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往上刺去,满以为飞剑一到,虽不一定破得了法宝,可是至少能将它敌住,谁知那水泡倏地分开一个口子,将霹雳剑让进其中,再行封闭,如此厉害的飞剑,竟是在水泡之内左冲右突,难以刺穿。
“峨眉门下听真,我许飞娘隐居黄山,无意各派恩怨,只是受了一个朋友之托,来桂花山相助采摘乌风仙草,原本不欲动手,只是诸位所用这彩云法宝,颇似昔日将我弟子司徒平救走之物,事关重大,不得不现身问询,还望不吝告之。”
原来,许飞娘虽然和阴长泰定下阴谋,却依旧抱定不与峨眉正面冲突之宗旨,先和飞龙师徒赶到山中,准备商量行事,谁知那不成器的金驼突然发现灵云、朱文等人在山后温泉洗浴,金驼本是『色』鬼,哪里按捺得住,便要上前窥视,顺便施展妖术,擒拿二女,不料被在崖间警戒的金蝉发现,两下便当即动起手来。
飞龙师太宠爱弟子,一见三人敌灵云等人不过,便自上前助战,许飞娘和阴长泰却都是心机深沉之辈,知道峨眉气运正盛,高手云集,混元祖师尚未恢复功力,此时翻脸,有害无益,便都隐藏一边,只想任由飞龙将其打发,再商讨进山之策。偏偏灵云等人剑光出『色』,又有天遁镜等玄门至宝,飞龙师太久战不下,好不容易施展绿云瘴,又被敌人的一幢五『色』彩云所阻,围而无功。再定睛一看,那彩云正是两日前救走自己那个叛逆弟子司徒平的法宝,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那日司徒平因为屡次探听有关于建之事,许飞娘便怀疑他是否已经对其产生了疑心,又知道混元转劫之事,事关五台派兴复大业,丝毫大意不得,当即起了杀星,要想处置司徒平,那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弟子居然也会出言诓骗,等腾出一只手来,竟是从怀中掏出一面锦绣小幡,微一晃动,便是一幢彩云拥着他电『射』而去,自家剑光何等迅速,竟会追赶不上。
许飞娘越发惊疑,连忙默运玄功,推算凶吉,知道司徒平虽然并没有怀疑到于建便是混元转世,可是他所勾结的两个阴人,却是关系到自己未来胜败结局,乃是最大克星,越发不安,此刻见到齐灵云施展出来,一念冲动,顿时将隐忍原则抛诸脑后,现身问询。
可笑许飞娘自认自己的中立无间道无人知晓,还在文过饰非,却不知她的那点用心,在峨眉派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话未说完,金蝉已经笑着说道:
“贼婆娘休要再装好人,我父母和餐霞大师都说了,若你安心在五云步静修道法,不履尘世,或许还有转劫之机,再在背后装神弄鬼,煽阴风,点黑火,管教你形神俱灭,永不超生!这弥尘幡乃是我峨眉派秦家姊妹所有,她们和你的弟子司徒平已经结成伉俪,拜入掌教真人门下,现正在青螺峪准备攻打毒龙妖孽的魔宫,等我们采到乌风草,救了英琼师妹,也要一并前往,将青螺魔宫扫『荡』一清,为尔等妖孽做个榜样!”
许飞娘听完,早已杏眼倒竖,怒从心生,不再答言,只是冲着那水泡一指,整个儿将弥尘幡和齐灵云三人罩在里头,三人先还不觉得怎样,慢慢的竟是觉得四周空气变得浑浊稀薄,呼吸之间,艰涩困难,头晕目眩,难以支撑。
申若兰跟随红花姥姥多年,对于异派旁门,见闻颇广,忙对鹿清说道:
“那水泡必是混元祖师昔年所炼的‘混元终气套’,此乃采集地心混沌煞气凝练而成,非有纯阳之宝,不能破之,只可惜家师的三才火云环,用以防御门户,未曾带来,否则必能克敌,这峨眉来人既然上应长眉真人所言,若被许飞娘所害,只怕妨碍家师飞升大计,说不得小妹只能勉强施展三味真火,看看能否将其烧毁了!”
鹿清见若兰说话间,神『色』悲壮,只她心思纷『乱』,打算铤而走险,连忙将她拉住,旁边的朱洪早已扬手祭出一道红『色』光芒,犹如一条云中火龙,交尾呼啸,一闪而过,只听得叮当一声清响,那混元终气套吃火龙缠绕,猛的燃烧起来,好似巨龙盘着一枚巨大火珠,煞是壮观。耳边又传来许飞娘的惊呼之声,那水泡早已被她收回法宝囊中。
“来者何人,藏头『露』尾,非正道所为!”
许飞娘望着鹿清等人所隐藏的那片云岚,厉声高呼,鹿清将若兰轻轻一推,若兰会意,忙从云中显出身形,独立林中,风姿娉婷。那齐灵云等人一见若兰,心中放下心来,将弥尘幡暂时收起,飞到若兰身边,与其并肩而立。
飞龙师太一见,早已排众而出,指着若兰说道:
“你师霸占着天才地宝与这座偌大灵山数百年,全不知足,飞升在即,不想着昔年同道,却要将本山基业并那仙草一并送交峨眉讨好,我与五台派两位道友,便是要前来阻止!这两位俱是成名数百年的高人,一举手间,全山上下,便成齑粉,识相的,乖乖回去转告红花老妖,速速献宝移居,我等还可助她飞升一臂之力,否则,休说其桂花山基业难保,就是元神婴儿,也难免受污堕劫,令数百年苦修功行,毁于一旦!”
若兰听飞龙师太说的狂妄无礼,不由大怒,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气的说不出话来,倒是朱文看不过,扬手又将餐霞大师镇洞十二件至宝之一的如意神矛化光放出,可惜飞龙师太毕竟不是她的脓包徒弟,一见碧光飞来,龙头拐杖用力一顿,化作一道黑『色』虬龙,上前敌住。身后一直未曾动手的阴长泰也是冷笑一声,扬手放出一团红云烈火,见风便涨,瞬息之间,化作亩大一片火海,夹着万丈红砂,卷地而来!
第一卷 第三十六回 桂屋夜话
“魔火厉害,大家小心!”
申若兰惊呼一声,齐灵云再次展开弥尘幡,将众人护住,若兰却想起鹿清朱洪还在身后云岚之中,怕他们遭受波及,正想开口招呼,却见一道栲栳大的银光从自己背后升起,转眼飞到魔火之中,大放光明。
那魔火原是铺天盖地,威势惊人,吃银光一照,却仿佛见了克星一般,光焰黯淡,大片大片的火光如雪向阳,瞬息而灭,阴长泰知道必是遇上了纯阴之宝,法术被破,越发焦怒,双手连搓,便有无数金蛇从掌中飞出,扑向那团银光,发出惊天霹雳,想要将其震散。
暗中窥伺的鹿清却并不担忧,来前晓月所赐法宝,朱洪的那块令牌名为“烛龙符”,是晓月在云贵火山之中,采集山口火风炼制,看似温润如玉,实则中藏烈火罡风,威力无比;而鹿清所得的那枚圆珠,则是数十年前,晓月与许飞娘同往紫云宫赴宴,途经一座无名小岛,恰遇到海中巨兽相斗,救下了一头千年金鳌,此物虽因受伤太重,不久身死,却遗留下一枚内珠元丹,被晓月费多年苦功,炼成了一粒寒凝珠,乃是海底玄阴之宝,因晓月听闻阴长泰善用魔火,特赐鹿清,以备不患,果然派上了大用。
此时阴长泰连施法术,俱都奈何那银光不得,许飞娘却看出那宝珠乃是一件异宝,心中起了觊觎之心,一面以目示意,命阴长泰只是用魔火将其围住,一面偷偷捏了一个法诀,幻化身形,突然出现在火海之中,随手放出一块五『色』斑斓的云气,想要将那寒凝珠包裹起来。
正在此时,突然间山坡上一阵巨响,整座树林都仿佛颤抖起来,一道红光从地中飞窜而起,敌住了许飞娘的法宝,而阴长泰的魔火却顺着地缝缓缓流下,不一会儿便被消弭无踪。鹿清猜测必是红花姥姥的法术埋伏发动,连忙收回宝珠,果然,空中又响起那熟悉的尖利嗓音:
“诸位道友,都是修道数百年之人,何以竟与小辈争斗不休,不怕失了身份么?!”
飞龙师太一听,自然知是红花姥姥从中作梗,一驻拐杖,厉声喝叫道:
“我几番上门,好言好语,劝你将此山与乌风草留于同道,你却阴奉阳违,暗中勾结峨眉弟子,想要借机攀附讨好,为你异日火解转世寻个绝大靠山,如此自私自利,罔顾义气,慷天地之慨,岂不是无耻之尤!今日我特地请来五台派许、阴两位道友,正是要同你细细理论个是非曲直!”
红花姥姥说道:
“你以为带着两个左道妖人便能迫我投降,真真痴心妄想!岂不知我参悟天书多年,早就算定尔等阴谋,想要趁我火解之机,下潭盗宝,更掳劫我师徒为奴为婢,用心险恶,简直不堪与闻。我今就在此处,明日便要相助各位小友采摘乌风仙草,一旦应去昔年誓言,便是白日飞升之时,尔等若有本领,只管前来,看看能否得逞?!”
飞龙师太和许飞娘两人一听大惊,这红花老妖婆居然还真的算出了他们的心意!如此一来,先前假意结交,再伺机抢夺的计划只得宣告失败,除了明目张胆,直接动手,已是别无他途,只是此处乃是红花巢『|岤』,经营多年,又事关飞升大计,想必早有预设埋伏,不能大意。想到此处,三人互望一眼,带着金莺、金燕两个弟子,各驾剑光,破空而去。
这边隐藏在烟岚之中的鹿清和朱洪两人也显出了身形,灵云三人一见大惊,尤其金蝉、朱文两人,都在慈云寺中吃过鹿清的亏,下意识间,便要放出飞剑上前,好在若兰早已出声阻止,齐灵云又是谋定后动之人,看见鹿清与若兰同时到来,猜想必是与红花姥姥有些渊源,自己有求于人,又在别人地界,不便放肆,连忙帮着若兰拉住了金蝉朱文。
只听朱文对若兰说道:
“申姊姊,此二人都是我峨眉叛徒晓月和尚的弟子,之前慈云寺中与五台、百蛮等各派妖人朋比为『j』,作恶多端,不知怎会到此?”
金蝉也连连点头道:
“此人最善言辞,阴险狡诈,姊姊千万不可受他蒙蔽,害了令师!”
若兰自血胞中就被红花姥姥度上山来,天『性』纯真,平生只笃信师父之言,因红花姥姥说鹿清两人乃是她的劫中救星,便自信奉不疑,又见朱洪鹿清的法宝,正好克制许飞娘和阴长泰两人,越发觉得倚若长城,听了朱文金蝉之言,不仅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笑着劝说道:
“这两位都是前来相助家师之人,绝无问题,我等还是赶紧回到桂屋,商量一下明日破谭取宝之事吧。”
灵云闻言,望了鹿清一眼,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获得了红花姥姥师徒的信任?!又想到明日下福仙潭采摘乌风草,关系到两位同门『性』命,如今外有飞龙师太和许飞娘等虎视眈眈,内有鹿清在旁窥伺,虽然师门长辈早有吩咐计算,可是自己还是需要多加留心才是。
金蝉和朱文,一向惟灵云马首是瞻,一见灵云无话,也只得将满肚子怨气忍将下来,众人跟着若兰再次回到桂屋中层,若兰端来几盘山中出产的新鲜果品,又取出一壶自酿的桂花酒,为众人一一斟上,只闻得一阵极为馥郁芬芳的香味从杯中盘旋而出,令人不由心醉。
“这若兰果然不愧是爱桂如命之人!”
鹿清品了一口,甘甜清冽,香气四溢,暗自赞赏不已。
说起来,他穿越这仙侠世界至今也有五六年的光景,从来都是埋头苦修,计算得失,匆匆忙忙间,几乎没有好好的享受过逍遥岁月,反而弄了一个阴魔附身,四面楚歌的结局。这异世风光,人间烟火,良朋知己,仙果佳酿,蜀山中最令人神往的东西竟是全无一丝涉及,异日得闲,倒是要效仿一下这申若兰,培植些奇花异草,装点洞府,修身养『性』才好。
此时,若兰已走到右侧的墙壁之前,用力一按,墙上显出一个圆洞,里头藏着一副卷轴,若兰将其取出铺展在桌上,朝着鹿清等人说道:
“此乃桂花山全山阵图,经家师多年经营,布成这正反九宫『迷』踪之阵。”
说着,用手指着图中某处,又道:
“此阵共分九门,这古桂坪所在乃是景门,暗藏乙木风雷,家师静修之『|岤』,则位于休门之内,布置有三道地火之脉,并用师门镇山之宝三才火云环压制,一旦触动,便有乾天烈火喷涌而出,而福仙潭乌风草所在,则是全阵生门中心,除潭外预有埋伏,潭中还有毒石神鳄守护灵草,神鳄还只是天生猛兽,不甚要紧,那毒石却着实厉害,非有玄天至宝,不能抵挡,且我们之中没有生具慧眼之人,虽有半边大师的于潜琉璃,依旧只能照出一个大概,看不真切,一旦灵草采下,便会地壳塌陷,『|岤』火上冲,危险异常,家师特命妹子将此中玄虚,尽心详说,便是为了明日采『药』不出意外。”
众人听这福仙潭中如此凶险,不由生出些畏难之『色』,鹿清见朱洪屡屡以目示意,起身笑道:
“小僧虽不才,却因数年之前,偶遭奇遇,成就了一双慧眼,能在雾中视物,若峨眉三位道友不疑我有吞宝之心,我愿下潭取宝,相助一臂之力。”
“你?!”
金蝉显然不相信这个慈云寺的余孽居然会好心到为峨眉去冒险采『药』,朱文却毕竟和鹿清在黄山之上曾经有过一番交往,彼此之间,虽说不上有什么惺惺相惜,同道义气,对于鹿清的观感还算中肯,闻言只是看着鹿清不说话,至于灵云,则依旧还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等着若兰的反应再说。
果然,若兰尚未开口,却听见红花姥姥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既然鹿道友上应天数,自是再好不过,明日破潭之人,实不宜太多,只须一对有根器的童男童女即可,剩余三人可随若兰守御山谷,为我护法,若得顺利化劫转世,老身必有厚馈!”
若兰也连忙盈盈下拜,哀求众人。灵云等本就奉了师门长辈之命而来,要助红花尸解,顺带将若兰收入峨眉门下,自然满口答应,鹿清朱洪更无问题,只是谁人与鹿清下潭,却成了一个难题。
红花适才已经明言,应誓之人乃是一对童男女,除了鹿清必去无疑外,在场女子却只有灵云、朱文和若兰三人,若兰需要主持阵图,自是不能离开,朱文刚欲请命,又被旁边的金蝉死死拉住,脸『色』难看。灵云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与朱文乃是前生爱侣,浓情厚意,与众不同,知他不放心朱文随鹿清同去,左右又再无他人,只得自己上前应卯。
两边分派完毕,若兰又交代了众人几句,耳中突然听到师父传音入密,知有要事,匆匆离去,偌大的桂屋之中,只剩下了鹿清和灵云两伙人马,尴尬相对,想想数天之前,还在慈云寺中斗个你死我活,今日却又安坐一室之中,天数『迷』离,又岂是人力所能预料!
鹿清正在感慨,突然想起适才听金蝉所言,峨眉派已经在攻打青螺峪,李英琼也正是因此而被师文恭的毒砂所伤,需要乌风草救命,这么说来,原著正传之中继慈云寺之后的第二场正邪大战已经算是拉开了大幕,只是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旁门邪教要死在峨眉的剑下了?!
此时,窗外忽然飞来一道银光,朱洪鹿清因见眼生,不由警觉,正要起身戒备,那灵云三人却是见怪不怪,伸手一招,将银光拿到手中,原来是一柄两寸多长的小剑,握在手中,不住跳动,剑上还附着一封信笺,金蝉『性』急,早已抢先打开浏览。
鹿清猜想这必是峨眉派的飞剑传书,却不知上头说些什么。那灵云三人却已经一眼看毕,用真火将信笺焚毁,面面相觑,脸上不由『露』出一些焦急神『色』。金蝉道:
“真没想到青螺峪内妖人如此厉害,竟然在魔宫四周设下两重魔阵!连玉清大师那般法力见闻,依旧被困其中,若非是凌真人夫『妇』出手相助,只怕邓道友数百年道行,便要毁在其中,偏偏她又是为我们探听情报而去,真的将元婴失陷阵中,岂不是因为我们而害了人家?!”
灵云听金蝉口无遮拦,泄『露』机密,眼前又有鹿清在座,连声咳嗽示意,金蝉也知道把话说多,倏地住口,不再言语,可饶是如此,鹿清毕竟读过原著,已是略得了一个大概。
看起来青螺峪之战,也不过刚刚发轫,而且其中情形态势,亦有变数。
青螺峪魔宫外围阵法,原本乃是青海派教主藏灵子的大徒弟师文恭所设的地水风火大阵,可是金蝉却说有两重魔阵,想必是在师文恭之外,另有高人作了布置。
邓道友当指玉清师太的昔日同门女殃神邓八姑,此人隐居雪山,身参枯禅,一意修炼玄天至宝雪魂珠,原著之中,更是相助峨眉,大破青螺,此后又借青螺天书中所附的九天元阳尺和聚魄神丹,附体还原,改邪归正,入了峨眉门户,成为四大弟子之一。
如果说这些都还不算脱离原著所写,那金蝉所言,玉清师太居然会为救八姑而陷身魔阵,这可就是原本未有之事了。要知道,玉清师太可是身兼数家之长,又有神尼优昙在背后撑腰,为人谦逊,善于数算,一生几乎从未吃过亏,不知是谁竟能将她困住?!
还有,青螺之战,正派出动高手本就极少,主持之人,乃是辈分法力与嵩山二老相齐的怪叫化穷神凌浑,只此一人,已是群魔辟易,所向无敌,可是按照金蝉方才所说,除了凌浑之外,他的老伴白发龙女崔五姑也加入了峨眉阵营,莫非邪教方面,真的来了什么更了不得的人物么?
“看来我还是没有优哉游哉的仙家福气啊!”
鹿清长叹一声心道,
“等此间事完,还得去青螺峪中探个究竟呢!”
第一卷 第三十七回 红发门徒
桂屋之中,鹿清和灵云等人各怀心思,默然对峙,一个遥想着千里之外的青螺大战,一个却时时提防着对手可能出现的阴谋诡计,虽是同在一片屋檐之下,却是面和心违,神思不属,好在不久之后,若兰驾剑回转,手中拿着几面画满朱砂的方寸小旗。
“飞龙师太与家师多年往来,知我山中预设法术厉害,便故意命金莺、金燕两个孽徒故意跟妹子接近,口蜜腹剑,明里暗中套取阵图之秘,颇得了一些虚实,家师算定他们明日攻山,必从生门而入,一来此处乃是九门阵眼,一旦被破,全山门户便会洞开,便是家师隐修之所,也会现形,二来,那福仙潭便在生门之内,妖人觊觎乌风仙草已非一日,必要乘机夺取,故家师特命妹子前去赐了数面乾坤转变潜行旗,不知朱、鹿两位道友可愿帮我前去布置一番!”
“前辈吩咐,自然义不容辞!”
朱洪和鹿清早已经被这里尴尬的气氛憋得难受至极,闻言自是欣然同意,待得三人前后脚出门,齐灵云姊弟和朱文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金蝉更是一下从椅子上跳起,不停的挥着手臂,说道:
“难怪青螺峪口番嘴子昭远庙里那两个企图反叛的和尚被妖僧布鲁音加抓住以后,受刑那惨!像刚才这样,变生肘腋,时刻提防的滋味可着实不好受呢。”
朱文知道金蝉因为笑和尚的关系,对于鹿清极为仇视,刚才虽只片刻,对他来说,却不啻如坐针毡,度日如年,见他此刻活跃模样,不由抿着嘴一笑,对着灵云说道:
“我看这鹿清正好似我道家的镇守符咒,蝉弟便是其下精怪,一旦符化飞去,这精怪便要出世了呢!”
灵云听得有趣,也是粲然一笑,倒是金蝉不好意思起来,走到朱文边上,叹了口气说道:
“先前在黄山的时候,咱们多么要好,可是现在年纪大了,反倒相互生份取笑起来,之前,你们在崖下温泉洗浴,命我看守警戒倒也罢了,谁知我因发现妖人踪迹,怕你们大意受伤,一时情急,便用剑光报告,谁知你们偏要说我偷看,将我大大数落了一顿,若不是飞龙妖尼适时出现,我岂不是要冤枉一辈子呢!”
朱文听了,也自严肃起来,望着金蝉说道:
“咱们正道之人,虽然心怀磊落,不拘行迹,毕竟男女有别,乃是千古大防。别的不说,你看紫玲谷的那秦氏姊妹和司徒平,虽有三仙二老和优昙神尼作伐,依旧受礼相待,不敢逾矩,便是为了珍惜仙缘,异日好成就大道之故,你却说得什么话来?没得叫人伤心!”
金蝉原本也是半开玩笑之举,内心里何尝不知道朱文所言,乃是正理,见她意正『色』疾,连忙告饶,混了过去。齐灵云却因为朱文之言,不由想到了慈云寺中那个受了重伤的白侠孙南,从餐霞大师和母亲言中,灵云早知此人也是自己的宿世情孽,原本打定注意要敬而远之,谁料慈云寺见他受伤,芳心中不自觉地生出一丝怜惜温存之意,听说他被髯仙李师叔的仙鹤背到了峨眉后山太元洞中养伤,也不知痊愈了没有?!
再说鹿清朱洪两人,听了若兰之言,便各驾剑光跟随而出,依照若兰的指示,在阵图中心,『插』上红花姥姥的乾坤转变潜行旗,此乃红花专为抵御火解魔灾而炼,能将原先阵法位置颠倒错『乱』,使敌人不辨门户,因飞龙师太乃是本山熟客,这才想起动用此宝。
只见若兰每到一处,便会念动咒语,分云拨雾,显出一个赤光隐隐的洞『|岤』,再将小旗『插』进,便有一蓬白烟冒出,除此之外,再无动静。前前后后,总共『插』了九面,此时,全山之间,才突然响起一声巨响,地底下也隐隐有磨动之声相呼应,若兰抬起头来,朝着鹿清笑道:
“此事原本并无难处,只是我看两位和峨眉道友同处一室,气氛尴尬,这才借机约出,距离明日破潭之时尚早,我在山阴猫儿崖处,还修建了一座别院,除了家师,从无一人去过,两位若不嫌简陋,今晚便屈尊暂住彼处,只等明日取宝退敌,送别家师之后,再行重重致谢!”
鹿清闻言,不由心中一动。按着原来,这若兰是在金蝉等人取宝之后,一并投入了妙一真人夫『妇』门下,可惜在峨眉派那样复杂的人际圈中,像申若兰这样没有背景、没有家世之人,自然不会得到什么重视青睐,最终泯然众人之间,成为三英二云的附属战力,若不是后文由于与李厚之间的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那个英姿飒爽、天真义气的墨凤凰,几乎便要淡出读者视线了。
“申姑娘……”
想到此处,鹿清突然抬头望着若兰,问道,
“不知令师火解之后,申姑娘有何打算?”
申若兰说道:
“此事家师也曾提及,只说一切随我心意,或是去衡山白雀洞金姥姥门下,或是寻岷山玄女庙步虚仙子萧老前辈,我的资质根骨虽然粗浅,这两人却都是家师至交好友,定能看在面上予以收留,或是明日破潭之后干脆附骥峨眉亦可,我自正在踌躇难定,不知鹿道友可有指教?”
鹿清见申若兰并没有一定要加入峨眉的意思,正想劝说她改投金、萧二人,也算是间接减弱了峨眉的力量。刚想开口,却又突然想到之前在黄山上,自己曾经计划要拉拢蜀山中的各路旁门散仙,结成反抗峨眉的统一战线,申若兰虽然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弟子,却是红花姥姥唯一传人,不论道法飞剑,俱有可观之处,原本又是峨眉的既定成员之一,若是能说服加入自己这一方,那对于峨眉来说,无疑便是双重打击。
唯一的问题是,自己想要收纳各方道友,起码需要一个根基和说辞。若是抬出哈哈老祖和野人山长狄洞,名头虽高,一来乃是魔教,声誉不佳,二来和晓月师傅之间又是相互龃龉,早晚必要出事。
若是以晓月的名头招揽,声望功力倒还算是勉强够格,可是以什么名义,却是个问题,晓月乃是哈哈门人,不便私自开宗立派,黄山紫金泷又是个巴掌大的地方,显然也不适宜作为一派根基,想想蜀山中的那些大小势力,峨眉、武当、青城、昆仑、华山、五台、青海、赤身、灵峤这些大教派不去说他,经营数代,枝繁叶茂,便是那些小门派,比如韩仙子的白犀潭、天痴上人的铜椰岛、叶缤的小南极金钟岛、三凤姊妹的紫云宫、万载寒蚿的天外神山、陷空老祖的无定岛、易周的玄龟殿、尸毗老人的神剑峰等等,也是至少霸占一岛一地,穷极心力,各逞法术,预设机关,封锁埋伏,这样才算是立定了门户,才能收徒纳友,号为宗主。
而晓月显然还没有做到这一步,这也是他为什么费尽心力想要整合五台派的缘故,可惜却让许飞娘当了枪使,现在,自己虽然想要说服若兰加入己方阵营,可心中计议虽定,措辞却是难上加难,一时间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
若兰和朱洪见鹿清只是沉思不语,面上又阴晴不定,不免都是疑『惑』不解,朱洪正想询问究竟,突然间,天空中闪过几道乌赤光芒,若兰不待两人说话,念动法咒,施展独门的“木石潜踪”之术,将自家三人化为山石,隐藏在林木之中朝外窥探。
只见光芒落下,显出数个妖人,其中一个便是飞龙师太的大弟子金莺,身前另有三人,一个是方面大头的壮汉,手中擎着一根方锏,络腮长髯,相貌凶猛;一个是圆脸的大和尚,双目突出,面皮深紫,身穿大红袈裟,手中拄一根碗口粗细的禅杖;还有一人却是蛮族打扮,一头『乱』发,赤着双足,背上三股钢叉,叮当作响,腰间挂着一个满是黄斑的葫芦,壶口有一团彩云封住,四人来到林中空地之内,环顾张望,末了,那金莺指着西面一处草木茂盛的谷口说道:
“此处便是生门所在,福仙潭与乌风草俱在其中,妖仙长与两位师兄不可错失机会!”
话音未落,那方面壮汉早已当先一步,往谷中走去,身后三人正要跟进,却见谷口烟霞一闪,那壮汉竟是失了踪迹,随后一阵云岚变化,再看西面,不知何故,转瞬之间,已经变成了一条干涸枯沟,河中涓滴不存,四周枝叶寥落,哪里还有方才的什么繁茂谷地?!
那紫脸和尚一见,大吃一惊,一双怪眼紧张地看着前头,说道:
“不好!这红『药』老妖婆好不狡猾,必是用了什么潜移颠倒法术,将原先阵门移散,龙化兄恐怕已经陷在里头,生死难卜了!”
“休要惊慌!”
身后那蛮子倒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听了和尚之言,走到枯河边上,先从怀中取出一盘青幽幽的细长盘香,在香头喷了一口三味真火将其点燃,随后盘膝而坐,将香拥在怀中,口中不住念念有词,只见那香头上飘飘『荡』『荡』地飞出一缕青烟,并不吹散,反而凝成一道青线,有如灵蛇一般缓缓朝着前方钻去。
谁来也怪,这青烟飞到河床之中,面前明明已是驳岸青石,那烟似是浑然不顾,依旧直直前行,只听得一声极细小的裂帛之声,河道之中,闪出一朵白烟,面前景致又是一变,显出一个极深的山洞,方才那壮汉正被一圈红光包裹在洞口,哀哀嚎叫。
那紫脸和尚一见之下,连忙飞身上前,手中禅杖化作一道乌光,只三两下,便将那团红光绞碎,方面大汉一声大叫,从洞口摔落而下,滚了数滚,才被金莺拦住,看他身上,细细密密全是一条条勒痕,又深又多,鲜血淋漓,其状甚惨。
“多亏姚道友妙法!只一举手便破了红花老妖婆的障眼法术!”
那紫脸和尚不由赞叹道,
“红发老祖嫡传功法,果然大有玄妙!”
听到紫脸和尚的称颂,鹿清终于明白了那个蛮子的来历。正是南疆红木岭天狗崖的异派散仙红发老祖!
此人也是亦正亦邪间的旁门散修,所练功夫,大多邪门,偏向魔道路数,最厉害的就是一柄天魔化血神刀,乃是魔教妖法的克星,之前鹿清在野人山桃花池收服象龙的时候,哈哈老祖便曾说起过此人,因为曾救过嵩山二老中白谷逸的妻子凌雪鸿,因此和正教结下了一点香火之情,日近高人,潜受熏陶,自身人品,也还算得上鲁直方正,原著之中为诛杀绿袍也立下了功劳。
但是此人前途有个极大的隐患,便是所收弟子虽多,却并无出类拔萃之辈,大多都是蛮荒野人,心智粗鲁,四处闯祸。正如眼前这个,便是红发得意弟子姚开江,原著之中,曾参与戴家场比武,并揭开了青螺峪大战之先声。可惜,碰上了书中另一位前辈高人,三仙二老一子七真中的七真之一,后来的雪山派教主怪叫化穷神凌浑,致使元神被拿,法宝被毁,失魂落魄,狼狈而逃。想不到现在,居然出现在了桂花山上,带着几个不知名的妖人想要抢在许飞娘的前头破潭盗宝,其中又夹杂着飞龙师太的徒弟,不知道究竟在搞什么古怪?!
若兰此时,见那姚开江轻轻松松地便破了师门的乾坤转变潜行旗,显出阵图原貌,不由骇然,忧从中来,向着鹿清说道:
“想不到除了飞龙师徒、许飞娘和阴长泰之外,居然还有妖人觊觎我本山仙草,家师劫数,莫非真的如此凶险?!”
鹿清知道若兰的担忧,连忙宽慰道:
“这蛮子乃是红发老祖的门人姚开江,另外两人我虽不认得,看那壮汉毫不察觉便中了旗阵埋伏,想来都是无名之辈,不甚要紧,只待除了妖蛮,想必都会知难而退,况且他们自恃法术,不到明日劫时便来弄鬼,正是我们的福气,早早赶走,也好为令师减去一层魔障,申姑娘不必忧心!”
若兰听着鹿清之言,觉得倒也有理,不由减去了几分忧『色』,只把眼睛望着鹿清问道:
“听闻那红发老祖功行深厚,别有家数,那妖蛮乃是其得意弟子,想必也非弱者,不知鹿大哥可有法子除他?”
不知不觉间,若兰竟是以大哥称呼鹿清,鹿清倒还未曾察觉,一边的朱洪旁观者清,不由有些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却并未说话,鹿清朝着那姚开江上下打量一遍,最后盯着他腰间的葫芦沉声说道:
“胜负只怕便在那葫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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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出门去红歌会打杂,居然忘了更新,趁休息的时候回来补发~
第一卷 第三十八回 破潭取宝
话说鹿清、朱洪两人为避开峨眉弟子,跟随若兰在桂花山附近遍『插』乾坤转变潜行旗,恰遇上红发老祖得意门人蛮苗姚开江带着金莺三人前来福仙潭盗取乌风草,因姚开江妖法厉害,用红发在五行神炉中亲炼的五行盘丝香,破了颠倒旗门,正要入阵时,若兰心急师难,便恳求鹿清帮忙赶走这起妖人,鹿清上上下下打量了那蛮妖一遍,最后却盯上了他腰间的那只黄斑葫芦。
“你们看见那只葫芦没有?”
鹿清指着姚开江腰里那黑云缠绕的葫芦说道,
“我曾听哈哈祖师说过,南疆红发老祖道法高强,别有一家路数,其门人未学成道之前,先收罗了许多毒虫、蛇、蜈蚣之类,择定一样做自己的元神,每日用符咒朝它跪诵,再刺破中指血来喂它。经过三年零六个月之后,才将它烧化成灰,吞服肚内。再按道家炼婴儿之法,将它复原,与自己元神合一。炼成以后,便可随意害人,与我们炼的飞剑一般,可分可合。不过我们遇见强敌失了飞剑,还可再炼;他那元神一斩,便如同失了半条『性』命,虽然不死,一生功行大半付与流水,我想此等本命妖物如此重要,妖人必会随身携带,他身上又无隐匿之处,大半便装在那葫芦之中了。”
“如此说来,只要除了那葫芦中那只妖物,这蛮子便不足为惧!”
申若兰听到鹿清之言,深觉有了希望,当即鼓舞起来,显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朱洪却不由有些钦佩起这位小师弟的博闻广识来,这野人山上的两年修炼,当真是令他获益良多。却不知鹿清所言,其实乃是前一世百~万\小!说所得,在原著之中,这姚开江参与戴家场比武,不幸遇上了怪叫化穷神凌浑,老叫花子怕他施展妖法,去毒害普通的乡人,一照面间,就用他的元神巨蟒将姚开江引走,给了他一个重创,这才让鹿清想出了制他的法子,根本不是什么哈哈老祖教导之功呢!
鹿清三人凑在一起略微商量了几句,眼见姚开江又用五行盘丝香破了两面阵旗,不敢再为耽误,先由朱洪放出蓝苗刀,只见一道紫巍巍的剑光化一道长虹,直朝着姚开江飞去,守卫在苗人身边的一僧一俗,双双大喝一声,将手中禅杖和方锏祭起,一红一黑两道光芒架住朱洪飞刀。
姚开江不以为意,只是继续行法,鹿清忙施展诸天化形之术,隐藏在烟雾之中,悄悄靠近,正待伸手要去抢夺那葫芦,不防葫芦口的那团黑烟猛地散开,里头夹杂着无数极细的红丝朝四周『射』出?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