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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麦第31部分阅读

    身份,一直都在怀疑领导,因为领导先怀疑了他,让他不再对领导产生信任。因为齐老师已经完全变味,跟着政府走,向政府官员学习,说着官话,打着官腔,让人恶心,但又不能当着她的面表示恶心,哪怕她做着最恶心的事,也要忍着。惟独忍耐,才能解千愁,否则,只能气得干瞪眼。

    齐老师的改变,让德志几乎找不着方向了,不知道这个机构还会不会存在下去,如果存在下去,还能存在多久?

    刘小姐认定了齐老师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是来帮助她的,所以对齐老师言听计从,只相信她一个人,而怀疑所有人,哪怕对她再忠心耿耿,还是如此,仍是被她怀疑的对象。

    领导和下属的关系如此紧张,但是下属图的是每月能领取工资,工作又不是很累,除了救灾以外,一般情况下都是比较清闲的,就是开会、走路,然后再走路,再开会,或者走访村民。在路上的时间基本上占到了四分之一。

    早晨,车准时赶到,其实,大家都已经将东西准备好,码放在门前,其时,天才蒙蒙亮,为的是能早点赶到宣恩,需要提前走,否则,会弄到很晚。

    上车后,德志又回到房间,看了看熟悉的房间,检查一遍看有无遗漏的东西,确实没有,对那个坏的电热水器,德志还有些不舍,这个热水壶,是德志看了许多商铺,比较了价格之后,决定在超市买的,谁知,既想用好东西,又怕花钱,结果,加上对超市的信任,结果就弄了这么一个小家电。谁知,越担心越出问题,到最后还是坏了。

    此时,房东的丈人和丈母娘都从楼上下来,老人一般瞌睡少,白天无聊看看电视,读读报纸,晚上也让电视机开着,已经熟悉了那些声音,突然安静下来,他还真不习惯。

    德志就把水壶递给他,说:“老师,谢谢你下楼来送我们。这水壶,您看怎么样?坏的,可以修,我们的东西有很多,不想多带,如果不嫌弃,就把水壶留给您,您看如何?”

    那老丈人倒还爽快,说:“可以,我要了。”

    德志见东西已经装得差不多,其中,余哥的摩托车很占地方,用绳索将摩托车固定之后,再放一些小东西,这样看起来,车装得满满的。

    德志说:“我们走吧,到山下吃饭。”

    说实话,在搬家方面,余哥显然比较有经验,是双排座的车,德志一家坐前面,后排座坐的是余哥和尹懋,另外,余哥还负责照看开水暖瓶,山路颠簸,担心会弄碎,故需要专人来照看。

    德志发现孩子起早了,有些不适应,仿佛还要睡。当小家伙睁开眼睛看看四周时,发现很稀奇。不过,当车开动时,小家伙又睡着了。

    德志也有这个习惯,坐车的时候,即便再吵,还是能睡着,睡着一会后,只要没有别的事,或者说话,他还能睡,这个习惯没想到遗传给了小家伙。

    就这样,德志这一帮算是社工又不准称为社工的社工,算是结束了巴东的工作,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为何这样说,因为齐老师不准别人叫社工,只有齐老师才能叫,她叫,别人不准叫,因她是领导,领导是权威,不准叫,那么德志就不叫了。哪怕你干的每一件事都是社工干的,也不行。因为只有齐老师读的书多,知道的事情多,有资格担任社工,其余的,只能算是农民工。因此,德志自从来到机构上班后,从来不给自己印制名片。那个东西在没权没钱的人手里,等于废纸一张。与其让自己的大名掉入泥沼中,不如不印,让别人手里没有名片要好。只有野心家和贪图名利的人,才会在名片上大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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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105章 马桶悲情

    车是客货两用车,一看司机就是一个节约的家伙,跑运输没跑到钱,还是一辆破车,车况比较差,德志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两位大哥去选的,无可厚非,只要能勉强到达即可。【wen2,138百~万\小!说网

    这种柴油车,其实挂的是农用车的牌照,说到底,就是农用车,不用说,开车的就是进城谋生的农民工,只不过,他是一位有车一族,在农民工中混得还算不错,算是高级农民工,手里有点资本,可以用来养家糊口。

    想想德志也可怜,不是农民工,他的同事却有一半是,这没什么,问题,书上说的不是真的,不是善良朴实勤劳的农民伯伯,而是像城里人一样的聪明,甚至还超过了城里人,这种超聪明状态即是狡黠。

    农民工是政治概念,本来就带有歧视性,人人生来平等,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问题在于从小接受的阶级观念,已经将人分开层次,农民工永远处于社会最底层,永远没有社会地位,除非有一次改革,或者一场革命,这样才会有所改变。因为环境是关系,让人们不思进取,或者曾经努力,但最终失败,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个称谓也没什么。领导瞧不起员工,员工也瞧不起领导。齐老师本身也来自农村,却瞧不起农民,看不起被她利用的农民工。

    家里的灯坏了,让余哥去修,余哥求之不得,谁都不叫,看他有多荣耀。

    齐老师家的马桶坏了,叫余哥去修,余哥又屁颠屁颠地去了,同样感到非常荣耀。

    齐老师的儿子纳闷,叫农民工为何总是叫一个人?

    后来齐老师叫了大家都去她家,帮她家打扫卫生。浩浩荡荡的,她身后跟着这么多农民工,好不得意!

    做完卫生,大家累得筋疲力竭,从她家出来,门口的门卫见了这情景,嘴里嘟哝着:“懒得很!屁股眼儿生蛆都懒得弄一下。平时让她的学生打扫卫生,现在又用一个机构的下属来做卫生,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这些话齐老师听见了,装作没听见,昂首走过,不做任何反应,也不理睬。

    后来,齐老师让刘小姐请大家吃饭,算是犒劳。刘小姐再不愿意,谁让你上了她的船了呢?只好就范,用办公室的行政开支,请大家吃饭,算是安慰安慰大家,不要因着农民工的名声问题而生闷气。

    后来齐老师又找余哥,干嘛?找他安装窗帘。余哥是最勤快的农民工了,只有他最积极,一喊就动,加上他又有技术,不用花钱,因刘小姐每月给他发了工资,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他也乐意。

    余哥说电锤马力不够,墙太硬,是现浇混凝土的房梁,请求齐老师买一个马力大一些的电锤,齐老师不干,让他将就着用吧。于是余哥就将就着用,一点一点地打眼,非常艰难,但有苦说不出,只有硬着头皮打眼了,谁叫你比普通的农民工优秀呢?谁让你突出表现自己、总想压制别人、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呢?谁让你狐假虎威,不把同事当回事呢?真是活该!

    后来,在神学院上学的齐老师的老乡,一个老人,晚年无事,跑到神学院混,附带着帮神学院做十字架的闪光灯,需要用电锤,齐老师马上批准去买,凭票拿回来报销。

    余哥气得干瞪眼,他即便卖命给齐老师,齐老师还是不信任他,还不如她老乡一句话。

    但是余哥看不到这一点,气过之后,也就忘了,下次齐老师再叫他去修马桶,他还是屁颠屁颠地去修,并且将这活儿当成荣耀。外人总认为他和齐老师关系紧密,齐老师是否给了他不少好处,实际上余哥从来不说,到底给没给,谁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

    他频繁地去齐老师家,总有干不完的事,但是他到齐老师家干什么,他不说。齐老师的儿子嘴巴没把门的,他却说出来。

    齐老师家的马桶总是坏,余哥总是去修,这不好意思说,所以余哥捂着盖着,生怕别人知道,殊不知齐老师的儿子会说出来,真的让人感到很意外。原来外表风光的余哥,在齐老师家干着连农民工都不愿干的事。而余哥却在众同事面前耀武扬威的,给人一种领导舍他其谁的感觉,说明领导非常重视他,栽培他,利用他,指望他。要不,马桶再坏了,谁来修?

    寄希望于个别领导,那是没用的,正如德志进入机构以来,一直期待有所改善,包括利益上的增加,实际上一直处于最底层,哪怕再有学问,再有本事,就是不抵一个如丝一样的裙带关系,这样的慈善机构,就是这样,这个社会是这样,这个国家更是这样。

    车到了巴东边界,前方就是另外一个县,名叫建始县,两县以一条鸿沟一座桥为分界,桥这头是巴东,桥那头是建始,沟就野三沟,河叫野三河,桥叫野三桥。桥的那头设有收费站,过桥收费,天经地义,因为有人投资,图的就是赚钱,要知道,在平原,一座桥不算什么,但是,在山区,一座横跨两座山的桥,那所起的作用相当地大,可以节省很多路程,省掉许多的汽油或柴油。

    可是,就是有一些人不愿意交过桥费,而选择从山里转圈子。

    尹懋余哥所请的破车司机正是这样做的。

    因为通桥了,许多人都愿意从桥上走,不愿意绕道,山路十八弯,一点都没错。下山、上山,然后再下山、再上山,非常麻烦,仔细算笔账,还真不如交点过桥费,从桥上走方便得多,另外效率也高不少,但是就是有一些抠门的主儿,不愿交那看得见过桥费,实际却花费了看不见的油费,这种短视人,非常多。

    这位可爱的司机就是这样想的,反正不急着赶到宣恩,只要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就行了,因此选择了慢悠悠地走弯路了。

    在山区跑车,加水是必须的,因为他们走的是老路,以前没通桥,这里的路就是318国道,非常关键的路,因此沿途的加水站多如牛毛,从事加水生意的人也不少。

    才看到加水字体时,因为这两个字上下写在一起,看起来像个打架的“架”,德志很不明白。当他观察到原来要将“架”分开来读,就是“加水”。从事这些行当的人,大概学历都不高,写字也很随意,看起来不是特别地规范,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公路管理部门并未将老公路给封闭、截断,而是考虑到老公路沿线的村民,给他们提供工作和生活上的方便,就将老公路予以保留,但是奇怪的是,保留了老公路,对老公路的修缮就基本上终止了,对于废弃的公路,村民无话可说,反正沥青的石子路面差不多都要报废,破车走在破损严重的公路上面,可想而知,在里面坐着的人,需要忍受多大的痛苦。

    因着车流量的减少,从事加水行当的逐渐转行,徒留一些加水的设施,就鲜有人出头再坚持继续经营下去的,还有一些比较坚强的人,在坚守着阵地,大多是一些老人,他们守护着一些没有远见的司机的来临,或者是为了那些人是生命安全。

    在山区,如果一部车,稍微大一些的货车或者中巴,不安装水箱,不靠水来给制动刹车片降温的话,那是十分危险的,刹车片会因刹车摩擦生热,直至钢片发烫发红,直到完全变形,刹车失灵,那么,在刹车失灵的状况下,其结果将不言自明,只要稍微有点山区跑车经验的人,都会准备这个东西,即水箱。

    水的作用相当大,除了占人体百分之七十以外,水还能治多种疾病;另外,水能给刹车片降温,保证山区行车安全。

    司机将车开到山顶,山上下起了大雨,车窗外风起云涌的,铅灰色的天空,朦胧一片,看不清什么,天上不仅在下雨,甚至在雨水中夹杂些冰雹,打得窗户直响,在夏末秋初的时候,竟然下冰雹,德志不免将衣服拉紧了些,看着孩子,睡得很踏实,德志的妻子也在“钓鱼”,德志将衣服给他们披上,以免冻感冒了。

    余哥和尹懋也在后面点头,看来,车在公路上摇晃,的确像在摇篮里,除了司机,大多数人都会睡觉。

    车开始向山下滑行,越走越亮,山上如黑夜,山下似白昼,真是阴阳两重天。在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司机将车停下,紧靠在一户人家前,拿起水管,很明显,这是一户加水的农户。水管和闸阀都还能用,金属的闸阀把柄,被人磨得亮晶晶的,这肯定是有人值守的加水点。

    司机加完水,喊主人家,要给钱,喊了几声,没人响应,司机就把两元钱放在农户家门口,继续前行。

    德志觉得山里还是实在,没人也给钱,要在其他地方,可能就没有这样自觉的。

    德志从心里开始佩服起这位不起眼的司机来。

    车终于到了恩施市,在一座桥桥头,有一家饭店,尹懋余哥建议吃了饭再走,离宣恩已经不远了,听司机说大概还需要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到达宣恩。

    德志还有些犹豫,在这吃,岂不要花很多钱?

    他的担心被尹懋看出来,他说:“不要担心,我们请车已经谈好价钱,不是很贵,但我们报销的时候按照市场价来报,这样就可以省出钱,在半路上吃顿饭,不用另外申请饭钱了。”

    “是啊,申请很麻烦,要等刘小姐和大姨妈商量半天,等她们商量好了,我们也差不多饿死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需要灵活处理突发事件。要不然,最终会吃亏的。我们只要不贪,不拿,不沾,将钱用在刀刃上,我看就行,不必请示。”尹懋补充道。

    德志听了,只好如此,对自己和妻儿都不错,也就承认了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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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106章 大房小房

    路边店一般设施简单,有空调却不开,一开就有灰尘纷飞,不敢看桌布,也是灰,外面施工车拉渣土,路面有厚厚的灰,车经过时,粉尘漫天飞舞。【wen2138百~万\小!说网建设是好的,但是,美景和净化的空气,似乎和山脚上居住的人们无缘,山上干净的水或者空气,在平原不容易得到。好在只是吃顿饭就走,不会在此地久久停留。

    点菜吃,德志让余哥和尹懋点,他俩谦虚,不肯,让德志的妻子来点,他妻子也不,最后还是德志来点。德志说:“这样好吧,每人点一道菜,最后来个紫菜汤,经济实惠。”他的建议,大家都认同,愿意每人点一个菜,就这样,中餐算是定了下来。德志的儿子也吃点菜汁浇饭,才长了两颗牙齿,能吃点较软一点的米饭,面条不用说,那更不在话下。

    饭后,司机要了牙签,开始剔牙,其他人还在吃呢,看他,他却浑然不觉,旁若无人地继续挑剔,张开大嘴,用牙签挨个戳着牙齿,不知道是要赶尽杀绝还是怎么了,但是剔来剔去的还有韭菜叶子在牙齿上,一边剔牙一边笑,大声说着话,真让人受不了,德志顿时没了胃口,只好停止进食,要说,还比较饱,德志吃饭的速度不慢,觉得饱的时候还吃一点,这个习惯不好,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因着这个习惯,德志已经稍微有点胖了。这可不好,爬山有些吃力,如果在山区工作而不爬山,那是天方夜谭,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发生,那就不是非政府机构的工作人员了。

    德志从来不敢冒险,向机构领导人挑战,这个等于找死,在没成为爷爷之前,只能装孙子,忍耐,是一生必修的功课,修不好,就会碰壁。

    这两位哥哥,早入社会几年,的确看准了德志的软弱,处处都要争先恐后,压迫别人。其实,压迫别人自己的快感只是一瞬,过后就是空虚和后悔。所有发动不义战争的国家,要么战败,要么投降,要么赔款,要么自取其辱,本来想要荣耀,结果却蒙羞。国家也好,社会也好,家庭也好,个人也好,谁想当头,谁就会落后,谁想当主人,即必先当仆人,这个经历是必须的,这个苦是必要受的。

    德志就是不理解日本二战后向中国赔款,中国硬是不要,其他东亚国家多少都赔了,作为主要受害国的中国政府却一分钱不要,要知道,中国死了那么多人,财产遭受那么大的损失,而且战后是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百废待兴,急需要钱来发展,来恢复重建,真弄不懂中国政府为什么一分钱都不要。难道是为了保持中日友谊?还是因为中国地大物博,富得流油,看不起日本的战争赔款?真是匪夷所思!

    德志和老板结账,尹懋和余哥在旁边监视,虽不认真,可是刚才的菜单已经显示了价格,不离十,大概不会让德志从中赚取什么油水。

    大家上了车,车突突地起动了,引擎显然有些像拖拉机,不过,这样才有力气爬坡,笨重是笨重,缓慢是缓慢,但安全还是放在第一的。不过,想到请车的人是尹懋和余哥,的确让德志感到不舒服。他们所考虑的,也许就是便宜,这符合大多数小市民的心理,但是德志考虑的是效率,还有舒适,当然,想两全其美是不可能的。世上有完美的事,有完美的人,但不常有,可以发现,但是,不常出现。

    从恩施到宣恩不远,这种笨重货车用了一个半小时,要是中巴,可能要一个小时。车快到的时候,从车窗望下去,是一大片房子,一条河横穿整个城市,一座水库在上游,非常美丽的一座城市,比巴东县城,那狭长的布局来说,要好得多,德志看了一眼这县城,就爱上了这座小城。

    可能是因为德志从小在平原长大,对平原很有感情,但这里是山里的平原,比较而言,更有趣味。

    余哥跟宣恩县民委的领导打电话联系,说快到了,但是,余哥说话不好懂,电话打了足足有五分钟,让听众着急,好歹最后把事情还是说清楚了。

    余哥关了电话,笑着说:“是侯局长!”

    德志听了,觉得侯局长真是有耐性,换个人,早就挂了。

    余哥手里有点权,就抓得很紧,他舍不得放,哪怕就是打电话这点小事,也抓在手心里,不愿让出一丝一毫。

    这是人的通病,如果换成德志,没准也会这样,尹懋更不用说,更会如此。抓权是从齐老师那里开始的,她把官场的风气带到机构里来了。要想得宠,必须要有权,有权才好办事,有权才能变得有钱,有权才有面子,可以弥补学历、经历或者其他方面的不足,在众人面前可以抬得起头,赢得别人的尊重。

    许多人虽出身贫寒,但不承认这一点,心里总有一种缺憾,深怕别人谈及出身,生怕人家瞧不起。从小落下残疾的金莲就是这样,出身不好,又是残疾,总要以别的方面来赛过别人,比如争宠,哪怕是芭比,也巴结,因为芭比的后台硬。得到了芭比的心,等于得到了她后台的心,即齐老师的心,齐老师是机构的绝对领导,她又偏心,对芭比好,金莲看到这一点,就拼命地抓住。

    车逐渐下了山,从城中穿过,过了桥,余哥和尹懋知道怎么走,上次来看房子,已经弄清楚了,特别是余哥,很善于认路,来过一次,即清楚了大概的位置和布局,一般不会错。

    车过桥后往右拐进一条比较窄的路,先上坡,再下坡,最后进入居民区,在一条巷口,车无法再前进,只好停下。

    侯局长安排房东,也是民委的干部,这房子就是他和他舅官一起建的,各投一半钱,一层给他舅官,二四六层给他,德志他们准备租第六层。

    老年人不喜欢爬楼,这位干部老两口就住二楼,四楼给大儿子,六楼给小儿子。大儿子已经结婚,住在四楼;小儿子还在读大学,将来准备考研,到底回不回来住,还不知道,但是,已经简单装修好了,回来,他也有个窝,不回来,就出租,有些偏远的孩子到城里读书,家长为了孩子肯付出所有,当然也包括在城里租房子,好照顾孩子饮食起居,因此不用发愁房子没人来租。

    房东,即民委的干部,姓田,这不奇怪,土家族姓田的蛮多,他原来是教委的干部,曾当过学校的老师,因此格外聪明,他来的时候,顺便喊来了两名“苦力”,即“扁担”工,专门给别人提供体力劳动的,他跟尹懋说:“我想你们搬东西需要人手,就在桥头请了两个人来,他们的工钱不贵,如果你们不出,我们民委帮助出。”

    尹懋看看余哥,余哥说:“可以,只要不超过一百就行。”

    田老师说:“好,我刚好跟他们说的是这个数,看来你们很懂行情啊。”

    “也只是了解了一些。”余哥摇头摆尾地故作谦虚地说。

    田老师让他们开始搬家,他们也不问价钱,就开始上车搬起来。德志和他妻子,带着孩子,拿着自己的背包和行李,跟田老师上楼,田老师先到二楼家里找出六楼的钥匙,上了楼,开了门。这里是足足一层楼,开门之后,看到一套大房间,若是在老家,这样的房子其实就是两套单元房,合二为一了。

    里面足足是四室两厅,一厨一卫的房间,客厅很大,这样的房间,住上三代人都可以。

    德志一家住在哪里,不知道,要是知道,就把行李放在那个房间。

    尹懋说:“你们一家就住在有阳台的那间房吧!”

    德志不好说什么。

    他们早已商量好了,明摆着是没有看得起德志一家。

    有阳台的那间,意味着所有人洗了衣服都要穿过他家房间,到阳台上晾晒衣服。

    有主卧房,里面有卫生间,木地板,德志问:“主卧为什么空着?”

    尹懋说:“是给领导留的。”

    德志不再问了,很明显,余哥和尹懋各自一间房,已经定好了的,主卧空着,让德志一家住阳台那间。

    领导怎么可能来和他们同住呢?这分明是在排挤德志一家,好的房间他们中间任何一个都住不上,也休想让德志一家住上,这个用心非常歹毒,就是要让德志一家住在不好的房间里。德志当时真想搬走另外租房住算了,但是,又不知道领导的意思,想再等等看,然后再决定。

    很好,德志心里这样憋屈着,可还是忍耐,不想再争辩什么,只是拿出东西来,一一摆放。好在东西不多,德志也没添置什么东西,一开始就抱着如果能长期在外面做事,连家都能安排得好,那求之不得,一家人在一起;如果收入一直不行,而领导根本没有给德志加薪的意思,或者整体工资水平都偏低的情况下,根本毫无希望再提升工资,德志就要考虑将家安排在老家,不再对领导抱任何希望。这样处理事情,让德志更觉得成熟,更臻于完美。但主要的指导思想是根据情况的变化而调整策略。

    苦力已经将东西全部搬完了,德志跟司机结了帐,司机说要连夜赶回,明天还有活儿要干。

    苦力的钱也给了,德志让他们打了收条。

    一切都乱糟糟的,德志要好好地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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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107章 君子小人

    德志想,自己和尹懋余哥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稀奇,没有什么特长,毕竟自己喜欢百~万\小!说,喜欢写字,生在农村,长在城市,即便长在城市,也没有学会市侩气,喜欢读书,喜欢安静,这些小市民的作为根本不屑去做。【wen2,138百~万\小!说网

    德志要感谢父母给了他一个好的条件,可以安心读138百~万\小!说网多,不被别人理解,往往更觉苦闷,因知识多,思考就多,心思细密,瞻前顾后,就会让人觉得书呆子浓厚,自然被瞧不起,甚至连累到家人。

    这个窝囊气,开始在德志妻子的内心里酝酿,日久,肯定要爆发,只不过,人有了爬上去的念头,就变得不像人,而像一个东西了,或者不是个东西了。往往踩着同辈的肩膀往上爬的人,要么上去了,更加变本加厉地欺压下属;要么没上去,和同级朝夕相处,就会寻机向同级开火,越猛越好,越斗争得厉害,领导越放心,领导求之不得的就是希望下级狗咬狗呢。蚌鹬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是她们的追求。

    当晚,县民委侯局长安排晚宴,请客人就餐。

    来陪同的还有杨局长、宋主任和田老师,这些人都是县民委的骨干,据说在编写一套丛书,专门介绍宣恩风土人情,建筑,文化,历史,还有山歌,小曲,舞蹈,节日等等,这些人都是编辑,目前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刻,在百忙中抽时间来陪客,真是难得。

    侯局长是副局长,他每晚必须要练习练习书法,他的字写得很好,非常漂亮,这都是德志学习的地方,只不过初来乍到,都是陌生的,因此要显得要客气和谨慎点才行。

    德志带着妻子和儿子,本来妻子不想来,但是才搬家,东西还乱七八糟的,先要忙睡觉的地方,才能忙厨房,不来的话,就要先把厨房弄好,但是貌似厨房还没有收拾,还需要好好打扫。德志好说歹说,他妻子才勉强来赴宴。

    也许,女人的感觉是对的,她想到了这些人都是官,都是男人,的确有些不妥,不过,德志没有意识到这个。

    晚餐很丰盛,因局长来,滕主任点菜时就格外舍得,点的都是贵的。

    宣恩的饮食和巴东还是有些差别,不过,大多数还差不多,毕竟都是鄂西深山里面的人,都是土家族,到了宣恩,苗族和侗族的多起来了,巴东少数民族和汉族人数相当,都差不多。在生活习惯方面汉族、土家族都各有千秋。

    要说纯粹的少数民族集中地,还真的在宣恩而不在巴东,德志明显地感到到少数民族的热情,比在巴东用酒来表示热情更显得真诚。德志以前在律师事务所,也经常在外面吃饭,那些当事人或者司法工作人员,一般都是应酬型的,需要解决问题达到目的的,不像这些人,喝酒就喝酒,吃饭就吃饭,喝茶就喝茶,专心干一件事,不为别的事分心。

    吃的东西很精致,在吃饭之前,免费送上葵花籽和绿茶,随便吃,边嗑瓜子边喝茶边聊天,德志他们不打麻将,官员们也就不勉强,打发时间最好的方式就是打牌了。

    杨局长是一把手,却没有官架子,反而很谦虚,这个是巴东的万局长所不能比的,万局长以前是老师,有些知识分子的清高和贪点小便宜;杨局长却来自乡村基层,靠自己努力,一步一步地走着仕途,结果当上了局长。

    杨局长曾在沙道乡当过乡党委书记,经常下到村里,了解村民的实际需要,很受群众欢迎,正因为这样,组织上才将其调至县民委当局长,正如美猴王被请到天上当弼马温一样,说起来在天上,实际上是最低的官阶,不入流的一类,这令美猴王十分恼怒,挂印愤然离去,但是,杨局长心胸宽广,不为这等小事耿耿于怀。

    晚餐吃得很好,气氛融洽,德志只顾和领导说话,他妻子倒要照顾孩子,可能没有吃好,不过,这种场合吃太多印象不好,毕竟才到宣恩,要留个好印象,太贪或者吃相不雅,干脆就少吃,少吃一口,对身体有好处,吃多了不消费,反而成为身体的负累。

    吃完饭,各自回家,好在饭店离德志的住处不远,过了河就到。水库里每天夜里放水,白天不放,如果在白天吃饭,就可以不从桥上走,直接从河床里走过去就行。

    晚上河里有水,倒映着灯光,非常美丽。

    回到宿舍,德志的妻子开始收拾卧室,没有床架子,尹懋和余哥有,他们早已在上次来看房的时候,就向房东要了床,是单人的木床架,只是没有为德志要,这么一来,天又晚了,去打搅房东不太好,只有等到天亮了再说。

    两位大哥素来就是这样,专顾自己,这个让德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德志能原谅,德志的妻子就有看法,还是有信仰的呢?真的亏欠了自己的信仰,凡是有信仰的,难道比世俗的人还自私?难道比不信的人更无情?难道比什么都不信的还要差?这个让人情何以堪?也可能不来机构上班,不受齐老师的影响,会更好些,一旦受到影响,一定会变。如果说两位大哥是毒麦,那么,质量上乘的毒麦就是齐老师了。她汲取的营养最多,隐藏得最深,最爱出风头,最贪婪,最自私,最专门顾自己,不管他人,最会伪装,假冒伪善,看起来道貌岸然,实际上心思最歹毒。不参与到机构来工作,大家还可能是朋友,参与到机构来工作,连仇人都没有的做。

    德志看着他妻子,他妻子几乎快哭了。好在现在还是夏天,幸亏当初在巴东订做了两张木床板,一米宽,两米长,德志考虑到这样的床板,并在一起就是双人床,分开就是两个单人床,非常实用,当初德志找到木匠做的时候,余哥还反对,说用不着那么宽的木板。结果,余哥说错了,在有些时候,德志的远见,余哥是不晓得的。

    木板床是组合的,拆开可以给单人睡,合起来就是双人床,可分可合,真的很方便。山区的木头多,材料易得,价格便宜,既然要弄床,就弄个这样的组合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这种考虑是对的,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德志安慰他妻子,说:“现在我没本事,没钱,暂时委屈一下,住在这里,不用另外租房。在巴东,我们租房,自己多少都要贴点钱,还有水电费以及有线电视收视费,现在都不用,只是有些不方便,他们眼睛朝上看,不为我们考虑,明天天亮后,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好在现在是夏天,好对付,对吗?”

    他妻子经过德志这么一哄,也就算了。德志带孩子,他妻子拿着拖把拖地,自从这房子装修完之后,一直没人居住,房东偶尔上来打扫一下,但还是有不少灰尘,他妻子很爱干净,让她睡在灰窝里可不行。

    将地拖洗干净后,因为住在六楼,最高一层,上面的隔热层在夏天仿佛是个摆设,没起任何作用,使得屋里温度较高,即便到了夜里,房间里还很热,德志搞不清楚为何这样。

    地面的水分蒸发完了之后,德志的妻子将床板平放在地板上,然后铺上的席子,给孩子洗了,然后分别洗了睡觉。

    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德志想把日记写了,考虑到大家都休息,不好意思,就放弃了念头,只等有空再补了。

    但是,德志又睡不着,每晚不到十二点,就是睡不着,于是起来,拿出日记本,到客厅里去写,大家都在自己房间里,应该没有影响。加上,夏天的山城,晚上挺凉爽的,关上门,也不是不可以。

    次日,太阳照在河面上,水库还在放水,结果河面起了波浪,映照着早晨的太阳,德志的卧室,一面墙正被太阳照着,德志想到晚上那么晚了,房间还热,原因就在这里。太阳一天要照在德志的房间差不多大半天,早晨和上午照墙,中午下午照房顶,不热才怪。而余哥和尹懋的房间却没有这“待遇”,基本上照不到,到了中午才照到一会儿。等太阳稍微偏一点,高房子就把太阳挡住了。

    尹懋和余哥真的太像基督徒弟兄了,这么关心德志和德志的妻子儿子,竟然把凉快的房子留给他们自己用,把热得发烫的房间给德志,真是太有爱心了。

    在江城宿舍,他们俩睡下铺,德志自从到机构来上班,一直睡在上铺,根本没有人主动提出换一换。既然都是同事,比不信主的更讲爱心,可为什么两位大哥总是处处要先占便宜呢?为什么要处处排挤小弟呢?要想以行为来见证自己的信仰,两位大哥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假冒伪善的人,到处都有,但这种人竟然在自称信心很好的大哥身上发生,就让人匪夷所思了。要做好见证,两位大哥任重而道远!

    不过,德志一直深信,既然是同事,就肯定有主的美意在里面,不经过这些事,怎么能成长,怎么会变得成熟,怎么会让信心更坚定?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是德志在书本上无论如何都看不到的素材。

    德志不说别的,只身去二楼找房东田老师。田老师不在家,开门的是田夫人,她听说德志要床架子,连忙说:“有,有,在顶楼,有双人床床架,放了很久了,一直没用,放在房间里占地方,就挪走了,你想要,就上去拿吧。怎么上次不一起弄呢?那两位师傅跟你是一起的吧?怎么不帮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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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108章 裙带关系

    德志上楼去,孩子要跟着去,德志的妻子又担心孩子摔跤,就抱着他一起去。【wen2c