堂,犯不上跟这些遗族的犊子们同归于尽。反正蜃影已经坏了,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等回去,禀明罗宗主,把这些不服管教的西山遗族的小犊子们一个一个杀死,全族陪葬,以儆效尤也不迟。
想到这里,恨山宗长老的脸上换了一种看着虚伪至极的笑容。既然不准备和步离拼命,还是好言安慰吧。
“步离,放下长弓,这一次西山遗族的遗族大试,你们四个都算是通过了。我可以保证,你们都会进入恨山宗,学习最纯正的纹刻之术和魂术。要是宗派只收三个人,我也可以以私人身份收一名弟子。”尽量让自己的话变的柔和,只是恨山宗长老却不知道在步离等人的眼里,自己的表情有多做作,话语有多虚伪。
“我说了,今天,我要用我的血来唤醒西山遗族。”步离挽弓时间太久,虽然只是半弯,但这幅长弓弓力之强,耸人听闻,只是这样,步离也很难再坚持下去。手指已经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肌肉已经开始微微颤抖,步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这一夜,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猎杀楚中泽,在魂阵中死里逃生,这时候的步离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全靠着胸中一腔子的不平之意支撑着。
“与其到最后让你一个一个杀死,还不如一起去死。反正那股窥觑我们的力量已经消失了,这里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只是我一个人死去而已,或者多了我们一族人。”说着,步离笑了笑,道:“帮我们族留点火种,传承下去。”
话说完,月半弯。
步离身后蔓藤纹刻像是一团火熊熊燃起,微弱的魂力没有丝毫犹豫的进入到身后纹刻里。月半弯,已至满月,搭在长弓上的铁木长箭开始暴躁的不安分起来。
战熊万立群、纹刺于望、李少伟没有阻止步离,活着,有时候需要更大的勇气。经此一晚,懵懂的年轻人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世界,明了自己存在的意义。这就是火种,要传下去的火种。
天空满月,地上满月,一个皎洁无瑕,一个充斥着阳刚杀气。
步离已经开始自暴纹刻,获取那一瞬间的强横力量,去超越自己,绽放出最美的光华。虽然只有一瞬,昙花绽放一般,留给世间一个永恒的传说。
一道暗影在天空出现,在如水的月光中飞过。双翅一拍,身子比天上最快的雄鹰还要快上几分。魂力激荡,显然那人也用尽全力。
没有人能猜到神遗山脉的断龙台前的局势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于泽也不知道。腋下双翅一拍,鹰隼试翼,风尘吸张。魂术随心念而动,整个人瞬移一般身影消失,传送到步离的身后。一双手稳稳的按在步离的肩头,步离全身已经被激荡起来的魂力开始温顺的收起,蔓藤纹刻有些胆怯的看了于泽一眼,老老实实的回到步离后背。
“年轻人,嚣张跋扈。”于泽心中毕竟有些气不顺,这个年轻人怎么就像是天生给自己捣乱的?!
不过这种宁折不弯的姓子于泽心底还是喜欢,安抚步离魂力的时候,温和的送了点点力量进入到步离身体里,修复纹刻,让步离获益匪浅。
步离开始心里微微一惊,手臂松开长弓,准备下垂,取出在绑腿里已经煨的有些发烫的尖刀和背后那人贴身肉搏。步离可没有放弃的习惯,就算是打不过,那也要打了之后才知道。
转瞬,步离感觉到这人没有敌意,甚至蔓藤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刚刚到了第二层入骨的纹刻力量隐隐要有突破。
虽然第一句话就是训斥自己,步离没有反驳什么,扭腰转身,后退半步,直面于泽,坦然无比的看着于泽。
“自爆纹刻兽,跟谁学的这手段,蠢不可及!”于泽又骂了步离一句,道:“跟我来。”
没有解释什么,于泽负手走向断龙台。步离想了想,背起牛角长弓,跟在余泽身后,走了过去。手指和脚步有些虚浮,步离没有倒下,已经是靠着自己强大的自制力在坚持了。
大黑原本感觉到半空中突然来的强者的气息,早已经在断龙台上跳了下去,隐藏在周围的黑暗角落里,瞬间从一头熊伪装成一块大石头。这时候看见那人似乎没有什么恶意,也扭着屁股小心翼翼的跟在步离身边。
于泽淡漠的走在前面,自己赶过来,阻止了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恨山宗长老的死活于泽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步离却因为自己而没有受到不可逆转的伤,这样,已经足够了。自己没有白受奔波之苦,少主那里,自己最起码也有了交代。
恨山宗长老一脸无措,木然。在恨山宗里,虽然他也算是一号人物,可是于泽是谁?一品宗门的大总管,本身的力量也是可以站在魂澜大陆之上笑傲群雄的人物,恨山宗长老平时根本没想到有一天会亲眼看见这样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看着于泽走上断龙台,恨山宗长老膝头一软,跪了下去。
“你做的好事!”于泽冷哼一声,说道。
听到于泽的话,恨山宗长老全身都软了,好像所有的骨头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一堆血肉,全身都要瘫在断龙台上一般。
如果说西山遗族在恨山宗长老眼里只是蝼蚁,那么恨山宗长老在于泽的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只是这时候看见恨山宗长老一副被吓得失魂落魄的样子,于泽还有话要问,只能无奈的安抚了一句。
“起来说话吧,既然没什么意外发生,我会压下这件事情。”
听到这句话,恨山宗长老十分意外,眼看着死定了,却又死里逃生,这种感觉让恨山宗长老有了一种不真切的恍惚。
“你回恨山宗吧,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于泽道。
恨山宗长老捣头如蒜,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上取下一枚魂石,恭恭敬敬的举在头上,膝行到于泽身前,道:“这是刚刚的蜃影,大阵没有留下蜃影,小的想或许有用,就自己留了一份。”
“哦?”于泽有些惊奇,这个胆小如鼠,已经被荣华富贵腐蚀的不剩半点渣骨的人也有点用处。
“有心了。”于泽微微颔首,夸了他一句。
恨山宗长老顿时像是全身骨头都轻了几分,飘飘欲仙,连忙结结巴巴的说道:“大人您谬赞了,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见于泽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恨山宗长老知道自己能安然从这里脱身,已经是上上大善的事情,不敢多言什么,又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头,起身低首后退五步,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于泽把魂力注入到蜃影里,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幕,嘴角一抹笑意愈发浓重。
步离只是跟在于泽身后,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了不起老子再穿越一次,有什么可怕的?
更何况步离心里隐隐对“梦”中强悍的存在有所期待。虽然那存在不是自己的召唤兽,没法随时随地的让他出来,但自己要死的时候,他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步离要不是被逼到无路可走的情况,依他谨慎的姓子,绝不会让自己进入这种危险的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境地。
拼命吸纳着周围的魂力,虽然不多,却也聊胜于无。谁知道恨山宗长老留下的蜃影会不会惹恼了这个大人物,第一次见面,要不是张熙桐说了一句话,他就要直接杀了自己。来来回回跑到神遗山脉里,估计这个强者心里也多少有些怨气吧。步离心里猜测着,站在于泽身侧,轻轻拍了拍大黑的头。
大黑这一次做得很好,虽然这家伙贪生怕死,但就是这样的一种姓情,似乎要比直接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更好一些。大黑侧了侧头,鄙视的看了步离一眼。刚刚那番让人热血的话,可以让万立群他们感动莫名,却无法打动大黑这么一个没有底线的奇葩的心。
“你鼓动人心的能力不错啊。”于泽看完了蜃影,心里已经确定,步离必然是天眼神叟杜天赐所说的那人。话语里语气极淡,听不出来是夸奖还是讽刺。步离也没把自己放在必须仰视于泽的地方,朗然一笑,道:“被逼的无路可走了,只能这样,有些话,不说出来,心里不痛快。”
“你有一个梦想,嘿,梦想。”于泽重复着梦想两个字,转过头,双目如电,看着步离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问道:“你有没有想要成为强者的梦想?”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失散多年的野爹?
步离这次是真的听不懂了,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听这话,似乎是想要传授自己一身绝学,让自己纵横在魂澜大陆,从此天下无敌?难道说这个皮囊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野爹?不会吧……
这一瞬间,步离风中凌乱了。失散多年的野爹?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会被自己碰到?真是奇怪。怎么看于泽那副样子和自己的样子也不像啊,是不是认错人了?
于泽哪里能知道步离心里的龌蹉念头,见步离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还以为这年轻人被巨大的惊喜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温言劝慰道:“先去恨山宗历练一下,等实力再强一些,自然会有其他的机缘。走的太?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