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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君役第1部分阅读

    《七君役》

    作者:完颜止

    内容简介:    家境困顿,温和善良的他进入军营,    驰骋沙场,因百战百胜而名动天下,    朝堂更迭,满腔赤诚难敌政局阴谋,    行走江湖,结识奇人异士仗剑倚酒,    山河破碎,头戴狰狞鬼面重返沙场,    海晏河清,兔死狗烹是否并非虚言?    兄弟情谊,终究难敌似锦如织江山!    一代名将,英名永在,万古流传!    ——————————————————————    新书已发布,真心期待每一位读者的订阅收藏,谢绝友情收藏,广告贴自带传送门,一定回踩,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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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少年将军初长成 第〇一章 兵车行

    九月,金城。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黑云压城,金城墨色的城墙死一般的沉寂,单单看一眼,便让人觉得无法呼吸。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主街,此刻却丝毫不闻人声,只听见刀鞘与铠甲碰撞的敲击声和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

    街道两旁,占满了老幼妇孺。众人的眼睛齐齐的望着道中的军士,不时发出难以抑制的哽咽。再看那些军士,神情木然,似乎被沉重的头盔压得做不出任何表情,甚至连转过脸来看看相送的行人都困难万分。

    队伍的最前方,一支约五十人的队伍最为显眼,队中全是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很多人还没有脱去男孩儿的稚气。最左边是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浓眉大眼,可以想见长大后容貌定然十分俊朗。此刻,他正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好奇的盯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了看左右,发现身边走着一个身量略高的男孩儿,半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略略下垂的睫毛,让人觉得十分秀气。

    于是他便捅了捅那男孩儿道:“小弟李有才,敢问哥哥怎么称呼?”

    身边的男孩抬起头,神色平静,而五官却清秀绝美远胜女子:“萧启。”

    李有才看清萧启的脸,惊讶的用手捂住口,半响才道:“哥哥,你这张脸真是绝了,倘若不知在这里看到,我还以为见到仙女了呢!”

    萧启闻言,咬了咬惨白嘴唇,没有说话。

    李有才看了看周围,又捅了捅萧启道:“美人儿?芳龄几何啊?”

    萧启沉默了片刻,道:“十四。”

    李有才道:“那你大一些呢?我才十三,美人儿哥哥,有人来送你吗?”

    萧启苦笑道:“他们不知道。”

    李有才一愣,接道:“哇!美人儿哥哥!原来你是跑出来的啊!来来来!快贿赂贿赂我,当心我给你告密!”

    萧启笑笑,也没有解释。李有才也不再提,转而四下打量了起来,不时捅捅萧启,说几句笑话。

    这时,一个锦衣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在身上满是补丁的人群中,分外刺眼。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声嘶力竭的喊道:“招财!你就这么走了!再看你老爹一眼吧!”

    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爹!回去吧!待大军凯旋时我就回家!”

    这句话显然感染了大家,一时间喊声四起:“爹娘啊!等儿子回来啊!”

    “娘,回去吧!打了胜仗我就回来!”

    “龙儿啊!听爷爷的话!等得打了胜仗回来给你炖肉吃!”

    ……

    萧启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一旁的李有才像没事人一样,也大喊了一声:“金城的大姑娘们!等老子回来娶你们过门啊!”

    听了这句话,旁边的人们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士兵也跟着喊道:“小桃啊!等我回来娶你啊!”

    而李有才见这句话好像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忙追着萧启问:“美人儿哥哥你看看我,眼睛消肿了没有?快看看啊!”

    萧启勉强忍住悲伤,抬起头看他肿得像桃子似的眼睛,违心的点点头。李有才高兴的跳了起来,叫道:“嘿!英俊潇洒的李有才又回来了!老哥你离我远点,你那么好看,都遮住我的光芒了!”

    萧启忍不住笑了出来,离他远了一点。

    忽然,两个汉子向军队跑来,一个看上去已经年过五十,身材健壮,双目有神,但络腮胡子已经隐隐有了几根白色的胡须,另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眉眼与另一人有八分相似,想来是父子俩。他们身穿赭黑色长袍,衣襟都镶着白边,这是奴隶特有的标志。见到他俩,众人齐齐露出厌恶的神色,主动为他们让出一条路,路宽得足够五个人通过,生怕被碰到粘了晦气。

    那两个汉子顾不得许多,快步走到最前面,焦急的看着缓慢走过的军士。忽然,二人对上萧启的双眼,相顾无言。半响,那年长的汉子高声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曲调:“木飒飒兮风萧萧,长亭相送兮心焦焦,雪前耻兮开疆土,酹酒三觞兮祭英豪!”唱毕,二人决绝离去。

    萧启回过头,望向两人背影,目光深远,幽潭一样的双眼泛起淡淡的水汽,片刻,萧启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李有才也回头看了几眼,却没有发现任何有趣的事情,又悻悻的回过头来,看萧启一副闷闷的样子,也不再说话,只是闷头赶路。

    第一卷 少年将军初长成 第〇二章 伤离别

    直至深夜,领头的千夫长才宣布大家可以休息,可大家手中既无帐篷也无像样的被褥。

    已经是十月,夜里也是十分寒冷,大家虽有怨言,但想到既然来了军营,也不可能挑三拣四,便纷纷去找背风的地方休息,偶尔还有人为争夺舒适的地方争吵起来。

    萧启一言不发,看了看周围,随意找了一个略微平整的地方躺下,谁知那个李有才也跟了过来。

    对于这个人,萧启谈不上讨厌,但一直略显寂寞的童年让他对巧舌如簧的人有着淡淡的排斥,便下意识的挪了挪身子。

    李有才恍若未觉,凑过来道:“美人儿哥哥,咱们一起睡吧!暖和。”

    萧启低下头没有答话,李有才就当他答应了,麻利的躺在他身边。

    两人沉默了一阵,李有才忽然支起身子道:“你为什么当兵啊?”

    萧启叹口气,轻声道:“为了钱啊。”

    李有才也学着他叹了口气,说道:“为了钱啊。”学的惟妙惟肖。

    说完,大笑起来,笑完才道:“我才不是为了钱呢!当兵多有意思啊!我老爹一直不同意,这不,他一蹬腿我就来了!”

    看萧启不解,李有才又说道:“逗你呢?我爹死了,我又没什么本事,就跑来当兵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李有才有道:“老哥,你听说过千夫营吗?”

    萧启警觉道:“没有。”

    李有才说:“我也是问了军官才知道的,他说我们不全是到前线打仗,考试通过的可以加入千夫营。如果能出来的话,就是军官了,我想进千夫营,你呢?”

    萧启道:“我不知道。”

    李有才又说:“你也是识字的吧!我打听了,住进这个大帐的都是能参加考试的。你想想啊!要是普通士兵,得熬多久才能当上百夫长啊!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咱们呢?只要进了千夫营,出来就是千夫长,多好啊!”

    萧启没有回答,正好走过的矮胖小伙子白了李有才一眼,道:“你以为出来容易啊?每次进千夫营的都有五百人,可出来的呢?连二十个都不到!其他的还不都死里面了。”

    李有才一听,吓得缩了缩脖子,喊道:“妈呀!老子还以为进去了就能当千夫长呢!”

    这时,一个军官打扮的人走了进来,冲李有才吼道:“叫什么叫!吃饭了!”

    吃饭时,萧启虽然三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却仍没有胃口,就端着碗在哪里发呆。没想到李有才又凑到萧启跟前,低声和他说:“你给考官送银子了吗?”

    萧启摇了摇头,李有才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银子对萧启说:“给,你把这个送给那边那个大帐里一个留胡子的人,他就是考官。”

    萧启一愣,李有才捅捅他,道:“老哥,还愣着干什么啊!快去啊!咱们帐的人都送过了。你进去就说你是他表侄,他就见你了。”

    萧启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不去了。”

    李有才道:“去吧!大家都去了就你不去多亏啊!”

    萧启还是摇摇头。

    李有才又说:“老哥,小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顺眼,可不是喜欢你哦!”

    萧启笑了:“我还是不送了,大家都送了也就没有区别了。”李有才想了想,说道:“也对哈!那小弟就祝老哥高中了!”说着,还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

    吃完饭,军官把萧启他们都叫到了一起,说道:“你们也都听说了,能进这个大帐的人。都有机会进入千夫营。什么是千夫营呢?我来说一下。千夫营是白大元帅帐下的一个专门培养军官的专属营,从里面出来的,都能当上千夫长。你们看我,当兵十五年,才混上一个百夫长。您们都识字,这就比我强啊!等到了宋城,你们就要参加千夫营的考试了,具体考什么也不是我这个官级的人能知道的,你们就自求多福吧!要我说你们读书人啊!有时也是迂腐,我们村啊有一个秀才……”

    见军官还要絮絮叨叨地说些无关的话,李有才忍不住了,轻声对萧启说:“你想知道考什么吗?”

    萧启摇摇头。李有才又说:“我听那个考官说了,要考三十六计中的一计,你好好准备吧。”

    萧启点点头,并不说话。那个军官虽是个标准的武夫,但出奇的能说,知道大家哈欠连连,才恋恋不舍的闭上了嘴,让大家回去休息。

    晚上,萧启怎么也睡不着,就轻轻的翻了几次身。李有才听见这里有动静,就轻声问道:“老哥,没睡着吧?”

    萧启应了一声,李有才问道:“你家还有什么人啊?”萧启答道:“我家还有爹和六个哥哥。”“哇!”李有才一听坐了起来,问道:“你家人好多啊!哥哥都娶妻了?”

    萧启道:“就我和六哥未曾。”“哦。”李有才应道。“我家就我和爹两个人,爹是个教书先生,很凶的,整天就知道逼我读书。我要是跑出去玩被他抓住他就狠狠的打我。我知道,爹希望我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可爹学问那么好,不也穷困潦倒以教书为生吗?我家最困难的时候,过年家里只剩下半碗糠,还是隔壁张婶看我家可怜,给送了一碗饺子。”

    说到这里,李有才抽泣起来“后来爹病了,家里没钱买药,我要卖书换钱,爹不肯,说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可我爹读了半辈子书,还不是只有两间土坯房……后来爹病的不行了,拉着我的手要我发誓好好读书,出人头地,我答应了。可……爹死后,连个送的人都没有。枉我爹教出了五个秀才,他们一个也没来,怕我……怕我向他们借钱……”

    李有才吸了吸鼻涕,继续说:“可怜我爹,教了一辈子书,到头来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还是我把房子买了才不致让我爹无法安葬。葬了我爹后,我就报名参了军,我想,懂文章不能过上好日子那当兵总可以吧!谁想进了军营才知道普通士兵的命根本不算什么?进了千夫营才有希望。我把安葬我爹剩下的银子都给了考官,希望能进千夫营,哪知道即使进了千夫营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老哥……我该怎么办啊?”

    萧启不语,握着李有才的手轻轻的拍着,直到他抽泣着睡着。这个李有才,和刚才那个毫不犹豫掏银子给自己的人判若两人。果然,出来后,有很多人看不透……

    萧启抬起头,看向北方的群山,印象中无比高大的葬马山,已经掩映在群山中不见踪迹,更不要说家乡的身影。自此一去,恐无归期,此情此景,恐怕只能在梦里看到。从军一路,等于将性命交给了未知的未来,即使有命回来,那时见到的山川河流,恐怕也不再是如今的景象,而自己,恐怕也不会再有同当年欣赏它们一样的心境。

    父亲,哥哥们,自己曾经以为可以一生一世相守的人们,恐怕相见都成了奢望。即使自己能够回来,那时的父兄,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那时的自己,不知会不会像每天回家一样,笑着飞奔到父亲怀里,享受父亲的爱抚和哥哥们的疼爱。

    这个决定,萧启并不后悔,作为家里的男丁,自己有责任为这个家分担一切,只是希望,倔强的父亲能够原谅自己的不辞而别,日渐衰老的父亲能够等到自己回家的那一天。

    萧启希望,战乱能够早一天平息,到时,自己还能做回那个普通的打柴少年,可这个愿望,会成为奢望吗?

    萧启轻叹,可自己,又有什么选择呢?

    身为守陵村的贱奴,除了易名从军,又怎能短时间弄到那么多银子?作为最小的男丁,解救家族于危难,自然义不容辞,可此刻,为什么会有千般不愿,不愿离开故土,不愿走上战场投身杀戮,可……更不愿看到父兄衣食无着甚至……饿死。

    萧启不知道,自己走上这条路是不是对的,可如今,也只能走下去。

    “佐君王,安天下,定四海……”曹明宦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天命不可违……”石头叔知道自己决定从军时如是说。

    可是……真正的天命又是什么?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萧启不知道。

    曹明宦,那个教给自己占卜秘法的人一直强调,切切不可在三十岁前占比自己的命运,因为人不到三十,命根未稳,妄然占卜,只会早夭。

    可是?他也拒绝替自己占卜命运,至少没有告诉自己,直到他,从容赴死,走入一片烈火中。

    曹明宦,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一代名将,终成一个传说。如果早知道结果,自己当时,会不会不救他?

    萧启摸了摸随身的挂坠儿,那是曹明宦死前留给自己的东西,自己答应他,一定会交给他的亲人。

    对于这个东西,自己不能说丝毫没有好奇。

    当时交给自己时,自己也万分疑惑,身为守陵贱奴,根本毫无出头之日,又怎会遇到他的亲人。

    今日看来,也许他早就预知了自己的命运。

    萧启轻轻一叹,望着微微发亮的天色,站起身来。虽然一夜未眠,却丝毫不觉疲惫,几个吐纳,将身中的浊气排出,看着已经开始苏醒的袍泽,心中已恢复平静。

    第一卷 少年将军初长成 第〇三章 宋城

    大军晓行夜宿,到达宋城门外已经是二十天以后。这二十天里,李有才这个活宝,不时找一些笑话讲给萧启,再加上他本身调侃的语气。虽然萧启对他一直心存提防,但也让他心中的离愁淡了不少。

    宋城不愧是大城市,城墙都要比金城高出一倍有余,城外林立的大帐,警觉的哨兵,身穿铠甲,手握长枪的士兵一对对整齐的走过,完全没有因为是临时驻扎而有半分懈怠。

    看着这一切,萧启第一次有了热血的感觉。李有才更是大叫道:“宋城!老子来啦!”

    负责后勤的官员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把他们带到在了军营的中心,交代他们不许乱跑后,才放心离开。

    一进大帐,李有才就仰着倒在了铺上,大叫道:“妈的!累死老子了!”说着翻了个身,对正在收拾的萧启道:“老哥,你真厉害,这二十天也没见你喊过累!”

    萧启笑笑,没有答话,李有才也不以为意,在铺上打了个滚,又要喊什么?就听见外面有人嚷:“都出来,发铺盖衣裳啦!”

    李有才一听,好像刚才喊累的不是他似的,一骨碌爬起来就向外面跑去,用一边跑一边对萧启说:“老哥,你别出去了,我一定给咱俩抢个好的!”

    还没等萧启答话,一旁那个矮胖的小伙子就对萧启说:“我真佩服你,这样都不会烦他。一路上听他不停的贫嘴,要不是没得穿,我都想脱下袜子来把他的嘴堵上。”

    萧启笑笑,答道:“他愿意说就说吧!不愿意听时不听便是。”

    那人笑道:“你倒能忍,我可忍不了,只盼着考完试不要再见到他。我叫谢叔元,金窑镇人。听那个李有才叫你老哥,你也姓李吧?”

    萧启摇摇头说:“我也是刚刚才认识他,我叫萧启,是白马镇人。”

    谢叔元说:“你知道吗?不知为什么。一见你就有种想亲近的感觉,难怪那个李有才一直粘着你。”

    萧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不由愣了一下。

    就听见李有才在外面吵了起来。李有才喊道:“都说了发东西为什么不给老子!”

    一个声音粗声粗气地说:“你不是甲营的吗?甲营的都不发。”

    李有才嚷道:“甲营,又不是假的!为什么不给我们啊!”

    那人说:“你要是不参加千夫营的考试,我立马发给你!”

    李有才卡壳了,支吾了一会儿,又说:“不给甲营你到是说啊!害老子挺累的还要跑出来拿东西。”

    那人道:“你出来再告诉你怎么了?新来的跑几次还能累死你啊!”

    李有才大骂道:“你老你了不起啊!以后上战场当心死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呢!”

    那人本想耍耍这些新来的士兵,但现在显然被李有才戳到了痛处,作为老兵,见惯了死亡,死亡也是他们最怕提到的话题。他显然被激怒了,冲李有才吼道:“你能进甲营了不起呀?不就是多读了几年书吗?老子打的仗比你吃的饭都多,你这兔崽子还和老子嚣张!老子咒你通不过千夫营的考试,一上战场就被自己人打死!”

    李有才嘴虽然快,但毕竟是读书人,对骂又怎是那人的对手。萧启害怕李有才吃亏,急忙做了出去。只见李有才急的面色通红,对面那个老兵也是怒气冲冲,看那样子,随时可能冲过来揍李有才一顿。

    萧启忙站在两人中间,对那老兵说道:“老哥,我弟弟不懂事,得罪您了,您别见怪啊。”

    那人本来也不敢在军营里把事情闹大,见有人给他台阶下,打量了打量萧启,说道:“你这么俊俏个人,怎么有这样一个混蛋弟弟?”

    李有才一听,跳起来又要骂,被萧启拉住了,对那老兵赔笑道:“是小弟的不是,回去一定好好说他。您大人大量,就别和他计较了。”

    那人见萧启一直在给他道歉,也不好再发火,再加上还有很多被褥衣裳要发,就不再追究,对李有才恨恨的说:“别让老子在战场上碰到你!要不敌军不杀你,老子先把你砍死!”说完愤愤的离开了。

    李有才又要回骂,被萧启拉了回来。一进大帐。萧启刚松开手,李有才撩开帐篷见那人走远了,就坐回自己铺上大叫起来:“妈的,敢说老子不够英俊!我李有才在金石镇也算出名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那个……那个什么来着……总之就比我老哥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这么说我,真是瞎了眼了!”

    说着,问身边的谢叔元道:“这位哥哥,你说,我和我老哥谁更英俊一些?”谢叔元没有抬头,闷声道:“我看还是萧启好看一些。”

    李有才一听,重重的倒在铺上,叫道:“苍天啊!我李有才被比下去了!我可怎么活啊!”

    见大家都不理他,李有才转过脸,对萧启道:“我英俊潇洒的老哥,我先睡一会,吃饭叫我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有人通知他们说,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开始考试。李有才问那人怎么考,那人也不愿多说,只是借口说还有很多营要通知,赶紧离开了。

    李有才见他走了,轻声对萧启道:“老哥,你看过三十六计吗?”

    萧启答道:“没有。”

    李有才叹道:“那可怎么办啊?后天就要考了!”

    萧启安慰他说:“别担心,很多人都没有读过呢?会有办法的。”

    李有才点点头,很快忘了这件事,又和他贫嘴起来。

    晚上,萧启躺在铺上,听着李有才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的鼾声,静静地想着千夫营考试的事。虽然不知道具体考什么?但萧启隐隐觉得,这个考试,不会是仅仅考三十六计那么简单的。

    甩石子说会给白钺写信,也不知到了没有。本来萧启对贿赂理解,仅限于村长讨好的递给来村里的官差的戒指手镯。可出来以后才发现,事情远远不是那么简单。只要是需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没有钱是万万不可能的。

    仅仅一个千夫营的考试,贿赂就到了如此猖狂的地步。现在萧启才真真明白了书上说的“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真实含义了。这还是清廉的啊!那要是贪赃枉法,不知能敛多少。

    想到这里,萧启不禁自嘲道,想这些做什么?和自己又没有关系,能平安活着回家已是万幸,那些当官的事情,让皇上自己去愁好了。

    轻轻翻了个身,就开始按照甩石子教的运气方法练习起来。

    这几天,即使每日行军疲惫不堪,萧启仍然坚持练习,他记得曹明宦告诉过他,一定要坚持学东西,即使现在没有用,以后也可能用到,甚至能救你的命。这也许和书上说的“书到用时方恨少”是一个意思吧。萧启想。

    白钺送走甩石子,就坐在桌前沉思起来。

    “这萧启……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让甩石子亲自来,不简单啊……甩石子为人刚正不阿,如今却为了一个人亲自来找我,恐怕这个萧启,有恩于他是假,有大才是真啊。想当年他们兄弟五人一起辅佐皇上打天下,到现在,只有神算子还留在我身边,其他人都不知所终,可见,他们五人不是沉迷于金钱权势之人啊。即使是神算子,皇上好几次请他到前线,他都拒绝了,说要在这里等他的天命。可这天命,又是什么呢……”

    说实话,白钺并不相信什么天命,占卜之术在他心里终究是邪术。唯有排兵布阵之道才是真本事,可神算子的话他却不能不信,因为一直以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灵验。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鞠躬道:“将军,赵都尉求见。”

    白钺点点头,示意叫赵都尉进来。

    一会儿,一个面容消瘦的青年人走进来,施礼道:“舅舅。”白钺点点头,笑道:“宝儿啊!坐。”

    被唤作宝儿的赵都尉坐到白钺对面,道:“舅舅,果不出您所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刚才让人统计了一下,这次到宋城的士兵一共有二十一万余人是往年的三倍多。其中,甲营士兵共有三千一百七十九人。”

    白钺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这回千夫营一共打算要招三百人左右,这回的三百人就有你负责了。”

    赵都尉点点头,道:“舅舅放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顿了一顿,那赵都尉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舅舅,这回千夫营的考试准备好了吗?”

    白钺摆摆手道:“这个你不用管,我亲自来办。”

    赵都尉道:“那末将就放心了,前几天听线人说,军中有人冒充考官收受贿赂,末将担心考题泄露有失公平。”

    白钺道:“你刚来,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况,每次征兵都是这样,我也懒得管了,心术不正,活该吃亏。你下去吧”

    赵都尉也不多说,站起来再次施礼道:“末将告退。”转身走了出去。

    第一卷 少年将军初长成 第〇四章 武试

    两天后。萧启他们早早就被带到了军营后面的空地上,空地上早就站满了等待考试的人们。

    大家成群的讨论着,一个道:“叫咱们来这里干什么啊?不是要考三十六计嘛?”

    另一个听了,大惊道:“什么?要考三十六计,我表舅告诉我要比武的!”

    又有一个人听了,笑道:“你表舅弄错了,我表叔说啊!是要一百人一组比作战!”

    萧启站在一边,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李有才倒是津津有味地听着。

    一会,一个身材出奇矮小的中年人钻了过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对正在聊天的几个人说:“你们知道吗?这次考试改了,你们找的什么表舅表叔都被白将军抓了起来,不管用啦!”

    那几个人一听,齐齐看向他,他见成功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得意的说:“白将军可生气啦!说身为考官徇私枉法,要全杀了他们呢!那些考官哪能就这么被杀了啊!就对白大帅说愿意交出行贿的名单,来换一条命,白大帅答应了,现在,凡是给考官送过钱的人,名单都在现任考官手里攥着呢!”

    其他人一听,脸色一白,急忙七嘴八舌的问他:“现在的考官是谁啊?”

    那人一听大家问的很合他意,就笑了起来,举起一只手指比划着说:“现在的考官啊!是我的亲爹!”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那人急了,忙道:“哎,你们别不信,他真是我爹!你们知道,有些事不方便他出面去办,对吧?我爹说了,只要你们交二两银子,就……哎!谁呀这是?放我下来!妈呀!救命啊!”

    原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满脸怒容的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萧启一看,那人不就是黄招财吗?

    黄招财提着那个人恶狠狠地说:“大家都是怀着报国的志向来的,你少来这里蛊惑人心,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滚!”

    说着,把他丢了出去。那个小个子飞了足有一丈远才落地,落地后又滚了几丈,才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人竟然感到不安,担心他说的是真的,但转念想到那个毫不费力的把他扔出去黄招财,也就不敢抱怨,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向后闪去。

    那黄招财看了看大家,也转身离开了。

    几个个卫兵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站在场中的高台上,喊道:“马上就开始考试!你们都站好了!”

    大家一听,自觉地按队列站好。望着黑压压的一片人,李有才又不安分的叫了起来;“妈呀!这么多人啊!我还以为就我们几个呢!老哥,我都开始紧张了呢!”

    萧启笑了笑,安慰他说:“别紧张,没事的。”

    一个头发花白但神采奕奕的老年将军走到中间的高台,大家马上安静下来。

    那将军见大家安静了,便喊道:“儿郎们,我叫白钺,你们可以叫我白营长,也可以叫我白将军。这次千夫营的考试,就是由我全权负责的。”

    一听这句话,李有才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不光是他,萧启身边的很多人都面色惨白。

    白钺顿了顿又喊道:“以前你们不论听到谁告诉你们说他就是这次考试的考官,都是骗人的。你们是否给所谓的考官送了银子,我不管,你们受了骗也别想我告状,你们心术不正,理应受到惩罚。我要说的就是,我以我五十年的军龄保证,我们千夫营的考试,是完全公平的!”

    说到这里,白钺的眼神冷冷的扫过全场。虽然离得远,但每一个人都觉得白钺看到了自己,那些贿赂过“考官”的,更是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这次考试,一共分为武试,文试和面试。能够通过武比的才有权参加文笔,都通过的,要和我亲自测试。”

    说着,一抬手,一队士兵艰难地送上了几块大石,白钺指着这几块大石道:“你们不一定学过武艺,让你们比武有失公平,何况你们以后是战友,现在打起来也有伤和气,所以武试第一轮就比你们的力气。这些石头都是特制的,最东边的那块是五百斤,然后从东到西依次增加五十斤,一直到最西边的一千斤。你们要做的,就是抬起石头,绕高台一周。凡能抬着五百斤绕台一周的,就算通过。通过的。下场到台西报一下名字。好了,现在开始。”

    说着,就走下了台。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瘦高个子,他试着抬了抬五百斤的,勉强能抬起来,但走上一周就费力了,只好失望的走了下去。

    第二个上去的人看着很健壮,他毫不费力的举起五百斤的大石,掂了掂,喃喃道,太轻了……就举起来很快的走了一圈,随手把石头一扔,下去了,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已近傍晚,剩下的人也不是很多了,不是进行得快,而是很多人看自己根本不能抬着五百斤的大石再绕着台子走一周,就纷纷弃权离开了。而上台的,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抬不起来。

    轮到李有才上台了,这个活宝,站在台上先做了几个匪夷所思的动作,然后抬起五百斤的那块大石走了一圈,就洋洋得意的下了台。

    下一个就是萧启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即使不运气,抬起五百斤的大石也毫不费力,但他还是和别人一样,抬着五百斤的石头走了一圈,然后下了台。

    李有才早就等在那里,一见萧启。立刻迎上去说:“老哥,我就知道你行!你看我,帅吧!我有祖传功夫!”

    萧启忍不住问道:“你那叫什么功夫啊?”

    李有才一仰头,答道:“英俊神功!”

    萧启立刻哭笑不得,可李有才不以为耻的追着萧启问:“怎么样,想不想学?”

    萧启没有说话,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李有才追了上去,说道:“看在你比我英俊的份上,我就教给你吧。怎么样?”

    萧启只得到:“我还是不学了,我们吃饭去吧。”一听吃饭。李有才马上忘了什么英俊神功,拉着萧启急急忙忙往回赶去。

    第二天,萧启他们又早早的来到了昨天的广场。今天来的人,只是昨天的三分之二。

    白钺又来了,他让士兵搬上的东西,大家都没有见过。这东西看起来像两条凳子中间搭了一根扁担,只是中间这根东西是铁制的,比扁担要细的多,也比扁担长。看起来大约十尺左右。

    白钺对大家解释道:“今天我们测试一下你们的协调能力,一会你们上来,用布蒙住眼睛,原地转上三圈,然后解开布,能够走完这根平衡杆的人就算通过,和昨天一样,通过的人到台西登记名字。”

    刚开始,大家都觉得今天的考试简单一些,可真正轮到自己,才发现过关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在蒙住眼睛转了三圈以后,站都站不稳,更何况要去走那根很细的铁棍呢?见别人站在铁棍上东倒西歪,以各种让人忍俊不禁的姿势摔下去,都忍不住发笑,可轮到自己,恐怕也是同样的情况。

    萧启特地注意了一下那个黄招财,只见轮到他时,他转了三圈以后神色从容,几乎连晃都不打的走了过去,心下暗暗赞叹道,这个黄招财,也不算是空有报国之志啊。如果有机会,萧启想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自己虽然不像他一样胸怀报国之志,不算志趣相投,但这样的人,热血而直率,按照曹明宦的说法,会是一个好朋友,好兄弟。

    轮到李有才时,他被转了三圈,摇摇晃晃的上了平衡杆,看他一步三晃得样子,萧启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谁知这个家伙福大命大,快到头时,实在站不住了,就双手一撑端侧的板凳,倒翻了下来。围观的人不禁一愣,这样也行?谁知白钺点点头,竟算他通过了。

    等萧启通过考试下来时,李有才又兴奋的凑过来,问道:“怎么样。老哥?我够不够机智?够不够英俊?够不够潇洒?”萧启有些无语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时,台上忽然马蚤动起来,昨天那个抬起五百斤石头还嫌轻的大汉从铁杆上摔了下来。恼羞成怒的骂道:“老子是来参军的,偏要走这个破玩意!这算什么事儿?要是不愿意要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就直说!何必用这些东西刁难人!”说着,又要去踢那根平衡杆,却被冲上来的卫兵按住了。

    那人虽被按住,却仍在拼命挣扎着,一边挣扎一边喊:“我今天还就要说了!杀了我我也要说!你们干脆告诉我们说千夫长的位置都已经安排给那些龙子风孙了,根本和我们这些穷人没有关系!妈的!什么玩意儿!”

    卫兵想去堵他的嘴。被白钺制止了。白钺走上台,对卫兵说:“放开他。”卫兵放开了手,那大汉也没有再骂,跪在那里昂首直视着白钺。

    白钺看着他,笑道:“好一个英勇的后生啊!我记得你,昨天就是你举起五百斤的石块还嫌轻吧?”

    见他不说话,白钺又道:“不要小看今天的考试,刚才说了,今天测试的是你们的协调能力,协调能力好,招式学的就快……”

    那人不服气的打断道:“你凭什么说掉下来协调能力就不好了?论打架,他们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白钺耐心的解释道:“我们选的不是士兵,是千夫长。千夫长不仅要武力过人,更要有过人的智谋和不急不躁的心境。当你们站在平衡杆上时,有可能会失去平衡,失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