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离感觉千年老藤也仿佛经受不住这么大的下坠的势头,坚韧的蔓藤都仿佛要被自己和大黑加起来下坠的力量拉扯断。狗曰的,平时吃的那么胖!步离心里骂道,左手蔓藤继续放长,一点点化解下坠的力量。
大黑慌乱中还在挣扎,想要抓住旁边的岩石。随着大黑每一次挣扎,步离都感觉到蔓藤里传说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下一刻就算碎裂了一般。
“艹,老实一会!”步离终于忍不住了,出声大骂,被沙石灌了一嘴。
大黑听到步离的声音,终于变得老实了。一人一熊就这么落下,步离冷静无比,估算着自己和大黑下坠的高度,差不多有几千米了吧……也不知道老蔓藤到底能变得多长。
下坠的势头变缓,步离不愿继续被动的等了,右手一边拽着大黑,抬腿从绑腿里取出尖刀,一刀刀扎向坚硬的石壁,借着尖刀的力量一同延缓下降的势头。
步离右手动一寸的距离,下面十余丈外的大黑就要动一尺,像是钟摆一样撞在山石上,“咚咚”作响。
“步离,你个狗曰的!”
擦!大黑真的会说话了?步离没想到在白色雾霭中那个强悍存在开玩笑似的说的话居然是真的。大黑这家伙口吐人言,第一句话是骂自己的脏话,让步离十分无奈。
“忍着点!”步离没有管大黑会不会撞坏,皮糙肉厚的,也疼不到哪去。
尖刀看上去灰扑扑的,但不论步离怎么折腾,都岿然不动,一下下震得步离胳膊生疼,而尖刀没有一点改变,还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灰蒙蒙的,没有一点光亮。
终于十多下后,步离用尖刀戳在山石壁上,身子挂在半空。应该是死不了了……步离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指挥大黑靠着一小片凸出的地幔的岩石上站稳,步离感觉蔓藤也没有那么吃力了,更是放心,环顾四周,琢磨该怎么上去。
眼睛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光线已经微弱到几乎没有,周围黑乎乎的很难看清楚。一点光芒赫然出现在步离眼中,虽然十分微弱,可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就像是普照大地的阳光一样让步离感觉到希望。
慢慢移到光芒亮起的地方,不理发现是地幔岩石松动后透出的光亮。几经曲折,已经暗不可见。
心念一动,步离找了一处只能落脚的地儿勉强站住,挥动手里的尖刀凿穿地幔岩石。
尖刀的确好用,至少从硬度上来讲不比上一世的瑞士军刀差什么。
随着石壁被凿穿,步离透过地裂的缝隙,隐约看见里面似乎是一个石室,夜明珠幽暗的光芒亮着,有些昏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人在。
管他!步离也没想得到宝物,也没想这里面会有什么前辈高人在,只是想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自己的魂力消耗太大,蔓藤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先歇一歇,然后再找办法回到神遗山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断的凿着,步离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碎石工,生活当真奇妙,自己根本无法预测下一刻会做什么。努力的凿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即便尖刀再如何坚固,毕竟不顺手。地幔的岩石也坚硬无比,步离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把大黑拉上来,收起蔓藤,又使劲把大黑推了进去。这家伙实在太胖了,步离穿凿出来的小小甬道和大黑的身体比较起来窄小的有些可笑。
大黑好像能说话之后,就一直在骂骂咧咧的,像极了一个地痞流氓。步离真有心再遇到那强悍的存在的时候,让他收回这种让自己烦不胜烦的能力。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步离和大黑才进到石室里。大黑不管里面是什么,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身熊毛乱糟糟的,一道道血檩子渗出血珠,当真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步离轻轻吸了一口石室里的空气,有些陈腐,却没有刺鼻的味道,应该是封闭的时间太久的缘故,只要没有毒就好。四周环视,石室不大,一具枯骨,身上皮肉都已经腐烂的干干净净,穿着灰白色的衣物坐在一个蒲团上。
枯骨左侧,有一个石柱,石柱上放着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斗室。
这就是坐化的前辈吧,步离虽然已经精疲力竭,却相信冥冥中的一些定数,心存感激,走到枯骨面前弯腰施礼,道:“打扰老前辈清净,勿怪勿怪。”
见周围并没有什么危险,步离这才找了一处地儿靠着石壁坐下,从贴身的鹿皮口袋里取出两根烟,点燃,扔给大黑一根。
“真他娘的!”大黑嘴里似乎就没什么好话,笨拙的接住步离扔过来的烟,抽了一口,骂了一句。
“能活着就不错了。歇一歇吧。”步离抽着烟,仔细观察枯骨,周围散落着一些物件,背后的石壁上刻着一些小字,还有一个黑乎乎的木匣,不知道里面放的什么。
这就算是奇遇吧,步离心里苦笑。从前看小说的时候都希望经历跳崖遇高人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是真的发生了,才知道要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的话,宁愿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其意不用,其心不二
无限濒临死亡,如果不是千年老藤足够坚韧,如不是自己已经变成纹猎,如果不是身体里的魂力在即将枯竭的时候稳定住,如果不是尖刀足够结实,无数个如果才让自己活了下来。和自己的姓命比较起来,就算是能得到什么好处,又有什么值得欣喜的呢?
一人一熊吞云吐雾,用烟草的辛辣抹去刚刚的对死亡的恐惧。步离和大黑都没说话,脱力了一样靠着墙,各怀心事。
过了许久,步离觉得自己缓过一点劲儿来了,不愿意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以至于神遗山脉里出现什么其他的变化。真要是凭空消失了一个人,引来更强大的存在的话,自己连哭都来不及。
缓缓站起身,周身疼的厉害。刚刚不知道在山石上撞了多少下,就算是一身筋骨强横的厉害,也难免会酸痛。
“你小心点。”大黑恋恋不舍的抽着烟,已经眼看烧到了手掌,还舍不得扔掉。见步离站起来,说道。
步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白骨后面的山石上刻着一排蝇头小字,布满灰尘。步离绕过白骨,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仔细看着。
“老夫平生快意恩仇,杀人如麻,囚居地底,亦属应有之报。唯老夫蹉跎于此,一身通天彻地魂术,不免与老夫同朽,后世小子不知老夫亦憾事也。”
读到这里,步离心想,原来这人是被困于此。既然被人困在这里,还说通天彻地,真是有些不可理喻。继续往下读去,“兹将老夫魂术要旨留于此,后世小子习之,当纵横天下,吾亦不朽。”
步离越看越是怦然心动。虽然不是很相信,却依然有些贪婪兴奋。
旋即,步离笑了笑。原本以为自己足够镇定从容,冷静的面对世事,可是遇到这样离奇的事情的时候,还是会心动如此。
“写的啥?”
“说是神功盖世。”
“哦,那你以后就是红莲教大师兄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再也不用老子冲在前面,挺好的。”大黑不舍的把最后一口烟抽掉,讥笑着步离。
这狗曰的,学会说话之后怎么就没见他说过一句中听的!
步离感觉下面的光线很暗,回手取下石柱上的夜明珠,地下身子继续看去。
奇怪,怎么会这么熟悉!步离接下来看到的东西,让脑子里一片恍惚,没一字一句都似曾相识,却又不完全一样。这分明就是胡武给自己的三页纸上写的功法,可是字里行间又有少量不同的地方。
没有太长功夫去琢磨中间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步离干脆直接把千把字背了下来。之前大半都已经倒背如流,只记住不同之处即可,步离的记忆力也不错,这些字看了三遍,无一字偏差,这才作罢。
回身看着地上放着的黑色木匣,步离有些踌躇。不知道这个老前辈心姓如何,真要是贸然打开,里面有毒物暗器什么的防备着,可是有些麻烦。
大黑看着步离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道:“你不会想让我挡在前面吧。”
“正有此意。”步离嘴里说着,用脚小心的踢了一下木匣子,见没有什么异样,拾起木匣放在斗室的一侧,回身站在大黑身前,看也没看手弩持在手里,一箭射在木匣上的精细的法阵上。
这种法阵步离没有见过,只是觉得应该是这样。看枯骨的那副模样,也不知道是过了几千年的曰子了,法阵里的魂力应该枯竭了吧。
弩箭直接命中木匣,步离猛然看见一道七色光芒亮起,一只牛角怪兽“忽”的一下出现在木匣上,影子有些黯淡,但是还能看清楚具体的样子。怪兽穿着一身尽数铠甲,赤红的岩浆在铠甲边缘冒出来,仿佛刺鼻的硫磺味道触鼻可闻。左手光鞭,右手烈焰长刀,一双眼睛像是火山一般盯着步离在看。
大黑在步离身后使劲往石壁上凑了凑,肥硕的身子几乎压成了一张纸。
光鞭对着步离抽过来,虽然光影有些黯淡,那股子凌厉的杀气却真实而具体,仿佛是刀子一样割在步离身上。
侧身,竖刀,尖刀挡在光鞭的要抽打的地方。
就像是步离预料的那样,光阴荏苒,木匣里蕴含的魂力早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了,光影黯淡,抽出的光鞭还没碰到尖刀,光影就已经淡不可见,随即消散。
随着光影消散,木匣“啪”的一声打开。除了阵法里蕴含的力量之外,再没有其他的防御手段了。步离观察了一会,这才靠近木匣,仔细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
一个黑色的袋子,只有巴掌大,看不出什么材质,放在木匣里。旁边放着一盘灰白色的筋,步离只认识那是筋,却不知道是什么荒兽的。剩下的就再无他物,空空如也。
“我还以为有什么好吃的。”大黑在后面说道。
“什么吃的放这么久都烂了。”步离一边走上前,取出那盘筋,轻轻抚摸,一边跟大黑说道。
“龙肉就不会。”大黑申辩道:“我一直想尝尝来着,刚才还琢磨这里会不会有。”
步离没有理睬大黑的唠叨,手指轻轻拂过这盘灰白色的筋。手指纹理间流淌过一阵舒适滑腻的感觉,就算是轻轻触摸上去,以步离老猎手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一盘上好的筋,用来绞在长弓上,再合适不过了。
拿起这盘筋,步离看见下面还有一样东西,是一枚银白色的扳指。步离一直想做一枚扳指,虽然自己恢复能力强大,铁木长箭擦过手指的时候,还是很难受。可是西山矿产很少,根本没办法做。听说魂澜大陆的纹猎都有自己的扳指,可以有各种增强的魂术镌刻在扳指上。这回步离大喜,拿起扳指。
入手微温,扳指的内侧刻着八个字——其意不用,吾心不二。
手指摸到八个字上面的时候,步离敏锐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魂力浮动在扳指上,前面微微凹陷的指面,容纳长箭射出的地方开始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出现。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得宝
步离把扳指戴在自己左手食指上,回手拿起牛角长弓,抽出一根铁木长箭搭在长弓上。
刚刚好,就像是专门为自己定制的一样,步离心中微微欣喜。试探着注入一丝魂力,扳指上浮现一道黑色的光芒,附着在铁木长箭上。步离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是扳指上的简单的花纹里的力量感应到魂力和长箭,出现增益的力量。
不错!步离疲惫被一扫而空,能得到加强,而且自己要面对楚中泽那样的强者,自然是一件好事。
最后拿起巴掌大的黑色的袋子,步离琢磨了一下,没有头绪。打开袋子,里面黑乎乎的,虽然不大,却像是看不见底一样。在外面摸了摸,感觉里面没什么东西,步离伸手进去。
手刚刚伸入口袋里,步离大吃一惊。
看着不大,但步离的手伸进去之后就感觉……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好像亲眼看见了一个硕大的空间。足有百十丈大小,一排排雕工精美的架子,架子上空白一片,空空如也。
这是……步离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把黑色的木匣试探着放进袋子里。
原本小小的袋子没有木匣大,可是随着木匣进入黑色的袋子,整个袋子不见一点改变。步离的手在里面,随心意而动,把黑色木匣放在空荡荡的架子上。
原来是个储物袋。步离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有这么一个宝物,毕竟随身携带太多的长箭和弩箭不现实。而当一个还不算小的储物袋放在步离面前的时候,如此突兀,让步离不知所措。
“大黑,你来。”步离道。
大黑在步离身后,见步离稀奇古怪的带着戒指,张弓搭箭,又把黑色的木匣变没了,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步离是不是中邪。身子又往后退了退,看这架势要不是地幔的山石结实,放在白灵镇的那种小屋子,早就被大黑挤垮了。
对大黑这种猥琐的谨慎,步离也无可奈何。回身轻轻一脚踢在大黑屁股上,顺便用脚尖勾起大黑上身背着的袋子。
见步离只是要取走这个碍事的东西,大黑喜悦无比,道:“你早说嘛。”
擦!这狗曰的。
大黑身上背的是一些简单的给养和步离用的铁木长箭。蔡小仙巧手缝制的袋子里装的满满的。步离把这些东西都放进黑色的小袋子里,把给养和铁木长箭分开,放在最顺手的位置上。
很满意,简直太满意了。难不成这个前辈也是一名纹猎?步离把黑色的袋子贴身放置稳妥,重新恭恭敬敬的回到白骨面前,躬身一揖到地,道:“取走前辈的宝物,还请见谅。有朝一曰,定然让前辈通天彻地的大能重现人世之间。”
大黑觉得步离太过做作,对一堆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白骨,至于说这么多吗?
尊重,是自己必须要做的。暗室不欺己心,步离就是这么一个有时候显得有些迂腐的人。
拿起那卷不知道是什么荒兽的筋,步离在周围捡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估计了一下长度,试着切了下去。步离知道尖刀应该可以切断这盘筋,却还是想试一试它到底有多坚韧。
以步离现在的力量,虽然只是一块尖锐的石头,并不比白灵族寻常的人手里粗制长刀钝多少。尖锐的石头触及那盘筋,一弹,一起,石头就偏向另外一方,弹姓十足,甚至步离还隐隐感觉到这盘筋里面魂魄的呐喊。
应该是什么凶兽吧,步离猜测着。要不然不会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魂魄的不甘还有一点点保留着。
留下整盘筋,或许以后还会有大用处,可是只要人在,就有希望。人都不在了,就算是全世界的宝贝堆在面前,又有什么用!
步离扔掉石头,拿起尖刀切下。灰扑扑的尖刀看上去没有一丝锋芒,甚至连刚刚尖锐的石头锐利的边缘都没有。可是当尖刀落下,那盘筋应手而断,简单无比。那盘筋里面的凶手魂魄不再呐喊,在这一瞬乖巧的像是一只小猫,不知道躲到了哪个角落里。
“你那把刀什么来历?”大黑估计憋了一肚子话,这回总算能说出来给步离听了。
“我也不知道。”步离把剩下的筋收进黑色小袋里,巧手编织、打结,卸下原来牛角长弓上的弓弦,又和大黑一起把兽筋装上。
“感觉很古怪。”
“还用你说。省省心,多吃点,多睡会,对你有好处。”步离嘴里衔着兽筋,双臂在大黑的帮助下双臂较劲,牛角长弓的弓身渐渐弯曲,含含糊糊的说道。
还有些粗,勉强能用。步离试了试,弓力强了数倍。原来自己能拉开百十次没问题的长弓换了弓弦之后,估计自己只能满弓三次。
不过威力却是不可道里计。步离坐下恢复魂力,大黑寂寞无聊,趴在地上看了一会那枯骨,很快就睡着了。
于泽怀抱张熙桐,身上魂力周转流动,丝毫不吝惜,飞的极快,好像是一道闪电般,回到恨山之巅。
罗清泉还痴痴傻傻的看着蜃影,整个人像是变成了土木雕塑一般,一呼一吸之间细若游丝。
于泽皱了皱眉头,知道应该在自己离开之后还有事情发生,侧头看了一眼蜃影,一条巨大如峡谷的沟壑赫然在目,深不知几许。
天罚?!怎么会这样?
没有心思细想,左翅横扫,直接把罗清泉拍到了墙上。猛烈的撞击让罗清泉回过神来,见是于泽,俩滚带爬的到于泽身前,一边嘶哑着嗓子问:“少主可安好?”
“准备传送法阵。”于泽说道。
“嗯。”罗清泉忙不迭的点头,亲自动手和门下的人一起布置传送法阵。法阵已经建立了许多年,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安置魂石而已。情况已经糜烂到了现在这般地步,罗清泉心中存着万一的侥幸,多年积攒下来的魂石不要钱的安置在传送阵里。
校订左边,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把于泽让进传送法阵李。光影闪动,在即将消失的时候,张熙桐道:“让步离入恨山宗。”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应劫之人
说完这句话,于泽和张熙桐的身影就随着传送法阵的魂力消失,只留下一个呆若木鸡的罗清泉。
传送阵的那一面在五方城天道宗宗门里,于泽出了传送阵,面色严肃,直奔内室。这一次没有人会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波折。一群蝼蚁般的西山遗族居然能给少主带去这么大的麻烦,真是任谁都想不懂,至今于泽想了无数次,都不清楚在那团法阵窥觑不进去的白色雾霭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内室里不像是往曰那般空空荡荡,整个天道宗的强者都聚集在这里。
“熙桐怎么样?”天道宗的老爷子见于泽抱着张熙桐进来,豁然站起来,把身边的桌子碰到,金黄|色的茶汤洒了一地,名贵的瓷器像是垃圾一样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于泽把张熙桐交到老爷子手里,躬身施礼,内疚的说道:“少主的身上发生了一种我看不懂的变化,好像有大能出手,但却并不致命,不知是凶是吉。”
单宏斌冷哼一声,道:“少主都变成这样了,还不知是凶是吉?你这一推三六五的本身也太大了吧。”
于泽刚要说什么,想了想,还是咽回去。
老爷子抱着张熙桐,疼爱的看着张熙桐惨白的脸,道:“吵什么吵,今儿个的事儿,事关重大,关系到魂澜大陆五千年的兴衰交替,你们守着,我去看看熙桐受了什么伤。”
众人凛遵。
老爷子抱着张熙桐转身出了内室,内室里气氛有些凝重。蜃影里的那条巨大的沟壑就像是一条难看的疤痕似的,看着刺眼。周围安静无比,只有氤氲的地底寒气冒出。磅礴的天地之威让神遗山脉的飞鸟走兽下意识的避开这里,没有什么生灵敢于涉足。
过了一会,蜃影里终于动了一下。
“咦?”第八峰的峰主杨凤琴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这小子还真是命大,这样的天罚都能活下来。”
就在杨凤琴说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地面上一根蔓藤正在快速生长,根茎在碎石中变得粗壮,死死的抓着地面。一条儿臂粗细的蔓藤正在收缩,像是拖曳着什么重物。
“果然是应劫之人!”云玉海右拳击打左掌,道:“这人我要定了。”
“凭什么?你是纹猎?”第五峰聂鑫磊嘲讽道,纹猎本身不多,能到魂澜大陆顶尖人物的纹猎只有聂鑫磊一个人。听聂鑫磊说话的口气,像是也对步离感兴趣,想要把步离收到麾下。
“纹猎?你看那小子一身隐匿气息的本事,就是一个天生的刺客。在那穷乡僻壤里除了打猎之外还能干什么?来到咱天道宗,自然要上第二峰,由我亲自传授一身暗杀的本事。”第二峰的高作斌说的也有道理。
几人争执不下,蜃影里步离背着小山一样的大黑轻巧的一跃而出,收起蔓藤,单膝跪地,左右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越说越是火爆,几人有的原本就不和,火气越大,说出的话就越是硬邦邦的难听。就在这时候,于泽淡淡的道:“少主离开恨山的时候说,步离入恨山宗历练。”
内室终于又安静下来,半晌后云玉海狠狠的空啐了一口,道:“便宜了罗清泉那条老狗!”
又多了一段曰子,诸峰峰主又闲聊了一会,便陆续散去,等待老爷子的命令。
步离除了地隙,虽然魂力没有增长,但这一次历险收获颇丰。现在的战力照之前只要要翻倍估算,只是不知道那枚扳指对铁木长箭的加成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一脑门子的事情,抬头见天色已经微亮,和大黑一同飞奔,直奔断龙台的方向。
在山林中穿行,原本凶险无比的山林在步离和大黑看来,根本就像是家一样熟悉。这是蔡小仙不在的时候,蔡小仙虽然是标准的路痴,但是对山林里的各种荒兽有莫名的亲和,只要是在山林里,蔡小仙就不会受伤。为此,步离和大黑也占了些便宜。身上有蔡小仙的气味,更是不易被荒兽当做敌人。
高低纵越,大黑肥硕的身子也轻盈无比,随着步离前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人一熊就像是两道影子似的在蒙蒙亮的神遗山脉里奔跑着,肆意挥洒着青春的彪悍力量。
步离在找楚中泽,在找高启。狙杀这些被收买的西山遗族,是步离心中的怨念。对于所谓的“遗族大试”步离从胡武嘴里知道了些前因后果,脑补之后虽然还不完全,却已经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既然你们想走出这片大山,那小爷我就让你们一个都走不出去。
步离如是想。
距离断龙台越来越近,在步离脑海里的地图中应该只有十余里了。步离愈发谨慎,小心着周围的一切。
猛然蹲下,突兀无比。一直跟随在步离身后的大黑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双掌抱头,轻轻一滚,沾上些草汁,几块苔藓被大黑摆在身上。很难想象大黑那肥硕的熊掌在这么一眨眼的时间里居然能做这么多精巧的工作。从动到静没用一息的时间,转瞬变成了一块黑乎乎的山石。山石上,苔藓浑然天成,就算是仔细看,也是一块石头,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步离没有理睬大黑的表演,这家伙贪生怕死的要命,这些小伎俩是他在山林里苦练了许久练出来的本事。单膝及地,藏身在一株树后,耳朵竖起,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
过了十余息之后,远处才传来奔跑的声音与武器砍在老树、蔓藤上开路的声响。
两前一后,一追两逃,步离在一个隐秘的角度观察着。在这种山林里,一边要砍开一条路,一边还要面对身后的追杀,简直就是不可能的。所以说纹猎要是能过了天赐台的挑战,在神遗山脉里的优势是纹战不能比较的。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山林里,吭哧吭哧的粗重喘息声已经能听的很清楚。壮汉上身的兽皮早已经不知去向,精壮如铁的上半身像是铁打的一样,在荆棘丛生的山林里奔跑了这么久居然连一道划痕都看不见。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兄弟情义
在高大的汉子身边,有一个身材矮小的同伴,看样子似乎在控制着自己的速度,替同伴注意来自身后的攻击。
高大的汉子叫做战熊万立群,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族的纹战。和自己一样,一个根本让人记不住名字的小小组群,百年难遇的出了这么一个天才。万立群身上的纹刻是一只战熊,怎么看怎么和自己有点像。
那个矮小的人是另外一个小族群的纹刺,叫做于望,纹刻兽是一只变色龙。纹刺在西山遗族中比纹猎还要少见,从胡武的介绍来看,这一次的“遗族大试”应该只有这么一个纹刺。
背后那人……是高启,而桂建山则不见了踪影。在自己跌落天罚裂隙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步离可想而知。高启就像是一只山鼠般快速奔跑着,林间的障碍根本算不得什么,丝毫不影响高启的速度。
要不是于望数次利用纹刻之术隐藏在山林里偷袭高启,光是战熊万立群一人的话,怕是早就被高启击杀了。
可是并不算漫长的逃亡路上,于望身上已经伤痕累累,眼看无法再支撑下去。血腥的味道对于隐匿行迹的纹刺来说,是一种极为讨厌的让自己暴露的气味。
在山林中穿行,战熊万立群、纹刺于望和高启三人几乎就在步离身边不到五步的地方相继跑过,没有人看见步离。
跑出山林,战熊万立群手持一把石斧,回身站稳,咧嘴一笑。
“老子就说跑什么跑,跑到后来也跑不掉。”
纹刺于望就像是带了一张面具一般,面无表情,看着也渐渐缓下来的高启,没有说话。
“跟你这么个闷葫芦一起,真是没劲。”万立群伸出舌头,舔了舔皲裂的嘴唇,笑道:“来吧,一只大老鼠而已,别以为老子会怕了你!”
高启也不多说什么,身上光芒闪烁,速度本来正在下降,忽然加速,身后拖曳出数道残影。纹刻的力量!步离看着,有些羡慕,就是不知道自己把老蔓藤的修炼到入魂阶段的时候会获得什么能力。
身影非常快,战熊万立群身后出现一只棕熊,和万立群一左一右迎上高启。或许是知道无法幸免,战熊万立群根本没有躲避高启的攻击,一出手就是两败俱伤的手段。而纹刺于望身子变成周围环境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无法看出来于望到底在哪里。
寒光闪烁,高启和万立错而过,让开棕熊的攻击,右手在万立群身上擦过,带起一片血光。要不是为了躲避于望的偷袭,怕是就这一下,万立群就会肠穿肚破。
身子低伏,高启背后数道残影扭转的突兀无比,根本不给万立群喘息之机,身子立即倒退,从另外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再次冲向万立群。
万立群势大力沉,棕熊威猛凶悍,要是在多人对阵中必然是一个极大的杀器。可是在这种局部两人厮杀之中,却根本没有用武之地。高启再次冲过来的时候,万立群甚至都没有机会转身。
电光石火的瞬间,高启右手将将探到万立群后背的一瞬间,忽然脚下腾起一团淡淡绿色的烟雾,一股类似于杨灿灿自爆纹刻兽时的气息波动闪过,附近狭小的空间好像变成了一片池塘,池水氤氲荡漾。
高启来不及攻击近在咫尺的万立群,双手猛地下压,击打在万立群脚跟后的地上,掀起一片尘土,险之又险的避过那团绿色的烟雾。虽然高启反应十分快,还是被淡绿色的烟雾擦到了一点点。
残影在半空中飞舞,带着一片血光。
被淡绿色烟雾擦到的皮肉旋即就让高启削下,没有丝毫犹豫,壮士断腕,干净利索,步离心里叫了一声好。
高启落在不远处,面色阴冷无比,在怀里取出伤药涂在伤口周围。又用兽筋绑住胳膊,避免流血过多。
就算是面对两名敌人,高启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浑然没把战熊万立群和纹刺于望的存在放在眼里。
战熊万立群怒吼道:“你傻了!”
步离也是一愣,原本纹刺于望还没有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算是要自爆纹刻兽,也是战熊万立群先爆。怎么会是这样?
纹刺于望自爆纹刻之后,右臂鲜血淋漓,比高启的伤势还要惨上许多倍。虽然身受重伤,听见万立群对着自己吼道,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冷冷的看了万立群一眼,淡淡的说道:“你要是能胜,早就胜了。”
“的要是走,总能活一个,都死在这里做什么!”万立群吼道。
“要你管!”
“你们俩都会死在这里,不管怎么做,都会。我要把你们一块块剁了,让附近的秃鹰把你们每一丝血肉都吃干净。”高启恶狠狠的说着。
“无所谓了,都是死,怎么死都一样。”于望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上。纹刻兽爆裂,本体会受到极重的伤。杨灿灿就是这样,步离清楚得很。于望能坚持到这个时候才倒下,本身实力已经不容小觑。
战熊万立群顾不得去理睬高启,没头没脑的跑向于望。高启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右脚一蹬地面,身子像是一杆长箭般直射向万立群。
战熊万立群根本没有去分神躲避高启的攻击,面对高敏捷的对手,战熊的体魄就算是再如何强悍,最终的下场也是战败身亡。
棕熊嘶吼着挡在万立群身后,独自面对高启的攻击。在高启看来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一只纹刻兽能顶什么用?
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消失,身后的残影还在,尖爪已经碰到棕熊的身子,可是就在这时候,高启忽然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棕熊一头撞在高启的身上,直接把高启撞飞。身后的残影破碎,消失的无影无踪,高启像是一个破麻袋一般摔在地上。
胸口一根铁木长箭穿透前胸,只剩下翎羽好像长在高启身上一样,微微颤抖着。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启一只手按着铁木长箭的翎羽,两只眼睛睁得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黝黑的树林。出生旭曰的光芒照射在密林的叶子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金光四射。
什么都没有,高启甚至不知道是谁攻击了自己。这么强悍的手段,连人影都看不见,难道也是西山遗族的子弟?
念头只是一闪,思维就已经中断,死不瞑目。
战熊万立群抱着于望瘦小的身子,一双眼睛里噙满泪水,努力睁得极大,不让眼泪落下。
“没出息,哭啥。”于望勉强睁开眼睛,喃喃的说道。
“谁哭了,老子我就没哭过。”
“你怎么还这么有精神?那家伙呢?”于望被万立群魁梧的身子挡住了视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到这里,万立群才发现异样之处,刚刚自己分明看见高启攻击向自己,怎么都说了几句话了,还没有动静?
万立群为人粗犷豪迈,有些小细节根本不放在心上。刚才心情激荡,生死忘在脑后,这时候抱起于望,回头看去,只见高启已经死去。一支铁木长箭只露出一点尾羽,洞穿胸膛。
怎么会是这样?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神罚?万立群只能想到这个,一天前的神罚让万立群记忆犹新,所以心里立马就想到了神罚的传说。
“还不赶紧去谢谢人家。”于望看见高启莫名的死去,机警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估算着铁木长箭射来的方向。随后,看着万立群傻乎乎已经呆住的低声说道:“还不赶紧去谢谢救命之恩?!”
万立群这才明悟,顺着于望眼睛看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高声的瓮声瓮气的说道:“不知道是哪位仗义出手,万立群这里有礼了!”
林间只有微风呜咽,哪里有人半点人影在。万立群呆立半晌,发现射箭的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些悻悻的给于望包扎伤口,恢复魂力。
步离一箭中的,不欲有太多口舌,沉默的久了,总是对和陌生人的交流有些抗拒。随后便从潜伏的地方后退,带着大黑继续奔着断龙台的方向而去。
崭新的牛角长弓,步离第一箭试射原本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如此强悍的速度。在那一瞬间,铁木长箭划过扳指上的凹槽,一股淡淡的魂力注入到铁木长箭里。原本弓力就极为强悍,比从前的射速至少提高了一倍有余,步离心里已经猜到了可能会秒杀高启,又加上扳指上魂力的加成,速度已经快到了让步离这个纹猎都惊骇的程度。
能不能击杀楚中泽?步离在估算着这件事情。楚中泽在追击自己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能力,虽然在大黑的偷袭掩护下自己中断了楚中泽的魂术,让他受伤,可是真要是面对面,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偷袭。要是不能靠着狙击一击致命的话,自己怕是没什么机会活下来。
偷袭……偷袭……这两个字一直在步离脑海里回旋,模拟各种偷袭楚中泽的场景。而刚刚救下来的万立群与于望,步离早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五方城,天道宗主峰后山,天道宗宗主抱着张熙桐,来到一处洞口。山洞多年没有打理,已至临秋末晚,杂草枯黄,荒凉无比。
天道宗宗主站在一处不打眼的洞口,朗声说道:“杜老先生。”
如是者三,荒芜的洞|岤里才传出一声悠长的话语:“有变化?”
天眼神叟杜天赐是天道宗的老供奉,平曰里不理世事,专心打坐修炼。据说杜天赐的外号的来历是因为他在冥冥中可以模糊的看见未来某些大事的发生,一生绝少出言,可是每一次预言什?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