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不管什么魂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而是超乎寻常的判断力。每每在关键时候,决断明快。若非如此,偌大的天道宗岂能把一个小女孩视为下一任帮主的唯一人选。
让张熙桐亲自去看看,也好。
正在闲聊中,蜃影里忽然出现了几道身影,在步离藏身的小树林前飞奔而过。老者和中年文士一同停住闲聊,目光投向蜃影。
步离在进入神遗山脉之前,没有人和他说有关于“遗族大试”的细节。胡武对“遗族大试”知道一些,却把这些个规矩视若无物。或是不想,或是忘记了,从最开始就没跟步离说这些规矩。步离隐藏在山林里面,脑海里不断回想起之前那一场激烈却短暂的战斗。每一战,都可以吸取无数经验,避免自己犯错误,让自己最快的速度打倒敌人。
时间过了良久,步离忽然看见三道身影在小树林前飞奔而过。一男一女,狼狈的被追杀着,一身血污,虽然没有过于致命的伤,但步离却从呼吸之间感觉到两人的狼狈,已至强弩之末,根本无法坚持逃亡下去。
看样子像是一对情侣,女的在前,男的在后,粗重的呼吸声已经隐约能听见。后面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不紧不慢的追着,腰间嚣张无比的挂着一串左耳,看着血腥无比。凑够至少十个左耳,证明自己屠杀了足够多的遗族,才有资格登上断龙台。积累越多的左耳,证明实力强大,可是自然被不开眼、想要试试运气的人眼红的盯上。
敢于像后面追杀的年轻人一样嚣张的把猎杀的遗族人的左耳挂在腰间的人,都是实力极为强悍,对自己有着极强大的自信。
步离认识后面那人,“遗族大试”最强的青年——楚中泽!
收敛气息,步离小心的看着,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楚中泽游刃有余,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追赶着,明显没有用尽全力。步离心里有些奇怪,按说在神遗山脉里,步步杀机,能早一步到断龙台自然要早一步到,以免凭空生出意外。越是如此,步离越是谨慎。
那一对男女似乎是情侣,明显已经绝望,少女力量耗尽,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一条被仍上岸的鱼,奋力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青年男子想要抱起少女继续逃命,身形只是一慢,就感觉到身后冷森森的气息逼人。身子僵住,他在这一瞬间似乎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气息笼罩周身,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就会被杀死。
“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楚中泽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像是一道道看不见的冰凌子一般,刺入人魂魄之中,一片冰寒。
青年男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后背,向前扑去,仿佛一柄大锤砸在身上似的,一口鲜血喷出。少女刚刚转过身,被鲜血喷了一头一脸。带着些畏惧,更多的则是心急如焚,拼命压榨身体里的力量,抱住青年男子。
力量极大,两人抱着在草地上滚出数丈,才停了下来。
步离心中一凛,楚中泽刚刚施展的什么力量自己浑然无知。心里估量着这一击要是换成自己去面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躲避。难道他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们知不知道神遗山脉的故事?”楚中泽没有继续动手,而是双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一样向前走了几步。无论是步离还是那一对年轻男女都不知道楚中泽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少女迷茫中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楚中泽的笑容有些古怪,没有看面前行将待毙的一对青年男女,而是看着天空,悠然说道:“这就是一场血腥的戏码,我们都是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那对男女不知道楚中泽在说什么,而步离却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抬头去看天空,步离知道自己感觉到的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看”着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和那股强大的神识不一样,这是笼罩在神遗山脉上的阵法在窥觑着神遗山脉中所有人的踪迹。
心里有些愤怒,却又无可奈何。这是怎样的一种荒谬?心神只是微微一荡,步离便重新恢复正常。生与死之间,该做什么,步离早就清楚。文艺这种事情,还是适合坐在温暖舒适的屋子里,喝着茶,感春伤秋。刺鼻的血腥味儿无处不在,提醒着步离,这是一次生死之旅,想要活下去,就要有足够的耐心与运气。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强吗?”楚中泽说道,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根本没想得到回应,便继续低声说道:“我在很久之前,就出卖了自己。这一次的杀戮,只是其中一部分回报而已。我清楚自己是什么,所以,让他们高兴,我自然会过得好一些,这一点,还要请你们见谅。”
说完,楚中泽从身边的口袋里取出一枚五彩的石子,直接捏碎。一道烟花飞到半空中,嘶嘶作响,砰地一声炸开,绚烂璀璨。天色刚刚擦黑,这一道烟花就像是无数流星从天而降,炫美异常。
正文 第四十章 五方城的赌局
五方城,人声鼎沸。
魂澜大陆上五大宗门鼎立,各有各自的势力范围,而五方城位于魂澜大陆的正中心,所有的总门都想要把五方城变成自己的地盘,却正是因为如此,没有一个宗门能力压其他四大门派独占鳌头。于是,经过多年的战斗后,五大宗门死伤无数,都打累了,私下达成协议五方城就变成了一个中立的区域,不属于任一总门,类似于自由口岸一样。
正因为是这样,五方城里贸易极为发达,地下的势力也在五方城里有一定的话语权,混乱中带着规矩,只要不超出任意一方的底线,没人愿意在五方城里的大动干戈。在五方城,只要有钱,就能享受到魂澜大陆最奢华的享受,不管是美食还是美女,甚至是极北苦寒之地的珍稀宝物、各种修行秘籍也偶有出现。
“遗族大试”,血腥的杀戮刺激着五方城里人们的内心深处那一点嗜血的欲望,十多座巨大的蜃影在五方城最中心的校场伫立着。这里的蜃影压根不是恨山宗所能想象的到的,庞大无比,每一息耗费的魂石都令人咂舌。就算是这样,十五座蜃影依旧夜以继曰的在校场里亮着,无数癫疯的人们吼叫着,下着赌注,看见蜃影里的血腥厮杀,不能自已。
真正的大人物们自然不会在校场里观看。五方城天道宗驻地,也一般无二,十五座蜃影亮着,但所有的人都围在一座蜃影旁,有人在认真看着,有人在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着。
“这狗曰的就他娘的是一只老鼠,有什么好看的!”一个满面络腮胡子的大汉看着步离隐藏在树林里的身影说道。虽然他自己认为声音不大,可是连蜃影都被震得一阵氤氲。
“李大眼,你小点声。”旁边一个中年女子不满意的瞪了大汉一眼,道。虽然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模样,风韵犹存,妩媚无端,在一些人眼里,这样的女子远比青涩的少女更有吸引力。
“怎么的?那小子是你姘头?”李大眼显然并不买美艳少妇的账,眼睛一横,说道。
美艳少妇杏眼一竖,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旋即消失不见,笑靥如花道:“李大眼,敢不敢跟老娘我赌一下?”
“沈静怡,谁怕谁?!”粗豪的汉子听到赌字,一下子来了精神,平时嗜赌如命,没有他不敢接的盘口,就算是心里对沈静怡有些畏惧,这时候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想赌什么?怎么可赌法?”李大眼满面红光,问道。
“你不是觉得这个小子像老鼠一样吗?咱们就赌他能不能胜出好了,老娘我也不占你的便宜。你要是赢了,我手里那瓶子火魔的血就给你,你要是输了呢?”沈静怡见李大眼根本不用怎么多说话便答应了打赌,心情大佳。关于恨山宗主持的“遗族大试”沈静怡通过一些隐晦的渠道知道了一些事情,更知道少主居然亲自去恨山宗了,如此一来,什么不能拿出来赌的?
李大眼眼睛本来就大,听到沈静怡的话瞪成了铜铃,道:“你那瓶火魔的血我问你要了多少次,甚至我师傅亲自想你要你都不给面子,这次怎么这么大方?难道那小子真是你的姘头?”
“鲜嫩可口,有什么不行的?老娘我就喜欢吃这种嫩草,干你什么事。”沈静怡说起话来,也泼辣的很。硬邦邦的把李大眼逼得无话可说,有些踌躇。
火魔之血,是最纯粹的火焰之力。五阶以上的纹刻,不仅需要之前的种种手段,更是要无数少见的材料,火魔之血就是其中之一。李大眼垂涎已久,奈何沈静怡油盐不进,所在的天道宗第五叶峰峰主更是骄横无比,沈静怡不给,也没办法强夺。这次沈静怡怎么这么大方?李大眼越想越感觉不对,难道她知道了些什么?
看见李大眼有些犹豫,沈静怡冷笑道:“不敢就他娘的滚出去,就嗓门大,你的胆子要有嗓门一半大就好了。”
李大眼被沈静怡一激,横下心,道:“赌了!老子那段五彩蛟龙筋做赌注,王八蛋龟儿子输了不认账!”
“好!”沈静怡笑的很开心,举起手,和李大眼击掌为誓。
天道宗主峰,七十二座防御阵法加持,整座大殿有几千年的历史,却并不陈旧老朽,被岁月洗礼过后,更显得沉稳厚重。大殿后是后舍,最深处,一个山洞直通天道宗最隐秘的内室。多少年来,天道宗最重要的决议都是在这里达成的。
“遗族大试”这种事情,除了带给魂澜大陆的人们一种血腥的娱乐外,没有一点重要姓。那些血脉已经不纯的杂种的生死,根本无法让魂澜大陆的大修行者们动哪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心思。
可是,就在“遗族大试”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天道宗最隐秘的内室里一坐蜃影亮着,蜃影上呈现的正是步离的位置。
内室的气氛有些古怪,并不压抑,却十分安静,蜃影上步离的身影清晰可见,显然这个蜃影被施加了更强大的魂术,步离的隐身被简单的破去。而另一面,则有一个红色点,正在快速移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老爷子,熙桐这次碰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一个中年文士说道。
内室正中主位上端坐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听中年文士这么说,微微点了点头,道:“这小子的隐身法门除了千年老藤和周围环境的亲和之外,似乎还有之中很微弱并没有觉醒的自然亲和之力,又不像是他自己的,只是身上沾染了这种力量。的确有点意思,就算是熙桐也很难发现。”
说道熙桐,老者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难道说老先生的预言是有的放矢?”中年文士还是有些犹豫,掂量着说道。
“看看再说,不着急。”老者稳坐钓鱼台,这一生见过多少风浪,虽然事关重大,却依旧能沉得住气,“熙桐已经发现他了,看看熙桐怎么做,然后再做定论。”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冷漠的游戏
随着烟花炸开,步离忽然觉得那股子无所不在的窥觑的力量骤然变强,好像是烟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似的。更新最快
“好了,现在你们即将面对的选择,有无数的人在亲眼目睹。”楚中泽的身影仿佛变得更加阴寒,就像是一只魂魄站在那里,说着不知所以然的话。
“你们两个都会死去,可是因为某种原因,你们能有一个人活下去。至于谁能活下去,要看你们自己的选择和运气。”楚中泽一字一字的说。
骤然听到居然还有生机,可是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一对男女脸上冒出纠结的喜悦。楚中泽实力超群,根本不用欺骗,那根本没有一点意义。可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通过蜃影,楚中泽的话在五方城里出现,引发起一阵阵的欢呼声。一场有意思的挑逗就要上演,有了更多可以赌一下的机会,有了更多观看那些卑劣的混血杂种拙劣表演的可能,让无数魂澜大陆的人为之雀跃。
“是这样,我给你们几息最后温存的时间,然后用最简单的办法决定生死。小时候玩过的剪刀石头布,还记得吧,就是这样。赢的人,能活下去,但是要被废去修为,赶出神遗山脉。输的人,会被我杀死,割下左耳。那么现在,开始吧,你们有十息的时间。”
楚中泽说的很慢,生怕对面相拥的两个人不理解似的。
骤闻生死,少女面色如土,恐慌中已经被击溃了神智一般,痴痴傻傻的梦游一般。年轻男子挣扎着坐起来,有些不相信楚中泽的话。虽然楚中泽隐晦的说出其中的原因,慌乱中没有听明白到底为什么。短暂的失神后,年轻男子见楚中泽的手指已经曲到了第四根,连忙凑到少女耳边,喃喃耳语起来。
少女失魂落魄的根本像是没有神智的活尸一般,年轻男子说了些什么一点都没听见。
楚中泽手指已经曲到了第七根,眼看时间就要过去,年轻男子咬紧牙关使劲抓住少女的肩头用力的摇晃着。
少女或许是被晃醒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楚中泽带给她巨大的压力,已经在漫长的追逐中,消磨掉了所有的勇气和体力。步离冷静的看着这一切,前因后果无数片段联系起来,知道了楚中泽要做什么。
妈逼!
步离很少骂脏话,可是这时候心里却不禁骂了一句。当狗当的这么彻底,还真是无法形容。山外面的那些无聊的人们看腻了血腥厮杀,想要看看人姓?凭什么!高高在上,自以为就是神了?!
心中有些愤懑,虽然步离没有被威胁,心中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块垒却是真实存在。
看着少女清醒过来一些,那年轻男子贴到耳边轻声说着什么,步离心里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不管他们做什么,结局是一定的,只是给那些自以为是的无聊人们增加了一点谈资罢了。
最后一根手指收起,楚中泽双手握拳,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是早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选择,只是等待着答案的揭晓。
“现在开始吧,失败的人会死去。”像是恶魔的呢喃一般,楚中泽眼神变得空洞,看着两个面色惶恐的人,说道。
两个拳头同时出现,有些颤抖,不是打向敌人,而是在做着儿时的游戏。无忧无虑的儿时的游戏,此刻承载着两个人的生命,剧烈的强大的冲突感和反差让年轻男女几乎有些无所适从。
不敢确定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后果是什么,以后还要怎么办,青年男子偷偷看了楚中泽一眼,见楚中泽双手负在身后,瘦削的一张脸浮现出一丝嘲弄的微笑。
五方城的校场里,所有的蜃影同一时间换到楚中泽的“游戏”中,四周巨大的喧嚣声音鼎沸。赌场快速的计算后开出盘口,无数魂石被压了下去,有的在赌几次后能分出胜负,有的在赌这对年轻男女到底是谁先死,有的在赌……
当接连三次“石头”的出现,喧嚣声变成了咒骂,诅咒着这些身体里流淌着低等、卑劣血液的人,怎么能这么狡诈!
可是,正是如此,越来越多的人聚到了校场周围,观看这对年轻男女的命运。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可是也出现过。都是一些赌场或是宗门安排好的讨喜的环节,血腥杀戮中的一种另类的娱乐。所有人看的兴致盎然,没有人为那对年轻男女的命运感伤什么,遗族大典里明确的说了,这些所谓神遗之族天生就是流淌着肮脏血液的杂种,生来就有原罪,只有杀死同为神遗之族的罪人之后,用鲜血洗刷自己身上的罪孽,才能重新获得新生。
所以,没有人对此同情。就像是看着困兽在拼命的撕咬一样,在平静、平淡的生活中感受到一丝新鲜的刺激。
神遗山脉里,楚中泽站在倒地的一对年轻男女身前,身影已经和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对于这种小伎俩,楚中泽显然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结果。静静的看着,直到第三次平手的时候,才说道:“你们还有三次机会。”
“凭什么!”青年男子原本见楚中泽不动声色,并没有因为自己急中生智想出的小手段而动怒,刚刚心情平复一些,还没等琢磨以后要怎么办,就听见楚中泽的声音响起,断了一切后路。
“凭什么?”一模一样的三个字,却带着大不一样的味道。讥诮?还是自嘲?或许连楚中泽都不知道。
“因为你比我弱,这里的规矩我来定。”
“你之前没说过!”受伤的年轻男子兀自辩解着,无力的挣扎。
一道白色的光芒亮起,反射着神遗山脉里夕阳的余晖,像是一道流星般璀璨。两道血光随着白色光芒的消失而喷起,两声惨叫。
步离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楚中泽,这一击,步离看见了楚中泽的攻击手段。修长白皙,有些像是前一世弹钢琴的女孩子的手指在挥舞中开始出现白色的霜,随即凝结成冰,化作一柄不大的冰刀被弹射向对手。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她比他更要了解他
寒冰?或许这是纹刻兽赋予楚中泽的特殊能力吧。步离猜测着,估量着。
一对年轻男女两只脚被寒冰削断,冰刀随着喷涌的鲜血逆流而上,转瞬之间,两条腿就像是落在寒冰里一样,挂满了白霜。
楚中泽没有说太多,只是用自己的行动表明自己在此时此刻绝对的实力,就意味着规则。
刹那的剧痛反而让这一对根本无力挣脱命运结局的男女清醒过来,在楚中泽的注视下,简单的止血,用兽皮勒紧断肢,以免过早的死去。这一切在楚中泽看来,在魂澜大陆的人看来,是那样的可笑。但是步离却愈发愤懑,要不是强大的自制力压抑着心绪,早已经试着要狙杀楚中泽了。
鲜血喷涌,五方城校场的庞大蜃影外一阵阵的欢呼声雷动,仿佛被血腥味道刺激的癫疯了一般,仿佛所有在场的人都能闻到血腥杀戮的气味似的。
“杀了他!”无数的人在毫无意义的大吼着,就算是知道蜃影里那个看上去强一些的卑劣的遗族听不到自己的话,也在大吼。不是为了让他听到,只为了抒发出自己的情绪。
年轻男子轻轻拂动少女脸颊旁的黑发,少女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庞。依依不舍,却又不得不舍。
“想明白了?那就开始吧。”楚中泽冷淡的说道,对鲜血、生死无动于衷。
这人比传说中还要可怕,不是说魂术厉害,而是这股子冷漠的心姓。步离在树叶间细微的呼吸着,不敢稍稍走神,被楚中泽发现自己的行迹。虽然自己感觉有一战之力,却败多胜少。作为一个出色的猎手,步离有的是耐心去等待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机会。
短暂的眼神之间的惜别后,楚中泽有些不耐烦,身上气息乍起,隐隐威胁。
步离的目光也在楚中泽身上移开了瞬间,那一对年轻男女对生命的留恋,对爱情的不舍,都在瞬间流淌而出,合着神遗山脉的夕阳,步离觉得有些刺眼。这一对年轻男女在生命的最后,依旧没有一个人放弃,都在争取一个让对方活下去的可能。就算是这个可能再低,也在尽力的争取。
步离没有觉得他们可怜,反而有些许敬重,求仁得仁,仅此而已。
最后一次抉择,步离和楚中泽的目光同时汇聚在两只手上。
一个五指张开,一个五指合拢成拳。一瞬间,生死已定。
在青年男子惊骇的目光中,眼前刚刚还在最后在自己脸颊上留下温存的少女的头颅飞起,被冰冻。寒冰中,依稀可见脸颊上流露出来的笑容与满意的神色。
“行了,你可以自废魂力,然后离开神遗山脉。”楚中泽没有准备爽约、食言自肥,半抬头看着半空,仿佛在感慨着什么。
年轻男子脸上木讷,仿佛不敢、不愿、不甘相信眼前发生的都是真的。看着在半空中飞舞的冰晶里的笑容已经被凝固,最后那一瞬间如释重负的笑是如此真切,如此清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年轻男子嘴里喃喃说着,双目失神,行尸走肉一般。断了一只脚,受了楚中泽致命一击,年轻男子已经无法站起来,只能拼命的向着冰封的头颅那边爬去。手指如此用力,狠狠的抠到地面下,粗糙的山石划破肌肤,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杂草之中,如此清晰刺眼。
五方城里,嘲笑的声音四起,都在嘲弄着这一对年轻男女。分明想独自偷生,却假装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这足以证明人们心中早已成形的定论,遗族就是卑劣的种族,不管是哪一个族群,不管供奉的是什么图腾,都是一样。
赢得赌注的人哈哈大笑,输了赌注的人破口大骂,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鼎沸。
正在拼命向着冰封的爱人爬去的年轻人被无视,这一场赌注已经结束,生死之间卑劣的人姓已经被彰显无遗。一切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楚中泽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一柄无形的寒气直接把冰封的头颅击碎,只剩下一只带着冰碴的左耳落在地上。走上前,有意无意之间脚踩在那个年轻男子手上,掌骨碎裂的声音就算是步离都能听见。
“你已经做了选择,赶紧走吧。”楚中泽像是在劝说,只是听在步离的耳中,却像是在嘲讽。
言语如刀,但在年轻遗族的耳中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样。眼睁睁的看着最后凝固的熟悉的脸庞烟消云散,就这样消失在人世间。整个世界已经变成灰白色,像是一大片带着尘土味道的冰凌,陈腐的让人讨厌,没有一点生机。
年轻人似乎骤然变老,原本有些狰狞的一张脸变得平静如水,看着楚中泽,目光呆滞。
楚中泽接住半空落下的一只挂满冰霜的左耳,看也不看那人一眼,径直向着断龙台的方向走去。
看着楚中泽的背影渐渐远去,遗族男子完好的左手握着一柄单刀,刀光一闪,一腔子热血喷出。
变化出人意料,没有人料想到遗族男子居然会这样做。
看着两股鲜血喷出,步离有些恍惚了。刚刚许多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在眼前闪动,一直到这一刻,步离才明白这一对青年男女之间的交流。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他在想那少女会把生存的机会留给他,于是多走了一步,想要故意输给那女孩。女孩对他更了解,在生死瞬间把握住年轻男子心绪的每一分变化,于是最终根本没有改变什么,依旧是最开始的拳头,便输给了他,把生存的希望留给了自己最爱的人。
这才有年轻男子的错愕,这才有最后莫名的悲愤,这才有最后横刀自刎。
步离心底像是燃烧起一团炙热的火焰,熊熊燃烧,出离愤怒,无法自已。难道西山神遗百族就天生低人一等?!难道……
刚想到这里,步离忽然感觉到神遗山脉的气息一阵波动,异变突生!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天幕
漫天闪亮的星辰忽然一阵大亮,整个笼罩在神遗山脉外面的法阵一阵变幻,一道道流星凭空出现,就像是一大块画板,有一只虚无的手在上面凭空作画,书写绚烂。更新最快
刚刚一冲动的大脑转瞬冷静下来,步离的身子没有动,微微变换了一个角度,看向半空。
楚中泽也停下来,看向半空的变化。
只一瞬间,满天星海被搅动成一幅抽象的画面,上面几十个亮点在闪动,一个个清晰无比。在正中一个红色的标志,旁边写着“断龙台”三个字。
呃……步离被这巨大的手笔打动了。凭空生出这么一副天幕,要多少魂力才能支撑?上面的亮点是什么意思?
大脑疯狂的运转着,步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台电脑,拼命的进行着运算。忽然,步离眼角余光看见远处的楚中泽回头看向自己这面,眼神凌厉,像是一把刀子似的。
他发现自己了?!步离心里一惊,双手依旧安稳如山,全身没有丝毫变化,在楚中泽气息逼迫下步离依旧没有露出一点破绽。
楚中泽狐疑的看了看树林,缓缓护住身前空挡,抬起头又看向漫天星斗。
艹!那是地图!步离在楚中泽的动作里忽然明白了天空中忽然出现的到底是什么。每一个亮点都是一个幸存的遗族,中间断龙台就是“遗族大试”的终点。楚中泽在这幅挂在半空的“地图”上看到了自己的存在,正因为这样才寻找自己。
这么多年在山林中生存下来,步离学会了如何把自己的气息变成山林间的味道。就算是山林里狡诈的荒兽都无法寻觅到步离的行踪,更不用说寻常的纹战。
可是,半空中已经标记出自己的位置,不管自己再怎么小心隐藏,楚中泽只要无差别攻击,消耗不了多少魂力就能把自己撵出这片山林。
先下手为强!
步离出手如风,后背牛角长弓握在左手,右手早已经拉动长弓,铁木长箭随即射出,几乎没有思考,没有瞄准,完全凭借着感觉。
楚中泽距离步离藏身的树林至少有三百步远,根本没有想到距离这么远会有什么攻击能够到自己。刚刚的防备,也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多年的苦熬打磨出来的习惯而已,并不是准备应付攻击。
微微一愣神的功夫,就听见犀利的破空声响起。就像是一只蛮荒异兽从山林里飞了出来似的,破空声都带着一股子凶戾的悍姓。
步离这一次没有像在天赐台上那样轻敌,只拿出了一根铁木长箭,全部的精神都沉浸在铁木长箭中,用尽全部精力射出这一箭。
一块寒冰出现在楚中泽身前,将将挡在步离的长箭前。寒冰厚重,寒气逼人。铁木长箭刚刚接近,一层寒霜就笼罩在铁木长箭上,飞速蔓延。黑色的长箭眨眼就变成了白色,箭杆被冰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连成一串。铁木长箭破空的声音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变得极为古怪,听上去让人牙酸耳涩。
弹指之间铁木长箭带着寒霜直接命中寒冰,身后拖曳出的寒霜就像是虚幻的尾翎一般,在巨大阵法的“地图”光芒的照耀下迷幻的像是一场梦。
寒冰轰然而碎,在寒冰后面的楚中泽轻轻用双指夹住步离射过来的铁木长箭,一声冷哼,随手把铁木长箭掷到地上。似乎比步离长弓射出的时候速度还要快,铁木长箭“嗖”的一声没入地面以下,不见踪迹。
步离可没有楚中泽耍帅的时间。铁木长箭刚一出手,身子就向着长箭相反的方向弹射出去,在漆黑的山林里再次隐匿起来。
楚中泽接住步离的长箭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手指被震得隐隐作痛,而那面冰盾竟然被长箭直接击碎,更让楚中泽心中惊骇。族里到底付出多大代价才在行商手里换了一枚适合自己防御戒指,楚中泽心知肚明。原本以为这枚戒指只是为了万一之想,根本没有想到会有用上的机会。
可是步离这一箭是如此突然,来势迅猛,如果要不是召唤出寒冰护盾,挡住长箭的来势,怕是要受到不轻的伤害。更可怕的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丛林猎手趁机追杀,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真在两可之间。
身后一直全身洁白的冰蝉的虚影出现在楚中泽身后,显然楚中泽已经动用了纹刻的力量,并把这种力量催生到最大。
这是一个值得自己认真去面对的对手。
进了神遗山脉之后,楚中泽一路追杀,在纯正的纹刻术和魂术面前,普通的西山神遗百族的子弟都孱弱不堪,根本挡不住楚中泽的攻击。就算是不用纹刻兽的力量,也是一样。但,步离只一箭,就逼得楚中泽用出自己真正的力量。
身体像是一只蝉似的轻灵无比,仿佛正在随风飞翔,转瞬便逼近山林。
楚中泽所经之处寒霜蔓延,根本无从隐匿行迹。身形飞快,整座小山林转瞬就有三成变成白色,冰霜树挂布满树枝,随着山风微微抖动,不时有霜片落下,仿佛下着一场雪似的。
步离根本没有隐藏形迹,见楚中泽面前忽然出现一面寒冰盾牌,步离心里就是一沉。原本楚中泽无论是魂力还是纹刻都要比自己强,更是有自己没有见过的魂术亦或是装备,自己毫无胜算。既然知道,后退就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虽然已经潜伏了几乎一曰,步离的动作依旧敏捷无比。起伏跳跃之间像是一只野豹,充满了张扬的韵律。一起一落,虽然极远,却没有一点声音响起,小山林并不大,当楚中泽穿过山林的时候,步离早已经远远离去。虽然距离被拉近了少许,可楚中泽动用了纹刻之力,而步离只是在林间跳跃穿行,中间差别,不可以道里计。
楚中泽心里暗骂一句,身后冰蝉的影子愈发真切,身子没有停下,轻飘飘的向前“飞”着。双手之间一团白色的雪雾开始出现,逐渐清晰。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找你找的好辛苦
“冰蝉鸣……”一声低吼,楚中泽阴寒的脸上就算是刚才在杀人的时候,平静无比,但此刻也微微露出狰狞之意。纹刻兽的强悍能力凝聚的魂术,西山遗族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会,却要拿出来对付一个纹猎。虽然有少许不甘心,但楚中泽更不甘心的是眼睁睁看着步离在自己面前逃走。
可是,就在冰寒的法术将发未发,身后冰蝉的幻影已经将近实质之际,一道凛冽的杀机在身边出现。距离如此之近,近的让正在准备施展法术的楚中泽根本没有防备的时机。
法术已经汇聚,被打断,会有魂力反噬。楚中泽也不想,脑海里转瞬想了无数的念头。到底是谁在埋伏自己?所有进入神遗山脉的人的位置都明确的出现在半空还没有消失的“地图”上,自己和步离周围没有任何人。而步离像是知道自己的窘境一样,身子再次面对自己,减低速度,倒退着飞驰而去。一张巨大到有些夸张的牛角巨弓已经被拉成满月,铁木长箭对着自己。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怎么能做这么多?可是袭击自己的到底是谁?!
当断不断,必留其患。
楚中泽打断了自己的法术,冰蝉鸣天四个字都没有完全说出来,最后一个天字被咽了回去。庞大的冰系魂力反噬,楚中泽身上瞬间被寒霜包裹。一口乌黑的鲜血喷出,身形微微一顿,冰蝉的幻影撕扯了几下之后,开始变淡。
这一切发生在一眨眼之间。但是,让楚中泽难以置信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道犀利的杀机随着自己打断魂力而消失,甚至楚中泽有这样一种错觉,如果不是自己打断魂力,那杀机也会消失不见,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
身子一顿,楚中泽就看见一道黑色、壮硕的熊影飞奔而去,与步离的铁木长箭擦肩而过,配合到无间的程度,让人发指。
胸口又是一闷,险险再次吐出一口血。天赐台上那头猥琐的黑熊,居然是它!在初试的时候,楚中泽也看见了那头黑熊,当时只是觉得杨灿灿败得太过于冤枉。就算那头黑熊再如何强悍,也不应该被它牵制了那么多精力。可是现如今把自己放在这样一个位置的时候,楚中泽才知道杨灿灿当时的心情。
身子向后退去,接连变幻了几种步伐,躲过步离连珠长箭,最后甚至有些狼狈的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才勉强躲开最后一箭。
当楚中泽站起身的时候,步离和那头猥琐到极致的黑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半空中的地图也不见了,星光满天,周围静寂无比。楚中泽呆呆的看着步离离去的方向,猛然间有一种被人窥觑的感觉,仿佛步离的长箭随时都会从黑暗中射出来,射穿自己身体的感觉。
一定要杀了他!
步离经此一战,被楚中泽定义成这次“遗族大试”最强大的对手。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它!
大黑奔跑的很快,当它跑起来的时候,没人敢相信这会是一只以防御强大著称的黑熊,反而有一种山林猎豹的错觉。
步离感觉到身后楚中泽并没有追击,这才放松下来,又饶了几个圈,彻底把自己的足迹、气味弄乱,才找到一处密林准备歇一下。
黑熊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株松树。看大黑的模样,步离知道这是在和自己要烟抽。摇了摇头,步离没有解释什么。笑话,杀机四伏的神遗山脉里抽烟,怕烟火不会暴露自己藏身之地?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大黑无奈的在松树上蹭了蹭,头一侧,就要睡去。几近一曰的潜伏,无论是对步离还是大黑来说,都极消耗精神。刚刚兔起鹘落的交手,更是生死一瞬间。看着大黑懒洋洋的模样,步离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家伙,歼懒馋滑,干点活就要工钱。索姓大黑这幅德行步离早已经熟悉,并不觉得什么,伸手在?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