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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第20部分阅读

    点头,“我在壁上写字那招,就是我先生的绝技之一。其间的内情,还请师叔公体谅,我不能说。”

    北长老陷入沉思,“当年我云游天下时,曾有缘与朱大儒相遇过,他才华横溢,文才武功毫不逊色,尤其是他的书法丹青更是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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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095 下山

    “先生才高八斗,当世天下少有人及,我年少之时已拜入先生门下,得他指点、教导。好不容易说服父亲,又让先生同意带我一道云游,哪里晓得,师父使了一计,用一本孤本书籍为诱,骗得先生与她下棋,结果……先生输了,把我输给了师父。”

    想到这事儿,素妍就气得想骂人,即便过去了五年,她还是心有余痛。

    五年前的秋天,也是这般时节,她和先生分开了,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北长辈听到此处,最初的怒意化成了笑,“没想你师父,不苟言笑,居然也能干出这种事来。”

    “师叔公还笑,你说这两个长辈,在我这个晚辈面前就如此,这不是要教坏我吗?壁上写字的事,我是用了旁人绝学。我作弊了,还请师叔公责罚。弱水求胜心切,并非只为一己之私,而是想求个圆满结局。师叔公也瞧见了,但我说出心愿,师姐妹们有多高兴……但不管怎样,我错了就是错了,师叔公请责罚。”

    一面为己说情,一面又请示责罚,进退得宜,大方得体。

    北长老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女娃:“为甚昨日把自己弄成那般模样?”明明是个清丽脱俗的人,非得弄得丑兮兮。

    “师叔公,我和叶琰自幼相识,我怕他认出来。这几年为了避他,我都不敢出小院,就算出门,不是蒙面就是弄得丑丑的。”

    叶琰、宇文琰那家伙,当年她还是小女娃,居然就能亲她,唉,想起来注让她郁闷难耐。

    “原是这样。你起来!”

    “谢师叔公。”

    石壁写字的事儿,的确是她从朱武那里听说的,也不是朱武的什么绝技,而是朱武在无意间发现的一件趣事。

    有友人请朱武帮忙给亡父题碑,他亦敬重这位亡者,可又没有雕刻技艺。忆起云游时,从一个深山采药人那儿听来的故事:“有一次,我入山采药,发现一只猛虎扒在地上无法行走,以为他是被猎人所受,没想只是他误碰了一种药草。那种草药我从未见过,后来在附近寻了一样的药草,将其在石上捣碎,你猜怎的,那药草竟能软化石头。后来,我问过郎中,方知这草药唤作‘化骨草’,有化骨软石之效。”

    那时,在江南的客栈里无意间听朱武说起,素妍好奇,便多追问了几句,知晓那草的模样。

    后来,朱武为了尽快刻完碑文,也令人寻了此草,熬成浓汤,涂抹石上,再用力刻磨,如刀刻一般。于是,自那以后,便有人说朱武不但书法好,就连刻碑也是一流。却无人知晓这内时原缘由。

    化骨草不易寻找,素妍也是寻了好几年,才凑足了可以在壁上使用的草药。

    北长老道:“你有何打算?”

    素妍道:“鬼谷医术天下闻名,我想再学几月医术,等医术确能出师,我便离去。”

    “你为何想学医术?”

    “其他技能不能当饭吃,但医术可以。”

    这样的回答,既简单又干练,跟简单的说话,也只需要简单的回答。

    北长老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如同鸿钟。“就不想再学其他的了?”

    素妍摇了摇头:“小时候,我娘就担心我一事无成。那时我就想,有一两样拿得出手就好,结果稀里糊涂就学了一大堆的东西。其实,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只要把一样学好就成。我现在最想学好的是医术,至少下山之后,能真的替人治病。”

    北长老道:“鬼谷村里有很多病人,你可以去哪里,说是村,那里却住了千余名本门后人、子弟。”

    “有师叔公这话,我就可以去那里看看,说不准能长长见识。”

    又几日,素妍准备好,邀了小晴一道去鬼谷村给人看病问诊。虽说鬼谷宫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派弟子前去问诊,可这回来的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还是引得不少好奇的少年来围观,在问诊的医馆里排起了长龙似的队伍。

    遇到有疑难的,素妍与小晴就商议起来,素妍还学会了运用针灸、扎针等技术,而这样是必须得亲手实践才行,还是在老郎中的指导下完成,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轻松起来。

    在鬼谷村住了五日后,素妍与小晴回鬼谷宫,整理问诊笔记,总结经验,一起研究。

    在这期间,素妍也弹琴、练习书法,还带着画板、笔墨去了山里绘丹青。

    丹青她也有画的,相比练字,要少一些。

    转眼进入冬天,终南山的冬天是静谧的。

    此时,素妍收到了朱武转来的家书,是江舜诚的所写,问她什么时候下山回家,说母亲很是挂念,日思夜想,盼她能回家过年。

    素妍思虑之后,定下了离开的日期:冬月十二。

    小蝶等人闻讯赶来:“小师妹真的定在后天离开么?不是说还要在山上学一阵子医术。”

    小晴道:“蝶师姐知道,当年小师妹进步最快的就是医术。她现在学得很好了,上次在鬼谷村,连那里的老郎中都夸她处理得当呢。只是这医技,还得慢慢磨练。”

    素妍的行装、书籍等物早两日就已经收拾妥当,满满的有两只大箱子。

    冬月十二,起了大早,有几个热心道士师兄帮忙将箱子抬到山下。素妍、柳飞飞拜别师父,洒泪道别,众师姐妹恋恋不舍地将二人送到山下,要好的小蝶、小晴和滴翠三人送至县城,看一干物什运上马车,这才回转。

    素妍下山了,静寂的鬼谷宫六进院、八进院内似乎突地冷清了许多。夜里,再也听不到见琴声,白天,再无师姐妹们两院往返地忙碌。

    与柳飞飞走走停停,一面赏景,一面玩耍,直至十日后,方抵长安城,这座六朝古都,仿佛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洗尽铅华,静默地伫立在大地之上。

    行走在长安城内,还依昔能寻觅到千年前繁华的印记,亦有前朝皇城的妩媚风姿,品美味,尝风味,亦是道不出的畅意。

    在长安城游玩两日,素妍寻了家镖局,将自己的三只大木箱子运抵右相府。与箱子一道的除了自己的紧要物什,还有一大箱子送给父母家人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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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096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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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附一封家书,告知父母,自己已在途中,只是年近冬季,行程缓慢,不知何时抵达还家之类的话语。又说自己向往江南美景,许要在江南滞留几日,但请父母安心,她与师妹同行,而这师妹武功高强,没人能欺负自己,如此云云,竟洋洋洒洒地写了八页之多。

    冬月二十六,长安下了一场大雪。雪后初晴,素妍带着柳飞飞转往江南,师姐妹二人每人只背负了一个包袱,里面只装着各自的一套换洗衣衫,而素妍另背了张琵琶,嫌来无事的时候,柳飞飞吹箫,她弹琵琶,倒也逍遥自在。

    出了长安城,展现在眼前的,是开阔白色世界,满目素白,如梦如幻,官道上偶有赶路的行人、马车,显得异常落漠、孤寂。行至午时,但见雪白的世界里,有着一抹玄衣长袍,衣袂飘飘,似一副极其美妙而苍凉的画卷,那抹玄色给白色里增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这样鲜艳的玄,绚烂成锦的玄,如霞惊艳的玄,点缀在如海广博的白,刺入眼目,铺天盖地,占据了所有的目力与记忆,令人惊艳数日,久久无法收回视线。

    柳飞飞见素妍久久凝望,顺着视线望去:“咦,那是人么?为什么一动不动,莫不是被冻僵了不成。”

    在素白之中,一抹玄影夺人眼目,在漫天漫地素白之中,那抹单薄的玄悠然站立,傲视苍生、大地,仪态优雅得仿佛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种幻觉,好似一阵轻风扫来就能将他卷走。惊艳绝丽的玄色背影与皎皎如雪的素白强烈相映,逼人屏息,夺人心魄。

    素妍移开视线,可那一惊诧的凝眸,还是振动人心。再往官道前方望去,却见几个男子正围着一辆墨绿油壁马车。

    正瞧着,一个瘦高的青袍男子奔了过来,张臂拦住马车。

    “请停一下!请停一下……”

    马夫“吁”了一声,止住马车。

    来人抱拳道:“在下钟一鸣,敢问车中人如何称呼?”

    柳飞飞掀起帘子,审视着车前的年轻男子,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模样,长得精神,身材高挑、清瘦,五官还算端正,腰间佩着把宝剑。“你拦我们马车作甚?”

    钟一鸣笑道:“我家马车坏了,还望小公子给个方便。想借你们的马车帮我们驮运三箱东西。”

    钟一鸣的目光越过柳飞飞,落在后面清丽无双的小少年身上,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冬袍,这令他整个人显得清爽而高贵。一张白净如雪的脸上,嵌着一对黑宝石般的眼睛,熠熠生辉,让人望上一眼,便能为之凌乱。

    柳飞飞大喝一声:“看什么看?你说要借我们马车,我们就得借。谁知道你们的箱子是什么,万一阻了我们的行程,你怎么赔偿。”

    素妍轻呼道:“师弟。”转而道,“出门在外,都会有不方便的时候,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我们先下去,让他们把箱子抬上来,此处离下一座小镇不过五六里的路,虽然慢些,也不碍事。”

    钟一鸣低头道:“多谢公子!”

    “举手之劳,何须挂齿。师弟,我们先下车,让他们把东西搬上来。”

    钟一鸣大喜,回头招呼在其他人,有人提着嗓子大喊:“公子,公子,我们可以上路了!”

    三人吃力地从车上抬下一只大箱子,但见箱上贴着封条。

    素妍看似轻淡的望了一眼,“先把箱子都抬下来。”

    马车夫看到眼里,颇是担心地道:“公子,我们的马车能承得住这大箱子吗?他们三个抬得如此费劲,还不得把我的马车给压坏了。公子,这马车可是我一家老小吃饭的东西。”

    那几人神色微窘,生怕雇主反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不成,又得耽搁多少时日。

    素妍道:“若是弄坏你的马车,我赔你一辆新的如何?”

    马车夫支吾着,他这辆马车已经用了三年了,如果是新的自是好的。

    素妍转过身来,看着坏在路边的马车,这马车打造得极是结实,只是一只车轮坏了,也无法行进。

    玄衣男子回到马车前,看到清秀纤弱的素妍,微微一愣,这人长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淡如春水,悠若浮云,当他在望着你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下来,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抱拳道:“在下文轩,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玄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头上裹着玄色纶巾,齐眉勒着玄缎裹银边抹额,身材秀颀,衣袍得体,近了跟前,才瞧见玄袍上原是绣有祥云暗纹,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股翩翩风度,面容温润,言谈得体。花月般的容貌,虽只一眼,素妍有一种感觉:此人似曾相识。

    她细细地回味了一遍,确定自己未曾得识此人。

    柳飞飞轻轻扯了扯素妍,低声道:“师兄,他在问你话呢。”

    素妍忆及自己的失神,颇是尴尬,道:“兄台客气,在下苏研,苏州的苏,研墨的研。”说着抱拳回礼。

    文轩道:“今日一早出了长安城,到了这里马车坏了。多谢苏公子出手相助!”

    素妍道:“我的马车小,车里只能容得三只箱子。你们的马车只是坏了一只车轱辘,如果由两人护着行驶,能及时抵达前方小镇。”

    柳飞飞嘟着小嘴:“师兄,你是说我们要走路吗?从这里走到前方小镇,你看这地上的雪得有多深,还不得冻坏了脚。”

    “不就是五六里的路,最多一个时辰就到。走走亦好,当是看看这雪后天晴的美景,岂不是人生快事。”

    文轩初见,有种错觉:对方难道是女子不成?可现下,听她说的这豪情之言,又觉得她定是男子。

    将三只箱子搬到素妍的马车上,又有钟一鸣与另一人护着那辆坏掉的马车,素妍、柳飞飞、文轩三人尾随车后,步行前往小镇。

    走了一程,彼此开始拉起话来。

    “苏公子这是要前往何处?”

    “江南。”简练的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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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097 江南行

    偶尔,她会碰到他无意中转移而来的目光,仅是一瞬,他转开,她亦别开。

    文轩问:“苏公子是江南人氏?”

    “文公子呢?”素妍反问。

    文轩笑了一下,这样的笑,极美,如初雪中绽放的腊梅,清雅中蕴涵着孤高,虽处严寒却自有一种来于春天的温暖。

    素妍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本皇城人氏,奉家中长辈之命,到此巡视家中生意。”

    素妍随口问道:“不知文公子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文轩微微一愣,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见他为难,素妍笑道:“在下唐突,文公子不必回答。”转而,她抬头看着远方。

    她的容妍姣好,明眸珠辉,文轩见罢,长得如同女孩子一般,真是令天下男子羞愧,但见她举止大度,又全无半分女儿家的扭昵姿态,他越发肯定,这只是一介少年。

    素妍缓缓道:“我与师弟要去江南一游。”

    “在下也要去江南,正好同行。”

    柳飞飞满怀戒备地瞪了一眼文轩,道:“谁愿意和你们同行。遇上你们准没好事,我们的马车借你们使,害得我们还得步行,我的足都冻得麻木了。”

    文轩越发尴尬。

    素妍道:“再忍忍吧,已经走了三里,还有一半就到了。”

    “他们几个还真是笨死了。马车坏了,马又没坏,快马扬鞭到了镇上,雇辆马车回去拉东西。非得……用我们的马车。”柳飞飞还要说,却被素妍一个责备的眼神吓住了,立时低下头,嗫嚅道:“我还是担心你,万一你的足冻伤了怎么办。”

    “少说几句,免得影响我的好心情。”素妍不以为然,“既然你没有观景的心情,我们可以行得快些,早些到镇里。”

    柳飞飞低低地应喏一声。

    三人不再说话,紧紧地跟在马车后面,说句不好听的,萍水相逢,马车又是人家雇下的,有权不给他们用,害得人家在雪里行走,难免那紫衣少年会有抱怨。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到了一个小镇,镇上的店铺不多,几人将三只大箱子从马车上搬下。

    车夫在那儿查看自己的马车,嘟嘟囔囔地道:“车轮都要快变形,那三只箱子也太沉了……”

    素妍从怀里掏了二两银子,道:“这一段路,我多给你二两,不会让你吃亏的。下面的路,你若愿意跟我们去下一座县城,我便还雇你的车。你若不愿意,自此就可以回长安城,快马扬鞭,相信二更时分就能赶到。”

    车夫不悦道:“公子不信,你可以自己看我的车轮,的确是被压变形了,照这样下去,这车轮用不了多久就得换新的,这二两银子只够一只轮子的……”

    柳飞飞气得直想冒火,跺脚道:“你这人怎么没完没了。”

    “你别生气,他也是爱惜自己的车。毕竟,他是靠这辆车过活的。”素妍思虑一番,索性拿来着钱袋,掏了十两的大元宝给他,“你先拿着,把车轮再修修,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去江南。”

    然,有人已经早一步拿出了银子递给车夫:“这车是我们的东西压坏的,应是我们赔,与苏公子无干。这十两银子你先拿上。”

    素妍淡淡地望了一眼,对车夫道:“我们先去用食,回头给你带些吃的来。你尽快修修马车,一会儿来找你。”

    柳飞飞与素妍寻了镇上唯一一家客栈,要了热汤、馒头与两叠热菜,令人打了包,二人钻到厨房里,将浸湿的靴子烤干。

    文轩见她们进了客栈,随后进去,却再未瞧见二人,直至用完饭,也没看到她们的人影。而那边,钟一鸣正在督促木工匠人新车轮。素妍雇用的马车夫也要等着匠人帮忙修自己的车轮,钟一鸣先让匠人修马车夫的车轮。

    钟一鸣去找文轩道:“公子,我们的马车恐怕得明日才能修好了。铺子里没有现成的车轮,现在又要修苏公子他们的马车,马车倒快,匠人说半个时辰就能好。他们的马车,有两个车轮需要重新敲打复圆。”

    文轩审视着周围,“今晚在小镇歇息一日,明日继续赶路。”

    当即在客栈里打尖入住,柳飞飞与素妍从厨房烤干靴子出来时,并未瞧见文轩等人,倒是瞧见马车夫将车停在客栈门口。素妍念及天冷,特给马车夫买了一小坛烧酒,并着卤肉、馒头一道给了马车夫。

    钟一鸣看过客房,出来时,未见长安城过来的马车,只留下两行车轮印,还有雪路尽头化成小黑点的马车。

    冬日的江南,烟雾蒙蒙,如诗如画。平静的西湖,浓妆淡抹总相宜,仿佛一个睡着的美人,与长安的大雪纷飞不同,江南也下过一场雪,很小,天亮之后就已融化,让江南水乡透出几许寒意。

    素妍问:“飞飞,到了江南,想不想回钱塘老家?”

    柳飞飞一愣,点头,复又摇头。

    “是想,还是不想?”

    “我爹娘早就过世了,家里也没人。当初跟着师伯离开的时候,因为走得匆忙,只是令人给邻家水婶说了声我走了。但无论如何,那里也是我的家乡,我是在那里长大的,还有我爹娘的坟茔,这几年也许已经杂草丛生……”

    素妍面对如镜的西湖,坐在凉亭栏杆上,能瞧见自己的倒影,道:“就算我们怎么赶,年前也赶不到皇城。不如,再过几日,去了扬州,我陪你回钱塘。”

    “师姐,这样……真的可以?”

    “我想好了,等去过钱塘,我们就骑马赶往皇城,今年上元佳节,我们就在皇城过了。”

    柳飞飞扳指计算,“会不会太赶了?现在已经是腊月初六,皇城离这儿少说亦得一个多月的路程。”

    “骑马会比乘车快许多,赶得辛苦些,应是可以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面对江南美景,素妍说少呆几日,可这里仿佛对她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还是滞留了一些日子。

    到了扬州后第二日,柳飞飞因为感染风寒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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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098 渔村

    素妍给家里写信,说师妹生病滞留的事,也许抵家的日子会稍晚些。因师妹是江南人,得陪她回乡祭奠父母。

    乘船抵达钱塘,陪柳飞飞回了渔村,只是令二人想不到的时,曾经住了二十多户的小渔村,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柳飞飞落漠地站在村口,张望着四周,杂草丛生,待她近了父母的坟茔,才瞧见周围有许多的新坟。

    正待细问,却听素妍道:“过来的时候,我见你欢喜非常,也就没说。上回在船上,跟一个打渔大叔打听过,说在三年前,这里的渔村流行一种瘟疫,大部分的人都染病去了,还有一些活着的人都离开了这里……”

    柳飞飞含泪唤出一长串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邻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滑落。二人挥剑在附近寻了株椰子树,约有一人高的样子,一开为后,柳飞飞用烧红的铁头,在木头上烙下父母的名字。喃喃地诉说着,自己这几年如何过来的,又怎样学了一身的本事。

    夜里,在破败渔村里寻了处能避寒的屋子,二人相依取暖。

    柳飞飞几年来第一次像个受伤的孩子,蜷缩在素妍的怀里,喃喃诉说着昔日的渔村是如何的繁荣、无忧,在她记里那一个个鲜活的渔村百姓也浮现在素妍的脑海里。

    “师姐,水婶最是热心,就是嘴不饶人,可她真的很能干,做的鱼最美味,也最会补渔网,我娘去得早,是她手把手教我补网,教我给我爹烧饭。

    水大叔是全村最不爱说话的人,每次与说话都只两三个字。别人问他,‘你媳妇今天做的什么鱼?’他会说,‘好吃的鱼’,回答了就跟没答一样。有人问他家里的事,他总是只一句‘很好’,问谁都很好。他总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衣短袖,即便是冬天也这样穿着,头上戴着顶破毡帽……

    我爹是村里最勤快的人,每次总是第一个出海打渔,不打满一舱的鱼,他就不会回来。他喜欢听海鸟唱歌的声音,还喜欢在半夜醒来时,跑到我娘的坟前,说我们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过,说他会给我攒嫁妆。

    浪花是我们村里唱歌最好听姑娘,总是扎着两条羊角辫,系着蓝底白花的围裙,站在村头那块大石头上,唱着歌,等着她爹打渔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柳飞飞在喃喃细语中睡着了。

    素妍却是心潮汹涌,她仿佛看到了那些淳朴而善良的渔村百姓,她们从陌生却又熟悉的地方走来,他们欢笑,他们憨厚。

    素妍再也睡不着,寻着笔墨,离了小屋,站在村头,点着油灯,开始了绘画。

    现实最是无情,那些可爱的渔民不在了,只留下这些废弃的民居,静默地证实着,曾经这里是何等的繁华,这里亦是他们的天堂。

    只是现下,早无了繁华,变幻成一片落漠。

    墙垣荒草之间,偶有草狐、野兔奔出,时而还有成群的老鼠在四下觅食。没有了人居住的房屋,老鼠亦是干瘦的,失去了人类可提供食物的依仗,连他们也似少了主心骨。

    柳飞飞一觉醒来,用手一探,空空如野,顿时吓得全无睡意:“师姐呢,师姐!”她叫了两声,无人应答。

    一阵从未有过恐惧袭来,柳飞飞如浸在害怕的浪潮中,慌慌张张地四下审视。

    天色微亮,一片朦胧。

    她看着破床的一边还放着两只包袱,抱起包袱,就往村外奔去,寻了个遍,终于看到村头大石下站着一个人,“呜呜……师姐!”顿时委屈得立时就要哭出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吓死我了。师姐,你离开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素妍抬头,冲她灿然笑着,亦如过去几年的相依,一个笑话代表了所有的万语千言。落在柳飞飞的眼里,让她倍觉心安。

    走近素妍时,却看见她在绘一幅画,一幅很大的画,有柳飞飞印象里所有画卷的三倍那么大。

    柳飞飞顿时神采飞扬:“师姐画得真好,打小孩的是水婶,闷头坐在船头的是水大叔;浪花站在石头上唱歌,我爹在我娘坟头说话;还有我正蹲在地上看海龟……海家的大姐在补渔网,海大嫂正在洗衣;还有,海上有刚回村的渔船……”

    淡淡的水墨,深深的追思,还原出昔日渔村的宁静与安好,那些栩栩如生的人物跃然于纸上,瞧得柳飞飞双眸闪光,满目崇拜,“师姐,还有一些人呢,我都讲给你听。”

    一张纸,又加一张纸,增添再增添一个人物形象。

    柳飞飞滔滔不绝,几乎把她记忆里能想起的渔村所有人都想到了,张家那条看到穿得漂亮的人就狂吠的狗、李家那只总是偷吃邻家鱼儿的猫,还有被王家小孩追得四处跑的鸡。

    素妍从未像现在这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着,驱使她绘下每一个人。最后还得画出从城里来的买鱼商人,正在与一个大叔讨价还价,他骑着马,带着马车,有人正在往车搬着一筐筐的鱼……

    素妍这一绘,就用了三天时间,柳飞飞承担起弄吃食的工作,每天都去海边,捡到海蟹做海蟹,拾到海鱼蒸海鱼。

    “师姐,你把这画送给我好不好?”

    “好啊,不过得先拼接起来,还得装裱。否则这画不易存放。我们先回城里,找个地方,看看这画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先生说过,丹青用墨浓淡得需得宜,否则就失了原本的韵味。”

    这年的新年,素妍和柳飞飞是在钱塘城里度过的,到了新年,客栈里没什么生意,便与掌柜一家过了新年。

    初三这日,素妍与柳飞飞准备离开钱塘,却在雇船时,遇见几个同样来租船的烟花女子。

    一个胖妇人的声音:“什么,你的船一早就租出去了?”

    “可不,早在年前就租了,为恐意外,把这个月都给包了。”

    “妈妈,没有船,到时候玲珑姐姐怎么去洞庭湖参加花魁大赛。”

    “罢了,罢了,走,再问问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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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099 再遇

    “今年上元佳节花魁赛在洞庭湖上举行,这淮河上所有的花船近日都要赶往洞庭湖。有小船不错了,哪里还有大船。再不要,过两日连小船也没了。”

    柳飞飞好奇地看着离去的几个女人,那胖妇人一把年纪,穿得艳丽非常,比那几个年轻的还打扮得妖娆,满脸的脂粉。“她们是什么人?”

    船家答道:“是钱塘青楼的老鸨与姑娘。二位公子是要租船吗?好些的大船、都没有了,如今码头上就剩下一些小船。”

    “那我们就租小船,先出江南上运河。”

    船家喜道:“我可以介绍相熟的船给你,只要三两银子,就能送你们到运河。”

    柳飞飞压低嗓门:“我们不去瞧瞧热闹么?”

    素妍瞪眼问道:“知道花魁大赛么?”

    柳飞飞道:“听他们说的,好像是极热闹的事。”

    “是怪热闹的。”素妍笑着,附在柳飞飞耳畔,“青楼女子的才艺比赛,你还去吗?”

    柳飞飞臊得一张小脸通红。她是女儿家,却要去凑那种热闹,有种无颜自容的感觉。

    乘上小船,晃晃悠悠,各自有些累了,两人偎依在一处,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在船上行了两日,船家道:“二位公子放心,明日一早就到运河,到了那边码头,自有前往各地的大船、客船,极是方便。”

    这小船不大,是一首寻常的乌篷船,乌篷两头设有帘子,一头又有红泥小灶,可煮茶水、熬制小粥。

    素妍闲来无事,便坐在乌篷里绘画,绘的便是江南水乡的美景,是江南河道里的风光,两岸的山水、人物,河里行驶的大小船只,一派盛世繁荣之景。

    抵达运河码头已经清晨,当下便定下回返皇城的船,是一只要前往皇城的商船,每次途经江南,也会顺带捎些客人。

    看着码头繁忙的景象,素妍道:“飞飞,晚上我们过来游运河。”

    “好!”

    二人补了一觉,素妍突地心血来潮,想要着好女装,小声吩咐了柳飞飞,各用包袱带了女装,到码头上租了一辆游河的小船,船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妇,打扮得极是干练。

    二人入了船篷换回女装,点了盏油灯,坐在船内弹琵琶吹箫,好不畅意。

    素妍低眉续续弹,苍白手指如盈然翩飞而舞的蝴蝶,轻轻拢着,慢慢捻动,近乎透明的指尖流泻出哀切、孤涩的瑟音,漫至心间,在这繁华的夜景下,奏出一曲截然不同的琵琶曲,仿佛梦回前世,张扬骄傲的自己在遇到曹玉臻那日,一张都已化乌有,却依然无怨无悔,直至最后,成为他人利用的棋子。

    胡香灵还是胡香灵,曹玉臻却尚未出现,几年的远离,几年的习练,似乎埋葬了深深的怨恨,一朝勾起,那怨还在,血仇更深。缕缕情丝如浪潮翻滚起伏,理不清的爱恨,剪不断的情缘,纵横交织,如一生孽缘,似一世情虐。

    弹得入迷处,小船摇晃了几下,素妍琴声未断,柳飞飞倏地起身,却见船头多了一人,借着明晃晃的月光,只看到一个黑衣男子站在船。

    柳飞飞怒道:“谁这般无礼,竟闯到我们船上?”

    来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一愣,借着船篷内的盈盈灯光,只见小案前坐着一抹纤纤秀影,怀抱琵琶半遮颜,竟是道不出的妩媚动人。

    他看她,她的眸光已款款移转过来,正与他的视线相对。

    顿时,文轩的一颗心再难平稳,抱拳垂眸道:“原来不知是小姐,多有惊扰,还请小姐恕罪。”

    柳飞飞已认出来人,道:“文公子,看你温文尔雅,怎的如此失礼。”

    他曾有千百个理由来说服自己相信,所谓的苏研,其实是个男子。但这一冒然的闯入,才揭晓了事实,看着两个身中女装的佳人,原来她们真是两个女儿家。没想事隔一月余,竟又在此处重逢,这不是缘,又是什么?

    文轩的一颗七上八下,能这样相遇,许是上天注定的,低声问道:“不知小姐何以在此?”

    柳飞飞见素妍不答,一颗心都在琴弦之上,从柳飞飞的角度,只能瞧见素妍的侧面,很是迷人,她美丽的眸子,纯净得如同一泓静潭,而那眸光却如今河中的明月。

    “文公子问得好没道理?我们本是此处人氏,不在这里又在何处?”

    琵琶声嘎然而止,素妍侧耳细听,听到了一阵刀剑碰撞之声。她搁下琵琶,走出船篷,翘首相望,只见离她们不过数丈外的大船上,正一片嘶杀。

    柳飞飞道:“师姐。”

    “那是一首官船,怎会引来刺客?”

    文轩站在离素妍最近的地方,能闻嗅她身上散发的女儿体香,轻浅得不易被人察觉,她明眸闪辉。

    柳飞飞问:“要不要帮忙?”

    大船上,乱成了一团,从天而降的黑衣蒙面人手握厉器,见人就杀。

    “且先看看。”素妍一双眸光直视着不远处的官船,“看那些人的样子不是劫财,而是在寻找什么。下手也着手狠毒了些,招招致命,在此处劫杀官船,非江湖仇杀。”

    文轩没想自己刚到小船,就避免了一场刺杀。

    那些人,应该是冲对自己来的。

    他不由得身旁的少女心生好感:她到底是什么人?看她纤纤玉质,竟是个懂武功的。柳姓女子自称是此处人氏,只片刻,他将城中姓苏的富贵人家、官宦之人统统过了一遍。

    受伤、毙命之音,从官船上不停传来。

    只听有人大喊一声:“快看!他在小舟上!”

    文轩抱拳,面露歉意,他不能累及无辜之人,双臂一扬,往大船方向奔去,抽开腰间的宝剑,与数位黑衣人纠缠起来。

    钟一鸣手臂负伤,惊呼一声:“王爷!”

    文轩不答,只匆匆抵抗拆招,涌至船上的黑衣人武艺高强,训练有素,几人缠住文轩同行的护卫、下人,其他人都来围攻文轩,任文轩武艺高强,此刻一手难敌六人,被围聚中间,击退身前,只听身后叮的一声,一个温和好听的声音传来:“好不要脸,六个人打一个算什么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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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100 相思起

    回眸时,却是素妍已上了官船,面蒙绣帕,手握长剑,倩影一转,已与文轩两背相抵:“小心,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文轩前方,蒙面帕子的柳飞飞剑光四射,击得刺客的兵器叮叮作响,动作干练、纯熟,嘴里骂骂咧咧:“朗朗乾坤,好人不学,还学人打劫!找打!找打……”

    “师妹,好好的女儿家,可别学得那么粗鲁。动作要柔,此剑法胜在以柔克刚,快!再快一些,对,就这样打!你的双腿也不要闲着,手足并用。”

    这是帮人打架么,怎么文轩觉得她是上船来教人武功的。

    其他人呢?

    文轩移眸搜寻,却见船舱内倒着几个黑衣人,人还在动弹,他不知她是何时下的人,皆满目痛苦地望着素妍。而素妍,正看着正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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