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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第5部分阅读

    郡主被人利用’,不就是间接在暗骂郡主傻笨?郡主如何的聪慧过人,怎么可能被人利用?”

    崔珊咬咬双唇,双手叉腰:“还不承认,我可亲耳听到你说坏话了。有本事就敢作敢当,何必躲躲闪闪,哼——”

    “被人利用这四字也是骂人的话?郡主不妨问问大家,我刚才是否有说你的坏话,我只是和大家在赏花,说蝴蝶而已。”

    胡香灵上回还在巴结自己,甚至跪地求饶,一转眼就是挑驳是非。

    崔珊很快看到熟悉的小姐,道:“李碧菡,我就信你的,你说,她刚才有没有说我坏话。”

    “郡主,我们刚才和江小姐真的在说哪朵花好看,还想抓蝴蝶,旁的什么也没说。”

    李碧菡是翰林院李学士的嫡次女,与崔珊认识已久,崔珊相信李碧菡。转头怒视着胡香灵,害她出了这么大丑,也许她真是被人利用了,让她去和素妍闹,却让其他人平白瞧了笑话。

    胡香灵一退再退,崔珊抬起手臂,“啪!”一声击在胡香灵的脸颊上,“死丫头,竟敢利用我,我看你想找骂。”

    胡香灵只觉一阵火辣辣地痛,立时就想哭出来,未哭出声,那眼泪却哗啦啦地流淌。“我没有,我没有……她……她真的有说你坏话。”

    正文 020 失窃

    颠倒黑白,挑驳是非,枉她以前居然拿胡香灵当最好的姐妹,却从来不晓对方的真面目,现下想来,不得不狠狠地骂自己一句:好蠢!

    胡香灵的手段又拙劣,又幼稚,可昔日她却没有看透。

    许是曾经她视胡香灵为最好的朋友,所以一双眼睛只能看到她的好,甚至不容旁人说胡香灵半句不好的话。放下了,才看清胡香灵是这样的可笑,如此的卑劣。

    “崔大小姐是我家贵客,我心生敬重。”

    今日这样的宴会,是她记忆里没有的。

    现在的崔珊,多像曾经的她。就算胡香灵说什么话,都是信的。

    几个女孩正说话,只见几名侍女捧着盘子过来,里面装着闪着光亮,黄橙诱人的枇杷,只看一眼,就觉得又甜又好吃。

    素妍正要招呼大家吃枇杷,却见走在最前面的陌生侍女惊呼一声:“郡主,你头上的明珠凤钗呢?”

    崔珊抬手往头上摸去,不由得惊呼出口:“那是皇外婆赐给我的凤钗,要是丢了,你们所有人都难逃干系。”

    一话落,几位小姐议论起来。

    “与我们又没关系,她自己丢了东西,居然算到我们头上。”

    “就是,也太不公平了。”

    素妍轻咳一声,她记得刚见崔珊时,崔珊头上的确有一支别致而华贵的凤钗,金灿灿甚是耀眼,晃得人眼睛发花,她有些印象,这会儿崔珊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头上根本没有这凤钗。

    “崔大小姐,凤钗应该是你离开大公主后、在这里之前弄丢的,你不妨让人在你刚才呆过的地方好好地寻上一遍。”

    崔珊有些着急,那凤钗是她最喜欢的首饰之一,指着众人:“我要你们帮我寻凤钗。”

    素妍今儿是主人,她可不想因为一个崔珊,就把在场所有的小姐都得开罪了,而且今儿来的同龄小姐很多,她感觉有两个和自己挺有缘的。放弃胡香灵那个的恶友,她可以迎来其他值得交往的新朋友。

    几位小姐不悦地望着崔珊,可又不敢拒绝崔珊。

    素妍扫过众人,有敢怒不敢言的,有不甘愿的,更有无所谓的,她微微浅笑,“大家不介意帮崔大小姐寻回凤钗吧?”

    紫裙姑娘道:“我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凭什么让我帮她找?我有些累了,我要陪我娘去。”扭头沿着另一边的石径而去。

    崔珊咬着双唇,她是大公主的女儿,是崔左相的嫡长孙女,居然敢拒绝她。不由细想,她大嚷:“站住!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偷了我的凤钗?”

    就是宫里也她年龄相仿的公主,都得给她几分面子,皇贵妃最是疼她,每次见到她,就搂着她叫“心肝”,崔珊此刻好不恼怒。

    紫裙姑娘顿时气得结舌:“你……你血口喷人!你的凤钗虽珍贵,可我不屑做这种事。”

    “你拿什么证明没偷我的凤钗,哼,就是你偷了,除非找到凤钗证明你的清白。”

    紫裙姑娘都没她说过话,更别说与她亲近,怎么可能偷她的凤钗。

    崔珊这是故意要逼所有人帮她找寻。

    李碧菡见这不是一个事儿,轻声道:“江小姐,我们帮珊瑚郡主找找吧?”

    七八个女孩子分散开来,在崔珊之前呆过的地方寻觅起来,每个地方都不放过,埋着头一边走一边寻觅。扒开花丛,瞧个分明,生怕落下什么地方。

    崔珊扬着头,不寻凤钗,只是用监督的样子,盯着帮她寻钗的小姐们,偶尔大喝“不许偷懒,把我找凤钗”。

    素妍望向胡香灵,她用最快的速度,揭穿了胡香灵害人的伎俩,胡香灵便这么快要寻找新的靠山,想要靠上崔珊。胡香灵倒不似其他寻钗的人,她只是将目光流转在所有小姐身上,更多的是在看素妍。

    如果凤钗真是被人偷了,胡香灵有最大的嫌疑。

    好几次,胡香灵想要接近素妍,而她如同躲避瘟神一般,总是远远地避着胡香灵。

    胡香灵跺了一下脚,很不甘心。

    素妍一路寻寻觅觅回到夫人、太太吃茶、尝梅的亭子里,面露不悦。

    虞氏问道:“你们在找什么?”

    素妍道:“娘,珊瑚郡主的凤钗不见了,我们这么多人,细细地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大公主目光停驻在崔珊的头上,“可是那支嵌了宝石、南珠的金凤钗?”

    崔珊几步走到大公主身边,“都找了许久,还是找不到。”

    大公主扫过几个女孩子,好几个都是经常见着的,“凤钗价值不菲,该不会是被人给偷走了吧?”

    崔珊今儿满头珠钗,甚是华贵,这和大公主的装扮极为相似,都是满身的珠光宝气。按理若是其他头饰少上一支、两支也瞧不出来,可偏生是最耀眼的凤钗。

    胡香灵沉思片刻,走了几步,经过李碧菡,手臂微抬,道:“郡主,下令搜身。大家都细细地寻过,都未找到,一定是被人偷了。”

    虽是小孩子的事儿,在场的都是有身份的千金小姐,各府的夫人、太太自不允许。

    胡香灵看似镇定自如,可眼睛还是出卖本心。即便是一些细微的表情,可还是落在看似漫不经心的素妍眼里。

    胡香灵有鬼!她提出搜身,这真真是给虞氏出了难题。不同意,就寻不回凤钗;若同意,又置众家小姐的颜面何存。

    素妍走近母亲,道:“娘亲,女儿觉着,今儿有人故意生事。”

    胡香灵本想让素妍出丑,可今儿素妍一直在防着她,连近她都不可能,现在素妍又站在虞氏的身后,与她相隔十余步之遥。但她不能被搜身,一旦搜身,就会成为今儿宴会的笑话。

    拿定主意,胡香灵身子一转,近了李碧菡,趁其不备,快速地将凤钗塞到李碧菡的手里,这一系列的动作,迅速快捷,半点不拖泥带水,在她们前面又站另两个小姐。

    李碧菡被凤钗一惊,触指生凉,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到“叮当”一声,凤钗跌落地上。

    刹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声响惊住了。无数双眼睛都锁定在地上的凤钗上。阳光下,巧夺天工的凤钗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上面镶嵌的宝石、南珠如星子般夺目。

    站在李碧菡身侧的吴小姐一愣,生怕被人误会是自己偷的,反应敏捷,大叫:“是你!凤钗是你偷的!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李碧菡整个人怔住,“我……没有。明明是你想把凤钗塞到我手里。”

    吴小姐道:“我今儿就没近过珊瑚郡主的身,如何拿了她的凤钗。我可知道你和珊瑚郡主是最好的朋友。”

    正文 021 嫁祸

    无双数质疑的目光汇聚而来,像无数的厉箭,射落至李碧菡身上,她一张娇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立时找个地缝藏匿起来,连争辩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我没有。我没有……”险些就要哭泣出声。

    素妍道:“我相信李碧菡小姐没拿郡主的凤钗。她是被人陷害的。”

    李碧菡见素妍帮自己说话,心里微微感觉温暖了一些。

    凤钗是从李碧菡身上掉了下来,但素妍肯定李碧菡不会拿她的东西,李碧菡的母亲是商贾之女,家中什么样值钱的东西没有,就连大公主所用的首饰、布料大多都是李夫人铺子或李夫人娘家兄长供货。

    吴小姐心下一紧,“江小姐是说我在陷害她?是说我偷了凤钗?”那凤钗掉落在吴小姐和李碧菡二人之间,如果不是李碧菡,自然就是从她身丢下来的。

    素妍忙开口道:“我也相信吴小姐的清白。”

    崔珊心想:这个素妍,说相信李碧菡,又说相信姓吴的,搞什么花样,不会是说来说去,又说是李碧菡偷的吧。李碧菡可是她的朋友,她不可以让人把自己的朋友当成偷凤钗的贼。拿定主意,打乱素妍的话,道:“我想和大家开玩笑,凤钗其实是我给碧菡的,然后又让大家帮我找。”

    素妍可不相信这样的话,她刚才可是看得真真的,胡香灵神色古怪地穿梭其间,就在她离开吴、李二小姐的时候,那凤钗就出现了。

    大公主微愣,带着质疑。她也相信李碧菡不会拿崔珊的凤钗,两家多有交情,是不可能偷的。“你这孩子,这种玩笑是乱开的么?”

    崔珊道:“娘,我就是觉得闷,想开个玩笑。碧菡,我们是想和大家开玩笑,对不对?”

    李碧菡微低着头,生怕今儿这事就沾到自己身上,弄个说不清楚。既然崔珊要替自己解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番纠结,道:“凤钗是郡主给我的。她说实在太闷了,想和大家开个玩笑。”

    听她说罢,崔珊面露失望之色。莫不真是李碧菡偷的,否则哪会这般配合。

    折腾众人这么久,就是崔珊开的玩笑。这太阳底下也够热的,大家虽不言语,可神色中的愤然表露面上。

    大公主面含责备,可这事儿到底是自己女儿惹出来的,“以后不许再开这种玩笑。险些让大伙误会了碧菡。碧菡,郡主不懂分寸,你自来是个懂事的,下回可不许陪她胡闹。”

    这等情势,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玩笑。

    虞氏笑道:“姑娘们快尝尝今年的枇杷,年逢好,比往年的更甜更多汁。就连我都连吃了十几枚。”一面叫周围侍候的丫头、婆子捧着盘碟,让太太、小姐们都取了枇杷。

    素妍一口咬下,入口即甜,转而又有些微的酸,真的是又开胃又解暑。蓦然寻觅,发现李碧菡站在李夫人身后,神色沉闷,即便凤钗事件以“玩笑”结束,可她难以释怀。

    被人误会,险些还当成了偷走崔珊凤钗的贼,换作是谁也不会当作没有发生。

    胡香灵取了两枚枇杷,继续与崔珊说话。

    崔珊坐在大公主身边,正与几位夫人、太太悠闲地吃瓜、尝梅。虽说是沙梅会,江家郊外的庄子送了一车又大又好的西瓜,切开来,瓜香扑鼻,翻沙流汁,诱人品尝。

    皇城的西瓜多在六至八月上市,在五月成熟的瓜,价高难得,像江家这样精挑细选的好瓜更是难得了。

    虞氏见大家吃得津津有味,笑道:“今年果蔬庄子上又是大丰收,枇杷、西瓜长势极好。我特意备下了果礼,到时候各位夫人、太太都带上两篮回家吃。”

    吴夫人吃着瓜,随侍丫头捧着盘子,接着瓜籽,笑道:“到右相府参加宴会,有吃还有得拿呀。”

    众人跟着笑了起来。

    今儿右相府这场沙梅会用意明显,就是为了替六爷选妻,那些年满十三至十六,只要尚未定亲的名门小姐就来了二三十个,亦有七八位十来岁的小姑娘,这些小姑娘自然是想与右相府的素妍交好,亦或是为了借着宴会长些见识。

    胡香灵吃了块西瓜,见着数对母女其乐融融的画面,心头有些发酸,远远儿地避开。

    素妍看在眼里,挑了另一条捷径,躲在假山后面,看着胡香灵满腹心事地移来。

    “胡香灵!”素妍一声大喊,吓得胡香灵身子一颤,惶恐地张望四周,见越来越烈的日头下,并无旁人,胡香灵也大了几分胆子。

    胡香灵道:“妍妹妹找我有事?”

    素妍冷应一声,从上到下的审视对方,胡香灵今儿穿的这身夏装的布料,亦还是素妍送给她的。是去年做的,今年穿上略有些短,露出了七成新的绣鞋来。

    素妍目光咄咄逼人,仿佛剑光一般,似要剥离她的伪善,将她看个分明。

    胡香灵浑身一颤,面露怯色,步步后退。

    假山后的小石桥上,过来一个华衣少年。在花园的那头,是十余名少年,个个衣着得体,正做着续对、作诗、填词的雅事。他每每看到,都觉得头疼,不是不会,而是这些少年都把这样的事当成了扬名的手段。

    唉,还不如去看看花,赏赏美人呢。

    抬头时,一个仙女般的小姑娘映入眼帘,有些许的意外,那小仙女居然在欺负人。

    他不由得长长轻叹一声,连仙女都会伪装,就别说旁人了,他最爱看热闹,尤其是这种不易被人发现的热闹,纵身一跃,藏在石桥之下。

    素妍直将胡香灵逼到假山下,“不做愧心事,不怕鬼叫门。”

    “我……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真的不知道?”

    胡香灵最大的本事就是会演戏,原以为她的手段会有多高明,如今看来着实拙劣的很。素妍反复思量,为曾经的自己为何败在了胡香灵的手里感到气愤。从胡香灵设计自己染病、又送药膏的事,可以看得出,胡香灵其实是一个极有心计的女子。

    白菲得了素妍的叮嘱,带了李碧菡从另一条路小心翼翼地过来,脚步轻柔得让人不易察觉。素妍看到了二人的身影,而胡香灵背对着假山,一脸惊慌,她不知道素妍到底知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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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022 警告

    素妍仔细地剥去枇杷上的皮,动作漂亮而优雅,剥罢了皮,塞到嘴里,似在与人闲聊一般。“崔珊那枚凤钗的事儿,你瞒得了旁人,却瞒不了我的眼睛。胡香灵,你在自己家里怎么做,那是你自家的事儿。可今儿,都算计到我们右相府来,实在过分!”

    胡香灵一脸茫然:“妍妹妹,珊瑚郡主都说了那是她和李小姐开的玩笑。”

    装得真好,好单纯的脸。

    素妍笑了两声,“珊瑚郡主如此说是要保护最好的朋友,不想被人误会污了李小姐的名声。可我瞧得真真的,珊瑚郡主头上的凤钗是你拿的,如果不是被人发现,我想……今儿你是打算把凤钗拿回家吧?”

    胡香灵没想到素妍会毫不掩饰地说出来,她们再也做不得朋友了。“你诬陷我,你……”

    “好了。此处又没外人,如果我真要凿破真相,会在这里说么?那凤钗是藏在你身上的,为了不让旁人怀疑,居然会说出搜身的话。明知道今儿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尊贵的夫人、小姐、有地位的诰命夫人,就算是我娘,也不会同意对各位小姐搜身。所以,这也给了你机会,你趁着众人都在议论搜身的话题,巧妙地想把凤钗塞到李小姐手里,李小姐被吓住,根本不敢接手,凤钗就落到地上,而你以最快的速度闪离李小姐身边。凤钗落地的声音引起了吴小姐的注意,在吴、李二位小姐争辩的时候,也为你成功掩饰好自己寻得了机会。”

    素妍一半是根据自己的推测,一半则是今儿胡香灵奇怪的举动。

    胡香灵瞪大眼睛,面露惧意:她真的看到了!把一切都瞧在眼里。

    却未想到,这是素妍在试探。

    见胡香灵害怕,素妍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继续道:“旁人没注意你,不表示所有人都未看到。那会儿,我亲眼看到你走近李、吴二位小姐身后中央,成功嫁祸得手后,你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凤钗和李、吴二小姐身上,快速远离。胡香灵,你的确有心计、够冷静,如果不是你送药膏想害我毁容,也许我不会这么留意你。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今日选择碧菡,是因为听说碧菡和珊瑚郡主是好朋友,而你想和珊瑚郡主做朋友。”

    这是难得的一次长话,素妍越来越厌恶胡香灵。

    正午的阳光很烈,她却感受到了阵阵寒意,还有心底涌起了痛快。

    胡香灵面露恐色,她未想到,素妍知晓自己的用意和想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和强势,以前虽然任性,却不会如此冷静。

    一时间,胡香灵有种错觉:这是不是素妍?

    “胡香灵,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许在右相府算计人,更不要在我眼皮底下害人。李碧菡是我朋友,我不许你伤害她!”

    这一句话,对李碧菡是感动和温暖,对胡香灵却像一把刀子。曾经她是素妍唯一的朋友。

    素妍不再看她,将脸转向一边,看到李碧菡走出假山,却又在迟疑中退了回去,面上有愤怒,还有强行的抑制。

    素妍厉声道:“往后,你好自为之!”

    今儿的一切,全都落在了素妍的眼里。为什么没有当众揭露?胡香灵问:“今天你一直在留意我?”

    “我不想害人,但也不会坐等旁人来害我。你害过我,事过不久,我自然得提防你。从你今日到我家开始,我就一直留意着你。只要你本分老实,我不会拿你怎样。但是,请你不要在我面前玩花样。”

    防人之心不可无,素妍是拿胡香灵当贼一样防着,也想瞧瞧她还会玩什么花样,好把她看得分明,也便将来对付她时,亦让她尝尝自己品过的痛苦。

    “妍妹妹,我们真的再也做不成姐妹,再也做不了朋友?”

    都到此事,居然还敢奢望。

    “姐妹不是挂在嘴上,朋友也不是说说的,我们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姐妹、朋友。以前只要我有好东西,我都会分给你,你说我的衣服好看,我便让大嫂备下同样好看的衣料送你;你说我的首饰漂亮,无论有多珍贵,我不曾皱下眉头,从头上摘下送你。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我欠了你,我从来没有欠你任何东西,只是从心里把你当朋友、姐妹。可你用药膏算计我,想害我毁容,我们再也做不得姐妹、朋友,从此仅是临街而住的邻居、熟人。”

    胡香灵这样的人,不配做她的朋友,她不会再心软/自己于胡香来从来都是利用和算计的对象。在胡香灵眼里,所有的好东西就该属于她。

    胡香灵总是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欠了她,只有她想要的,没有是非对错,在胡府里和继母斗,到了别人家作客,也能不清闲,忙碌着算计害人。

    胡香灵不甘心,她以为今儿素妍没有当着外人凿破真相,还是拿她当朋友。“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替我隐瞒?”

    维护崔珊的脸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今儿是她家的宴会,她不想从右相府传出不好的流言。

    “不是帮你,而是不想当面打了珊瑚郡主的颜面,她已经说了是玩笑,如果我再凿破,那珊瑚郡主的话算什么?何况我虽对你失望,与你做不成姐妹和朋友,但我还不想让你往后无法在皇城官宦小姐中难以立足。”

    她素妍到底是心软。这又让胡香灵看到了一线希望:“妍妹妹,我错了,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们还做好姐妹,还做好朋友……”

    胡香灵伸手要拉,她远远地避开,一脸厌恶,“你走吧!也别再说和我是朋友、姐妹的话,没得让人觉得讨厌。”

    “妍妹妹……”

    她不想再和胡香灵纠缠,提高嗓门,大喝一声:“滚!”

    胡香灵一怔。

    她神色俱严,是真的生气了,目光里露出胡香灵最反感,也最熟悉的神色,那是鄙夷,是厌恶。

    胡香灵最怕的就是看到这样的眼神,她不想旁人生厌,不想被人瞧不起。

    “你再不走,我就把这事告诉所有人,如果你好自为之,我不会再说出去。滚!”

    胡香灵神色复杂,有种想哭的冲动,趴开双腿,风一般地飞奔离去。

    素妍转身走到假山后,看着愤怒和欢喜交织的李碧菡:“刚才,你是不是想甩她一个大耳光?”

    明明李碧菡已走出来,却又退回去。

    李碧菡道:“你能顾忌崔珊的脸面,我也得为你设想。万一让她知道,你知晓真相,她一定会更恨你。我爹常说:宁可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就让她以为,只有你一人知晓真相,也许她往后多少有些顾忌,不会再算计你。”

    素妍灿然一笑,拉住她的手:“今日,让你受委屈了。当时我想如果珊瑚郡主没有替你说话,我就把胡香灵害你的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虽然稍后,因为珊瑚郡主的话,大人们都没再计较,可你一直闷闷不乐。如果不把真相告诉你,你的心里一定会有心结。”

    没人喜欢被曲解,更没人愿意承受这莫名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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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023 新朋友

    白菲探出头来,望向女客沙梅宴方向,“李小姐、小姐,宴会就要开始了。”

    李碧菡紧握着她的手,“江小姐,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为什么不呢?我很喜欢你。”

    这一世,她要与值得交往的人做朋友。

    “我也一样。”李碧菡舔了舔嘴唇,“我先回去,别人就不会知道我们之间的秘密。”

    “好。一会儿我到宴会找你。”

    白菲陪着李碧菡从另一边离开,素妍依旧站在假山后面,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又望着宴会方向,今儿来的夫人、小姐很多,也不知道母亲相中哪家的姑娘,自己也没认真的看呢。

    “哇——”一声如雷的惊呼,素妍一个惊颤,突然回头,就见自己的身侧站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猴子。

    啊!哪来的怪物!

    还是一个长得好看的怪人。

    不待细想,她挥舞双手,用力一推,少年就要跌入荷花池,说时迟、那时快,少年一把就抓住了素妍,她弱他强,直被他拽得摇摇难支,眼看着她就要跟着跌荷花池,他突地一个转身,她重重地跌在荷花池畔的草地上,在她的惊呼大叫之中,他如一座大山般地压了下来,她欲闪却迟,被他重重地落在身上。

    她只惊得瞪大眼睛,这家伙是谁呀?

    呃,长得还挺好看的,一双漂亮的剑眉,有着一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五官精致如雕,皮肤不算太白,是那种好看而健康的浅铜色,那是太阳晒过的肤色。

    “喂,你长得这么可爱,是天上的小仙女吗?”

    她只有九岁好不好,压在她身上,是想轻薄她么?

    她秀眉一挑,“让开!”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让开。”

    敢要胁她,看来这小子的胆子够大。

    看他的年龄,比她六哥的年纪还小。江书麟的嘴角还一层毛茸茸的胡须,这家伙都没有。

    “你是小仙女吗?”

    她一脸傲然,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而他看着身下这精致的女娃娃,妆容更是漂亮,眉心贴着晶晶闪亮的花钿,胭脂也抹得巧到好处,身上还有一种好闻的花香味,很是醉人。她的唇,红艳欲滴,真正是樱桃小嘴,这嘴小得比她的眼睛还要小。长这么大,他就没瞧过这么小的嘴。

    他头一低,吻上她的唇。他想知道,这小嘴是不是和樱桃一个味。

    “啊——”素妍大叫,在极度受惊之中,力气倍增,可对于他来说,这力道还是太小了,他不过是摇晃了几下,根本就没法将他推开。

    他似乎亲上了瘾,刚亲罢了小嘴,又要落下来:“小仙女,来,再亲一口。”

    素妍不待细想,扬起右臂,一记重重的耳光击了过去,趁他发呆的当口,她推开了他,怆惶从草坪上爬了起来,落荒而逃,飞野似地往女客宴方向奔去,还好,一侧有石桥,一侧有假山,一侧还有两棵垂柳,也许没人瞧见。

    他抚摸着脸颊,敢打他,从小到大,谁也没有打过他,就算是先生,最多惩罚他的陪读书童。

    她跌跌撞撞地近了女客宴会花厅,整整衣裙,定定心神,可恶,居然在自己家里被人给轻薄了。

    那家伙真是个坏蛋,她才九岁而已,才九岁啊,居然就亲他。要是再给她遇见,她一定要他好看。不过,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是那种像天神将军般的面容,这和曹玉臻的儒雅俊美是完全不同的。

    曹玉臻的美如果是树,那是芝兰玉树;这少年就是花,如花似玉的花,给人一种安心,让她觉得这少年更像是女子。

    她恨曹玉臻,但从来不否认曹玉臻是一个长是极美的男子,即便在她恨不得他死,咒他死无葬身之地时,她也不曾否认过他的俊美。

    素妍举止得体,不紧不慢地走到母亲身边,虞氏笑道:“小皮猴,又跑哪里去了?客人都入席了,你这个主人却不见来,也不怕人笑话。”

    素妍带着歉意地微笑,之前不觉得,现在入了宴会席,才发现今儿来的人并不如想像的那么多,却也不及想像的那样少。宴会上十三至十五岁的少女有十三位,还有七位在十岁左右年纪的小姑娘。

    有艺伎唱曲、歌舞,夫人、小姐们一面赏曲舞,一面品着沙梅、吃着茶点,今儿虞氏还备了果子酒,右相府的果子酒在皇城闻名。

    十八年前,虞氏要宴客,有一天突发奇想,既然粮食可以酿酒,那果子是否也可以制酒。她也曾将桃、杏等晒干酿酒,可味道不好。后来就改成了用鲜果酿酒,出来之后,竟还不错,又有果香,又不易醉人。

    之后十几年,右相府就备下了各式果子酒,用来待女客。

    皇城贵夫人、小姐们爱上了虞氏的果子酒,便有各府的夫人前来寻找酿酒的良方,这可是虞氏自己琢磨的,说什么也不肯出手。虞氏在皇城开了果子酒坊,专卖这种酒给官宦之家的夫人、小姐,生意出奇的好。听说那两年,虞氏赚了个满盆满钵。不过三年多的时间,有人琢磨出了制果子酒的法子,比虞氏做的更好。果子酒坊的生意一落千丈,虞氏索性就将酒坊转手出去。

    此后每年都会酿果子酒、桃花酒,不再售卖,只供自家饮,也在宴会时拿来待客。而今这右相府的果子酒味道越来越好,是外间花钱也买不到的好酒。

    大公主连饮了几盏果子酒,越喝越喜欢,“江夫人,好久没喝这么醇香的果子酒了。”

    虞氏笑容浅浅:“不瞒大公主,这果子酒还是十八年前,我家老六出生时埋下的。唉,转眼间,都长成大人了。”

    “埋了十八年,难怪和我以往喝的果子酒不同,又醇又香,实在好喝。”

    虞氏与大奶奶使了个眼色,大奶奶示意,唤了管事嬷嬷,令她备了两坛子,又令人送到大公主的马车上。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大公主明白,自己表现得那么喜欢,虞氏自然少不得送上两坛来。今儿这沙梅会,江家到底相中了哪家的千金小姐?

    前世,江六的姻缘艰难,虞氏替他相看了数位望门贵女,总是或这或那的因由连定亲都未能够。

    命运在不知不觉间发现了改变,就连素妍的生辰日期也从原来的三月初一变成了三月初三。六少爷没有染病夭折,孟氏也没有落入荷花池丧命

    正文 024 名师收徒

    也许,今儿江六的亲事就能定下来。

    听曲赏舞间,外面的门子大声通禀:“七公主驾到!”

    几乎所有人都微愣,这七公主如今妙龄十八,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之一,一直想挑个满意的驸马,可这数年下来,硬是没一个入得七公主眼。

    不多会儿,一个衣着凤帔霞冠的女子缓步而来。这等贵气,竟在大公主之上,一双柳叶眉,一对杏仁眼,面若敷粉,容似秋月,气质若兰。

    众人齐声高呼:“恭迎七公主!”

    大公主问:“七皇妹怎来了?”

    七公主放缓脚步,看这热闹的场面,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要去城南拜师学艺,一出宫就听说江夫人今儿办了个瓜果会,特来瞧瞧。”目光在当场游离一圈后,定格在大公主身上,“大皇姐也在。”

    除了和亲的三公主,嫁在皇城的还有两位公主,却只有大公主出现在宴会上。“七妹知道,我自来最喜热闹的,这样热闹的地方,怎能没我。”

    虞氏举止恭谨,“七公主能来,令寒壁生辉,是我江家莫大的荣幸,七公主请入座。”

    此次沙梅会,虞氏令大奶奶广下帖子,但凡与江家婆媳交好的几家夫人、太太都请了。江舜诚父子也都各自请了自己的好友、幕僚,女客较少,男客有好几十人。

    大奶奶沈氏令人在尊位上加了桌案、锦杌,态度恭敬地请七公主入座。

    这位七公主生母三年前病逝,性子倒也活泼、开朗。而怜她无母,皇帝对她也多加照顾。

    七公主只顾与大公主、虞氏说话,似乎忘了花厅里跪着的夫人、小姐们。寒喧一阵,大公主笑着提点,“七皇妹,她们还跪着呢。”

    七公主道:“诸位免礼,大家随意。”径直在新置的座上坐下。

    大公主心下好奇,低声问:“七皇妹要去城南拜师?”

    皇宫之中,什么样的才子没有,翰林院大大小小的学士就有十余人,分布在文华阁、文渊阁、文昌阁三大院阁之中,或专做学问,或专拟圣旨,或修书立传,各有其长,人人都是千挑万选,颇有名气的才子。

    七公主捧起酒盏,连饮三盏,方道:“北齐第一才子、天下第一儒朱武数日前回到皇城。这几日皇城两大书院的学子趋之若鹜,都想拜入朱武先生门下,可硬是没一个能顺利过三关的。”

    所有人都提起了兴致,北齐第一才子的名头太响,要是能做朱武的弟子,那也是有了名声。

    朱武先生收徒规矩,居然有三关,而又有哪三关,从来没人知道,只要能过三关,便会收入门下。可近十年来,竟没一人过关。

    崔珊甚是好奇:“七皇姨,是怎样的三关?”

    “朱武先生文才武略,在江湖上有铁笔朱武的名号,一支寒铁笔头当剑使,剑法也是出奇的好。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布阵兵法,无一不精,可谓百年难遇的文武全才。两日前放出了风声,无论男女,只要能过关、入他眼,都可收入门下。琴棋书画、文学武功皆可一比,设有三关,得让他心甘情愿地收为弟子方好。这几日,前去拜师的才子、武士倒也不计其数,却早早败下阵来,连朱家的二门也没一个进去的。”

    在素妍的记忆里,前世也有此事。朱武在京城停留三月,确实收了一名弟子,直到素妍被虐杀,都不曾知晓那弟子的姓氏名讳,只知他有一个别样的绰号,唤作“琅琊公子”。

    有人见过他,说他长得气宇轩昂,芝兰玉树,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貌若潘安、宋玉,就如他的名号一般,不让人失望。

    崔珊双眼放光,“七皇姨,我也要去。”

    七公主微微蹙眉,“你也想拜师?”

    “不是,我想去瞧瞧热闹。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七公主未再言语,低头饮着果子酒,不到半个时辰,七公主起身告辞。

    崔珊因想瞧热闹,便拉了大公主最先离去。

    素妍与李碧菡在宴会上坐得乏了,甚感无聊,两人离了宴会,溜到后花园的阴影处说话。

    两人聊了一阵,越发的投缘,素妍就觉得像李碧菡这样的女子才应该是自己的朋友。或者,待再过些日子,她会再多一位朋友。

    临分别时,两个女孩依依不舍,相约好得空就寻对方玩耍。

    朱武要收弟子的事儿,素妍暗自记在心里。夜里,临睡的时候,特意对白芳道:“赶明儿,你?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